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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強吻 至少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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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強吻 至少看我一眼。

一周後, 第一軍團第八班所有成員,外加尼姆教授帶領的研究員來到室外訓練場,進行危險系數極高的實驗。

在這之前夏伊安一直是單獨訓練的, 但是他馬上就要和大家一起離開基地去執行任務了, 在那之前, 有必要測試他的能力在團隊作戰中是否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實驗步驟相當明確, 將八班的成員全部捆起來,關在籠子裏, 然後在森林周圍投放異種, 異種以蟲族為食,會被吸引著向著籠子裏的士兵們前進。

夏伊安也會被捆住,他的任務,是在看見頭頂的綠色信號彈後, 釋放出觸手, 掙脫身上的鐵鎖,在異種抵達籠子之前消滅所有異種,救出自己的隊友。

而這次準備充分的實驗,卻是以失敗告終的。

阿瑞斯發射綠色信號彈好幾分鐘後,夏伊安依然毫無反應。

當他和尼姆前去檢查情況的時候,發現被綁在地上的夏伊安滿頭大汗, 嘴角、雙手充斥著血液。他金色的雙眼充滿了疑惑和自責:“我……沒辦法使用觸手了。”

休息時間,克蘭德幫夏伊安包紮完傷口, 安慰道:“夏伊安, 沒事的,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夏伊安卻一直摸挲著自己的下唇,心中充滿了疑惑。以前,只要他處在危機當中, 或者身體受到傷害,在強烈的恐懼和痛感爆發的那個剎那,體內的觸手就會冒出來,一旦身體受到傷害,怪物就會本能地保護宿主。可是,為什麽這次卻失效了?

“傷口也沒辦法自動愈合了嗎?”

阿瑞斯不知何時來到了休息室內,低沈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夏伊安擡頭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

“如果你還不能控制這個能力,我會向司令申請,讓你退出下次行動的。”

夏伊安緊緊地攥住拳頭:“……”

就在這時,阿瑞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無比:“在那之前 ,你最好想辦法把這個問題解決。”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了。

當天下午,阿瑞斯因為急事離開了軍部,晚上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夏伊安在大家的監視下,又試了三次,全部失敗。上午、下午都不見阿瑞斯的身影。

第三天,夏伊安試了五次,仍舊失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實在太不可控。一想到這能力也許會消失,他心裏就非常不安。因為一旦他不再擁有這個能力,變成一個廢物,阿瑞斯便不會讓他繼續留在軍團,這是他最擔心的事。

阿瑞斯不知道在忙什麽,已經離開好幾天了。

每當夏伊安問克蘭德上校去了哪裏,克蘭德都說:“他會回來的,你的事更要緊,你的手傷得這麽重,不疼嗎?”

為了讓體內的怪物蘇醒,他想了很多辦法。甚至不惜用匕首自殘。

他搖了搖頭說沒事,這點痛不算什麽。

可心情卻不像表面上那麽從容。

這天晚上,夏伊安習慣性地來到最頂層的建築,推開黑屋子的鐵門。

一大股濃濃的酒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當看清裏面的蟲時,夏伊安屏住了呼吸。

夏伊安借著昏暗的月光看那熟悉的身影。

他只穿著襯衣、長褲和長靴,站在大片塵埃之中。

當一個大型沙袋朝他腦側襲來之時,他一個旋身擡腳,軍靴內側就狠狠地掃在沙袋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沙袋竟然直接被他踹飛,接連撞到另幾個沙袋上。

他卻根本不解恨一樣,又是一拳,擊打著另一個沙袋。

他的動作快到讓蟲難以看清,動作的力度充滿著難以自控的情緒。

他就這麽發洩了起碼十分鐘,才氣喘籲籲地放下拳頭,坐在一邊,拿起身邊的酒瓶,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起來。

這還是夏伊安第一次看他喝酒。

夏伊安緩緩走到阿瑞斯跟前。他這才發現,阿瑞斯的雙眼被黑布遮擋。

與阿瑞斯格鬥過無數次的夏伊安知道,阿瑞斯的感官異於常蟲。就算雙眼被蒙住,他也可以輕松地辨別旁邊的動作。

可是此刻的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紅色酒液從他的嘴角溢出來,流經線條明確的下頜,滑過脖頸,流進襯衣之中。夏伊安覺得奇怪,阿瑞斯這麽潔癖的蟲,怎麽會任憑酒液弄臟自己?

“上校,發生什麽事了嗎?”夏伊安在他身旁蹲下,輕聲問道。

阿瑞斯卻像沒聽到一樣,隨手將空空的酒瓶扔向身後,玻璃粉碎的聲音刺入耳膜。

這讓夏伊安忍不住更加擔憂地問:“您怎麽了?”

阿瑞斯擡起慘淡的臉頰,看不見他黑布下的眼睛,卻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他死了。”

夏伊安完全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他?”

下一刻,一個圓圓的包裹就滾向他的腳邊。

夏伊安連忙蹲下身來,將黑色的布料打開。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當發現到底是什麽之時,夏伊安的手忍不住一抖。

瞪大的紺藍色眼睛,黝黑、幹癟、殘缺的皮膚,粘稠的鮮血就黏在脖頸根部和雜亂的頭發上,那是一顆死蟲的頭,看起來觸目驚心。

夏伊安這時候才發現阿瑞斯的襯衣和褲靴上都有暗紅色的血液:“上校,您流血了?”

阿瑞斯的嘴角依然帶著笑,聲音卻有些沙啞,聽不出一絲笑意:“我流血?笑話。這些血是那群混蛋的。”

夏伊安:“……”

阿瑞斯又打開另一瓶酒,大口大口地灌到一半,冷笑道:“呵,他終於死了,那個騙子,終於死了……活該,要不是他當初那麽狠心離開,說不定還能活得更長一點,你說是不是啊……”

夏伊安再次觀察起這顆淒慘的頭顱,死者的面容和阿瑞斯竟有幾分相似,他的腦海中迅速閃現出一個猜測。

他之前聽阿瑞斯說過,他的雌父是個娼.妓,在他和弟弟很小的時候就跟別的蟲私奔,拋棄了他們。而且,之後告知他們的住址也是虛假的。

他想,這顆頭顱,就是阿瑞斯的雌父吧?

這樣的父親,阿瑞斯恨他,也是應該的。

夏伊安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大概,是被壞蟲殺害了吧。

酒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剩下的酒液嘩嘩地流溢出來,像鮮血一樣在地上蔓延。

阿瑞斯自言自語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伊安擡頭,便見阿瑞斯埋著頭,平時像鋼筆般挺直的脊背彎了下來,他的雙肘抵著分開的腿部,使勁用手指抓扯著自己的烏發,一聲不吭。

“上校?”夏伊安輕聲問。

阿瑞斯沒有說話,可是身體卻開始輕輕地顫抖起來。他似乎在哭。

明擺的事實讓夏伊安什麽都忘了。他大步朝阿瑞斯走過去,伸出雙手控制住阿瑞斯抓扯頭發的手指,用盡全力將它們按在身側,緊接著,便用雙手捧起對方的臉頰,強迫對方擡頭。

這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表情。

阿瑞斯全身都在戰栗,遮住雙眼的黑布早已濕透,兩縷透明的液體接連不斷地滑過他的的臉頰,然後弄濕了夏伊安的雙手。

心臟感覺到強烈的揪痛,夏伊安什麽也不管了,他很想對阿瑞斯說別哭,可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腦海裏有個聲音在問:我有資格對他說這些話嗎?

阿瑞斯楞了半天,才張開有些幹澀的嘴唇:“菲奧多?”

強烈的煩悶讓夏伊安一把扯開遮住阿瑞斯雙眼的黑布,狠狠地將其扔到窗外,黑布瞬間隨著雨水消失在黑暗中。

夏伊安一直有種預感,阿瑞斯之所以會對他好,只是把他當成了他死去的弟弟的替代品。他不希望這是真的。

夏伊安緊緊地盯著阿瑞斯滿是血絲的眼睛,語氣堅定道:“看著我,我不是菲奧多,我是夏伊安,告訴我,您到底是怎麽了?現在這樣……根本就不像您。”

可阿瑞斯除了眼淚還在不斷流逝以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實際上,他只看了夏伊安一眼,便閉上了雙眼。他似乎已經喝醉了,仍在繼續跟“菲奧多”說話。

他似乎連看都不想看。

這種完全被關在心門之外的感覺簡直讓夏伊安抓狂。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讓對方至少看自己一眼。

此時此刻,阿瑞斯所有的聲音都混進夏雨的喧嘩,化作遠處朦朧的雨聲。

夏伊安覺得自己完全被他無視了。他的理智、他的自責、他的愛慕、他的渴望,全都化為了一種感情,那就是憤怒。

猶如狂風暴雨般的憤怒,淹沒了他。借著著野性的本能,夏伊安突然彎腰,俯身狠狠地吻上了阿瑞斯的嘴唇。

強烈的酒氣順著接觸的部分鉆進口腔,夏伊安卻毫不在意。

他的舌頭蠻橫地順著對方唇間的縫隙鉆進去,帶著快意瘋狂地侵占著對方口中的空間,吸吮著帶著對方味道的液體。

阿瑞斯的舌頭在抵擋。

可是抵擋的後果就是被夏伊安緊緊纏上。他覺得不夠,根本不夠。

阿瑞斯皺著眉頭歪頭,掙脫了夏伊安的吻。

可是下一刻,夏伊安的嘴唇就再次封住了他,動作更加沒有章法,沒有理智。

他的右手穿過阿瑞斯腦後的發絲,幾乎是在以將對方提起的姿勢狠狠地親吻著。

氧氣的缺乏讓兩個蟲的臉頰泛紅,身體發軟。

身體的強烈反應讓夏伊安的行為越來越出格。

他簡直就是趁蟲之危,將渾身乏力的阿瑞斯放倒在地上,身體覆蓋在對方的身上,手指更是急切地摸索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終於離開了對方的口腔,卻開始激烈地襲擊下頜,脖頸,鎖骨……以及更下面、更隱秘的部分。

其實,夏伊安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要親吻對方身上的每一處,他要了解這個蟲的所有,徹底的。因為這樣,他就終於進入他的內心,他也就終於不會再無視自己了吧?

突然,象征半夜十二點的沈悶鐘聲湧入房間。

一聲又一聲。

似乎每次,都可以將他掉入深淵的理性稍稍拉起一點。似乎每次,都可以將快要崩壞的激情粉碎。

十二聲鐘響結束,夏伊安有些發楞地擡起上半身,大口喘息著看著身下的雌蟲。

可是還沒看清,腦袋就遭到重擊,接著胸口被猛地一推,夏伊安整個蟲都飛了出去。

背脊撞在堅硬的沙袋上,狠狠地掉落在地上,尾椎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夏伊安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嘴角,似乎破皮了,他嘗到一股鐵銹般的血液的味道。

“滾。”

冷漠到極點的沙啞聲音傳入耳膜。

夏伊安難以置信地盯著已經站起來的阿瑞斯,回想起剛才自己做了什麽,他有些後怕:“上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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