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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惡蟲尼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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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惡蟲尼祿

不對勁。

這是淩剛進檢查室的第一直覺,即便這個昨天還為他檢查過的雌蟲醫生,正微笑著對他說:“淩中校,請躺在這裏,儀器已經調試好了。”

淩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了檢查室角落?

那裏背對著門,站著一個穿著醫護服的亞雌,身體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無法控制地顫抖著,連帶著手裏捧著的備用檢測晶片托盤都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淩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向後撤了半步,粉色的眼睛銳利地掃過醫生看似放松,實則緊繃的肩線。

很不對勁!

幾乎在判斷成型的同時,淩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沒有走向檢測儀,而是腳跟一轉,力道灌註腳踝,就要向敞開的門口疾退。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

然而,還是晚了。

就在他身體重心後移、視線餘光掃向門外的剎那,一條機械臂如同鬼魅般從門框側方的視覺死角裏閃出。

那不是埋伏在門外,而是精準地預判了他撤退的路徑和時機。

是醫療機械蟲!

淩只感覺到一股淩厲的風壓迫近,以及頸側傳來被註射器刺破皮膚的尖銳刺痛,冰冷的液體瞬間湧入血管。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還保持著撤退的發力姿態,意識卻像是被強行拉閘的燈,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最後殘存的感知,是自己失去控制、向前栽倒的身體,以及那亞雌醫護終於忍不住發出的一聲短促驚叫。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秒,或許更長,一絲光亮艱難地穿透黑暗,掙紮著歸來。

最先恢覆的是聽覺。

“……居然真的沒有標記啊。”

一個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帶著嗤笑和某種惡意的玩味:

“艾德裏安家這個雄蟲還真是有夠奇怪的,嘴上說著是準雌君,居然還不標記,看來他也沒多喜歡這個雌奴啊。”

後頸傳來被觸碰的異樣感,並非疼痛,而是一種被侵犯領地的冰冷顫栗。

淩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他拼盡全力,眼睫顫動,沈重的眼皮終於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野漸漸聚焦,對上一雙含笑的、冰冷的碧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有一頭淺金色的長發,面容英俊,衣著是看似隨意卻價值不菲的深藍色便服,姿態悠閑地蹲在他旁邊,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消毒巾擦拭手指,仿佛剛剛碰觸了什麽臟東西。

雄蟲?!

這個認知如同冷水灌頂,讓淩混沌的意識驟然清明了幾分。

他猛地睜大眼睛,身體下意識想要彈起,卻發現自己四肢沈重得不聽使喚,只有指尖能勉強顫動。

“喲,居然這麽快就醒了?”

尼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饒有興味的打量:“S級雌蟲有這麽厲害?”

旁邊,那個之前面帶微笑的雌蟲醫生此刻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弓著腰,聲音帶著諂媚和惶恐:“閣下,理論上來說,這個計量對S級雌蟲應該過一會兒才醒來……”

“應該……”尼祿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他站起身,碧色的眼睛轉向醫生,臉上的笑意淡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我最討厭不確定性。”

雌蟲醫生瞬間面如死灰,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閣下!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個覆蓋著暗紅色幾丁質甲殼、手指尖銳蟲化的手,從尼祿身後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扼住了醫生的咽喉。

“喀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醫生的眼睛驚恐地凸出,喉骨碎裂的聲音被悶在喉管裏。

他徒勞地張了張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軟軟地癱倒下去,沒了聲息,猩紅的血從他嘴角和鼻孔緩緩滲出。

尼祿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片灰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淩的臉上,帶著一絲惋惜,如同欣賞一件即將被毀掉的精美瓷器。

“我早就勸過雄父,應該除掉你,可惜他非得攔著我……”

尼祿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遺憾的腔調:“如今看來,你果然是個大麻煩。”

淩撐著冰冷的地面,試圖坐起身,肌肉在抗議,一種虛弱的酸麻感流竄在四肢百骸,他應該是被註射了麻醉劑。

尼祿慢條斯理地踱了一步,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讓我想想,你當初,是因為什麽罪名被判為雌奴的?哦,對,本源失控,殺害雌蟲罪。”

“兩名。”

他“嘖”了一聲,狀似苦惱:“這可怎麽辦,這裏……只有一個雌蟲。”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角落裏那個瑟瑟發抖的亞雌醫護身上。

亞雌醫護像是被毒蜘蛛盯上的小蟲子,猛地一顫,驚惶地擡起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閣下,您不能這樣,您說過……您說過只要我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不會有事!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

尼祿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和又極具欺騙性的笑容:“噓,別怕。”

他的聲音甚至算得上輕柔:“只是需要你幫個小忙,你看,這裏需要一個受害者,而你,恰好在這裏。”

“不——!”亞雌醫護爆發出淒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想往後退,卻撞在冰冷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尼祿身後的紅發雌蟲再次動了,依舊是那個捏斷醫生脖子的雌蟲,蟲化的利爪再次探出,帶著死亡的氣息,抓向亞雌脆弱的脖頸。

就在那致命的爪尖即將捏斷亞雌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

淩動了。

積蓄起全身殘存的力量,身體如同繃緊後驟然釋放的弓弦,從地上彈射而起,不是進攻,而是撲向那個亞雌醫護所在的方向。

麻痹感還在四肢百骸叫囂,但他硬是憑借著S級雌蟲強悍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撞開了那名紅發雌蟲,同時,將嚇呆的亞雌醫護向後猛地一扯。

利爪擦著亞雌的脖頸劃過,帶起幾縷發絲和一道血痕,但終究沒能擰斷他的脖子。

亞雌醫護摔倒在地,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驚恐萬狀,但還活著。

“哈……”尼祿眼中掠過一絲驚艷和讚嘆,他甚至還輕輕鼓了鼓掌。

“真厲害啊,不愧是S級,如果你沒有壞我喀提林家的計劃,我還真有可能收了你。”

他的語氣依舊從容,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殺,而是一場值得品評的演出。

“不過此刻……”尼祿遺憾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殺意:“鬧劇該結束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沈默站在他身後的另外兩名紅發雌蟲,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殺戮機器,同時動了。

他們的速度比之前那個更快,配合無間,封死了淩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

淩剛才是拼著爆發才救下亞雌醫護,此刻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他勉力格擋了幾招,動作已然滯澀。

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扼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儀器架上,另一名雌蟲迅速上前,手中寒光一閃,是一支早已準備好的註射器,針頭毫不猶豫地刺入他頸側的血管。

冰涼的液體迅速推入。

又是誘導劑!

而且,這一次註入的劑量更大,濃度更高。

冰寒刺骨的液體湧入的瞬間,淩就感覺到一股遠比上次在喀提林書房中更狂暴、更汙濁的能量幹擾,如同咆哮的黑色潮水,猛地沖向他的蟲核壁壘,意識深處傳來不堪重負的嗡鳴和刺痛,眼前陣陣發黑。

暴戾、混亂、毀滅的沖動如同毒藤瘋狂滋生,幾乎要瞬間吞噬他的理智。

尼祿看著他掙紮的樣子,嗤笑一聲,轉身帶著三個紅發雌蟲離開。

走在最後的一名紅發雌蟲,一拳砸碎了門口的醫療機械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關上門後不久,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從淩身體深處,更準確地說,是從他這些日子被艾維的信息素日夜浸潤、梳理、乃至悄然打下烙印的每一個細胞裏,勃然迸發。

當誘導劑的狂暴沖擊,撞上這層平和、穩定、帶著恒星光般的溫暖屏障時,就像冰雪遇到熾陽,汙濁遇到清泉,迅速地被消融、化解、中和。

淩因全力對抗而緊繃到極限的身體猛地一松,差點脫力跪倒,他劇烈地喘息著,額發被冷汗浸濕,但眼睛裏混亂的紅潮迅速退去,重新恢覆了清明的銳利,帶著劫後餘生的震動和難以置信。

是艾維,是他留下的信息素。

淩撐著發軟的雙腿,強迫自己站穩,他先看了一眼地上脖頸扭曲、死不瞑目的雌蟲醫生。

確認已無氣息後,他快步走到角落裏,那名亞雌醫護還活著,但也只留了一口氣,此刻脖頸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氣息微弱,眼神渙散。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處理自己的虛弱,淩彎腰,迅速將重傷的亞雌打橫抱了起來,沖向搶救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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