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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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機會
城南一小和景芳中學一貫傳統, 期中考後必開家長會。
林佳這個成績，章若梅只覺臊得慌，沒敢去, 最後是林志成去的家長會。
至於葉敏敏，林雪嬌氣得牙癢癢，決定親自去開家長會，聽一聽老師說的，女兒最近在學校裏的表現怎麽樣。
兄妹倆開完家長會，都很蔫兒。
然後兩家大人湊一起商量, 必須狠狠抓孩子學習。
林雪嬌：“敏敏現在初二, 最關鍵的一年, 這死孩子竟然不學好，當著我的面改分數。她反了天了她！”
葉永超：“孩子還小, 那不是考差了怕被罵麽。”
林雪嬌：“你插什麽嘴，跟你一個德行。”
章若梅也想罵兩句,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行了，你倆半斤八兩，別什麽事都賴敏敏。”
“嫂子你這話說的, 我倆拼死拼活賺錢為了誰啊，還不都是為了她以後能有好日子過。我和永超就這麽一個女兒。”林雪嬌和章若梅一起開店, 關系熟稔不少, 這會兒委屈巴巴。
章若梅卻說：“你倆就是鉆到錢眼子裏去了, 兩個人都不著家，孩子小沒定性，沒人管可不是不愛學。”
“那慧慧就考得好。”林雪嬌哼聲。
章若梅：“佳佳還倒數第一呢，慧慧成績好那是她聽話, 學習習慣好。”
林志成跟著點頭，“慧慧和她姐一樣，學習上的事情用不著我們操心，不過聽話的孩子少，一百個一千個也就出那麽一兩個，大多數都跟佳佳敏敏一樣，得壓著。”
“那怎麽辦？”葉永超臉色犯愁，“我這剛買的車，要是不開了，虧得底褲都不剩。”
林雪嬌：“我也剛租的商鋪，嫂子你是知道的……”
林志成打斷妹妹妹夫，“你們夫妻倆該做生意做生意，若梅也一樣，家裏三個孩子我來管。”
“可是大哥，你這工作也忙啊！”
“我不在那個廠子幹了，就近找個輕松的活兒，她們仨放學我就給做好飯，吃完就給看著寫作業，一個都甭想偷偷玩。”
“大哥！”
“大哥！”
一樓客廳，林雪嬌和葉永超驚呆住。
半晌回過神，感動又羞愧，大哥犧牲大了。
於是話題一轉，又說起要給林志成看護孩子多少錢，兄妹兩個拉扯不斷。
林佳人精，躲在樓梯口偷聽，聽完就跑上樓，把大人們說的話一字不落轉述。
最後蔫了吧唧垮著一張臉，“我完了，爸要親自盯著我，我和敏敏姐都玩不成了。”
林曉握著筆，怔怔坐在位置上。
半晌，不確定問：“爸真的這麽說？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嗎？”
林佳以為姐姐不信，瘋狂點頭，“準沒錯，我兩只耳朵聽得清清的，爸已經辭了那邊的工作了，現在在商量附近有什麽可以做的活，那還能有假！”
前世，林志成在那個廠子當技術工一直幹到退休。
林曉沒想到，今生還會有這樣大的改變。
可是她爸就會做機床，離了那種廠子，能幹什麽呢？
“這不是你一個孩子該操心的，再說你也太小瞧你爸我了，幹啥不是幹，剛開頭難一點，幹著幹著不就能熟練起來麽。”
林志成沒想到，第一個關心自己心態不平的人會是大女兒，怕自己受委屈，這話就連妻子都沒說過。
這會兒心裏熨貼，熱乎乎的，林志成覺得能幹一大碗白幹。
“曉曉啊，爸沒覺得有啥，你媽更辛苦，給家裏掙大頭呢，那我不得把你們姐妹仨照顧好，守住家裏大後方啊！還有敏敏，你小姑小姑父幫咱家許多，敏敏和佳佳慧慧一樣。”
林曉盯著林志成看，沒瞧見她爸有任何委屈和不滿，反倒是樂呵呵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表面偽裝的，但她還是笑著鼓勵，“還得是我爸，心態真好，對了爸，你準備找什麽工作？”
林志成：“找個清閑的，主要是能顧得上回家做飯，晚上也不加班。要是學校老師打電話，我也能抽空溜個號啥的，那就更好了。”
找工作不容易，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林志成在廠裏是機床高級技術工，一個月工資已經漲到1500，離職後重新找工作，基本上工資都在一千以下。
工資少就算了，工作還不穩定，就跟兼職一樣，隨時都能沒活幹。
林曉最近一個月回家，都能看到她爸在家裏忙活，洗衣做飯掃地，甚至還在院子裏弄了幾個泡沫箱開始種菜了。
這明顯就是還沒找到正式工作的樣子。
好在章若梅的店已經開張了，生意不算特別好，但也不差。家裏的開銷沒有因為一個人辭職而縮減。
可是林曉知道，她爸表面上笑嘻嘻什麽也不在乎，心裏肯定著急。
林佳林慧年齡小，只覺得爸爸在家每天都有好吃的，特別高興。尤其是林佳，除了寫作業被看管不自在，其他時候恨不得林志成一直都在。
“爸在家裏真好，真希望爸天天在家。”林佳舔著棒棒糖，不禁感嘆。
林曉扭頭看了眼院子，她爸正彎腰澆水，伺候那幾盆花。入冬了，花不耐寒，每天都得搬進搬出。
“林曉，你這一次月考退步了。”
第三次月考成績出來，常心悅作為同桌，很方便就看到林曉的考卷，分析完立即皺眉，“你最近學得不紮實。”
雖然考的分數和上次差不多，甚至排名也沒變化，但有些題不該錯。
“按照你之前的學習水平，你四門課應該可以再加15分。”常心悅說道。
林曉看著圈出來的幾道題，確實，一眼就知道該怎麽做。可是她考試的時候，就是做錯了。
“我沒學透吧，還得繼續努力。”林曉勉強微笑。
常心悅搖頭，“是沒學透，但這不是你的學習習慣，你一直很註重基礎的，這種典型題，按道理應該在覆習範圍內。”
林曉和她的學習習慣不一樣，她是全面抓，無論基礎題還是難題，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但林曉很有側重點，打基礎很牢，基礎分不允許有一分丟失，但難題就看運氣了，做得來就做，做不來就放棄。
高二段文科，若說誰的成績穩定，除了常心悅這個永遠年級第一除外，當屬林曉。
從高一到高二十幾場考試，總分浮動最小。
常心悅幫忙分析過每一次考卷，更知道這種牢牢把握基礎分的含金量。
所以這一次基礎題被扣分，常心悅才察覺到，同桌兼好朋友，近段時間可能分心了。
林曉被戳破，直接耷拉著腦袋，“常心悅你眼睛也忒毒了，我是有點分心。”
“身體不舒服？”
“不是，是我家裏的事情，我有點擔心我爸。”
學習好，有耐心，還樂於助人，常心悅這樣的朋友，很難不願意深交。
平時除了張婭，林曉也就和常心悅處得好，甚至因為是同桌可以隨時討論學習，兩人說話更多。
林曉沒有家裏困難羞於齒口的心理，對著同桌叭叭叭就是一頓說，甚至還說了自己周末回家的細微觀察情況。
“我爸正憋著呢，就怕過年了還沒找到工作，回村裏和親戚朋友一頓嘮，更難堪了。”
林曉太知道村裏那些人一張張嘴是有多會說，想當初她媽生雙胞胎妹妹時，村裏那些到處傳的閑話就知道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傷人的話是不經意說出口的。
“我爸就一老實人，被人陰陽怪氣說了都不曉得怎麽反駁，我小時候還幫他罵過人呢，結果被大人教育了，還說我不懂事。”
林曉說到這個就來氣，村裏那些拐著彎的親戚，仗著輩分高，教育人是一刻不離嘴。
“我算是明白我小叔為什麽總不愛回村裏了，還是他聰明。”
林曉有些體會到前世小叔的處境，給廠裏大老板開車，還能公車私用。可在零幾年，別人還都是蹬自行車而已。
嫉妒使人醜陋。
林曉也就隨口那麽一說，心裏的煩惱說出來覺得舒坦多了，卻不想同桌竟然還有驚喜給她。
常心悅：“我聽我媽提過一嘴，臨近過年太忙，他們單位人手不夠，準備招臨時工。”
想了想，常心悅又說：“應該就是這星期截止報名，周末不上班，最晚這星期五下午五點得交報名表。”
“欸？”
“你爸是高中學歷吧，年齡45周歲以下，符合招工條件，可以去試試。”
見林曉傻楞楞的，常心悅推了把，“我說真的，你要不給你爸打個電話，問問呢？”
“啊不是！你媽那個是什麽單位？我爸這年紀還能招進去？”
“城南街道辦事處，城南這一塊要重新規劃，他們單位人手肯定不夠，招臨時工最方便。”
林曉不由張大嘴巴，心砰砰砰直跳。
這事情她知道，前世她爺爺過大壽，遠房親戚們都過來吃席面，其中就有一個親戚在零幾年應聘上了城南街道的臨時工。
原本以為幹幾個月雜活就會被辭退，不想城南大面積重建加上未來規劃，街道單位擴了一倍，表現好的臨時工，基本上都轉正了。
就算當年沒有轉正的，幹到退休前也都成功轉正。
街道退休，拿著事業單位的退休工資，無論養老醫療，都是非常有保障。
林曉沒想到，自己還能聽到這麽一個內部消息。不，也不能說是內部消息，而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實在沒有獲取信息的渠道。
這在後世，就是所謂的信息差。
機會就擺在眼前，不抓緊那是王八蛋。
林曉沒打電話，直接晚自修請假跑回家了。
正巧，章若梅也在家裏。
“你怎麽回來了？身體不舒服，發燒了？”章若梅立即站起來。
林曉氣喘籲籲，喘了會兒才說：“不是，我有一個重大消息要和爸說。”
“啥事情還得你跑回來，打個電話回家就行。”
“不一樣，我想親口說。爸，城南街道在招臨時工，最晚報名時間是星期五下午五點，也就是明天，你趕緊去報名吧。”
“你哪裏聽來的消息？”
章若梅和林志成都懵住，這事情他們誰也不知道啊！
“我聽同學說的，她媽就是街道的，過年前太忙，街道這才招工的，這個機會特別好，爸你去試試，說不定就進了。”
“你同學給你透露消息，這……”
“哎呀爸，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走後門沒有靠關系，人招聘都是正規的，得筆試面試，我只不過聽到消息，知道可以報名，你想哪兒去了！”
章若梅點頭，“確實，咱們普通老百姓，有時候就是睜眼瞎，什麽消息都聽不到。等知道後，事情早就定了。”
“媽，你也覺得好是不是？”林曉眼睛亮晶晶。
章若梅做了幾個月生意，倒是沈穩，“不急，我找人打聽打聽，真有這事，再讓你爸去試試。”
“現在就得準備，做簡歷打印出來，買相關的省考書做練習，如果筆試過了還要準備面試，西裝領帶，面試必須正規嚴肅，還要在家多做一些面試模擬……”
林曉脫口而出前世考公的一些經驗之談。
章若梅和林志成聽得一楞一楞的，這就招幾個臨時工，有這麽麻煩嗎？
林曉：“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咱們做事要周全，盡人事聽天命嘛。”
只有自己盡最大努力，即便失敗了，也不會因此後悔。因為客觀因素無法左右，主觀因素已全力以赴。
章若梅很讚同，準備周全這點，女兒隨自己。
不過，“你趕緊回去上晚自修，你爸的事情我會幫忙看著。”
“那打印簡歷什麽……”
“我會找人問清楚，該做的每道程序都不會落下。”
林曉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學校，之後周末兩天在家，也是想入非非，沒能靜得下心好好學習。
之後一個星期，更是學習效率奇差。
“你這樣不行，心態要調整。”常心悅忍不住說。
林曉心中不禁自嘲：重活一輩子，竟然還這樣患得患失，真是好差勁。
可是怎麽辦呢，機會就擺在眼前，真的很希望爸爸能抓得住。
就像她媽一樣，勇敢邁出第一步，抓住零幾年經濟發展的小尾巴。
“常心悅，你心態好像一直都挺好，就沒見你情緒波動過。”
“嗯，除生死無大事，其他小事都差不多。”
“你高一進來就考年級第一，而且早就提前學習了高中內容，不應該啊，你這成績妥妥能進一中的。”
這話，林曉早就想問了，但之前和常心悅也就普通朋友關系，沒敢問出口。
常心悅倒是無所謂，一邊做題一邊說：“我中考缺了一門，少了一百分。”
“？”
“！”
林曉震驚當場，嘴巴張的老大。
好不容易合上嘴，立即就問：“怎麽回事，你缺考了？”
“嗯，我奶奶突發心梗，家裏沒人，我送她去醫院了。等我爸媽趕過來，已經過了時間不能進考場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是這種事。”
“沒關系，我奶奶搶救回來了，現在身體也還不錯，我沒覺得有什麽遺憾的。”
常心悅停筆，甚至笑了笑，“一百分換我奶奶身體健康，很值，我奶奶一直對我很好，我挺慶幸中考回家午休，不然也不能碰上。”
常心悅的中考分數進校時有公布，比林曉高了5分，但對方是縣城中學畢業，不享受優待政策。
這個分數別說一中，就是二中也不夠。
卻不想，平平無奇才是真大佬。
“你中考分數竟然是缺了一門的總分，那你基本上沒有扣分吧，那缺考的一門至少能考90，那你都能進全縣前50了。”
“差不多吧。”常心悅點頭。
林曉忍不住問：“那你沒想過行知高中？還有你這個成績，一中不可能不關註吧，你可是好苗子，應該能免費進行知讀的。”
前世，就有那樣“特殊”的一小波學生，成績遠超二中，卻又進不去一中。最後學校免學費特招進行知高中，而學生家長也是沖著行知同校同老師的招牌答應的。
不過可惜，這一小波進來的曾經的好學生，最後高考僅少數幾個發揮得好。
有些還不如她呢。
常心悅：“你不是也沒去行知？”
“我那是沒錢，行知學費太高，和讀一個三本大學沒差。”林曉吐槽，又說：“而且進去的學生參差不齊，學習氛圍能好到哪裏去。常心悅，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常心悅搖頭，“不是，主要是三中離家近，我走讀方便。”
……
林曉期末考試結束，放寒假的第一天，林家三喜臨門。
一是章若梅開店半年，小有賺頭，實現了預計目標。
二是在內驅和外驅共同作用下，林佳的成績實現質的飛躍，考進班級前十。
三是林志成應聘街道臨時工，進了。
章若梅的店鋪開在廣貿市場，這個市場全年無休，只在正月初一至正月初五關門幾天，家裏的孩子放寒假了，她還得繼續忙。
而林志成應聘上的街道臨時工，本就是為過年幹活招工的，他比章若梅更忙。
家裏兩個大人都不著家，好好的喜事也沒人慶祝。
林曉拿著父母塞的兩百塊錢，有點哭笑不得。
倒是林佳，考得好了尾巴翹起來，嘚瑟的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姐，我考的多好啊，全班前十呢，這不得慶祝慶祝，爸媽給了幾百，咱去哪裏搓一頓？”
林曉：“慧慧也考了班級前十。”
“那不一樣。”林佳搖頭，“慧慧是穩定，我是進步超級明顯，全班倒數第一到全班正數第九，老師都誇我努力上進。”
林曉沒再繼續逗，拿起小靈通給葉敏敏打電話，得知對方一個人在家無聊，就約出來一起吃飯。
林曉一拖三，想去吃頓好點的中餐願望沒能實現，最終被拉進肯德基吃漢堡。
看著三個妹妹吃得滿嘴醬，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林曉不禁感慨自己的心態真是老了。
“姐，你吃啊，這漢堡，這薯條，這冰可樂，太好吃了！”
葉敏敏催促，眼睛卻亮晶晶的。見姐姐搖頭，立即拿過沒動的那包薯條，“姐你不吃多浪費，我幫你解決。”
林曉失笑，“你家又不缺吃的，什麽好東西沒吃過。”
“姐你不知道，我媽可狠了，上次不是沒考好麽，她把家裏所有零食都沒收了，還不準我爸偷偷給我塞零花錢。要不是我期末考試成績上來了，她都準備寒假送我去老師那補課。”
葉敏敏期末考試沒有像林佳那樣進步誇張，畢竟初二的學生，學習內容非小學生可比。
但年級排名進步二十名，總分比期中考提高38分，也算安慰到林雪嬌。
葉敏敏：“我媽說了，這次就放過我，讓我寒假到姐你家寫作業，她和我爸過年忙死了，也沒時間管我，我過年也和你們回去，我住外婆那兒。”
林家農村的房子雖然接了一間半，但也剛剛夠住，多個人還真沒地方睡。
但是隔壁卻是空著，林志軍一家也就過年回村住一兩天，平時那房間都沒人，葉敏敏這個外孫女要住，林愛民和謝春芬只會覺得高興。
“爺爺奶奶就喜歡小輩在家裏，你住到年後開學都行。”
“嗯，要是小舅舅他們回村了，我就和姐你擠兩個晚上，我反正睡哪兒都行，不過等走的時候，我要把家裏剛買的零食通通帶回村裏。這事絕不能讓我媽知道……”
姐妹四人吃完午飯，心滿意足離開快餐店。
剛走出門，還沒商量好去哪個商場逛，就聽葉敏敏聲音又輕又尖，“快看，是大表姐，馬路對面那個。”
林佳和林慧年紀小，對不常見面的大表姐沒太多印象，但林曉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表姐王程楠，林家大姑林雪娟的女兒。
林曉看著年輕有朝氣的大表姐，木楞楞的不敢相信，直到對方拐個彎消失不見，才回過神。
“姐，你怎麽眼睛紅了？”林慧有些疑惑。
林曉抽了張紙擤鼻涕，然後假裝擦眼睛，“風大，沙子吹進眼睛裏了，我們去商場吧。”
葉敏敏：“這段路總是拆了造造了拆，塵土飛揚的，煩死了。”
“對對對，我們快走，到商場裏就舒服了，去看看新衣服，我的過年新衣還沒買呢。”林佳催促。
林曉帶著三個妹妹逛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家。
之後忙著做飯炒菜，又盯著三個妹妹學習，直到臨睡前，才有心思想大表姐的事情。
從去年重生回來至今，林曉一直沒和大表姐碰過面，去年過年時，大姑就說大表姐在外地打工，忙得沒時間回來。
今天，算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林曉對大表姐的感情不太深，畢竟兩人相差年歲大。這會兒她16歲，而大表姐已經26歲了。
可所有表兄妹中，林曉又對這個大表姐印象最深刻。
無他，因為大表姐的婚姻很不幸。
林曉努力回想，好像就是今年過年吧，大姑說起大表姐年齡上來了，準備讓人相親。
大表姐平時不聲不響的，卻早就在外地偷偷談了個對象。
“我們打算結婚了，等過完年他就來家裏，我不相親。”
“外地男的有啥好，家裏什麽底細都不清楚，你嫁過去那麽遠萬一吃虧了咋辦？娘家人都沒法給你撐腰。”
“他家裏情況我都知道，他爸媽都去世了，是他爺爺奶奶帶大的，家住在……”
“那就更不能嫁過去，沒爹媽沒兄弟姐妹，你不得吃苦死，我不答應，你就給我找個本地人結婚，我們也能幫襯著你。”
這個年過得雞飛狗跳，前世的林曉只記得，大表姐年沒過完就走了。
再回來，卻是答應相親，然後很快結婚了。
可是這段婚姻沒有任何幸福，婚後那男的又賭又嫖，也不正經工作，大表姐賺的那點工資常常被那男的偷走去賭。
後來想離婚，大姑不同意，大表姐差點喝農藥，結果送到醫院搶救，被告知懷孕了……
整整五年，一地狗血，外加一堆極品。
即便後來大表姐成功離婚，大姑一家也發達了，可林曉再沒在大表姐臉上看到開懷燦爛的笑容。
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孩子……
可是她記得的，大表姐笑起來是那樣好看。
林曉不禁想起小時候，她奶奶就說：“咱家楠楠文靜秀氣，抿嘴笑瞇瞇的樣子，比麥芽糖還甜。”
第二天，林曉醒得早，章若梅還在家。
“媽，我昨天逛街好像看到大表姐了，她回來了？”林曉隨意打開話題。
章若梅“嗯”了聲，一邊收拾一邊念叨，“你大姑打了好些電話，喊人回來的。楠楠今年都26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大姑著急，準備過年就安排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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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小和景芳中學一貫傳統, 期中考後必開家長會。
林佳這個成績，章若梅只覺臊得慌，沒敢去, 最後是林志成去的家長會。
至於葉敏敏，林雪嬌氣得牙癢癢，決定親自去開家長會，聽一聽老師說的，女兒最近在學校裏的表現怎麽樣。
兄妹倆開完家長會，都很蔫兒。
然後兩家大人湊一起商量, 必須狠狠抓孩子學習。
林雪嬌：“敏敏現在初二, 最關鍵的一年, 這死孩子竟然不學好，當著我的面改分數。她反了天了她！”
葉永超：“孩子還小, 那不是考差了怕被罵麽。”
林雪嬌：“你插什麽嘴，跟你一個德行。”
章若梅也想罵兩句,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行了，你倆半斤八兩，別什麽事都賴敏敏。”
“嫂子你這話說的, 我倆拼死拼活賺錢為了誰啊，還不都是為了她以後能有好日子過。我和永超就這麽一個女兒。”林雪嬌和章若梅一起開店, 關系熟稔不少, 這會兒委屈巴巴。
章若梅卻說：“你倆就是鉆到錢眼子裏去了, 兩個人都不著家，孩子小沒定性，沒人管可不是不愛學。”
“那慧慧就考得好。”林雪嬌哼聲。
章若梅：“佳佳還倒數第一呢，慧慧成績好那是她聽話, 學習習慣好。”
林志成跟著點頭，“慧慧和她姐一樣，學習上的事情用不著我們操心，不過聽話的孩子少，一百個一千個也就出那麽一兩個，大多數都跟佳佳敏敏一樣，得壓著。”
“那怎麽辦？”葉永超臉色犯愁，“我這剛買的車，要是不開了，虧得底褲都不剩。”
林雪嬌：“我也剛租的商鋪，嫂子你是知道的……”
林志成打斷妹妹妹夫，“你們夫妻倆該做生意做生意，若梅也一樣，家裏三個孩子我來管。”
“可是大哥，你這工作也忙啊！”
“我不在那個廠子幹了，就近找個輕松的活兒，她們仨放學我就給做好飯，吃完就給看著寫作業，一個都甭想偷偷玩。”
“大哥！”
“大哥！”
一樓客廳，林雪嬌和葉永超驚呆住。
半晌回過神，感動又羞愧，大哥犧牲大了。
於是話題一轉，又說起要給林志成看護孩子多少錢，兄妹兩個拉扯不斷。
林佳人精，躲在樓梯口偷聽，聽完就跑上樓，把大人們說的話一字不落轉述。
最後蔫了吧唧垮著一張臉，“我完了，爸要親自盯著我，我和敏敏姐都玩不成了。”
林曉握著筆，怔怔坐在位置上。
半晌，不確定問：“爸真的這麽說？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嗎？”
林佳以為姐姐不信，瘋狂點頭，“準沒錯，我兩只耳朵聽得清清的，爸已經辭了那邊的工作了，現在在商量附近有什麽可以做的活，那還能有假！”
前世，林志成在那個廠子當技術工一直幹到退休。
林曉沒想到，今生還會有這樣大的改變。
可是她爸就會做機床，離了那種廠子，能幹什麽呢？
“這不是你一個孩子該操心的，再說你也太小瞧你爸我了，幹啥不是幹，剛開頭難一點，幹著幹著不就能熟練起來麽。”
林志成沒想到，第一個關心自己心態不平的人會是大女兒，怕自己受委屈，這話就連妻子都沒說過。
這會兒心裏熨貼，熱乎乎的，林志成覺得能幹一大碗白幹。
“曉曉啊，爸沒覺得有啥，你媽更辛苦，給家裏掙大頭呢，那我不得把你們姐妹仨照顧好，守住家裏大後方啊！還有敏敏，你小姑小姑父幫咱家許多，敏敏和佳佳慧慧一樣。”
林曉盯著林志成看，沒瞧見她爸有任何委屈和不滿，反倒是樂呵呵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表面偽裝的，但她還是笑著鼓勵，“還得是我爸，心態真好，對了爸，你準備找什麽工作？”
林志成：“找個清閑的，主要是能顧得上回家做飯，晚上也不加班。要是學校老師打電話，我也能抽空溜個號啥的，那就更好了。”
找工作不容易，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林志成在廠裏是機床高級技術工，一個月工資已經漲到1500，離職後重新找工作，基本上工資都在一千以下。
工資少就算了，工作還不穩定，就跟兼職一樣，隨時都能沒活幹。
林曉最近一個月回家，都能看到她爸在家裏忙活，洗衣做飯掃地，甚至還在院子裏弄了幾個泡沫箱開始種菜了。
這明顯就是還沒找到正式工作的樣子。
好在章若梅的店已經開張了，生意不算特別好，但也不差。家裏的開銷沒有因為一個人辭職而縮減。
可是林曉知道，她爸表面上笑嘻嘻什麽也不在乎，心裏肯定著急。
林佳林慧年齡小，只覺得爸爸在家每天都有好吃的，特別高興。尤其是林佳，除了寫作業被看管不自在，其他時候恨不得林志成一直都在。
“爸在家裏真好，真希望爸天天在家。”林佳舔著棒棒糖，不禁感嘆。
林曉扭頭看了眼院子，她爸正彎腰澆水，伺候那幾盆花。入冬了，花不耐寒，每天都得搬進搬出。
“林曉，你這一次月考退步了。”
第三次月考成績出來，常心悅作為同桌，很方便就看到林曉的考卷，分析完立即皺眉，“你最近學得不紮實。”
雖然考的分數和上次差不多，甚至排名也沒變化，但有些題不該錯。
“按照你之前的學習水平，你四門課應該可以再加15分。”常心悅說道。
林曉看著圈出來的幾道題，確實，一眼就知道該怎麽做。可是她考試的時候，就是做錯了。
“我沒學透吧，還得繼續努力。”林曉勉強微笑。
常心悅搖頭，“是沒學透，但這不是你的學習習慣，你一直很註重基礎的，這種典型題，按道理應該在覆習範圍內。”
林曉和她的學習習慣不一樣，她是全面抓，無論基礎題還是難題，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但林曉很有側重點，打基礎很牢，基礎分不允許有一分丟失，但難題就看運氣了，做得來就做，做不來就放棄。
高二段文科，若說誰的成績穩定，除了常心悅這個永遠年級第一除外，當屬林曉。
從高一到高二十幾場考試，總分浮動最小。
常心悅幫忙分析過每一次考卷，更知道這種牢牢把握基礎分的含金量。
所以這一次基礎題被扣分，常心悅才察覺到，同桌兼好朋友，近段時間可能分心了。
林曉被戳破，直接耷拉著腦袋，“常心悅你眼睛也忒毒了，我是有點分心。”
“身體不舒服？”
“不是，是我家裏的事情，我有點擔心我爸。”
學習好，有耐心，還樂於助人，常心悅這樣的朋友，很難不願意深交。
平時除了張婭，林曉也就和常心悅處得好，甚至因為是同桌可以隨時討論學習，兩人說話更多。
林曉沒有家裏困難羞於齒口的心理，對著同桌叭叭叭就是一頓說，甚至還說了自己周末回家的細微觀察情況。
“我爸正憋著呢，就怕過年了還沒找到工作，回村裏和親戚朋友一頓嘮，更難堪了。”
林曉太知道村裏那些人一張張嘴是有多會說，想當初她媽生雙胞胎妹妹時，村裏那些到處傳的閑話就知道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傷人的話是不經意說出口的。
“我爸就一老實人，被人陰陽怪氣說了都不曉得怎麽反駁，我小時候還幫他罵過人呢，結果被大人教育了，還說我不懂事。”
林曉說到這個就來氣，村裏那些拐著彎的親戚，仗著輩分高，教育人是一刻不離嘴。
“我算是明白我小叔為什麽總不愛回村裏了，還是他聰明。”
林曉有些體會到前世小叔的處境，給廠裏大老板開車，還能公車私用。可在零幾年，別人還都是蹬自行車而已。
嫉妒使人醜陋。
林曉也就隨口那麽一說，心裏的煩惱說出來覺得舒坦多了，卻不想同桌竟然還有驚喜給她。
常心悅：“我聽我媽提過一嘴，臨近過年太忙，他們單位人手不夠，準備招臨時工。”
想了想，常心悅又說：“應該就是這星期截止報名，周末不上班，最晚這星期五下午五點得交報名表。”
“欸？”
“你爸是高中學歷吧，年齡45周歲以下，符合招工條件，可以去試試。”
見林曉傻楞楞的，常心悅推了把，“我說真的，你要不給你爸打個電話，問問呢？”
“啊不是！你媽那個是什麽單位？我爸這年紀還能招進去？”
“城南街道辦事處，城南這一塊要重新規劃，他們單位人手肯定不夠，招臨時工最方便。”
林曉不由張大嘴巴，心砰砰砰直跳。
這事情她知道，前世她爺爺過大壽，遠房親戚們都過來吃席面，其中就有一個親戚在零幾年應聘上了城南街道的臨時工。
原本以為幹幾個月雜活就會被辭退，不想城南大面積重建加上未來規劃，街道單位擴了一倍，表現好的臨時工，基本上都轉正了。
就算當年沒有轉正的，幹到退休前也都成功轉正。
街道退休，拿著事業單位的退休工資，無論養老醫療，都是非常有保障。
林曉沒想到，自己還能聽到這麽一個內部消息。不，也不能說是內部消息，而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實在沒有獲取信息的渠道。
這在後世，就是所謂的信息差。
機會就擺在眼前，不抓緊那是王八蛋。
林曉沒打電話，直接晚自修請假跑回家了。
正巧，章若梅也在家裏。
“你怎麽回來了？身體不舒服，發燒了？”章若梅立即站起來。
林曉氣喘籲籲，喘了會兒才說：“不是，我有一個重大消息要和爸說。”
“啥事情還得你跑回來，打個電話回家就行。”
“不一樣，我想親口說。爸，城南街道在招臨時工，最晚報名時間是星期五下午五點，也就是明天，你趕緊去報名吧。”
“你哪裏聽來的消息？”
章若梅和林志成都懵住，這事情他們誰也不知道啊！
“我聽同學說的，她媽就是街道的，過年前太忙，街道這才招工的，這個機會特別好，爸你去試試，說不定就進了。”
“你同學給你透露消息，這……”
“哎呀爸，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走後門沒有靠關系，人招聘都是正規的，得筆試面試，我只不過聽到消息，知道可以報名，你想哪兒去了！”
章若梅點頭，“確實，咱們普通老百姓，有時候就是睜眼瞎，什麽消息都聽不到。等知道後，事情早就定了。”
“媽，你也覺得好是不是？”林曉眼睛亮晶晶。
章若梅做了幾個月生意，倒是沈穩，“不急，我找人打聽打聽，真有這事，再讓你爸去試試。”
“現在就得準備，做簡歷打印出來，買相關的省考書做練習，如果筆試過了還要準備面試，西裝領帶，面試必須正規嚴肅，還要在家多做一些面試模擬……”
林曉脫口而出前世考公的一些經驗之談。
章若梅和林志成聽得一楞一楞的，這就招幾個臨時工，有這麽麻煩嗎？
林曉：“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咱們做事要周全，盡人事聽天命嘛。”
只有自己盡最大努力，即便失敗了，也不會因此後悔。因為客觀因素無法左右，主觀因素已全力以赴。
章若梅很讚同，準備周全這點，女兒隨自己。
不過，“你趕緊回去上晚自修，你爸的事情我會幫忙看著。”
“那打印簡歷什麽……”
“我會找人問清楚，該做的每道程序都不會落下。”
林曉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學校，之後周末兩天在家，也是想入非非，沒能靜得下心好好學習。
之後一個星期，更是學習效率奇差。
“你這樣不行，心態要調整。”常心悅忍不住說。
林曉心中不禁自嘲：重活一輩子，竟然還這樣患得患失，真是好差勁。
可是怎麽辦呢，機會就擺在眼前，真的很希望爸爸能抓得住。
就像她媽一樣，勇敢邁出第一步，抓住零幾年經濟發展的小尾巴。
“常心悅，你心態好像一直都挺好，就沒見你情緒波動過。”
“嗯，除生死無大事，其他小事都差不多。”
“你高一進來就考年級第一，而且早就提前學習了高中內容，不應該啊，你這成績妥妥能進一中的。”
這話，林曉早就想問了，但之前和常心悅也就普通朋友關系，沒敢問出口。
常心悅倒是無所謂，一邊做題一邊說：“我中考缺了一門，少了一百分。”
“？”
“！”
林曉震驚當場，嘴巴張的老大。
好不容易合上嘴，立即就問：“怎麽回事，你缺考了？”
“嗯，我奶奶突發心梗，家裏沒人，我送她去醫院了。等我爸媽趕過來，已經過了時間不能進考場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是這種事。”
“沒關系，我奶奶搶救回來了，現在身體也還不錯，我沒覺得有什麽遺憾的。”
常心悅停筆，甚至笑了笑，“一百分換我奶奶身體健康，很值，我奶奶一直對我很好，我挺慶幸中考回家午休，不然也不能碰上。”
常心悅的中考分數進校時有公布，比林曉高了5分，但對方是縣城中學畢業，不享受優待政策。
這個分數別說一中，就是二中也不夠。
卻不想，平平無奇才是真大佬。
“你中考分數竟然是缺了一門的總分，那你基本上沒有扣分吧，那缺考的一門至少能考90，那你都能進全縣前50了。”
“差不多吧。”常心悅點頭。
林曉忍不住問：“那你沒想過行知高中？還有你這個成績，一中不可能不關註吧，你可是好苗子，應該能免費進行知讀的。”
前世，就有那樣“特殊”的一小波學生，成績遠超二中，卻又進不去一中。最後學校免學費特招進行知高中，而學生家長也是沖著行知同校同老師的招牌答應的。
不過可惜，這一小波進來的曾經的好學生，最後高考僅少數幾個發揮得好。
有些還不如她呢。
常心悅：“你不是也沒去行知？”
“我那是沒錢，行知學費太高，和讀一個三本大學沒差。”林曉吐槽，又說：“而且進去的學生參差不齊，學習氛圍能好到哪裏去。常心悅，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常心悅搖頭，“不是，主要是三中離家近，我走讀方便。”
……
林曉期末考試結束，放寒假的第一天，林家三喜臨門。
一是章若梅開店半年，小有賺頭，實現了預計目標。
二是在內驅和外驅共同作用下，林佳的成績實現質的飛躍，考進班級前十。
三是林志成應聘街道臨時工，進了。
章若梅的店鋪開在廣貿市場，這個市場全年無休，只在正月初一至正月初五關門幾天，家裏的孩子放寒假了，她還得繼續忙。
而林志成應聘上的街道臨時工，本就是為過年幹活招工的，他比章若梅更忙。
家裏兩個大人都不著家，好好的喜事也沒人慶祝。
林曉拿著父母塞的兩百塊錢，有點哭笑不得。
倒是林佳，考得好了尾巴翹起來，嘚瑟的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姐，我考的多好啊，全班前十呢，這不得慶祝慶祝，爸媽給了幾百，咱去哪裏搓一頓？”
林曉：“慧慧也考了班級前十。”
“那不一樣。”林佳搖頭，“慧慧是穩定，我是進步超級明顯，全班倒數第一到全班正數第九，老師都誇我努力上進。”
林曉沒再繼續逗，拿起小靈通給葉敏敏打電話，得知對方一個人在家無聊，就約出來一起吃飯。
林曉一拖三，想去吃頓好點的中餐願望沒能實現，最終被拉進肯德基吃漢堡。
看著三個妹妹吃得滿嘴醬，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林曉不禁感慨自己的心態真是老了。
“姐，你吃啊，這漢堡，這薯條，這冰可樂，太好吃了！”
葉敏敏催促，眼睛卻亮晶晶的。見姐姐搖頭，立即拿過沒動的那包薯條，“姐你不吃多浪費，我幫你解決。”
林曉失笑，“你家又不缺吃的，什麽好東西沒吃過。”
“姐你不知道，我媽可狠了，上次不是沒考好麽，她把家裏所有零食都沒收了，還不準我爸偷偷給我塞零花錢。要不是我期末考試成績上來了，她都準備寒假送我去老師那補課。”
葉敏敏期末考試沒有像林佳那樣進步誇張，畢竟初二的學生，學習內容非小學生可比。
但年級排名進步二十名，總分比期中考提高38分，也算安慰到林雪嬌。
葉敏敏：“我媽說了，這次就放過我，讓我寒假到姐你家寫作業，她和我爸過年忙死了，也沒時間管我，我過年也和你們回去，我住外婆那兒。”
林家農村的房子雖然接了一間半，但也剛剛夠住，多個人還真沒地方睡。
但是隔壁卻是空著，林志軍一家也就過年回村住一兩天，平時那房間都沒人，葉敏敏這個外孫女要住，林愛民和謝春芬只會覺得高興。
“爺爺奶奶就喜歡小輩在家裏，你住到年後開學都行。”
“嗯，要是小舅舅他們回村了，我就和姐你擠兩個晚上，我反正睡哪兒都行，不過等走的時候，我要把家裏剛買的零食通通帶回村裏。這事絕不能讓我媽知道……”
姐妹四人吃完午飯，心滿意足離開快餐店。
剛走出門，還沒商量好去哪個商場逛，就聽葉敏敏聲音又輕又尖，“快看，是大表姐，馬路對面那個。”
林佳和林慧年紀小，對不常見面的大表姐沒太多印象，但林曉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表姐王程楠，林家大姑林雪娟的女兒。
林曉看著年輕有朝氣的大表姐，木楞楞的不敢相信，直到對方拐個彎消失不見，才回過神。
“姐，你怎麽眼睛紅了？”林慧有些疑惑。
林曉抽了張紙擤鼻涕，然後假裝擦眼睛，“風大，沙子吹進眼睛裏了，我們去商場吧。”
葉敏敏：“這段路總是拆了造造了拆，塵土飛揚的，煩死了。”
“對對對，我們快走，到商場裏就舒服了，去看看新衣服，我的過年新衣還沒買呢。”林佳催促。
林曉帶著三個妹妹逛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家。
之後忙著做飯炒菜，又盯著三個妹妹學習，直到臨睡前，才有心思想大表姐的事情。
從去年重生回來至今，林曉一直沒和大表姐碰過面，去年過年時，大姑就說大表姐在外地打工，忙得沒時間回來。
今天，算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林曉對大表姐的感情不太深，畢竟兩人相差年歲大。這會兒她16歲，而大表姐已經26歲了。
可所有表兄妹中，林曉又對這個大表姐印象最深刻。
無他，因為大表姐的婚姻很不幸。
林曉努力回想，好像就是今年過年吧，大姑說起大表姐年齡上來了，準備讓人相親。
大表姐平時不聲不響的，卻早就在外地偷偷談了個對象。
“我們打算結婚了，等過完年他就來家裏，我不相親。”
“外地男的有啥好，家裏什麽底細都不清楚，你嫁過去那麽遠萬一吃虧了咋辦？娘家人都沒法給你撐腰。”
“他家裏情況我都知道，他爸媽都去世了，是他爺爺奶奶帶大的，家住在……”
“那就更不能嫁過去，沒爹媽沒兄弟姐妹，你不得吃苦死，我不答應，你就給我找個本地人結婚，我們也能幫襯著你。”
這個年過得雞飛狗跳，前世的林曉只記得，大表姐年沒過完就走了。
再回來，卻是答應相親，然後很快結婚了。
可是這段婚姻沒有任何幸福，婚後那男的又賭又嫖，也不正經工作，大表姐賺的那點工資常常被那男的偷走去賭。
後來想離婚，大姑不同意，大表姐差點喝農藥，結果送到醫院搶救，被告知懷孕了……
整整五年，一地狗血，外加一堆極品。
即便後來大表姐成功離婚，大姑一家也發達了，可林曉再沒在大表姐臉上看到開懷燦爛的笑容。
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孩子……
可是她記得的，大表姐笑起來是那樣好看。
林曉不禁想起小時候，她奶奶就說：“咱家楠楠文靜秀氣，抿嘴笑瞇瞇的樣子，比麥芽糖還甜。”
第二天，林曉醒得早，章若梅還在家。
“媽，我昨天逛街好像看到大表姐了，她回來了？”林曉隨意打開話題。
章若梅“嗯”了聲，一邊收拾一邊念叨，“你大姑打了好些電話，喊人回來的。楠楠今年都26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大姑著急，準備過年就安排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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