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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幻想 你不冷嗎?都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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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幻想 你不冷嗎?都下雪了。

充斥著汽油味和吆喝聲的打工結束了。在更衣室脫下工作服後, 身上仍然有股汽油味。想到制服大概也會染上那股味道,克羅伊不禁一陣心煩。

“終於下班了。”

一起打工的雌蟲弗雷爾拿著罐裝咖啡走進休息室。感覺到背後的視線,克羅伊回過頭, 弗雷爾正看著他。

“有什麽事嗎?”

“沒, 看你穿上制服, 個子那麽高, 長得也成熟,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 沒想到你才十六歲。”

弗雷爾一口喝光咖啡, 把罐子扔進窗邊的垃圾桶。

“對了,克羅伊,外邊似乎有蟲在等你,是你的朋友?”

隔著窗戶向外看去, 戴司正站在加油站邊上。

“他是我哥。”

“哦。”弗雷爾發出怪笑聲。這個家夥據說是個同性戀, 而且非常好色,今天又跟來加油的帥雌客人搭訕,挨了站長的罵。

“下次把你哥介紹給我認識吧。”

弗雷爾嘻嘻一笑。

“他很難搞,也不是同性戀,勸你還是別想了。”

隨口敷衍過弗雷爾,克羅伊走了出去。大概是因為開始下雪了太冷, 在外面等候的戴司嘴唇發紫,呼吸也是白色的。雖然他穿著羽絨外套, 但因為洗過很多次, 早就已經不保暖了。

戴司很瘦,長相也不算好看。是那種路上隨處可見,轉眼便會被忘記的蟲。

“你來幹嗎?”

從他不給克羅伊做晚飯那天起已經過了四天,雖然現在戴司會每頓飯給克羅伊留一點, 但還是繼續無視自己的弟弟,一句話都不肯和他說。

“來接你不行嗎?”

話說得很刺耳。克羅伊心想他會不會是來道歉的,可戴司其他什麽都沒說。克羅伊推著自行車走在哥哥身邊。戴司個子不算高,只有175公分,走在一起能看到他的頭頂。

“舅舅欠的錢還有380萬星幣。”

“聽起來又變多了?”

“因為欠債還要算利息啊。”戴司有些煩躁地低語。

舅舅的債越欠越多,金額達到350萬的時候弄壞了肝臟。戴司用救濟金和工廠上班的微薄薪水還債,可欠款還是像落雪似的慢慢越積越多。

戴司把雙手攏在嘴邊呵氣,沒有戴手套的指頭已經凍得通紅。

“……今天下班後,我去了趟醫院。我之前不是跟你說舅舅的肝上有陰影嗎,今天醫生才告訴我說,那個是癌變。舅舅他只能活四個月了。”

克羅伊用力握住自行車把,嗯了一聲。

“癌細胞已經在擴散了,醫生說沒法做手術,他已經不行了。”

“……不用花錢不是很好嗎。”克羅伊對這個舅舅沒什麽好感,說的話也相當冷酷。

戴司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譴責什麽,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和克羅伊並排走著。兩蟲走上一座天橋,上面沒遮沒攔,風從左右夾擊而來,愈發的冷。

“克羅伊。”

走到橋正中間,戴司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為什麽要偷錢?”

在他突然的動作之下,克羅伊踉蹌了一下,差點連人帶車一起摔倒。

“餵,別突然這樣!”

抓住自己的手指卻愈發用力。

“我在問你,為什麽要偷錢?一開始……我沒追究,心想你也會有那麽一兩樣想要的東西。可是三次了,前天你第三次從我錢包裏拿走星卡了。那些催債的蟲放話說年底會到工廠來,你把錢花光了,到時候我拿什麽還他們的錢?”

仰視著克羅伊的眼神帶著近乎恐怖的光亮。

“克羅伊,你不能擅自拿走那些錢啊,那是我工作得來的,我的薪水。那三萬星幣你都拿去幹什麽了?那些錢都夠修好家裏的熱水器了。”

“你在說什麽?我沒有偷你的錢啊,我打工的錢不是也全都給你了麽。”

“可是我的卡不見了,怎麽找都沒有。就那種破得跟鬼屋似的房子,怎麽會遭三次小偷呢?”

“我都告訴你不是我了!”克羅伊怒吼道。

“除了你還會有誰?”

眼淚從那雙紅色的眼睛中撲簌簌掉下來。咬緊牙關怒視著克羅伊,戴司的臉上充滿殺氣,簡直就像厲鬼一樣。

“我們明明是兄弟,你卻偷拿我的錢。這件事你不要在加布裏面前說。我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哥哥這麽無恥。”

“真的不是我。”

啪的一聲,克羅伊感到臉上一陣熱辣辣的痛。

“混賬東西,到現在你還不承認。把卡還給我,否則今晚你不許再回家,回來我也不讓你進門。”

戴司瞪了他一眼,憤怒地轉身離開了。

克羅伊的確沒有偷過戴司的錢,原主的記憶裏也沒有做過這件事的痕跡。他的臉色鐵青,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戴司扇他的那巴掌讓他想起了穿越來這裏之前,父親給他的一巴掌。

直到戴司的身影遠得看不見了,克羅伊才罵了句“艹”。

本想在自己打工的加油站休息室或者倉庫借地方睡覺,克羅伊走回去一看,那裏已經熄燈,似乎沒蟲在。

偷偷到學校去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並非完全不可行,但萬一被發現就麻煩了,克羅伊不想在學校惹事。一旦出了事,學校就會向家長追究。事情傳開後,又會被別的同學指指點點。

沒有錢,肚子又餓。

下雪了,好冷。

克羅伊考慮過去便利店臺階那邊,但還是想躺下休息。原主以前也常常露宿街頭,克羅伊根據原主記憶裏的做法,去便利店向店員軟磨硬泡要來不少紙箱,用自行車載著去了中午常去的公園。

也許是晚上去了地下隧道之類更暖和的地方,公園裏沒有白天隨處可見的流浪漢的身影。轉了一圈,克羅伊選在圍墻邊躺下。離花叢不遠,也能擋風,因為離路燈很遠,不容易被別的蟲發現。

把紙箱折成筒狀,從大到小依次套好,克羅伊鉆進層層紙箱中間躺了下來。

相當不錯,雖然不能和家裏比,雖然照樣很冷,但並不是不能忍受。反正還穿著外套,這點程度就算睡著了應該也凍不死。

合上紙箱房的蓋子,克羅伊正要閉上眼睛,紙箱鋪的床突然晃了晃。克羅伊嚇了一跳,探頭一看,一個大大的影子正低頭看著他。

雖然暗得看不清臉,但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是亞新。

“克羅伊,是你?不會吧,你是流浪漢?什麽時候開始的?”

沒錯,就是那個吵死人的白癡。

“別踢我。”

扔下這麽一句,克羅伊又合上蓋子。但外面的踢踹並沒有停下,紙箱搭起的小窩晃個不停。

“滾一邊去,混蛋!”

克羅伊從紙箱裏探出上半身大吼道,亞新的影子往後縮了縮。

“我、我只是想說,你不冷嗎?都下雪了。”

克羅伊不理他,窩在自己的小窩裏。那個笨蛋大概是在周圍轉了轉,花叢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自行車的聲音漸漸遠去的同時,那個聲音也消失了。

等到明天,那多話的混蛋也許會和班裏其他同學拿自己當談資,把“克羅伊撿東西吃”、“在公園睡覺”當笑話講。

在原主的記憶裏,一年級、二年級的時候也總聽蟲這樣說。好臭,好臟,垃圾……數都數不完。

沒錯,他的確是很臭很臟,不洗澡,也不知道大家每天都會換內衣。

應該算是很悲慘的事吧。可是惡言惡語可以用不聽的方式應付,肚子餓了卻永遠只有吃東西才能滿足。所以那些話對他來說其實無關痛癢。

有房子可住之後,原主生活漸漸有了變化。每天更換內衣,清洗身體和頭發讓自己沒有異味,改掉讓別人不快的地方。即便如此,身邊還是有許多愛說閑話的蟲,克羅伊就當是耳邊待了只嘰嘰喳喳的鳥不理他們。

不反駁,也不抱怨。自己就是教室裏的空氣。

閉著眼睛翻來覆去的時候,突然很想做。猶豫了一陣,最終敵不過欲望,克羅伊拉開制服褲子的拉鏈,將手指放在那上面。

家裏的房子很小,只有兩個房間。克羅伊和加布裏一起睡,總是沒機會做手活。他們的臥室和旁邊房間只隔一道墻壁,弄不好還會被戴司發現。

平時克羅伊總是在廁所做,能躺著來感覺有些新鮮。尋找幻想對象的時候,亞新的臉在腦中一閃而過。

克羅伊在幻想中剝光亞新讓他趴下,從背後將他壓住。一開始,對方還說不要,漸漸地卻有了感覺,主動起來。現實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的場景。亞新……那煩人的家夥很討厭,紙箱還被他踢了,這讓克羅伊更是生氣。要是讓亞新知道他被當成幻想對象的話,大概會更討厭自己吧,克羅伊反而異常地興奮起來。

結束後,腿間只剩些許寒意。克羅伊鉆出紙箱在水龍頭下洗手,水冰得快把手指頭都凍掉了。

只一瞬間,發熱的頭腦便冷靜下來。戴司以為克羅伊偷了他的錢而發火,不知道是因為他誤會了什麽,還是腦子短路了,還是只是找個借口,把自己趕了出來……應該不會是最後那種情況。他如果是那麽會算計的蟲,早在一開始就會扔下弟弟們、舅舅還有借款逃之夭夭。

克羅伊覺得他搞不懂戴司,再怎麽琢磨都搞不懂,越想越覺得很麻煩,很郁悶。在這樣的心情裏載沈載浮,不知不覺他就睡著了。

……臉上好冷。

醒來後,克羅伊感覺到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指,忍不住大聲“啊”地叫了出來。

那冰涼的手指飛快地縮了回去,克羅伊的心臟卻仍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有張臉貼在紙箱房的門口,向裏窺探。

“你、你還活著嗎?”是亞新的聲音。克羅伊匍匐著從紙箱裏沖出來。

“你有病啊,幹什麽!”克羅伊拎起亞新的領子,後者支支吾吾道:“雪……”

昏暗的街燈映出他僵硬的臉。

“雪下大了,我……我擔心萬一明天你凍死了,我自己也不會好受……”

亞新嘴唇打顫,看不大清楚他的臉,不過他似乎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要是那樣,我、我不就成、成了相當冷酷的蟲了嗎。這麽一想,我還是怎麽都不放心……”

……然後就來了公園。克羅伊放開了抓住他前襟的手。亞新長出一口氣,雙手插進看起來十分溫暖的羽絨服裏。

克羅伊用力踩踏腳下的草地。

“裝沒看見不就行了。”

亞新眨了眨眼。

“你可以裝作沒看見我,這樣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任何蟲說你冷酷。”

亞新毫無血色的嘴唇半開,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可是就算裝沒看見,我還是覺得不舒服。算了,怎麽解釋你都不會明白的,這是原則問題。”

風裏夾著雪,克羅伊全身都打了一個激靈,剛要回紙箱房子裏,卻被一股力量拉住了。回頭一看,亞新正抓著自己的外套不放。

“我、我說……你要不要來我家?”

他的聲音還有抓住自己的指頭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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