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艾維你就別擺譜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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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艾維你就別擺譜兒了
淩又夢到了那一日的場景。
奢華的宴會廳，混雜的信息素，以及那刺耳的笑聲：
“喲，居然還有意識，這可怎麽辦呀。”
“不錯啊，這次的貨夠勁兒。”
“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接下來的節目了......”
一連串惡心的調笑聲中，一個模糊的聲音帶著惶恐：“閣下，這已經是最大劑量了，再來一針他的腺體就徹底毀了......”
“那又怎樣？”雄父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憑什麽？他做錯了什麽？他只想和雌父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為什麽那些惡心的東西不肯放過他！為什麽總要來毀掉他珍視的一切！
恨意如巖漿般在胸腔沸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該死！都該死！這些惡心的雄蟲。
一個個。
全都該死！
夢中，淩懷著滿腔的恨意，不住的逃離，他不敢停下，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將是無邊的地獄。
——
小型飛船劃破科密星的大氣層，駛入浩瀚的宇宙。
舷窗外，科密星最後的光芒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遠方旋轉的星雲與宇宙亙古不變的黑暗。
為保萬無一失，艾維考慮再三，到底沒有坐客用飛船，而是讓赫爾曼動用權限調用了一艘配備維生系統的私蟲飛船，還加價邀請休斯醫生隨行。
沒錯，走他的賬。
心痛.jpg
此刻，淩正躺在醫療艙的護理床上，身上連接著數臺便攜式生命體征監測儀，細微的電流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安靜的艙室內格外清晰。
淩就是在這片冰冷儀器的包圍中，掙紮著將意識拉回現實，他濃密的睫毛顫抖了幾下，艱難地掀開眼簾。
......我還活著？
意識回籠的瞬間，深深的虛弱感率先席卷了他，他下意識地想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被各種貼片禁錮著，而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雄蟲信息素，讓他的肌肉瞬間緊繃。
信息素？他怎麽可能聞到信息素？他的腺體早就出了問題，哪能聞到信息素！
粉色的眼眸猛地睜開，警惕與短暫的茫然迅速被銳利取代。
他飛速掃視四周，這不是維倫特家那個惡心的書房，也不是雌管所冰冷的囚籠。
這裏似乎是......移動的飛船上？
緊接著，零碎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艾維·艾德裏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羞辱、科恩·維倫特惡心的笑聲，還有那讓他屈辱至極的藥物反應......
他動了動身體，牽動傷口的同時，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體內那惱人的藥效還未完全退去，身體的空虛和無力感讓他更加惱怒。
更重要的是，那個該死的抑制環，正牢牢地鎖在他的脖頸上！
也是這一動，讓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坐在不遠處固定椅上的那個身影。
銀灰色的碎發下，金屬耳骨環反射著艙內冷冽的光，襯得那張精致側臉愈發顯得冷漠疏離。
艾維·艾德裏安！
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冰冷，他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當然記得這個雄蟲，在維倫特家時，他第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上個月由老師極力促成的相親對象！
當時這個傲慢的雄蟲不僅態度敷衍至極，拿出的所謂合同條款更是充滿了侮辱與戲弄，他氣不過，臨走時出言諷刺了對方幾句。
沒有哪個貴族雄蟲會不記仇，尤其是被一個“低賤”的軍雌當眾下面子，從在維倫特家時聽到艾維充滿羞辱的評價時，淩幾乎可以預見，當他落到了對方手裏，等待他的只會是比當初合同上更加苛刻、更加殘忍的報覆和玩弄。
何況能出現在維倫特宴會上的雄蟲，本身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想到死去的雌父，想到對自己寄予厚望的老師，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他寧願死在遠征戰場上，那至少是作為一名軍雌的榮耀！而不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一個廢物雄蟲手裏，這讓他如何甘心？！
“咦？你醒了？”
艾維坐在不遠處的固定椅上，有些無聊地劃拉著光腦，查看游戲設備的最新行情，雖然他現在買不起，但看看又不花錢。
驟然感受到那道幾乎要將他刺穿的視線，他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看了過去，驚訝地發現淩已經醒了。
醫生不是說藥效能維持到主星嗎？這還不到躍遷點，怎麽就醒了？
他心裏嘀咕，隨即又被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給凍得一哆嗦。
艾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點雄蟲的威嚴：“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他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儀器數據，生怕哪個數值不對。
淩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粉眸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披著蟲皮的怪物。
他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本源能量，哪怕只是震開這些煩人的儀器，表達自己的抗拒。
然而，蟲核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無法運轉，只有脖頸上那個冰冷的抑制頸圈，正清晰地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雌奴，一個連自己身體都無法自主的、卑賤的雌奴。
他這一動作，使連接在他身上的多臺高精度儀器瞬間捕捉到了能量波動。
“警告！患者生命體征出現劇烈波動。本源能量壓力指數升高。建議註射鎮靜劑。” 冷靜的AI電子音突兀地在艙室內響起。
與此同時，生命監測屏上的心率曲線陡然飆升，血氧飽和度也開始波動，刺眼的黃色預警燈閃爍起來。
“餵！你別亂來啊，你身上連著儀器呢，冷靜點！”
艾維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擺譜了，連忙站起身，想過去看看情況，又怕自己的靠近會進一步刺激到對方，一時間僵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天知道，他真怕這個雌蟲一激動，直接把這些昂貴的儀器給扯壞了，那他又得花錢！
淩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或者說，雄蟲的聲音只會讓他更加抗拒。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掙脫那些在他看來代表束縛的線纜，手臂上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監測心跳和血壓的儀器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嘀嘀嘀——！警告！檢測到強烈抵抗行為危及高危生命體！準備自動註射鎮靜劑！” AI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急促，屏幕上一片血紅，一支機械臂悄無聲息地從護理床側方伸出，精準定位在淩的脖頸靜脈處。
“別！等一下！”
艾維頭皮一麻，也顧不上什麽保持距離了，趕緊沖過去，一邊朝著機械臂喊，一邊手忙腳亂地按住淩亂動的手臂，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急得語無倫次：
“冷靜，冷靜點！我們這是在飛船上，在回主星的路上，沒誰要對你怎麽樣，這些儀器是在監測你的身體數值，是在救你的命！”
赫爾曼去查看航行數據了，休斯醫生也剛離開，說是要去整理資料，以便到主星交接工作，艾維想著淩到主星才能醒來，就讓助手去給休斯醫生幫忙了。
畢竟休斯醫生昨夜幾乎徹夜未眠，他又不是什麽壓榨蟲的資本家雇主。
“放開！”淩低吼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他猛地揮動手臂，想要甩開艾維的觸碰。
雄蟲的靠近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和惡心，比身上的傷痛更難以忍受。
艾維被他揮開的手打到，雖然沒多疼，但也嚇了一跳，他看著淩眼中那幾乎要將他剝皮拆骨的恨意，心裏一陣發苦。
他是在相親時敷衍了他，可也沒必要這麽恨他吧。
“好好好，我放開，你別激動！”
艾維立刻後退兩步，舉起手，“你看，我離你遠點，但你能不能別亂動了？這警報響得我頭疼，而且這儀器很貴的！”
他後半句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點真實的肉疼。
就在這時，艙門滑開，赫爾曼與身穿白大褂的休斯醫生幾乎是同時快步沖了進來。
赫爾曼先是迅速掃了一眼，確認艾維沒事，快步站在艾維身側稍前的位置，呈一個微妙的保護姿態。
“停止自動註射！”休斯醫生先對AI系統下令，機械臂應聲收回。
他迅速上前，目光快速掃過所有數據，語氣沈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淩先生，請立刻停止您的行為，您的每一次本源消耗，都在嚴重透支您本已瀕臨崩潰的蟲核，這會導致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引發血脈暴動！”
赫爾曼看向床上如同驚弓之鳥般緊繃著的淩，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淩先生，請控制您的情緒，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不穩定，劇烈的情緒波動會加重您的傷勢，並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淩脖子上的抑制頸圈。
淩的呼吸依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但他聽懂了赫爾曼的言外之意：他的蟲核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他強迫自己放松緊繃的肌肉，閉上眼，不再看艾維和赫爾曼，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警報聲隨著他的平靜逐漸平息下來。
艾維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感覺比和科恩談判還累。
他看著床上那個即使閉著眼，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淩，心裏哀嘆：這可咋整啊，雌父讓他想怎麽處理淩，可照目前淩對他反感的樣子，他都怕給自己來兩刀。
他嘆了口氣，轉身和赫爾曼走出了艙室。
艾維走後，室內只剩休斯醫生。
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科恩那令他作嘔的嘴臉，想起雌管所冰冷的刑具，更想起艾維在維倫特家中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他尊嚴徹底踩碎的輕蔑評價。
恨意如同毒液般在血管裏竄動，卻奇異地讓他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艾維·艾德裏安，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在談判中讓利，把他從科恩手裏弄出來，絕對不是為了簡單地弄死。
他想要什麽？馴服？掌控？還是別的什麽......
可無論這個雄蟲打著什麽算盤，直接激怒他，或者任由自己在這種無謂的對抗中耗盡生命，都正中對方下懷。
死亡是解脫，但更是認輸。
他就算是死，也應該是戰死，否則，他無論如何也要拉著這些將他逼入絕境的蟲一起下地獄！
身體的劇痛和精神上的疲憊依舊如影隨形，但那雙粉色的眼眸在重新睜開時，除了冰冷的恨意，更多了一絲隱忍和不屈的鋒芒。
活下去。
然後，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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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居然還有意識，這可怎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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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接下來的節目了......”
一連串惡心的調笑聲中，一個模糊的聲音帶著惶恐：“閣下，這已經是最大劑量了，再來一針他的腺體就徹底毀了......”
“那又怎樣？”雄父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不過是個雌蟲罷了！
憑什麽？他做錯了什麽？他只想和雌父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為什麽那些惡心的東西不肯放過他！為什麽總要來毀掉他珍視的一切！
恨意如巖漿般在胸腔沸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該死！都該死！這些惡心的雄蟲。
一個個。
全都該死！
夢中，淩懷著滿腔的恨意，不住的逃離，他不敢停下，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將是無邊的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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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科密星最後的光芒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遠方旋轉的星雲與宇宙亙古不變的黑暗。
為保萬無一失，艾維考慮再三，到底沒有坐客用飛船，而是讓赫爾曼動用權限調用了一艘配備維生系統的私蟲飛船，還加價邀請休斯醫生隨行。
沒錯，走他的賬。
心痛.jpg
此刻，淩正躺在醫療艙的護理床上，身上連接著數臺便攜式生命體征監測儀，細微的電流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安靜的艙室內格外清晰。
淩就是在這片冰冷儀器的包圍中，掙紮著將意識拉回現實，他濃密的睫毛顫抖了幾下，艱難地掀開眼簾。
......我還活著？
意識回籠的瞬間，深深的虛弱感率先席卷了他，他下意識地想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被各種貼片禁錮著，而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雄蟲信息素，讓他的肌肉瞬間緊繃。
信息素？他怎麽可能聞到信息素？他的腺體早就出了問題，哪能聞到信息素！
粉色的眼眸猛地睜開，警惕與短暫的茫然迅速被銳利取代。
他飛速掃視四周，這不是維倫特家那個惡心的書房，也不是雌管所冰冷的囚籠。
這裏似乎是......移動的飛船上？
緊接著，零碎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艾維·艾德裏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羞辱、科恩·維倫特惡心的笑聲，還有那讓他屈辱至極的藥物反應......
他動了動身體，牽動傷口的同時，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體內那惱人的藥效還未完全退去，身體的空虛和無力感讓他更加惱怒。
更重要的是，那個該死的抑制環，正牢牢地鎖在他的脖頸上！
也是這一動，讓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坐在不遠處固定椅上的那個身影。
銀灰色的碎發下，金屬耳骨環反射著艙內冷冽的光，襯得那張精致側臉愈發顯得冷漠疏離。
艾維·艾德裏安！
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冰冷，他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當然記得這個雄蟲，在維倫特家時，他第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上個月由老師極力促成的相親對象！
當時這個傲慢的雄蟲不僅態度敷衍至極，拿出的所謂合同條款更是充滿了侮辱與戲弄，他氣不過，臨走時出言諷刺了對方幾句。
沒有哪個貴族雄蟲會不記仇，尤其是被一個“低賤”的軍雌當眾下面子，從在維倫特家時聽到艾維充滿羞辱的評價時，淩幾乎可以預見，當他落到了對方手裏，等待他的只會是比當初合同上更加苛刻、更加殘忍的報覆和玩弄。
何況能出現在維倫特宴會上的雄蟲，本身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想到死去的雌父，想到對自己寄予厚望的老師，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他寧願死在遠征戰場上，那至少是作為一名軍雌的榮耀！而不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一個廢物雄蟲手裏，這讓他如何甘心？！
“咦？你醒了？”
艾維坐在不遠處的固定椅上，有些無聊地劃拉著光腦，查看游戲設備的最新行情，雖然他現在買不起，但看看又不花錢。
驟然感受到那道幾乎要將他刺穿的視線，他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看了過去，驚訝地發現淩已經醒了。
醫生不是說藥效能維持到主星嗎？這還不到躍遷點，怎麽就醒了？
他心裏嘀咕，隨即又被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給凍得一哆嗦。
艾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點雄蟲的威嚴：“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他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儀器數據，生怕哪個數值不對。
淩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粉眸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披著蟲皮的怪物。
他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本源能量，哪怕只是震開這些煩人的儀器，表達自己的抗拒。
然而，蟲核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無法運轉，只有脖頸上那個冰冷的抑制頸圈，正清晰地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雌奴，一個連自己身體都無法自主的、卑賤的雌奴。
他這一動作，使連接在他身上的多臺高精度儀器瞬間捕捉到了能量波動。
“警告！患者生命體征出現劇烈波動。本源能量壓力指數升高。建議註射鎮靜劑。” 冷靜的AI電子音突兀地在艙室內響起。
與此同時，生命監測屏上的心率曲線陡然飆升，血氧飽和度也開始波動，刺眼的黃色預警燈閃爍起來。
“餵！你別亂來啊，你身上連著儀器呢，冷靜點！”
艾維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擺譜了，連忙站起身，想過去看看情況，又怕自己的靠近會進一步刺激到對方，一時間僵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天知道，他真怕這個雌蟲一激動，直接把這些昂貴的儀器給扯壞了，那他又得花錢！
淩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或者說，雄蟲的聲音只會讓他更加抗拒。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掙脫那些在他看來代表束縛的線纜，手臂上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監測心跳和血壓的儀器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嘀嘀嘀——！警告！檢測到強烈抵抗行為危及高危生命體！準備自動註射鎮靜劑！” AI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急促，屏幕上一片血紅，一支機械臂悄無聲息地從護理床側方伸出，精準定位在淩的脖頸靜脈處。
“別！等一下！”
艾維頭皮一麻，也顧不上什麽保持距離了，趕緊沖過去，一邊朝著機械臂喊，一邊手忙腳亂地按住淩亂動的手臂，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急得語無倫次：
“冷靜，冷靜點！我們這是在飛船上，在回主星的路上，沒誰要對你怎麽樣，這些儀器是在監測你的身體數值，是在救你的命！”
赫爾曼去查看航行數據了，休斯醫生也剛離開，說是要去整理資料，以便到主星交接工作，艾維想著淩到主星才能醒來，就讓助手去給休斯醫生幫忙了。
畢竟休斯醫生昨夜幾乎徹夜未眠，他又不是什麽壓榨蟲的資本家雇主。
“放開！”淩低吼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他猛地揮動手臂，想要甩開艾維的觸碰。
雄蟲的靠近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和惡心，比身上的傷痛更難以忍受。
艾維被他揮開的手打到，雖然沒多疼，但也嚇了一跳，他看著淩眼中那幾乎要將他剝皮拆骨的恨意，心裏一陣發苦。
他是在相親時敷衍了他，可也沒必要這麽恨他吧。
“好好好，我放開，你別激動！”
艾維立刻後退兩步，舉起手，“你看，我離你遠點，但你能不能別亂動了？這警報響得我頭疼，而且這儀器很貴的！”
他後半句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點真實的肉疼。
就在這時，艙門滑開，赫爾曼與身穿白大褂的休斯醫生幾乎是同時快步沖了進來。
赫爾曼先是迅速掃了一眼，確認艾維沒事，快步站在艾維身側稍前的位置，呈一個微妙的保護姿態。
“停止自動註射！”休斯醫生先對AI系統下令，機械臂應聲收回。
他迅速上前，目光快速掃過所有數據，語氣沈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淩先生，請立刻停止您的行為，您的每一次本源消耗，都在嚴重透支您本已瀕臨崩潰的蟲核，這會導致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引發血脈暴動！”
赫爾曼看向床上如同驚弓之鳥般緊繃著的淩，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淩先生，請控制您的情緒，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不穩定，劇烈的情緒波動會加重您的傷勢，並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淩脖子上的抑制頸圈。
淩的呼吸依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但他聽懂了赫爾曼的言外之意：他的蟲核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他強迫自己放松緊繃的肌肉，閉上眼，不再看艾維和赫爾曼，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警報聲隨著他的平靜逐漸平息下來。
艾維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感覺比和科恩談判還累。
他看著床上那個即使閉著眼，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淩，心裏哀嘆：這可咋整啊，雌父讓他想怎麽處理淩，可照目前淩對他反感的樣子，他都怕給自己來兩刀。
他嘆了口氣，轉身和赫爾曼走出了艙室。
艾維走後，室內只剩休斯醫生。
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科恩那令他作嘔的嘴臉，想起雌管所冰冷的刑具，更想起艾維在維倫特家中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他尊嚴徹底踩碎的輕蔑評價。
恨意如同毒液般在血管裏竄動，卻奇異地讓他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艾維·艾德裏安，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在談判中讓利，把他從科恩手裏弄出來，絕對不是為了簡單地弄死。
他想要什麽？馴服？掌控？還是別的什麽......
可無論這個雄蟲打著什麽算盤，直接激怒他，或者任由自己在這種無謂的對抗中耗盡生命，都正中對方下懷。
死亡是解脫，但更是認輸。
他就算是死，也應該是戰死，否則，他無論如何也要拉著這些將他逼入絕境的蟲一起下地獄！
身體的劇痛和精神上的疲憊依舊如影隨形，但那雙粉色的眼眸在重新睜開時，除了冰冷的恨意，更多了一絲隱忍和不屈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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