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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就是結局了!我要快點搞完!開心!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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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酒咬著牙,把自己聲音維持得更加冷淡,寄望施言趕緊離開門邊:“——我現在不方便,你回去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舜欽已經趴在了他胸膛上,用手指輕輕劃過他胸口,吃吃笑著看他。忽然揚聲道:“是啊,施言教授,這麽晚了,我們已經歇下啦。”

他雖是自己模樣,模擬蔡宇的聲音卻是惟妙惟肖,語調裏的愉悅,即便是再無心的人也能瞬間聽明白。游酒本能的擡手想去捂住他嘴,後者歡天喜地的迎上來,柔軟的唇瓣在他掌心擦過,游酒如遭雷擊,猛然又撤回。

施言在門邊,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甚至游酒非常模糊的一聲斥責,都聽得一清二楚。

教授心頭猛然掠過一抹銳痛,他茫茫然睜大了眼眸,不知所措的撫了撫胸口,又有些楞神的望著那扇薄薄木門。

他後退了一步,神情古怪的盯著木門,好像那是一個難以參透的謎題。

幾秒鐘後,他又後退一步,腳底有些不穩,再看了那始終緊緊關闔的門一眼。

突然像看見了什麽洪水猛獸般,施言轉過身,猛然加快腳步,剛開始是走,後來是小跑,頭也不回慌不擇路的奔離了那扇門,仿佛後面有無窮深淵追趕著他。

門扇這頭,游酒聽著施言快步離開的腳步聲,他被舜欽牢牢壓制在門邊,難以動彈,卻暗暗松了口氣。

壓覆著他的銀發男人笑靨如花:“真是個柳下惠,小情兒大晚上送上門來,你居然能忍住坐懷不亂~~~”他湊在他臉頰邊,肆無忌憚的親了他一口,“我就喜歡你這款假正經的。”

游酒忍耐著,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因為心浮氣躁中了對方圈套,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別這樣兇狠的板著臉嘛,跟你做個交易怎麽樣?”對方開始把玩他短短的黑發。

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掉,還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游酒別無選擇,只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沈著臉,聽他笑嘻嘻道:“我知道你想要皇甫瑞的命。”他看見游酒的眼瞳一縮,“你的父親、母親都因他而死,你想報仇。我就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啊,特地用皇甫謐作誘餌,幫你把皇甫瑞從地下城騙上來,他最多三天後就會到這兒來啦。到時候,你想要把他清蒸,還是油炸,抑或五馬分屍來報仇雪恨,都隨便你哦。”

他點了點游酒鼻尖,游酒一偏頭,躲過了。

冷道:“你不是皇甫瑞的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他實在很不適應這種貼面交談的方式,而且這個異能者首領,就像條蛇一樣,不停歇的在他身上扭動。再怎樣自制力強的男人,被這樣磨來蹭去也難免心生煩躁。

舜欽笑了,仿佛聽見天大笑話,笑得一雙鳳眼彎成了月牙兒:“那個老頭子可不是我的人。誰都不是我的人。何況——”他拉長聲調,“沒有冒犯的意思,你覺得以你們這幾個人的本事,如果我動了殺機,有哪個值得我格外算計,苦心設套?”

游酒:“……”

這是不是就是“無意冒犯,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委婉版。

舜欽歪著頭,親昵的對他道,“我可以幫你殺了皇甫瑞。然後你做我的人,直到我膩煩你為止。這個交易條件是不是對你很有利?——哦,你可以跟平絳那個小丫頭玩玩,她沒有威脅,我不介意跟她偶爾分享分享。”

“……”游酒把即將到達嘴邊的那句“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強行吞了回去,就聽舜欽補充道,“但是,你那個小情兒,不順眼得很,你必須跟他分手。”

“如果我不肯呢?”

“你不肯什麽?不答應這個一本萬利的交易,還是不肯跟你小情兒分手?”對方終於舍得松開他,側身一步,朝游酒做了個極為紳士的鞠躬姿勢。

再擡起頭來,銀發男人滿眼笑意已轉為漫天霜寒,如暖春瞬間切入極地飛雪如冰。他勾唇,嘴角仍然微微上彎,口吻漫不經心。

“那我就殺了他,再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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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策並不是一個人在房間裏。

皇甫謐躡手躡腳往他那間屋子去時,老遠聞到他氣息的黃金獵犬就從趴著的門口立起身來。

謐總心裏一沈。

大丹在這裏,那就意味著,叔夜那個女人在屋裏。

原本他跟黃金獵犬的關系還算不錯,因為時不時給它餵雞腿的關系,大丹有一段時間極為黏他。

但現在的大丹受異能控制,一副六親不認的嘴臉,低著頭,喉嚨裏嗚嗚著,像是隨時要撲上來。

打狗也要看主人,就算不看施言面子,皇甫謐也不可能真的對一個受控制的可憐動物下手。他聽著從沒關緊的窗戶縫裏飄出女人銀鈴般的笑聲,心頭又是惱火又是焦躁,恨不得擡腳踹開房門直接闖進去。

大丹和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幾分鐘,忽然搖了搖尾巴,慢慢趴回了原地。

謐總試探的走近兩步,狗沒反應,只睨著眼睛看他。

看來大丹還努力維持了一點模糊的意識……

他看見從窗戶上現出人影,荀策背對著窗戶站在床側,臉色陰沈,眼底山雨欲來。風把陳舊的窗簾吹得呼啦亂飛,哪怕是從皇甫謐潛伏在窗底的角度,都能感受到銳利的風刃順著窗縫一陣陣刮出來。

那個不要臉的女人難道想對荀策用強??

謐總不是施言,他根本沈不住氣,在涉及到荀策的事情上他也從來沒有任何瞻前顧後的念頭。當下腦門一熱就要起身翻窗,忽然聽見平絳的聲音也從屋裏傳了出來:“崔禾你摁住他。”

就聽大漢的聲音嗯了聲,蒲扇般的巴掌搭在紅發男人肩膀上。

室內強風頓時又飆高一個檔次,滿屋家具亂飛,撞到墻面、鏡子上哐當作響,荀策顯然並不打算屈從於這三名異能者——不管他們動什麽歪腦筋——儼然打算通過拆房子來跟這幾人硬碰硬。

皇甫謐再不想袖手旁觀,他的手已經抓住了窗沿,就要推開窗板,但是平絳忽然柔和的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非常古老的旋律,舒緩、沈和,仿若小溪蜿蜒流淌,從郁郁蔥蔥的森林裏帶來春暖花開的芳香,意外的具有安撫心神的作用。

荀策僵直在那裏,他身邊的風勢仍然因為反抗而呼呼刮著,卻沒有再進一步增強之勢。

他似乎被這首古怪的歌曲安撫了一些。

在少女天籟般的曲調中,叔夜端詳著荀策繃緊的俊臉上現出的一絲茫然,對她道:“這曲子看起來有點效果,你能索性用你的能力,解除他體內被設定的,他們叫啥來著,配偶計劃的程序嗎?把他回覆到初始,再不然看上我也行啊。”

平絳暫時無暇搭理她,曲聲一停,荀策就又有暴動之勢。

她只能給崔禾打手勢,而早已習慣同她搭檔的大個頭一邊緊緊摁著躁動的荀策,一邊如實翻譯少女的意思:“平絳說,那程序基於他本身的基因序列,布局非常精密,唔……除非打亂重組關於記憶的,序列片段?——不過,這個人被格式化過,再打亂一次,不曉得會精神錯亂成什麽樣子——”

叔夜不耐煩的打斷他:“但是也有成功幾率不是?”

“有是有,”崔禾看著平絳迅速打手勢,迅速道,“如果能夠借助,舜欽的能力,那是最保險的——大概還有可能激活他原來的記憶,……就是舜欽很難找——”

“激活原來的記憶”七個字,鏗鏘有力的砸進皇甫謐心底,他握在窗沿上的手驀然收了回去,整個人心慌意亂重新蹲伏在墻角,一時間竟是頭暈目眩,雙耳嗡鳴不斷。

有可能嗎?

這幾個人真的有機會,把原本的荀策找回來?

那個舜欽——那個他們口口聲聲提及,卻一直未能見到的異能者首領,他能有這種本事?

大丹一直用防備的目光盯著皇甫謐一舉一動,看見他忽而準備起身,又忽而蹲下,仿佛失魂落魄的伏低身子在窗沿下呆了好久。

黃金獵犬考慮著叔夜給它下達的命令,要求它不許任何人進入屋內,倒沒有要求不準任何人在墻角偷聽。

它註視著皇甫謐一動不動依靠外墻,楞神了許久,直到雙腳蹲麻了,他才像被槍擊中了一樣,一跛一跛的轉過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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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生死之交的朋友,說起來也算我們這邊的人。”

幾近凝固的空氣中,舜欽忽然又展顏一笑。

他似乎並不打算把氣氛進一步弄僵,又換上了親昵的口吻,柔柔道,“我有辦法讓他恢覆成你認識的從前那個他。怎樣,這個慷慨附贈的補充服務,是不是相當公道了?”

游酒捏緊了拳。

他其實從不相信等價交換這種事,然而不平衡的力量壓制下,所有誘人的條件聽上去都像格外的饋贈。不論你想還是不想,似乎也只能全盤接受。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如果你能辦成你允諾的這些事——我可以如你所願。但是,你要放施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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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覆水 上

117、覆水 上

游酒度過了他有生以來最為輾轉難安的一個夜晚。

和異能者首領談完條件,簡單洗漱過後,他筋疲力盡的熄燈上床,裹好被子。

還沒能安安穩穩躺上十分鐘,就陡然感覺到有人在輕悠悠的摸他擱在床邊的手。

這不異於驚悚電影的情節,夜半三更被突然摸手摸臉,不是有賊,就是有鬼。

然而摸他手的家夥比賊或鬼更加叫人汗毛直豎,動機更加叵測,摸著摸著就想往他被子裏鉆。

游酒眼角青筋直跳,耐著性子摁住了自己被沿,對方安靜了稍許,又開始窸窸窣窣爬他的床。

男人一臉抽搐的轉了個身,試圖無視硬要同他擠到一張床上來的家夥,腰上傳來的觸感卻讓人完全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最後游酒忍無可忍的掀被而起,重新把昏黃的燈光打燃,就看見舜欽坦坦蕩蕩的笑著看他,手朝他被子裏伸了一半。

游酒:“皇甫瑞還沒死。”

對方笑容可掬:“我知道。我就想拿個定金。”

游酒冷笑一聲:“沒這項服務。你給我老實點。”他正色警告對方,“我已經同意了你的條件,做事不要太過火,逼人太甚。”

其實舜欽就算真的用強,只怕游酒也沒多少反抗的餘地;偏生這個銀發男人怪異得很,聽了他的凜然警告不僅不惱羞成怒,反而心情很是愉悅,興致盎然的樣子。與其說他期待游酒乖巧的順從,不如說更像貓捉到老鼠,非要看它極力掙紮求生的過程。

他從善如流的把手收回來,笑吟吟的聳了聳肩。男人聳肩的姿勢都很漂亮優雅,活像平面模特在鏡頭前顧盼生輝,舉手投足都是絕佳造型。

“行,”他一口應允,“好吃的總歸值得留到最後,細嚼慢咽,循序漸進品嘗。”

“……”

游酒並不是不谙人事的毛頭小子,他因為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也沒有想過遮掩。

雖然在特種兵學院遭遇高強度的魔鬼訓練,把一身血氣精神都消耗都差不多,沒啥精力去找人來真刀實槍搞上一發;但到底還是身強體壯有需求的男人,跟同樣取向的校友互相擼一擼、彼此紓解紓解的情況也不少。所以舜欽說的雖然隱晦,他也猜得到對方要求的是什麽。

舜欽這個人行為舉止古怪,如果他沒記錯,之前在城門口,那個叫西影的男人是暗示過他同叔夜上過床的;但他此刻又表現出了對同為男性的游酒的興趣。

但游酒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會先想辦法讓施言平安離開,之後只要喚回了荀策,殺了皇甫瑞,舜欽來問他要酬勞的時候,他孑然一身,自然無所畏懼。

——要他當真向這家夥屈服,做他床邊玩物,他不如去死。

游酒道:“你會有時間慢慢享受的。”

&&&&&

話雖如此,他晚上依然沒能睡得安穩。

畢竟如果有個人端坐在房間另外一張床上,在漆黑的夜色中,目光炯炯、心猿意馬,用眼神把你從頭到腳舔過來舔過去的話,饒是神經堅強如鐵,怕是也會頂不住。

但是睡不安穩的,他不是唯一一個。

第二天所有人被一線城負責人誠惶誠恐叩門叫醒,重新聚集在一起享用那少得可憐的早餐供應時,游酒掃了一眼,發現坐在他正對面的施言眼瞼下也泛著淡淡的青黑。

即便有鏡片作遮掩,教授的臉色依然很蒼白,而且他始終垂著眸,一言不發,並不多看他一眼。

而坐在施言旁邊的皇甫謐精神懨懨,平素一貫很註重自己公子哥倜儻外表的謐總,此刻看起來仿佛被風雨打磨過,就連葉子都垂了下來。

舜欽重新變回了蔡宇的模樣,笑吟吟的,一點都不避嫌的靠坐在游酒身邊。

荀策一張臉黑得能滴水,他給叔夜緊緊依偎著,目光沈沈的註視皇甫謐,眼神裏滿是對他昨晚沒有現身的問號。

皇甫謐觸及他疑惑的目光,眼神一顫,咬住唇,別過臉去。

荀策的臉色就更黑了。

早餐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卑微——四個荷包蛋用刀叉勉勉強強分成了十一份,幾塊硬邦邦的牛角面包和半盒受了潮的餅幹,再加上一大碗蔫了的青菜。

一線城負責人一邊擦著汗,一邊苦著臉解釋,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拿出來的最上得了臺面的食物了。

但他訴完苦後,立馬就後悔了,因為聽說06一線城食物短缺、居民饑一頓飽一頓時,對面坐著的幾名異能者都不約而同挑高了眉毛,露出危險的表情。那表情若有所思,仿佛在掂量這個據點一旦入不敷出,還有沒有繼續消耗凈化藥的必要。

負責人立刻想起來關於09號城一夜之間全部喪屍化,而在幾小時內就被眼前那個叫崔禾的大塊頭夷為平地的傳言。

他的冷汗都下來了,慌得離座起身,不假思索的就撲通跪在了餐桌前。

結結巴巴的央求:“不,其實,也沒有我說的那麽匱乏,我們前幾日在東北五十裏的地方發現了一塊菜園,無人照管,但裏面的蔬菜瓜果生長得還算茂盛,我們可以把那裏奪——圈起來,我可以確保給地下城輸送鏈不會斷……”

舜欽悄聲在游酒耳畔道:“是你們那個小伊甸園的菜地呢~~~不如咱倆趕在他們前頭去保護起來,然後,換咱倆一道,過過亞當夏娃的日子?”

游酒把他謔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但他決定假裝自己沒聽見。

叔夜把自己碗裏的荷包蛋戳成了細碎的渣滓,冷哼:“一點破蔬菜就能供應上萬人口的地下城?你是不是傻?你知道現在那邊貧民區已經開始人吃人了嗎?”

負責人的冷汗流得更迅捷,他張了張口,又滿頭大汗的閉上嘴,半天不能爬起來,只忽然磕頭:“大人,各位大人,再給我們一點時限,給我們一次機會——”

哪知那異能者女性只是隨口一說,很快就心不在焉的轉移了話題。她戳著荷包蛋,轉而質問同坐一張桌上的西影:“餵,舜欽到底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返回?我們這麽多人幹耗著等他,他也好意思?!”

西影旁邊一個手指長如筷子的男人是他的搭檔聶足,聶足發現西影始終額頭冒汗顫顫巍巍的坐在那裏,東西都不敢多吃一口;聽見叔夜公然提著舜欽的名字抱怨,他臉上的細汗流得更多,下意識就拿眼角去瞟一邊的“蔡宇”。

聶足奇怪的問他: “你怎麽從昨晚開始就魂不守舍?”

舜欽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西影。

西影結巴了:“他、他……”

昨天被掐住的脖頸還泛著青痕,隱隱作痛,西影完全不懷疑要不是舜欽的心思放在游酒身上,昨天真的很有可能順手要了他小命。

對於舜欽來說,他們這些異能者同伴,實際上屬於可有可無的物品;有利用價值就拿來,沒有也不打緊,關鍵是不能礙他的事。

他怎麽敢說舜欽就在這裏,就在他們中間,為了多活一段時間,你們最好誰都不要繼續發他的牢騷。

聶足替他回答了女人的問話,道:“皇甫瑞已經收到消息,從地下城動身,三天後會抵達這裏。舜欽不出意外應當和他一道回來。”

聽見皇甫瑞三天後會出現在06號一線城,皇甫謐驀地擡起頭來,呼吸急促的看了荀策一眼。

荀策逮住他看他的機會,猛然伸手,在桌上捉住了謐總手腕。

“小謐……”

話未落音。

皇甫謐就像被蠍子蟄到了一般,猛然跳起身來,用力甩脫了男人的手。

從來沒有被皇甫謐拒絕過的紅發男人,做夢也想不到會被他掙脫,手心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他也按捺不住了,推桌站起,沈著臉,就要去抓他肩膀。

可是皇甫謐尖聲道:“不準過來!你離我遠點!!!”

荀策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

皇甫謐直視他的眼睛,謐總眼底有痛苦的掙紮、無從回頭的脆弱、和極深切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變成現在的荀策壓根讀不懂的情緒。

他把他的掙脫看成是抗拒和反感,是配偶對於履行自己生/殖義務的強烈抵觸,也就是對他荀策本人的抵觸。

“小謐?”

他遲疑的,只會翻來覆去念叨這兩個字。

皇甫謐痛苦得心都要崩裂了,他死死咬著唇,盯著懵懂不知的男人,腦海裏回放著昨夜聽見的那一番對話。

要想讓荀策回覆到從前的樣子,就只有把他留給叔夜;等那個舜欽來了,搏上一搏……

他想念那個神采飛揚、張揚灑脫的男人,笑起來如春日暖陽般燦爛。他會抱著他溫柔的喊他小謐,信誓旦旦的保證哥哥永遠在你身邊;哪怕是聽聞他的表白後,震驚和恨不能跳河逃避的表情都無比生動,同如今這個眼裏只有他、深情款款卻全然出於求偶本能的男人截然不同。

如今這個荀策,眼裏只有他……

他深情款款……

皇甫謐攥住了桌角,用力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把已經滾到眼角的眼淚咽回去。

不知道是情緒反應過大,還是早餐的食物不對,他覺得胸口一陣反胃欲嘔,幾乎要說不出他做了一夜思想鬥爭決定要說出來的話。

他緊緊盯著荀策,用上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鬥志,逼迫自己一字一頓的說給他聽:“我、厭倦你,不要再跟你,做那種事情。”

他飛快的看了叔夜一眼,女人顯然也沒料到他突然說出這麽一番話來,也是一副錯愕的表情看著他。皇甫謐繼續道:“你要的話就拿去,我玩膩了。等我老爹來,我就跟他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舜欽:哦?我還以為先分手的是游酒。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蕊蜜raning

☆、118、覆水 下

118、覆水 下

游酒驀然擡手,他去抓荀策手腕的同時後者已經掀翻了面前餐桌,比他搶先一步,如餓狼撲食撲向了皇甫謐。

大約早就料到荀策不會乖乖聽話,皇甫謐不動不移的站在原處,等荀策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的一瞬,擡起了手,手中利光一閃。

鮮血的腥甜氣息,在一室安靜中擴散開來。

所有人都看見皇甫謐手裏拿著用來切分食物的餐刀,深深紮進荀策抱住他的手臂,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如溪流不止。而紅發男人仿若不覺,他皺著眉,仍然死死抱著皇甫謐不撒手,在他耳邊叫他:“小謐。小謐。小謐……”

皇甫謐咬緊了唇,握刀的手指在難以察覺的顫抖,卻仍舊攥緊不放,他啞聲道:“放手。”

游酒抄起一把椅子,躥到荀策身邊,一邊去拉扯他,一邊拿椅子擋在身前,抵擋狂風驟雨般朝自己撲來的尖銳風刃。木質的椅身不過頃刻就四分五裂,荀策的暴怒無處可去,身邊刮起的風聲欲裂,全部招呼到跟他纏鬥在一起的游酒身上。

大丹也加入戰局,一口咬住荀策小腿褲子,把他往後拖。

一場雞飛狗跳的大亂鬥中,只有皇甫謐像局外人一樣,面無表情的站著,手心裏緊緊攥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刀。

施言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側,溫和的去碰觸他手背,低聲說了句:“刀給我吧。”皇甫謐才像如夢初醒,怔怔的看了他片刻,緩緩松了抓得死死的指尖,把餐刀遞到他手裏。

叔夜嘖了聲:“真是薄情寡義的男人。”她一躍而起,試圖到荀策身邊挽住男人手臂,卻被節節攀升的勁風逼得難以前進半步。

“崔禾!”女人叫道。

游酒臉上、身上都是被風刃刮出的傷口,鮮血順著刮破的衣服滲透出來。

平絳飄到他身邊,繞著他焦急的泛起柔和白光。

崔禾大步邁上前,大個子一邊一個,不費吹灰之力就分開了荀策和游酒,而荀策周身的風暴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整間餐室的墻皮窸窸窣窣開始往下掉。

無辜波及的一線城負責人慌忙從地上起身,不想摻合進這些異能者內部鬥爭中,左顧右盼的想逃走。他悲哀的發現門口被兩只大型山鷹堵住了。

平絳開始吟唱昨天晚上皇甫謐在門口聽見的那首歌。

然而今天成效甚微,荀策不僅聽不進去,暴躁的情緒甚至進一步升級,屋裏除了人之外的所有物品,全部開始呈不規則軌跡亂飛。

幾個異能者左閃右避,最後發現空間太小,根本無處閃躲,要是不想讓他把屋子拆了,必須聯手制服他。

要制服荀策,又要確保叔夜的新男人“能用”,誰都不好直接動用異能去燒或電他,幾個異能者破天荒的采取了最為原始的近身肉搏辦法,七手八腳的按住荀策。

趁那幾個異能者都忙著跟荀策糾纏,屋裏狂風亂舞物件亂飛,一團亂糟糟的場面,游酒貼近施言,低聲對他道:“做完最後一劑血清,你就離開吧。”

施言垂著眸,沒有反應,游酒以為他沒聽見,又快速重覆了一遍。

教授仍然垂著眸,輕輕的道:“游酒,我們是不是,從來也不算真正在一起過?”

游酒一楞,還不及細思他這句問話是什麽意思,就聽施言繼續道:“正好,我同皇甫瑞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你說得對,你的恩怨是你的恩怨,跟我沒有半分幹系。以後的路各自走,你也自己保重。”

他說完就轉過身,提著那把沾惹荀策鮮血的餐刀,粗魯的從兩只堵在門口的山鷹中間強行擠了出去,亂蓬蓬羽毛蹭了一身。

“蔡宇”慢悠悠的踱到游酒身邊,在一室兵荒馬亂中,只有他一個人身上整潔幹凈,塵灰不染,順著游酒的目光追了施言背影片刻,散散道:“別看了,他比你識時務多了。”

“……”

“這才是聰明人分手的方式,幹脆利落,皆大歡喜。”

哪像那邊那對,直接拿刀上手,拆房動瓦,好一番折騰。

舜欽笑嘻嘻的低聲道:“——說明啊,他根本不像你以為的那麽喜歡你。”

游酒過了許久,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聽得舜欽這句話,仿佛被燙到一樣,眼神瑟縮了一下,攥緊了拳頭。

他沒有反駁他,低身去抱還咬著荀策褲腳的大丹,金毛獵犬給他半拖半拽的強行從荀策腳邊拉扯開來,順著門邊推了出去。

“嗷汪!!!!”

艱辛的肉搏戰終於結束,荀策被幾個人死死按壓在地面。男人猶自像剛剛離水的魚,在幾個人身下拼命撲騰,眼睛固執的緊緊盯著木樁般站在一邊的皇甫謐。

叔夜剛剛松了一口氣,正要沖游酒和蔡宇吆喝讓他們拿繩子來,忽然聽見“蔡宇”喉嚨裏冒出熟悉的柔和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前戲看完,該上正劇了。”

平庸無奇的外表在團團湧起的白霧中,逐漸蛻化成銀發男人無懈可擊的俊美面龐。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款款走到被壓制地面的荀策身邊,一只手按上了他前額,灼熱有如巖漿的溫度自掌下噴湧而出,電光火石貫/穿了男人全身。

剛剛還在劇烈掙紮,不肯罷休的紅發男人,俊朗的面容一陣抽搐,在他掌心下痛苦的蜷縮起了身體,喉間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無數記憶就像潮水返湧而回,最後定格在他和游酒被迫走兩條暗道分道揚鑣,被幾名財團隊員推搡著踉踉蹌蹌在暗道中前行,定格在皇甫謐在他手背,清晰寫下的“我不走”。

所有的前因混亂而吵雜,就像曾經早高峰的地鐵站人流,全數蜂擁而入,爭前恐後把自己塞回了他腦海。

徹底昏厥過去前,荀策低低喊了皇甫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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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似乎睡了很長時間,長到睜開眼,四肢就像年久失修的設備零件,完全不聽大腦使喚的癱在那裏。

荀策瞪著天花板,腦袋裏仿佛團了一團漿糊,又像宿醉過度,斷片前做過什麽事一概想不起來。

他花了足足五分鐘,才慢慢把滿腦袋亂飄的漲痛感驅散,脖頸生銹的哢哢哢轉過床側。

游酒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邊,游酒的臉色難看至極,活像三天三夜沒有闔眼還被人拖去夜總會跟熱辣舞娘蹦了一個通宵。

他看著荀策,荀策也看著他,兩個經歷了重重磨難的過命之交,再次清醒的相見,沒有上演任何撕心裂肺熱淚盈眶的狗血場景,荀策從游酒眼底讀到的只有“真好以後終於又有人一起吃苦”的如釋重負。

荀策既想跟游酒說你怎麽還是一臉的不懷好意,又想問自己為什麽還沒有喪屍化,明明之前輻射塵感染已經擴散到了全身,抵死撐不過24小時才對。但種種思緒翻湧,擠到嘴邊最後只剩下一句話:“……怎麽是你,小謐人呢?”

他覺得如果自己撞大運劫後餘生,守在他身側的那個人十成九點九九會是皇甫謐,只有零點一的機會輪到游酒。

但現在零點一的機會就端坐在床邊,看上去沒吃好喝好睡好,很遭罪的悲慘模樣。

游酒:“解釋起來很困難,我現在也沒有心力跟你從頭說起,畢竟你的存檔時間和我好像不大一致。長話短說,你最後記得的事情是什麽?”

荀策皺著眉,他一回想就覺得頭痛欲裂,這似乎是失憶又努力想回憶往事的人的通病。

不大確定的道:“在去NHP中心的路上,跟你兵分兩道,然後和小謐進了另一個暗道……?”

游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然後又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之後的事情都不知道了嗎?”

“什麽之後的事情,之後就是我昏過去,然後你守了我醒來啊?”

荀策邊說,邊頭重腳輕的往起爬,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脫,露出精壯的上身,荀策低頭一看,倒抽了口冷氣。

所有被喪屍抓傷感染的傷口都不翼而飛,肌膚平坦光滑,就像剛剛裝配出廠的新機器一樣光新;右手大臂上卻多了一處嶄新的刀傷,盡管被處理過,動彈幅度過大,還是牽扯傷口絲絲疼痛。

他怎麽不記得右手這處受過傷??

再看游酒,對方胡子拉碴,表情憔悴,臉頰還有像是被什麽銳器劃傷過的傷口正在結痂。

“你是怎麽把我搶救回來的??”他又問道,“我們已經進入NHP中心了嗎,怎麽沒看見小謐?”

他又環顧了一圈,發現這是個像三流賓館一樣又小又簡陋的房子,對面的墻上掛著一長面鏡子,鏡面有開裂的痕跡。他的倒影清清楚楚印在裏面,看見自己眼底浮動著陌生的碎金般的光。

荀策猛然坐直身體,再朝鏡裏看去,千真萬確的看見那些宛如金屬般的光澤,就在自己黝黑的眸底閃爍。這讓鏡子裏的那張臉變得有些不近人情,更像被賦予了智慧的機械人。

紅發男人張口結舌:“這……”

“這裏是一線城,是地面。”游酒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疲倦的嘆了口氣,“從你最後記得的那時候開始算起,過去了將近一年。——皇甫謐已經回到皇甫瑞身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策:我終於能有正經臺詞了QAQ

皇甫謐:呵。

☆、119、人類強化進程

119、人類強化進程

皇甫瑞乘了飛機,心急火燎趕來06號一線城。

他收到線報,自NHP中心一別後就杳無聲息的兒子出現在地面,他身邊跟著一個紅頭發的異能者。

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那家夥是荀策,NHP的初代試驗品,配偶計劃中應該要順理成章給他的私人武裝添磚加瓦開枝散葉的養子。

耗費心計苦力,花了十幾年功夫好不容易把這小子養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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