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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親吻 “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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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親吻 “你喜歡我嗎?”

後來, 弗蘭克帶著維林一起去醫院探病,維塔的傷口已經經過消毒和縫合處理,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躺在床上。

專屬病房只有這一個床位, 雌蟲的嗅覺十分靈敏, 維林能聞到空氣裏淡淡的血腥味還有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維林討厭維塔, 可他畢竟寄蟲籬下, 更何況當著弗蘭克的面,他不能像維塔一樣直白地顯露出厭惡情緒。

從進入病房開始, 維林就一直繃著臉, 想到維塔為了挑撥他和弗蘭克之間的關系,不惜傷害自己,他就一陣惡心,嘴角像是凍住一樣笑不出來。

弗蘭克走到床邊, 目光在病蟲的胸口上掃過, 那裏纏著止血的繃帶,在衣衫下隱隱能看到一點:“維塔,你感覺好點了嗎?”

“醫生給我吃了止痛藥,已經好多了,但不小心碰到傷口的時候,還是會很痛。”他一開口, 整個蟲都透著憔悴和虛弱,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弗蘭克看了一眼身旁呆立著的雌蟲, 接著將目光轉向自己的蟲崽:“關於昨晚的事, 維林說,他想跟你和好。”

維林沒有揭穿他的謊言,只是臉上也沒有想要和好的意思。

維塔沈默了幾秒,才道:“雌父, 我想跟弟弟單獨談談,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或許是害怕兩個蟲崽再發生沖突,弗蘭克擔憂地看了他們倆一眼,囑咐了一句:“你們倆好好談談吧,不要再打起來了。”

便轉身離開了。腳步聲逐漸遠去,接著響起清脆的關門聲。

病房裏,只剩下維林和維塔。

“過來,你不是想和我和好嗎?”弗蘭克離開後,維塔臉上虛弱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你現在很清楚,這個家裏沒有你的位置了吧。知道了就趕緊滾,從這裏消失。”

維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並沒有移動一步。

維塔不耐煩地皺起眉:“我叫你從我眼前消失,你沒聽到嗎?”

“我為什麽要走?”維林不甘示弱地俯視著維塔,眼神像冰做成的刀刃般銳利:“我不會走的,在被趕出去之前,我會死命賴在這個家裏。舅舅讓我和你好好相處,所以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會假裝跟你是關系很好的兄弟。你的身體不好吧?所以你才會嫉妒我,你一定會比我先死的,等你死了,你的位置就會變成我的。”

維林已經打消了把維塔當做兄弟的念頭,冷酷地說著:“我會非常和睦地和你好好相處,一直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他的挑釁激怒了維塔,維塔最恨別的蟲提起他身體虛弱的事。盡管出身高貴,雌父和雄父都是A級,他卻只是一只D級雄蟲。他原本的外貌,也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醜陋、低級得多的蟲子形態。

是弗蘭克花了重金幫他整容的。然而,外貌可以改變,他身體裏的劣質基因卻無法剔除。他是千萬個偶然當中的一個,由完美的父輩結合產生的不完美的後代。

他的細胞活性比正常蟲族低一大截,身體素質極差,衰弱到稍微走動幾步就會喘氣。

醫生們都說,他活不過十八歲。

但因為他是弗蘭克寶貴的獨生子,雌父在他身上使用了最好的藥物,還聘請醫生為他研究了好幾種新型藥劑,增加他的細胞活性。

從三歲開始,維塔就在接受體能訓練,卻時常跟不上。服用的藥物,即使副作用很小,偶爾也會給他帶來極大的痛苦。

有的藥會讓他發燒,有的藥會讓他全身劇痛、肌肉痙攣,有的藥會讓他產生可怕的幻覺……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活得更長。活著是痛苦的。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麽來發洩自己的痛苦。

維塔露出像是要把他生吞的表情說:

“你還不知道那件事嗎?”

維林沈默著,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雌父打算讓你嫁給我,做我的雌君。”維塔嘴裏吐出這句話,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看著維林,靜靜欣賞著後者臉上的詫異和厭惡,覺得自己扳回一局。

“既然你不走,那我就滿足雌父的期待吧,我會娶你的,從今以後,我們‘和平相處’吧,反正你以後也只能張開雙腿給我操。”

他邪笑著,所謂的和平相處不過是反話。

維林努力忍耐著才沒有蟲化露出爪子,他心裏的憤怒洶湧著,想把維塔的笑臉撕爛。

他絕對不會被這種垃圾壓在身下。謀殺的念頭就是從這時誕生的。

但是帝國法律規定,雌蟲禁止傷害雄蟲。原本刺傷這事,如果被雄蟲保護協會發現,維林是會被關進監獄的。但弗蘭克為了保護維林把消息封鎖了。

維塔也沒有向協會告狀,因為他想出了比進監獄更能解氣的覆仇方法,那便是虐待。

其實,從一開始弗蘭克收養維林的目的就不單純。從軍部發來的通知書上,他知道了自己的表兄有一個蟲崽,是雌蟲,而且體檢報告顯示似乎是S級的雌蟲。

作為父親,弗蘭克也有自己的私心。維塔的身體情況很差,醫生說他幾乎沒有生育能力,即使背靠有權有勢的波斯家族,也未必能匹配到高級的雌蟲。

他收留維林,就是為了讓他成為維塔的雌君。

弗蘭克並非對維塔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只是一直在裝作不知道而已。

維林十二歲的時候,就明白了自己只是一個工具,盡管如此,他還是想抓住這份虛假的溫暖。

因為弗蘭克依舊給了他很多的關心和愛。他給維林食物和住所,讓維林去學校上學,寒暑假時帶他去旅游,生日時送給他禮物,在他生病時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維林一直忍耐著,直到十七歲的某一天,維塔當著一群狐朋狗友的面說:“你們可以輪流來我家上他。”

這樣的羞辱讓維林再也無法再忍受。所以他在一次海邊旅游時謀殺了維塔,又把這場謀殺偽裝成溺亡事故。

由於精心計劃了很久,他並未留下任何自己作案的痕跡。大家也都以為維塔是不小心溺水身亡的。

……

聽到這裏,勒內道:“既然維塔已經死了,那你就忘了他,自己好好活下去不就行了嗎?”

維林笑了。

“不行啊,因為我還殺了另一個蟲。我本來以為,只要維塔死了,我就可以真正自由了。可是維塔的葬禮不久後,弗蘭克舅舅就因為傷心過度,誘發心臟病死在了家裏。”

維林用手背蹭著臉頰。

“我一直在想,是我害死了弗蘭克舅舅,他就像我的父親,一直那麽愛著我,我。我應該做點什麽來贖罪吧。想來想去,可能只有我死了,才能彌補我犯下的罪行。”

“你這種想法,太不正常了吧?”

“也許吧。我一直在想,正常到底是什麽?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正常的,可是十二歲就開始遭到虐待,我以為自己是不幸的,可是在學校聽說了有不少雌蟲也和我一樣。這樣也許我的不幸也是是普通的。我也想過一個蟲活下去,可是不管過了多久,我還是會感到愧疚。因為我知道弗蘭克舅舅是無辜的,這個世界上無私的蟲本來就少,就算他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才對我好,對我來說也沒關系,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蟲,是養育了我十幾年的雌父,我害死了他,那麽我就把我的生命獻給他作為賠罪吧。”

是勒內讓他說的,可是聽到這些話後,勒內突然後悔起來。的確像維林之前說的那樣,這些事情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沒有意義……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那已經是無法改變的過去了。

“我已經說完了,可以結束了吧。”

勒內不假思索地搖頭,說:“不能結束。”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知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自殺,為什麽又會脅迫我,坐到我身上來?”

維林笑了。

“因為你很有意思,我只是想逗你玩玩而已。”

勒內抓住了維林的胸口,但就在拳頭揍到他臉上之前,又停住了手。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張那一臉淡然,仿佛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臉,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雖然維林滿嘴都是謊言,可是他的行動卻沒有撒謊。難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你喜歡我嗎?”

勒內聽到維林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到底有哪裏好?”

“我還想問你呢。”

維林笑了起來,靠近他的臉:

“是,我喜歡你。……喜歡到想把你的家夥弄到我身體裏嘗嘗滋味的地步。”

等勒內清醒過來,他已經把維林推了出去,維林沈沒一樣地倒在身後的沙發上,嗚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我已經把真相全都說出來了,這次換你遵守約定了。”

雙手撐著沙發,維林慢慢地站了起來,微微瞇著眼睛。

“好了,說讓我滾出去吧。”

勒內就被人捏住心臟一樣,後背上泛起一陣寒流。

“快點。”

維林的聲音催促著。

勒內穿上走到大門邊,等了一會兒,打開了門。

外面下著很大的雪,維林卻沒有套上外套,就這樣走了出去。他的眼睛看不見,因此走起路來也很慢。

勒內看到了他摸著公寓樓梯的扶手,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往下走。

到了最後一個臺階,維林的身體突然向下一沈。他的腳在地面上一滑,摔倒了。可能是踩到了結著霜的地面吧。

從樓梯口摔到了外面之後,維林身上很快就被猛烈的風雪覆蓋上了一層白色。

維林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他弓著腰,雙手向前伸著,用手和鞋尖摸索著向前走。

走了三米左右,他走到了鏟開雪的步道上。發現了右手邊是公寓的圍墻,他用手指摸索著圍墻走著,那畏縮的腳步也變得幹脆了幾分。

勒內隔了一段距離跟在維林後面。他應該立刻就把他帶回去,可是他也想知道那家夥接下來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

長二十米左右的公寓圍墻突然中斷了。那裏有個小小的臺階。維林又摔了一跤。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站起來,動也不動,這讓勒內擔心起來,正要跑過去的時候,維林又慢慢地撐起了上半身。

站起來之後,維林前後左右地揮動著雙手。右手一次次地在同一個地方仿徨,一點點向右靠過去。

維林就這麽走到了已經打烊的便利店的屋檐下。便利店旁邊有一臺自動販賣機。維林帶著呆呆的表情,朝著販售機的方向不動了。

雪融化後,變成水滴沿著從銀色的發絲滾落下來,他的襯衫和褲子都濕了,緊緊貼在身上,把他那健美的身體線條暴露無疑。

維林用雙手擦著濕漉漉的臉,背靠著關閉的玻璃門慢慢地癱坐下去。他的雙腿深深地彎著,蜷起了後背,把額頭貼在了膝蓋上。

他激怒勒內,讓勒內把他趕出房間,可最後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嗎?

維林像條喪家犬似的縮在了那裏。任何一個過路的蟲看到都只會覺得“可憐”。

維林抓著濕漉漉的頭發,手指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麽的無助。

他說自己在研究院表現出來的和藹是一種擬態。可是那個面對著自己,輕飄飄地說著想死的傲慢不馴的形象,也並非真的吧?那他真正的樣子又是怎樣的呢。

難道就是淒慘地癱坐在那裏的蟲嗎。

維林總算站了起來,擡起肩膀,雙手摸索著周圍,緩緩地前進。

勒內不知道他想去哪,就算是雌蟲,這麽寒冷的天氣長時間待在外面也會被凍死的。

勒內快步走到他的身旁,抓住了維林的襯衫後領,硬是把他拖到了公寓樓下。

“你是誰?”

維林不知道把他拖走的蟲是誰。

“你是誰?”

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回答。

勒內抓著維林的手腕,強行把他拉著往樓上走。

維林腳下磕磕絆絆地跟上了人。走著走著,維林似乎總算發覺到底是“誰”在拉著他了。

“……能不能請你放開手?”

他的聲色一下變得好像對陌生蟲一樣。

“我走到那裏也費了不少功夫啊。”

勒內當然知道,畢竟他一直都在後頭看著。

“你要帶我去哪……”

沒有回答。

幾分後,勒內把維林帶回房間裏,鎖上了門,這才放松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他直接拖著雌蟲進了浴室,維林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紫,勒內脫掉了他的衣服,自己也赤裸著,倆蟲都是全身冰冷。

強行讓維林坐下,用溫水從頭往下澆著,等維林的身體暖和了點,他自己也洗了澡。

“是你說讓我滾出去的。”

維林小聲地嘟囔。

“可我沒說不把你帶回來。”

勒內強詞奪理道。

“就算你把我帶回來,我也不會改變,只會讓你難受而已。”

勒內關掉淋浴,維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伸出雙手,摸到了勒內。撫摸著他的肩膀,手指沿著手臂滑落到手腕上。

維林抓住勒內的兩只手腕,把他的右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然後緩緩移動,放到到脖子上。

“能請你殺了我嗎?”

輕柔的聲音在浴室中回響著,勒內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殺了我之後,隨便丟到山裏就好了。”

勒內的手指顫抖著,他知道他是認真的,所以才這麽害怕。

“就這樣手指用力。”

勒內在手上加了力量,維林陶醉似地閉起了眼睛,嘴巴像喘息似的半張開來,洩露出了嘆息似的呼吸。

他的眼角上掛著一滴水珠,看起來就好像是眼淚。

過了好久,維林才發現那手指怎麽也不再多用力,他睜開了眼睛,盯著斜上方催促說:“快啊。”

該怎麽辦……對這樣一個一心想死的蟲,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如果維林喜歡他,那又為什麽說要他殺了他呢。

通常來講,不是應該希望對方也愛自己嗎?

勒內就好像看著未知的事物一樣,望著維林的面孔。

他咕嘟地咽了口口水,然後掐著維林的脖子,粗魯地親吻了上去。

被拉過來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嘴唇很快分開了,但維林的眼睛受驚似的睜得老大,這是勒內至今為止從沒見過的表情。

他又親了一次,這次換成維林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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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貝們,營養液到600再加更一章[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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