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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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戳破
盛情在病房等了好一會，祝鳴霄都沒有回來。
他自嘲一笑，拿了張紙重新開始畫起來。
到了飯點，護工把粥拿進來。
是他喜歡的魚片粥。
一直到喝完粥，手心的暖手寶冷透，那人還是沒回來。
拒絕有效了嗎。
真好。
他苦澀地想。
...
他不知道是不是藥物作用，等他從昏睡中醒來時，又是新的一天了。
“真能睡啊我。”他吐槽了一句。
掛了好幾天水，又做了霧化，身體感覺舒適了不少。
醫生過來給他簡單檢查了下，肺炎已經好轉了，也不發燒了，身體沒什麽不適就可以辦出院了。
盛情果斷收拾東西，辦出院。
能出院可太好了。
成天對著那麽一張只能看不能吃的臉，住這麽幾天給他悶壞了。
於是等祝鳴霄猶猶豫豫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病房。
問了護士站才知道，人已經自己辦出院走了。
“走了？”
他反覆看著空蕩蕩的聊天框。
就這麽一點消息也沒有的，走了？
祝鳴霄腦子裏那根弦瞬間崩斷。
點燈熬油的照顧了小崽子好幾天，給他買粥，為了哄他開心開播唱歌，想破了腦袋的找原因。
昨晚他輾轉反側，睡不著去各種網站上搜索喜歡上男的怎麽辦，最後甚至偷偷去翻了粉絲群裏那些女流氓討論的ao3、海棠，把自己的三觀打得稀碎後又重組。
結果！
他自己出院跑了！！！
祝鳴霄開車回了小區，他感覺自己的理智都要燒成灰了，滿肚子的委屈和不滿。
不願意做搭檔，就連朋友也不是了嗎？
結果回了小區才想起來盛情連門洞號都沒告訴他！
他壓著怒氣找到小區物業，借著業主的身份套出了新入住的租戶門牌號。
——
盛情聽到敲門還以為外賣送到了呢，一開門發現居然是祝鳴霄。
這人看起來胡子沒剃，頭發也沒抓，就這麽亂糟糟的過來了。
“你怎麽找過來了？”
“我怎麽...”祝鳴霄氣笑了，“是啊，你搬家沒告訴我，你出院一聲不吭，連新家門牌號都要瞞著我。”
“什麽意思呢？就因為我沒有反應過來，你就要徹底遠離我嗎？”
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直接側身從盛情身旁的空隙擠進了屋內。
“哎你...”盛情想攔，卻慢了一步，只能看著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帶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悶氣。
屋內陷入短暫的沈寂，只有兩人不太平穩的呼吸聲交錯。
過了足足兩分鐘，祝鳴霄才看向盛情。
“盛情，我問你，你是想好了，如果我一直想不通，你就真的打算徹底不理我了是嗎？”
“你搬來H城沒有告訴我，你出院也不願意告訴我。就這麽絕情嗎？”
這人剛進來就是一通指責，盛情先是懵住，隨即一股無名火也竄了上來。
連日來的委屈、糾結和刻意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是啊，對啊！”
“我告訴你又怎麽樣呢，我們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嗎？”
“你不需要那麽照顧我，也不用對我那麽好！祝鳴霄，你這種莫名其妙的關心和靠近，對我來說是困擾！是負擔！你明白嗎？！”
祝鳴霄豁然轉身，雙手撐在盛情身體兩側，瞬間將盛情圈在了他與沙發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視線幾乎處在同一水平線上，讓盛情感到一種無處遁形的壓迫感。
祝鳴霄的目光如實質般鎖住他泛紅的眼圈，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顫動，然後一字一頓，聲音低沈而清晰：
“什麽困擾？什麽負擔？是怕我靠得太近，你會控制不住...喜歡我嗎？”
轟——
盛情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掛上了千斤巨石，直直地往下墜，手心瞬間變得一片冰涼，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猜到了？
那他現在...會怎麽看我？會覺得我惡心嗎？會覺得我別有用心嗎？
無邊的恐慌和難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僵在原地，像一只犯了錯等待審判的落水小狗，壓根不敢跟對方對上目光。
祝鳴霄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昨天想通之後，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他有過恍惚，有過惶恐，有過擔憂，唯一沒有的...是不願。
他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為其他人做到過這種地步。
看著對方瞬間褪去血色的臉，惶恐失控的眼神，他猛地收回手。
“對不起，嚇到你了。是我失態了。”
盛情揪住地毯，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仿佛聽到死亡的鐮刀終於在他的脖頸落下，渾身血液都在往頭上湧，他克制不住的想要顫抖。
不要。
不可以。
別嫌棄我。
下一秒就聽到祝鳴霄也有些顫抖的聲音——
“如果我說我也...”
盛情猛地擡頭。
兩人對視上目光。
祝鳴霄說不下去了。
他昨晚查了很多資料，說實在，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性向。
戀愛這個詞，從他失去雙親背負債務的那一刻，就從他的詞典裏劃掉了。
背負起另一個人的人生對他來說，太沈重了。
但盛情是特殊的。
做陪玩的時候，他就對那個有些內向的小孩很有印象，太乖了，乖得讓他忍不住在冰冷的交易中多去照顧一點。
看著小孩從內向變得開朗，那會已經失去快樂權利的他，會有種把自己的快樂移植到別人身上的錯覺。
他的世界太灰暗了，有這樣一束陽光照進來就足夠讓他回味很久了。
到後來，做了主播，依舊陰差陽錯遇到了彼此，依舊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一點一點的浸透了他的外殼。
祝鳴霄忘不了，第一次視頻見到本人時候的驚鴻一瞥，忘不了兩人相對小酌時他對自己說的那句“值得”，忘不了他風塵仆仆站在他家門口把他從灰暗情緒裏拽出來。
他也已經開始習慣每天和人早安午安晚安了，習慣去關心另一個人的訊息，習慣去操心另一個人的未來。
南雀他不是一個隔著網線的同事，而是他堅持下去的另一個支點。
雪總問他，忙成這樣還要直播是為什麽的時候，他脫口而出“因為有人需要我”。
雪總以為是粉絲的愛捆綁住了他，其實不止，他的天平上還多了一個身影。
語音廳一個人單打獨鬥太難了，有個合適的搭檔他的路能走得更順一些，他願意去做那個托舉的人。
...
盛情有些怔楞，輕聲問他，“什麽？”
“我是說，除了網絡上的搭檔，現實的，我也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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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飯點，護工把粥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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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喝完粥，手心的暖手寶冷透，那人還是沒回來。
拒絕有效了嗎。
真好。
他苦澀地想。
...
他不知道是不是藥物作用，等他從昏睡中醒來時，又是新的一天了。
“真能睡啊我。”他吐槽了一句。
掛了好幾天水，又做了霧化，身體感覺舒適了不少。
醫生過來給他簡單檢查了下，肺炎已經好轉了，也不發燒了，身體沒什麽不適就可以辦出院了。
盛情果斷收拾東西，辦出院。
能出院可太好了。
成天對著那麽一張只能看不能吃的臉，住這麽幾天給他悶壞了。
於是等祝鳴霄猶猶豫豫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病房。
問了護士站才知道，人已經自己辦出院走了。
“走了？”
他反覆看著空蕩蕩的聊天框。
就這麽一點消息也沒有的，走了？
祝鳴霄腦子裏那根弦瞬間崩斷。
點燈熬油的照顧了小崽子好幾天，給他買粥，為了哄他開心開播唱歌，想破了腦袋的找原因。
昨晚他輾轉反側，睡不著去各種網站上搜索喜歡上男的怎麽辦，最後甚至偷偷去翻了粉絲群裏那些女流氓討論的ao3、海棠，把自己的三觀打得稀碎後又重組。
結果！
他自己出院跑了！！！
祝鳴霄開車回了小區，他感覺自己的理智都要燒成灰了，滿肚子的委屈和不滿。
不願意做搭檔，就連朋友也不是了嗎？
結果回了小區才想起來盛情連門洞號都沒告訴他！
他壓著怒氣找到小區物業，借著業主的身份套出了新入住的租戶門牌號。
——
盛情聽到敲門還以為外賣送到了呢，一開門發現居然是祝鳴霄。
這人看起來胡子沒剃，頭發也沒抓，就這麽亂糟糟的過來了。
“你怎麽找過來了？”
“我怎麽...”祝鳴霄氣笑了，“是啊，你搬家沒告訴我，你出院一聲不吭，連新家門牌號都要瞞著我。”
“什麽意思呢？就因為我沒有反應過來，你就要徹底遠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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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足足兩分鐘，祝鳴霄才看向盛情。
“盛情，我問你，你是想好了，如果我一直想不通，你就真的打算徹底不理我了是嗎？”
“你搬來H城沒有告訴我，你出院也不願意告訴我。就這麽絕情嗎？”
這人剛進來就是一通指責，盛情先是懵住，隨即一股無名火也竄了上來。
連日來的委屈、糾結和刻意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是啊，對啊！”
“我告訴你又怎麽樣呢，我們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嗎？”
“你不需要那麽照顧我，也不用對我那麽好！祝鳴霄，你這種莫名其妙的關心和靠近，對我來說是困擾！是負擔！你明白嗎？！”
祝鳴霄豁然轉身，雙手撐在盛情身體兩側，瞬間將盛情圈在了他與沙發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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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鳴霄的目光如實質般鎖住他泛紅的眼圈，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顫動，然後一字一頓，聲音低沈而清晰：
“什麽困擾？什麽負擔？是怕我靠得太近，你會控制不住...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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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掛上了千斤巨石，直直地往下墜，手心瞬間變得一片冰涼，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猜到了？
那他現在...會怎麽看我？會覺得我惡心嗎？會覺得我別有用心嗎？
無邊的恐慌和難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僵在原地，像一只犯了錯等待審判的落水小狗，壓根不敢跟對方對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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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聽到死亡的鐮刀終於在他的脖頸落下，渾身血液都在往頭上湧，他克制不住的想要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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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查了很多資料，說實在，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性向。
戀愛這個詞，從他失去雙親背負債務的那一刻，就從他的詞典裏劃掉了。
背負起另一個人的人生對他來說，太沈重了。
但盛情是特殊的。
做陪玩的時候，他就對那個有些內向的小孩很有印象，太乖了，乖得讓他忍不住在冰冷的交易中多去照顧一點。
看著小孩從內向變得開朗，那會已經失去快樂權利的他，會有種把自己的快樂移植到別人身上的錯覺。
他的世界太灰暗了，有這樣一束陽光照進來就足夠讓他回味很久了。
到後來，做了主播，依舊陰差陽錯遇到了彼此，依舊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一點一點的浸透了他的外殼。
祝鳴霄忘不了，第一次視頻見到本人時候的驚鴻一瞥，忘不了兩人相對小酌時他對自己說的那句“值得”，忘不了他風塵仆仆站在他家門口把他從灰暗情緒裏拽出來。
他也已經開始習慣每天和人早安午安晚安了，習慣去關心另一個人的訊息，習慣去操心另一個人的未來。
南雀他不是一個隔著網線的同事，而是他堅持下去的另一個支點。
雪總問他，忙成這樣還要直播是為什麽的時候，他脫口而出“因為有人需要我”。
雪總以為是粉絲的愛捆綁住了他，其實不止，他的天平上還多了一個身影。
語音廳一個人單打獨鬥太難了，有個合適的搭檔他的路能走得更順一些，他願意去做那個托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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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有些怔楞，輕聲問他，“什麽？”
“我是說，除了網絡上的搭檔，現實的，我也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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