第24章 第24章 除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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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除冰
林佳想要養狗的心並不強烈, 但雙胞胎妹妹擁有一只貓之後，她就百爪撓心，渾身不舒服了。
章若梅被一聲聲嗷嗓子弄得頭疼, 好不容易休息半天，結果比在店裏還覺得累。
“別嚎了。”章若梅直接瞪眼。
林佳寫作業手一頓，轉頭就哭，“媽，我要養狗，我不管, 慧慧有貓, 我也必須有狗。”
雙胞胎, 一個有了，另一個沒有, 這簡直就是天塌了。
章若梅相信，自己要是不答應, 這一個月二女兒天天都能嗷嗓子。關鍵是這孩子精神頭十足, 真能每晚熬鷹一樣等著她下班，還能大清早五點起來，扒拉著門嘀咕委屈。
眼淚是從來看不見的, 但委屈的模樣比真受委屈了還要誇張。
“行了，我也沒說不讓養。”章若梅覺得, 還是少受點罪, 別折磨自己了。
於是約定條件說：“你期末考試拿個年級前十, 我給你養狗。”
“能早一點嗎？我要是這一次市裏比賽拿了獎，能換一只狗嗎？”
“也行，你拿個三等獎我也算你拿獎了。”
“那媽，我要是市裏拿了獎又期末考試考了年級前十, 我能養兩只狗嗎？”
“林佳，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林佳立即閉嘴，算是知道親媽的底線了。
林曉回學校上晚自修時，林佳還在瘋狂寫作業，連最愛的動畫片都沒看一眼，這一股狠勁，倒是養狗決心十足。
星期三晚自修結束，林曉和常心悅一起下樓，往校門口走去。
兩人都是走讀生，又是同桌，高三頻繁考試，相互討論學習內容多了，關系越發親密。
“姐，姐！”剛走到校門口，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林曉擡頭看，是妹妹林佳，旁邊跟著的是她爸。
“我在這裏。”林曉揮揮手，扭頭就說：“那是我爸，還有我妹。”
“哪個妹妹？”常心悅見過幾次林曉的雙胞胎妹妹，但長得實在太像，始終分不清。
林曉：“調皮一點的是二妹，文靜一點的是小妹。”
常心悅懂了，這大嗓門肯定是二妹林佳。
林曉走過去，林佳直接往上撲，掛在姐姐身上喋喋不休，“姐，我去市裏比賽了，好多人啊！不過題目還行，我反正會的不會的全寫上了。”
林志成看著大女兒搖搖欲墜，趕緊把小的扒拉下來，“你別鬧你姐，自己幾斤幾兩不清楚？你姐這小身板可撐不住你。”
家裏三個女兒，大女兒一直以來都是偏瘦，加之高中實驗班學習苦，楞是三年沒漲一兩肉，看著風一吹就能倒的架勢。林志成最近都在做高熱量面包，就希望能夠餵胖點。
小女兒倒是長了點肉，但是趕不上長高速度，也是屬於瘦子體型。
唯獨二女兒，能吃能跑能跳，三餐不斷又加各種零食，也就現在正在發育，看上去結實而已。
章若梅不止一次說過，“等過了青春期不長個了，非得限制佳佳的飲食，零食吃太多了。”
林志成和常心悅打過招呼，順手背起大女兒的書包，一手牽著一個，有說有笑往家走去。
“姐，我和爸一起來接你想不到吧？”
“嗯，沒想到，看你挺開心的，估計市比賽有希望了。”
“那肯定的啊，我為了狗狗可是拼了。姐，等星期日你有空，幫我網上看看有哪些狗狗品種好嘛？”
“你別打攪你姐，她讀書忙著呢，等你拿了獎再找你媽兌現。”
“沒事爸，我給佳佳看一下，不占用多少時間。”
“哦耶！我姐天下第一好……”
常心悅聽著一家人歡聲笑語，竟是有些羨慕，她同桌的家庭關系可真融洽啊！
雖說她家關系也不錯，但從沒有這麽活躍的家庭交流時間。
……
林家在家門口撿到的小奶貓是一只貍花貓，因為沒有母貓在身邊，只能以羊奶粉餵養。
沒滿一個月的奶貓餵食頻率很高，基本上每兩個小時就得餵一次，期間還要幫助擦屎擦尿，註意觀察是否生病受冷。
林曉要上學，完全沒空管，林佳林慧只能在放學後幫忙。至於林志成，上班前、中午休息以及下班後，可以負責一部分。
其他時間怎麽辦？只能是章若梅接手了。
一家人累死累活伺候一個月，小奶貓終於健健康康活下來了，如今在客廳裏到處小跑跳躍。
從出生就蓋在身上的小毛毯，更是咬著到處拖，拖累了就往小毛毯上一躺，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沒有驚恐害怕，全是對家的信賴。
“曉曉，等會兒帶這只貓去打疫苗。”章若梅看著小不點軟乎乎一團，忍不住笑罵，“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差點累死我。”
既然要養貓，打疫苗驅蟲這些事情必須得做，之後養貓還需要註意什麽，林家也沒人清楚，還得問獸醫站的醫生。
這個任務交給了林曉，但是林佳林慧也嚷嚷著要跟去。
獸醫站距離家不遠，走路過去差不多十五分鐘，於是林曉拎著一袋奶貓，牽著兩個妹妹出發了。
檢查，打針，買藥，咨詢養貓註意事項，林曉帶去的筆記本，寫滿了一整頁。
她寫的字體很工整，主要是給兩個妹妹看的。
“媽之前幫忙照顧小貓很辛苦，她還要忙店裏的事情，以後每天給貓餵食，還有日後洗澡驅蟲這些，都得你們自己負責。”
林曉是不大喜歡養寵物的，主要是照顧起來麻煩。她又責任心比較重，養了就一定養到底，根本舍不得半途丟棄那種。
怕養不好，怕麻煩，是以一開始林曉就會把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裏。
頂多覺得無聊了，養幾盆仙人球。
這一次章若梅的辛苦，林曉看在眼裏，更是絕了日後養寵物的心思。
林慧也看得清楚，“媽幫我照顧小貓貓很累，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不麻煩她。姐你放心，我會自己學著照顧小貓貓。”
“嗯，慧慧肯定能做到。”林曉摸摸妹妹的腦袋，扭頭看向另一邊，又說：“佳佳，你平時也玩小貓，所以得幫著慧慧一起照顧，回頭你養了狗，肯定你倆都得一起負責。”
林佳頓時就腦子大了，“姐，我以後養狗也得這樣嗎？連著一個月給它餵奶啥的？”
“怎麽了？”
“媽說了，她再也不幫忙了，我要是養狗，那我肯定不要小狗，我不會弄啊，我要養一只大狗。”
林曉搖頭，“無論貓狗，還是從小養起來的親近人，而且大狗性子都定了，可能會不適合你。”
從小開始養，人和寵物的相處也是互相磨性子的一個適應過程。
林佳擔心要照顧小奶狗，接連一個月都心事重重，等從班主任那裏知道自己在市競賽中拿獎了，這一份擔憂更是到達頂峰。
“姐，我怕。”林佳不知什麽上到三樓，扒拉著門框眼神幽幽的。
林曉正覆習的入神，冷不丁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
再看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
“快半夜了，你還不睡？”林曉沖著招手。
林佳推門進去，坐在姐姐的床上，兩條腿甩啊甩，“我睡不著啊姐，我一想到我要照顧小奶狗，我頭都大了。”
“這不是還沒有狗嘛。”
“可是媽已經答應了，那我肯定是要養狗的，我現在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怕把奶狗養死了。”林佳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把，“你看你看，我都瘦了。”
林曉：“那就不養了唄。”
“那不行，媽好不容易答應的。”林佳搖頭。
林曉想了想，提供了一個建議，“去村裏抱一只土狗吧，不用著急帶回家，等滿月了再說。”
“土狗？”
“對，就中華田園犬，老祖宗嚴選，特別好養活，而且是看家護院一把好手。你同桌不是還養了一只虎斑犬麽，那也是中華田園犬的品種之一，不過我們這邊可能大黃多一點。”
林佳的養狗計劃改變，對薩摩耶等品種狗沒興趣了，她決定養一只生命力頑強的小土狗。
這事情章若梅更樂於見成，“等你姐放假了，帶你們回村裏瞧瞧。”
星期日一大早，林曉帶著妹妹們回村，三人都背了一個大書包。咨詢小狗是順帶的，主要任務還是換個地方學習。
一回村，林佳林慧如魚得水，謝春芬聽說孫女要養狗，就說：“這不是巧了，你們三姑婆家的狗娘生了，我帶你們去瞧瞧。”
林曉沒去，兩個妹妹拉著老太太一起去看的，回來時笑容滿面。
“姐，好大的狗崽子，這麽大呢。”林佳拿手比劃，又說：“三姑婆答應我了，給我留一只，它的毛是灰黑色的，長得虎頭虎腦的。”
謝春芬解釋：“是狼狗的種，你三姑婆養著看護果園的，我跟你三姑婆說，預留一只品相好的，等滿月了就抱過來。”
林佳緊跟一句，“奶奶說了，到時候就放寒假了，先在村裏養著，我也回村裏過寒假，我帶著小狗到處玩，過完年了再帶走。”
這時候的養狗還很隨意，沒什麽政策限制，縣城裏也經常有大型犬出沒，其中不乏中華田園犬。養狗人什麽都不怕，就是得防冬天被狗販子偷狗。
貓有了，狗也即將有了，林佳林慧的小日子可算幸福圓滿。
不出意外，期末考試超常發揮，一個考了年級十五，一個考了年級二十二。
章若梅笑著打趣，“早知道就讓你拿期末考試成績來兌換養狗，瞧，這不就沒考進年級前十嘛。”
林佳一點不跳腳，還扮鬼臉，“媽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行了，別嘴貧，我一會兒還有事，你倆收拾收拾，我給打包送你們爺爺奶奶那去。”
章若梅上樓問大女兒，要不要一起回村裏。
林曉想了想，搖頭，“就放三天，我不回去了。”
確實是放寒假了，但作為高三生，又沒完全放。
林曉今天剛領了期末成績單，學校放假休息三天，但是三天後立即開始上寒假班。
這是作為高三生獨一份待遇，一直上課到年二十九。然後接著放假五天，從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繼續回學校上課。
章若梅表示知道了，帶著兩個女兒回村裏。
林曉繼續在自己房間裏學習，直到快中午時間，忽然聽到樓下傳來“滴滴”聲。
她以為這個聲音是鄰居家的，也沒在意，但是那“滴滴”又響了好幾下。
“曉曉，曉曉！”是林志成的聲音。
林曉走去陽臺，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只見她爸站在院門口，旁邊是一輛車。
一輛嶄新的皮卡車。
林志成看到女兒探出頭，立即揮手，“趕緊下來，咱家買車了。”
自己家的車？
哦對了，她媽上個月就考出駕照了，一直說要買車。
“沒想到今天竟然買車了，我媽不是送佳佳慧慧回村裏了嗎？”
林曉話音剛落，駕駛室的車門打開，章若梅從裏面跳下來，“送完她們倆臨時決定的，正好你爸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的。還有你小叔，他給介紹的熟人，這輛車才四萬出頭。”
“媽你口氣真大啊，咱家這小樓房當初買下來也才七萬。”
章若梅滿不在意，“那不一樣，這小樓房破的喲，也不知道幾十年了。可是這皮卡車是新的，全新的，還是四座。”
林曉這才發現自家車和小姑家的那輛不一樣，後面放貨物的空間面積略短，但是前面是前後兩排四座的。
林志成：“咱家人多，我和你媽就商量買個四座的，總不好家裏買車了，你們姐妹幾個還坐在後備箱。”
章若梅：“你爸說得對，再說咱家店裏的貨體積不大，這後備箱面積也夠了，平時要是拉貨多，這些空著的座位也能放。”
家裏買車了，這可是大喜事。
林志成按耐不住，一個電話打出去，給父母報喜。電話掛斷，又給兄弟姐妹挨個告知一遍。
“對對對，買車了，一輛皮卡車，店裏運貨方便嘛。”
“若梅在開，我還沒有考駕照，我不急，我單位上班近得很。”
“買車方便啊，以後走親戚一腳油門就到了，下大雨也不用擔心……”
林曉坐在客廳，聽了好一會，終於受不了站起來，轉去廚房。
“媽，爸這電話是打不完了嗎？怎麽有那麽多人好說的。”
“他還有同學沒打，估計還能說個半小時。”章若梅笑了笑。
林曉幫忙摘菜，搖頭，“有點炫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買了車在開。”
“我倒是想讓你爸也開車，不過考駕照要時間，他過年單位忙得要死，上頭領導還要他們這些臨時工上夜校，明年再說。”
林曉卻被“領導”“夜校”幾個字吸引註意力，趕緊詳細詢問。
最後忍不住猜測，“難道是爸他們幹得好，領導有意要轉正？上夜校是要考試吧？提高文憑是不是？”
“不知道，你爸也沒說，領導的想法誰曉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飯，又馬不停蹄趕回單位上班，章若梅則是開新車去店裏。
明明小小的個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車關門、發動油門、開車上路……章若梅做的樣樣好，動作利索又瀟灑。
林曉看著遠去的車子，心裏還挺佩服她媽的魄力，如果換成是她，還真有點不敢。
放假，上課，再放假。
林曉在縣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點才收拾妥當，坐她媽的車回村裏。
縣裏有房雖好，但過年還是得回村，村裏才是根，鄉下的過年氣氛也更足。
這時候還沒有禁制放煙花，林佳林慧拿了壓歲錢，總是跑去村裏小店買點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場上，同村十幾個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個瘋。
林曉在家裏幫忙大掃除，然後負責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裏一貓一狗特別纏人，總是跟著進進出出。
林曉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費比平時多兩倍的時間，最後章若梅看不下去，讓大女兒帶著貓狗趕緊走。
“礙事，都帶出去，我剛拖的地，它倆就進來，到處都是腳印。”
水泥地沒幹之前踩上腳印，等幹了後會留下痕跡，看上去特別不美觀。章若梅本就愛幹凈，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許，她今天還想給貓狗一並洗個澡。
“小咪鐵頭，你倆太調皮了，咱們得趕緊離開。”林曉一手拎貓一手捏狗，帶去爺爺奶奶那邊。
貓和狗的名字分別是林慧林佳取的，家裏大人完全不在意，兩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著叫著，它們很快就認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曉拎到老房子樹底下，就順手扔那邊，看它們在小菜院子裏追逐打鬧。
謝春芬正在纏毛線，林曉坐過去幫忙，順便聊天。
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聊到王程楠結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經在準備了，我看時間挺寬裕，你大姑成天就說來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輩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愛咋鬧騰都隨便。
林曉：“大姑就這樣，我舅媽也這個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謝春芬點點頭，“你外婆前兩天過來串門和我說起過，你舅舅家兒子也要結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聽說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選那一天。”
謝春芬笑瞇瞇，“日子好就是這樣，不過兩家同一天，你爸媽就得分開吃喜酒，忙得很嘞。”
無論是王程楠結婚還是章淮結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長輩，算是嫡親關系。
正月拜年，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來討論。
李翠蕓當然希望小姑子來自家喝喜酒，拉著章若梅就說：“你可是阿淮嫡親的小姑，他結婚你得來啊，咱家就你們兩姐妹，你哥肯定想你們都到場。”
轉個頭，林雪娟拉著林志成就說：“大弟，你可是楠楠他親舅舅，她結婚你總不能缺席吧，這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兩人一直商量該怎麽辦。
林佳人小天真，開口就說：“這有什麽難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後咱們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遠嫁，得送過去，也得親戚跟過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裏長輩也去，熱鬧。”
“啊？林佳一臉懵。
“就是你大姑想讓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邊，晚上還有一頓，第二天吃了午飯再回來。”章若梅解釋，這也算是懷溪縣嫁女兒的默認習俗。
女兒出嫁，不是當天由著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長輩親戚也必須跟過去，看看男方那邊的親戚，曉得男方的家在哪裏。
別到時候嫁了女兒好些年，連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話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於去楠楠老公那邊，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興吧？”林曉一下子猜到關鍵。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著你爸也過去男方家裏。”
林曉表示無奈，“好吧，那就說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說。”
“對了，你大姑還想你給你楠楠姐當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曉：“我？”
“嗯，你大姑說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當伴娘陪著一起送過去。”
林曉立即擺手，拒絕了，“我不行，我沒時間。”
章若梅也點頭，“是這個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時間當伴娘，我給你推了。就因為你這伴娘也沒當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過去。”
林曉對長輩之間的往來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這是他們老一輩的人際關系拉扯，好不好壞不壞的，他們自己會協商妥當。
作為小輩，反正負責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曉享受了短暫的假期，在家人還陷在溫暖的被窩中沈睡時，她已經背著書包去學校了。
新年新氣象，每個同學都穿著嶄新的衣服，但也僅限穿在裏面，外面還是得套校服。
懷溪縣地處江南，冬天濕冷，過年期間正是寒冷最高峰。
於是一個個的內裏都是穿羽絨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絨服蓬松發胖，校服罩在最外層，緊巴巴繃著，圓滾滾的像是肥肥的企鵝。
加之剛下過雨，路面結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飯，好些個同學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時，張沛和進來拍手，叫醒還在魂游的學生，“都起來都起來，下樓活動活動，勞動委員帶隊，去勞動室拿工具幹活。”
“啊？”
“啊什麽啊，校長發話了，為避免廣大學子出現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傷害，現全校學生都參與清掃除冰活動。”
“哪來的全校，就我們高三年級段。”
“你們高三人還不夠？十二個班呢，趕緊下樓去。”
張沛和說著，又叫班長過去，把高三（1）需要負責的區域告知。
班長拿著A4紙，和勞動委員一起帶隊下樓，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轉去負責區域後，這才知道根本沒有全年級段。
“一個文科實驗班，一個理科實驗班，好家夥，擱這兒坑我們兩個班呢。”有同學嘀咕。
班長搖頭，解釋：“這兩天都會下雨，路面每天要結冰，每天兩個班級負責清掃，大家輪著來。”
哦，那沒事了。
林曉和常心悅幾個人在食堂邊鏟冰層，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下樓的時候一個個唉聲嘆氣，現在玩得比誰都歡快。”
“可不是，那冰多臟啊，他們男生竟然還抓起來，我看有人還嘗了口。”
“大家都幹活好慢啊，都不想快點結束回教室自習。”
“年級第一都在偷懶，嘿嘿……”
旁邊的說話聲不小，自然傳進林曉和常心悅耳朵裏。
林曉停下之前的話題，打趣說道：“常心悅，他們說你偷懶呢。”
常心悅淡定，甚至點點頭，“嗯，我就是偷懶了，光明正大的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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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想要養狗的心並不強烈, 但雙胞胎妹妹擁有一只貓之後，她就百爪撓心，渾身不舒服了。
章若梅被一聲聲嗷嗓子弄得頭疼, 好不容易休息半天，結果比在店裏還覺得累。
“別嚎了。”章若梅直接瞪眼。
林佳寫作業手一頓，轉頭就哭，“媽，我要養狗，我不管, 慧慧有貓, 我也必須有狗。”
雙胞胎, 一個有了，另一個沒有, 這簡直就是天塌了。
章若梅相信，自己要是不答應, 這一個月二女兒天天都能嗷嗓子。關鍵是這孩子精神頭十足, 真能每晚熬鷹一樣等著她下班，還能大清早五點起來，扒拉著門嘀咕委屈。
眼淚是從來看不見的, 但委屈的模樣比真受委屈了還要誇張。
“行了，我也沒說不讓養。”章若梅覺得, 還是少受點罪, 別折磨自己了。
於是約定條件說：“你期末考試拿個年級前十, 我給你養狗。”
“能早一點嗎？我要是這一次市裏比賽拿了獎，能換一只狗嗎？”
“也行，你拿個三等獎我也算你拿獎了。”
“那媽，我要是市裏拿了獎又期末考試考了年級前十, 我能養兩只狗嗎？”
“林佳，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林佳立即閉嘴，算是知道親媽的底線了。
林曉回學校上晚自修時，林佳還在瘋狂寫作業，連最愛的動畫片都沒看一眼，這一股狠勁，倒是養狗決心十足。
星期三晚自修結束，林曉和常心悅一起下樓，往校門口走去。
兩人都是走讀生，又是同桌，高三頻繁考試，相互討論學習內容多了，關系越發親密。
“姐，姐！”剛走到校門口，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林曉擡頭看，是妹妹林佳，旁邊跟著的是她爸。
“我在這裏。”林曉揮揮手，扭頭就說：“那是我爸，還有我妹。”
“哪個妹妹？”常心悅見過幾次林曉的雙胞胎妹妹，但長得實在太像，始終分不清。
林曉：“調皮一點的是二妹，文靜一點的是小妹。”
常心悅懂了，這大嗓門肯定是二妹林佳。
林曉走過去，林佳直接往上撲，掛在姐姐身上喋喋不休，“姐，我去市裏比賽了，好多人啊！不過題目還行，我反正會的不會的全寫上了。”
林志成看著大女兒搖搖欲墜，趕緊把小的扒拉下來，“你別鬧你姐，自己幾斤幾兩不清楚？你姐這小身板可撐不住你。”
家裏三個女兒，大女兒一直以來都是偏瘦，加之高中實驗班學習苦，楞是三年沒漲一兩肉，看著風一吹就能倒的架勢。林志成最近都在做高熱量面包，就希望能夠餵胖點。
小女兒倒是長了點肉，但是趕不上長高速度，也是屬於瘦子體型。
唯獨二女兒，能吃能跑能跳，三餐不斷又加各種零食，也就現在正在發育，看上去結實而已。
章若梅不止一次說過，“等過了青春期不長個了，非得限制佳佳的飲食，零食吃太多了。”
林志成和常心悅打過招呼，順手背起大女兒的書包，一手牽著一個，有說有笑往家走去。
“姐，我和爸一起來接你想不到吧？”
“嗯，沒想到，看你挺開心的，估計市比賽有希望了。”
“那肯定的啊，我為了狗狗可是拼了。姐，等星期日你有空，幫我網上看看有哪些狗狗品種好嘛？”
“你別打攪你姐，她讀書忙著呢，等你拿了獎再找你媽兌現。”
“沒事爸，我給佳佳看一下，不占用多少時間。”
“哦耶！我姐天下第一好……”
常心悅聽著一家人歡聲笑語，竟是有些羨慕，她同桌的家庭關系可真融洽啊！
雖說她家關系也不錯，但從沒有這麽活躍的家庭交流時間。
……
林家在家門口撿到的小奶貓是一只貍花貓，因為沒有母貓在身邊，只能以羊奶粉餵養。
沒滿一個月的奶貓餵食頻率很高，基本上每兩個小時就得餵一次，期間還要幫助擦屎擦尿，註意觀察是否生病受冷。
林曉要上學，完全沒空管，林佳林慧只能在放學後幫忙。至於林志成，上班前、中午休息以及下班後，可以負責一部分。
其他時間怎麽辦？只能是章若梅接手了。
一家人累死累活伺候一個月，小奶貓終於健健康康活下來了，如今在客廳裏到處小跑跳躍。
從出生就蓋在身上的小毛毯，更是咬著到處拖，拖累了就往小毛毯上一躺，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沒有驚恐害怕，全是對家的信賴。
“曉曉，等會兒帶這只貓去打疫苗。”章若梅看著小不點軟乎乎一團，忍不住笑罵，“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差點累死我。”
既然要養貓，打疫苗驅蟲這些事情必須得做，之後養貓還需要註意什麽，林家也沒人清楚，還得問獸醫站的醫生。
這個任務交給了林曉，但是林佳林慧也嚷嚷著要跟去。
獸醫站距離家不遠，走路過去差不多十五分鐘，於是林曉拎著一袋奶貓，牽著兩個妹妹出發了。
檢查，打針，買藥，咨詢養貓註意事項，林曉帶去的筆記本，寫滿了一整頁。
她寫的字體很工整，主要是給兩個妹妹看的。
“媽之前幫忙照顧小貓很辛苦，她還要忙店裏的事情，以後每天給貓餵食，還有日後洗澡驅蟲這些，都得你們自己負責。”
林曉是不大喜歡養寵物的，主要是照顧起來麻煩。她又責任心比較重，養了就一定養到底，根本舍不得半途丟棄那種。
怕養不好，怕麻煩，是以一開始林曉就會把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裏。
頂多覺得無聊了，養幾盆仙人球。
這一次章若梅的辛苦，林曉看在眼裏，更是絕了日後養寵物的心思。
林慧也看得清楚，“媽幫我照顧小貓貓很累，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不麻煩她。姐你放心，我會自己學著照顧小貓貓。”
“嗯，慧慧肯定能做到。”林曉摸摸妹妹的腦袋，扭頭看向另一邊，又說：“佳佳，你平時也玩小貓，所以得幫著慧慧一起照顧，回頭你養了狗，肯定你倆都得一起負責。”
林佳頓時就腦子大了，“姐，我以後養狗也得這樣嗎？連著一個月給它餵奶啥的？”
“怎麽了？”
“媽說了，她再也不幫忙了，我要是養狗，那我肯定不要小狗，我不會弄啊，我要養一只大狗。”
林曉搖頭，“無論貓狗，還是從小養起來的親近人，而且大狗性子都定了，可能會不適合你。”
從小開始養，人和寵物的相處也是互相磨性子的一個適應過程。
林佳擔心要照顧小奶狗，接連一個月都心事重重，等從班主任那裏知道自己在市競賽中拿獎了，這一份擔憂更是到達頂峰。
“姐，我怕。”林佳不知什麽上到三樓，扒拉著門框眼神幽幽的。
林曉正覆習的入神，冷不丁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
再看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
“快半夜了，你還不睡？”林曉沖著招手。
林佳推門進去，坐在姐姐的床上，兩條腿甩啊甩，“我睡不著啊姐，我一想到我要照顧小奶狗，我頭都大了。”
“這不是還沒有狗嘛。”
“可是媽已經答應了，那我肯定是要養狗的，我現在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怕把奶狗養死了。”林佳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把，“你看你看，我都瘦了。”
林曉：“那就不養了唄。”
“那不行，媽好不容易答應的。”林佳搖頭。
林曉想了想，提供了一個建議，“去村裏抱一只土狗吧，不用著急帶回家，等滿月了再說。”
“土狗？”
“對，就中華田園犬，老祖宗嚴選，特別好養活，而且是看家護院一把好手。你同桌不是還養了一只虎斑犬麽，那也是中華田園犬的品種之一，不過我們這邊可能大黃多一點。”
林佳的養狗計劃改變，對薩摩耶等品種狗沒興趣了，她決定養一只生命力頑強的小土狗。
這事情章若梅更樂於見成，“等你姐放假了，帶你們回村裏瞧瞧。”
星期日一大早，林曉帶著妹妹們回村，三人都背了一個大書包。咨詢小狗是順帶的，主要任務還是換個地方學習。
一回村，林佳林慧如魚得水，謝春芬聽說孫女要養狗，就說：“這不是巧了，你們三姑婆家的狗娘生了，我帶你們去瞧瞧。”
林曉沒去，兩個妹妹拉著老太太一起去看的，回來時笑容滿面。
“姐，好大的狗崽子，這麽大呢。”林佳拿手比劃，又說：“三姑婆答應我了，給我留一只，它的毛是灰黑色的，長得虎頭虎腦的。”
謝春芬解釋：“是狼狗的種，你三姑婆養著看護果園的，我跟你三姑婆說，預留一只品相好的，等滿月了就抱過來。”
林佳緊跟一句，“奶奶說了，到時候就放寒假了，先在村裏養著，我也回村裏過寒假，我帶著小狗到處玩，過完年了再帶走。”
這時候的養狗還很隨意，沒什麽政策限制，縣城裏也經常有大型犬出沒，其中不乏中華田園犬。養狗人什麽都不怕，就是得防冬天被狗販子偷狗。
貓有了，狗也即將有了，林佳林慧的小日子可算幸福圓滿。
不出意外，期末考試超常發揮，一個考了年級十五，一個考了年級二十二。
章若梅笑著打趣，“早知道就讓你拿期末考試成績來兌換養狗，瞧，這不就沒考進年級前十嘛。”
林佳一點不跳腳，還扮鬼臉，“媽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行了，別嘴貧，我一會兒還有事，你倆收拾收拾，我給打包送你們爺爺奶奶那去。”
章若梅上樓問大女兒，要不要一起回村裏。
林曉想了想，搖頭，“就放三天，我不回去了。”
確實是放寒假了，但作為高三生，又沒完全放。
林曉今天剛領了期末成績單，學校放假休息三天，但是三天後立即開始上寒假班。
這是作為高三生獨一份待遇，一直上課到年二十九。然後接著放假五天，從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繼續回學校上課。
章若梅表示知道了，帶著兩個女兒回村裏。
林曉繼續在自己房間裏學習，直到快中午時間，忽然聽到樓下傳來“滴滴”聲。
她以為這個聲音是鄰居家的，也沒在意，但是那“滴滴”又響了好幾下。
“曉曉，曉曉！”是林志成的聲音。
林曉走去陽臺，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只見她爸站在院門口，旁邊是一輛車。
一輛嶄新的皮卡車。
林志成看到女兒探出頭，立即揮手，“趕緊下來，咱家買車了。”
自己家的車？
哦對了，她媽上個月就考出駕照了，一直說要買車。
“沒想到今天竟然買車了，我媽不是送佳佳慧慧回村裏了嗎？”
林曉話音剛落，駕駛室的車門打開，章若梅從裏面跳下來，“送完她們倆臨時決定的，正好你爸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的。還有你小叔，他給介紹的熟人，這輛車才四萬出頭。”
“媽你口氣真大啊，咱家這小樓房當初買下來也才七萬。”
章若梅滿不在意，“那不一樣，這小樓房破的喲，也不知道幾十年了。可是這皮卡車是新的，全新的，還是四座。”
林曉這才發現自家車和小姑家的那輛不一樣，後面放貨物的空間面積略短，但是前面是前後兩排四座的。
林志成：“咱家人多，我和你媽就商量買個四座的，總不好家裏買車了，你們姐妹幾個還坐在後備箱。”
章若梅：“你爸說得對，再說咱家店裏的貨體積不大，這後備箱面積也夠了，平時要是拉貨多，這些空著的座位也能放。”
家裏買車了，這可是大喜事。
林志成按耐不住，一個電話打出去，給父母報喜。電話掛斷，又給兄弟姐妹挨個告知一遍。
“對對對，買車了，一輛皮卡車，店裏運貨方便嘛。”
“若梅在開，我還沒有考駕照，我不急，我單位上班近得很。”
“買車方便啊，以後走親戚一腳油門就到了，下大雨也不用擔心……”
林曉坐在客廳，聽了好一會，終於受不了站起來，轉去廚房。
“媽，爸這電話是打不完了嗎？怎麽有那麽多人好說的。”
“他還有同學沒打，估計還能說個半小時。”章若梅笑了笑。
林曉幫忙摘菜，搖頭，“有點炫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買了車在開。”
“我倒是想讓你爸也開車，不過考駕照要時間，他過年單位忙得要死，上頭領導還要他們這些臨時工上夜校，明年再說。”
林曉卻被“領導”“夜校”幾個字吸引註意力，趕緊詳細詢問。
最後忍不住猜測，“難道是爸他們幹得好，領導有意要轉正？上夜校是要考試吧？提高文憑是不是？”
“不知道，你爸也沒說，領導的想法誰曉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飯，又馬不停蹄趕回單位上班，章若梅則是開新車去店裏。
明明小小的個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車關門、發動油門、開車上路……章若梅做的樣樣好，動作利索又瀟灑。
林曉看著遠去的車子，心裏還挺佩服她媽的魄力，如果換成是她，還真有點不敢。
放假，上課，再放假。
林曉在縣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點才收拾妥當，坐她媽的車回村裏。
縣裏有房雖好，但過年還是得回村，村裏才是根，鄉下的過年氣氛也更足。
這時候還沒有禁制放煙花，林佳林慧拿了壓歲錢，總是跑去村裏小店買點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場上，同村十幾個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個瘋。
林曉在家裏幫忙大掃除，然後負責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裏一貓一狗特別纏人，總是跟著進進出出。
林曉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費比平時多兩倍的時間，最後章若梅看不下去，讓大女兒帶著貓狗趕緊走。
“礙事，都帶出去，我剛拖的地，它倆就進來，到處都是腳印。”
水泥地沒幹之前踩上腳印，等幹了後會留下痕跡，看上去特別不美觀。章若梅本就愛幹凈，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許，她今天還想給貓狗一並洗個澡。
“小咪鐵頭，你倆太調皮了，咱們得趕緊離開。”林曉一手拎貓一手捏狗，帶去爺爺奶奶那邊。
貓和狗的名字分別是林慧林佳取的，家裏大人完全不在意，兩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著叫著，它們很快就認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曉拎到老房子樹底下，就順手扔那邊，看它們在小菜院子裏追逐打鬧。
謝春芬正在纏毛線，林曉坐過去幫忙，順便聊天。
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聊到王程楠結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經在準備了，我看時間挺寬裕，你大姑成天就說來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輩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愛咋鬧騰都隨便。
林曉：“大姑就這樣，我舅媽也這個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謝春芬點點頭，“你外婆前兩天過來串門和我說起過，你舅舅家兒子也要結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聽說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選那一天。”
謝春芬笑瞇瞇，“日子好就是這樣，不過兩家同一天，你爸媽就得分開吃喜酒，忙得很嘞。”
無論是王程楠結婚還是章淮結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長輩，算是嫡親關系。
正月拜年，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來討論。
李翠蕓當然希望小姑子來自家喝喜酒，拉著章若梅就說：“你可是阿淮嫡親的小姑，他結婚你得來啊，咱家就你們兩姐妹，你哥肯定想你們都到場。”
轉個頭，林雪娟拉著林志成就說：“大弟，你可是楠楠他親舅舅，她結婚你總不能缺席吧，這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兩人一直商量該怎麽辦。
林佳人小天真，開口就說：“這有什麽難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後咱們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遠嫁，得送過去，也得親戚跟過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裏長輩也去，熱鬧。”
“啊？林佳一臉懵。
“就是你大姑想讓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邊，晚上還有一頓，第二天吃了午飯再回來。”章若梅解釋，這也算是懷溪縣嫁女兒的默認習俗。
女兒出嫁，不是當天由著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長輩親戚也必須跟過去，看看男方那邊的親戚，曉得男方的家在哪裏。
別到時候嫁了女兒好些年，連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話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於去楠楠老公那邊，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興吧？”林曉一下子猜到關鍵。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著你爸也過去男方家裏。”
林曉表示無奈，“好吧，那就說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說。”
“對了，你大姑還想你給你楠楠姐當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曉：“我？”
“嗯，你大姑說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當伴娘陪著一起送過去。”
林曉立即擺手，拒絕了，“我不行，我沒時間。”
章若梅也點頭，“是這個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時間當伴娘，我給你推了。就因為你這伴娘也沒當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過去。”
林曉對長輩之間的往來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這是他們老一輩的人際關系拉扯，好不好壞不壞的，他們自己會協商妥當。
作為小輩，反正負責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曉享受了短暫的假期，在家人還陷在溫暖的被窩中沈睡時，她已經背著書包去學校了。
新年新氣象，每個同學都穿著嶄新的衣服，但也僅限穿在裏面，外面還是得套校服。
懷溪縣地處江南，冬天濕冷，過年期間正是寒冷最高峰。
於是一個個的內裏都是穿羽絨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絨服蓬松發胖，校服罩在最外層，緊巴巴繃著，圓滾滾的像是肥肥的企鵝。
加之剛下過雨，路面結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飯，好些個同學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時，張沛和進來拍手，叫醒還在魂游的學生，“都起來都起來，下樓活動活動，勞動委員帶隊，去勞動室拿工具幹活。”
“啊？”
“啊什麽啊，校長發話了，為避免廣大學子出現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傷害，現全校學生都參與清掃除冰活動。”
“哪來的全校，就我們高三年級段。”
“你們高三人還不夠？十二個班呢，趕緊下樓去。”
張沛和說著，又叫班長過去，把高三（1）需要負責的區域告知。
班長拿著A4紙，和勞動委員一起帶隊下樓，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轉去負責區域後，這才知道根本沒有全年級段。
“一個文科實驗班，一個理科實驗班，好家夥，擱這兒坑我們兩個班呢。”有同學嘀咕。
班長搖頭，解釋：“這兩天都會下雨，路面每天要結冰，每天兩個班級負責清掃，大家輪著來。”
哦，那沒事了。
林曉和常心悅幾個人在食堂邊鏟冰層，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下樓的時候一個個唉聲嘆氣，現在玩得比誰都歡快。”
“可不是，那冰多臟啊，他們男生竟然還抓起來，我看有人還嘗了口。”
“大家都幹活好慢啊，都不想快點結束回教室自習。”
“年級第一都在偷懶，嘿嘿……”
旁邊的說話聲不小，自然傳進林曉和常心悅耳朵裏。
林曉停下之前的話題，打趣說道：“常心悅，他們說你偷懶呢。”
常心悅淡定，甚至點點頭，“嗯，我就是偷懶了，光明正大的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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