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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就是結局了!我要快點搞完!開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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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田野之居

最終部:末世路

102、田野之居

一處十尺見方的小水塘裏,水色透著碧綠的清光,水面下波光粼粼,不時有魚兒游弋而過。

這塊水塘周圍被壘高足有兩米的磚石墻牢牢圍住,墻體即為水塘的堤岸,墻腳接觸到水面的部分已經生出了一層細密的青苔。水底不僅有活潑游動的魚,也生長著一部分水草,水體澄澈因而還能看清底下鋪著寬大光滑的卵石。

從墻頭上傳來細細簌簌的翻爬聲,緊接著,一個背著魚簍的男人輕巧的從墻頭躍下,精準落到水塘邊唯一一塊可以立足的巖石上。

男人有一頭利落的黑發,齊耳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如點墨般的眸子裏閃動著銳利光芒,面容俊朗英氣。他矮下身,提起巖石邊掛著的一個網兜,裏頭已經鉆進去了三條魚,扭擺著身體妄圖擺脫網眼。

男人查看了一下,把其中兩條大的塞進了身後的魚簍,把最小的那條解開,放回水塘中。然後按原樣把網兜系在提起來的地方,只是把網眼弄大了些,以免抓到尺寸尚且不足的小魚兒。

做完這一切,他從腰間摸出一把飯粒灑在塘面,立時就有魚圍攏過來,水面泛起道道輕淺漣漪。

一墻之隔的外面,有人輕輕喊他:“游酒。”

游酒嗳了聲,按原路翻墻出去,看見施言倚著墻根站著,懷裏抱著一捧雞蛋。他腳邊,黃金獵犬沖游酒搖著尾巴,呼哧呼哧吐著舌頭散熱。

教授的臉色有些發紅,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鼻尖還滲著點點薄汗。

游酒擡起手,親昵的給他擦了擦鼻子,施言抿著唇,又覺得別扭又不舍得避開,面色更紅了點。他低聲道:“陷阱裏掉進去了幾具行屍,可能是被雞群活動的聲音引來的。”

游酒點點頭:“別擔心,我去處理。”

施言跟著他,兩人沿著這座他們一手砌起的圍墻轉過去,經過幾畝種著綠油油蔬菜的田地——施言順手擼了一顆卷心菜,丟進游酒背後的魚簍裏——又走了約摸5分鐘,眼前出現一個被綠色鐵絲網圍起來的十人制籃球場。

那籃球場早已廢棄,籃球架和地面的白色劃線已消失不見,只餘了綠色的膠質地面,還依稀看得出一點當年的賽場痕跡。場邊的座凳如今被兩只冠子紅潤的大公雞占據,它倆似乎誰也不服誰,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著彼此。座凳旁邊,十來只體型稍小的母雞正悠閑自在的在曾經的籃球場裏閑逛,或找東西吃,或看看天,有的喉嚨裏還發出了下完蛋後驕傲的咯咯聲。

鐵絲網旁邊挖了長長的壕溝,像護城河一樣把這個籃球場包圍了起來,只留下一塊非常狹窄的允許過人的木條。

還沒接近那條壕溝,就聽見了含糊的嘟噥聲從溝底傳來,一股惡臭順著風飄了上來。

游酒探頭去看,果不其然裏面又摔進去了幾只行屍,在壕溝裏推推搡搡。

他把魚簍放下,抽出一柄短刀,矯健的跳進壕溝,施言在壕溝旁註視著他手腳靈活的一刀一個,輕車熟路把喪屍全部放倒。

嘟噥聲停止了。

壕溝極深,游酒費了點力氣攀爬上來,把短刀收回袖中,重又背起魚簍。

他對施言道:“裏面堆了二十來具喪屍軀體了,等過幾天,喊荀策跟我一起來把它們清理一下。”

“嗯。”

游酒又看了眼施言,忽然笑了起來。

施言不明所以,給他笑得有些發窘,問他:“你傻笑什麽?”

男人一邊笑,一邊伸手揉了揉教授柔軟的栗發,“沒什麽。只是若放在半年前,打死我都想象不來冷清清的施言教授有一天能有這麽居家乖巧的樣子。”

他看著施言小心翼翼抱著滿懷雞蛋的模樣,教授如今不再穿著那象征權威和高人一等的白大褂,而是換成了普通的棉布衣裳,裹在有了其他色彩的衣服裏的施言,看起來就像個年輕文質的大學生。

游酒忍不住嘴角上揚,“挺可愛。”

施言努力忽略他話語中的熱情與溫存,耳根還是無可避免的燥熱了起來,只能加快腳步掩飾自己對這類直白褒獎之詞的不善應付:“……天快黑了,趕緊著回吧。”

游酒還在笑,大丹嗷嗚一聲,追上了施言腳跟。

光線逐漸暗淡下來,空氣中飄蕩著的灰黑色顆粒變得越加濃郁,撲在人衣裳上,像肉眼可見的粉塵。走了不多時,等到看見掩映在一大排一半枯朽、一半青翠的竹林後露出的石制棚屋一角時,兩人衣裳上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黑灰。

大丹率先鉆進棚屋微敞的門,抖了抖金黃色毛發上沾惹的黑色輻射塵。

這個以大塊石料作為主要建材的棚屋還算寬敞,分為兩小一大三間起居室,地面鋪墊了厚厚的毛絨、樹葉、竹編混合而成的特殊地毯;起居室外的公用面積基本由一方做飯的竈臺、一個簡陋的方桌和幾把竹椅占據,高高的房梁下掛著風幹的魚和野味、玉米及一些簡單的藥材。

大丹搖了搖尾巴,沖著那間大的起居室看了看,樂顛顛的自己跑去水盆邊喝水了。

起居室的木門原本關閉著,大丹從大門鉆進來的動靜驚擾了裏頭的人,聽得裏頭一陣輕微的聲音,隨後木門咿呀打開了。

皇甫謐攏著匆忙披上的衣裳,眼尾飄著一抹不自然的暈紅,幾乎是慌不擇路地從房間裏逃出來。

他急匆匆的對隨後進屋的施言道:“我來幫忙。”就從施言懷裏開始一顆顆往盆裏拿雞蛋。

施言朝他身後看了眼,紅發男人雙手環胸,懶洋洋倚靠在半敞的木門上,目光追隨著皇甫謐的一舉一動。

他沒穿上衣,裸/露出來的肌肉結實勻稱,渾身上下不見一絲贅肉,身體線條流暢明勁,是經過人工精心打造的完美之作。肩膀處有兩處暗紅的齒印,一處顏色較深,一處因為時間較遠已然快要消退,——如果他背過身去,甚至能看清他後背上長短不一的指甲劃痕——荀策因為對穿著並不在意,經常這樣漫不經心的把身上各種痕跡露出在外面,給游酒和施言兩人瞅見。

反觀低著頭整理那些雞蛋的皇甫謐,仍然保持著及腰的長發,穿著他們能搜羅到的最精致的衣裳,五官俊俏清麗,舉手投足依舊是公子哥的傲然做派。

乍看外表和從前並無二致,但和他熟稔的人若留心些,還是能夠隱約分辨出環繞在他身側的一種旖旎氣氛。這種微妙而難以察覺的氣息,往皇甫謐的氣場裏添加了一點奇異的嫵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動人心魄的色/欲感。

施言只掃了他倆一眼,就明白他和游酒出去的這一小會兒功夫,這棚屋裏發生了什麽。

他忍住想嘆氣的欲望,只對皇甫謐道:“你最好還是勸他收斂點。他是不存在體力不支的問題,這樣下去你可吃不消。”

皇甫謐手一抖,險險捏碎了其中一枚雞蛋,本就暈紅的眼尾越發泛了羞赧。

“沒事,”謐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當些,他怎麽也不想在施言面前露怯,“剛取完血的這兩天他是有些焦躁……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雖然施言知道荀策的過度索求並非是如皇甫謐所說,來自於被取血制作抗輻射塵血清的焦躁情緒,倒也沒打算直截了當戳穿他。

“游酒已經產生抗體了,以你和我的體質,應當也就是這半個月。”他道,“屆時就不用勞煩你每十天摁著他取一次血。”

誰摁著誰還真不一定呢。謐總回想起每次取荀策血時發生的慘痛場景,就覺得難以啟齒的腰酸背痛。

施言道:“等到用不上他的血時,就可以嘗試我先前同你說過的那種藥……”皇甫謐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希望他體內還殘留有一些未完全格式化的細胞,哪怕只是殘片也好,能夠冀由激活這些細胞記憶來一點點找回以前的他——然而我醜話說在前頭,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無限趨向於零。”

皇甫謐搖頭,把擺滿了雞蛋的盆子放下,靜靜道:“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

大丹喝完水,已經跑到了游酒身邊,興高采烈的觀察游酒把簍子裏的魚倒入水缸裏。

皇甫謐聽見游酒揚聲對荀策道:“過兩天天氣好些時,你跟我去清理雞場邊的喪屍——”

荀策抱著臂,對這個昔日的摯友看都沒看一眼,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表情冷漠,目光只膠著在皇甫謐身上。游酒迫於無奈,看向皇甫謐,換皇甫謐跟荀策說了一遍,紅發男人才冷淡的回看了游酒一眼。

皇甫謐覺得心好累。

自從NHP中心自爆後,無處可去的他們,在地面找了處僻靜地方安頓下來已經過了大半年。

明明是四個人的電影,荀策眼中就只有他們兩人存在。這讓獨占欲一向很強的謐總既歡喜,心頭又有著隱隱的不安。

總覺得這種幸福是自己憑空偷來,終究得不到善終。

他一方面拜托施言,嘗試用各種方法找回從前的荀策;一方面卻又患得患失,害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若有朝一日當真實現,又該如何與恢覆正常恢覆理智的荀策相處。

他失憶前並未接受自己對他的感情,而經歷過這種劇烈變故,等到他再清醒時,他要如何對他解釋這段時日以來發生的一切,以及他倆之間突飛猛進、走到如此親密地步的關系?

荀策會怎樣看待他……

紅發男人走到他身後,雙手攬扶上皇甫謐肩頭,低頭親吻他脖頸。

被打斷了思緒的謐總一陣恍惚,下意識的回過頭,立時被荀策抓住了空隙,貼上了他的唇瓣,緊緊的吮吻起來。

荀策是壓根不在乎這屋子裏還有旁人在場的,皇甫謐給他吻得暈暈乎乎,身子發軟,一時間也腦門發熱忘記了一切。

沒有辦法回避這一幕的游酒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房梁,暗罵一句辣眼睛。

他心裏腹誹完後,又有點心癢癢的,偷偷看了看施言。

教授正聚精會神的盤弄著竈臺旁一把蔥花,修長的手指把青翠的蔥葉翻來掰去。

看似並沒在意發生了什麽,實則上,他閃躲著不肯與游酒視線相接,已經洩露了他的心事。

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明明兩情相悅又正當年,游酒未必能比荀策多忍到哪裏去。

只是他倆至今停留在非常膚淺的關系上,分房睡很好的表明了彼此間不尷不尬的立場。

施言不開口,以游酒的性格就算憋到快死,也定然不會委屈他做他不願做的事。

相比之下,真的就很可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游酒:我們現在過得這麽悠閑,你猜按我的人設可不可以背點類似“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這種浪漫句子?

施言:今天魚打了嗎,雞蛋摸了嗎,你還有空說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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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文的親們豬年如意,諸事順心哦!!

☆、103、失樂園

103、失樂園

缺少人類活動痕跡的地面,通常四下裏寂靜無聲。白晝和夜晚依舊會交替來臨,但由於受到阿修羅小行星高懸的影響,天象經常會發生難以預測的變化。

游酒從棚屋裏出來,擡頭看了看天空,今夜懸掛的就是一彎暗紅色的月亮。

帶著血意的暗色光芒投在地上,把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迷蒙;但比起地底建造的人造太陽,和人造太陽停止發亮後全然濃稠的黑暗,這些淤紅的亮光,足夠給夜間的行人提供照明。

他順著一條荒草小徑,朝棚屋後方的深山裏走去。

載著他們四人平安逃離的瑞貝卡那架私人直升機,就藏在這座黑黝黝的大山深處。

已經對這座山山勢地形如數家珍的游酒,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找到了上次留下的標記,撥開覆蓋在直升機機身上的一層厚厚枯枝敗葉,拉開直升機艙門鉆了進去。

機艙裏設計得精巧舒適的座椅座墊等物料早已被他們拆下,拿去做成了起居室裏簡單的臥具;所有能夠用來供應發電、生火、制作簡單工具的能源物資和金屬物品也被逐一搬離。

瑞貝卡留在這架直升機上的便攜式科研裝備和醫療用品,則轉移進了施言的房間,由教授負責進一步接手研究,給他們制作抗輻射塵的藥物和血清。大半年下來,除了荀策經受過強化改造,不再畏懼輻射塵侵擾外,剩下的三人中游酒率先產生了抗體。

游酒已經能夠不受幹擾的在地面行走,他和荀策是現存人類中,唯二兩個能不依靠任何藥物而在地面自由活動、生存的人——這一點,恐怕連皇甫瑞都想象不到。

只要不被游蕩的喪屍咬到,游學正曾經設想過的人類重返地面,在他兒子身上已經實現了第一步。

游酒在直升機的駕駛機位坐了下來,那裏被他們拆得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框架子。

他伸手擰開了無線電波接收器,在一片虛無的滋滋聲中,漫無目的的調換著搜索頻道。

但實際上,游酒並不清楚自己在搜尋什麽,期待什麽。

游學正已死,瑞貝卡作為NHP中心的主要創始人之一,也已葬身在她那些失敗的實驗品中間。

游酒想要追尋的真相,全盤展露在了他眼前,似乎忽然間,就失去了他一直以來追尋的目標,和行動的驅使力。

他們脫離了地下城,能夠在地面自如行動,搜尋十幾年前人類來不及帶走的各種資源挪為己用;靠著施言和皇甫謐的智慧、知識,靠著他和荀策的武力、體能,建起了一個仿若失樂園般的小型避世所,在這裏所吃所用一應俱全。

荀策體內曾經用來監控的定位素被施言用藥劑中和了去,皇甫瑞要找到他們也幾率渺茫。

並沒有什麽別的事需要他們再去擔心,日子滿可以這樣天長地久的過下去。

可是仍然有哪裏不對。

男人的手指在旋鈕上緩慢的調來換去,信馬由韁的放任自己思緒。

這架直升機雖是出自NHP中心,裝飾和做派卻全然是瑞貝卡的風格。

從裏面的陳列和一些與眾不同的設計看來,全然是她一人專用,瑞貝卡博士堂而皇之以權謀私,選取的都是最為上等的材質和最精密的儀器。哪怕是一個太陽能充電的無線電接收器,其捕捉範圍也深廣到了尋常無線電難以企及的範圍——游酒甚至曾經用這玩意,收聽到過近海某只鯨魚的嗡鳴。

大概不僅僅只是用來接收無線電波而已。

他調換了將近一個小時,沒能搜到什麽稍微引起興趣的聲音,這一天的日常就算基本結束了。

其實本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期望聽見什麽。

透過駕駛艙前方的擋風玻璃,望見天際掛著的紅月褪去了慘淡的紅光,換上了似曾相識的皎白。

這個點,施言應該已經睡下了。

游酒起身,準備關閉無線電設備,返回他們那座棚屋去。

就在伸手即將摁滅收音器時,游酒忽然聽見一個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非常不好、迎著風聲講話的人的聲音:“救……有沒有……幫幫我……”

有人?

游酒頓住,把音量調大些,試圖捕捉那個卡幀嚴重的訊號。

然而那聲音猶如山中妖魅的低喃,只那麽一瞬忽的功夫,便翩然而逝,任由他如何折騰調試,也再沒有響起第二次。

游酒一直等到夜風伴隨著月光消散,重新闔上直升機艙門,摸黑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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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的那個音波接收器,掃描範圍非常廣,但本質上是用來通話和攔截、竊聽信號之用。”

第二天一早,游酒告知施言昨夜在直升機上聽見的聲音,教授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那個設備所有的技術都用在了搜羅音波、電磁波上,沒有定位來源的功能。即便聽見了那個求救的訊號,如果不建立對話,由對方告知所在位置,我們這邊無法追尋到他下落。”

“有沒有可能縮小範圍?”

“上次你聽見了海鯨聲音,但最近的海洋距離我們這處足有1000多公裏。這麽寬廣的範圍,那個求救信號可以存在於任意一個角落。光憑這幾個人力,無法在短期內準確探知到。”

游酒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煮雞蛋,有些茫然的哦了一聲。

方桌對面,荀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正一手撐著頭,聚精會神看著皇甫謐吃飯。

他雖然面無表情,像這樣撐著腦袋專心致志盯著皇甫謐,卻莫名有點稚氣未脫的孩子模樣,同他夜間某方面的表現判若兩人。

皇甫謐捧著他那個粥碗,被荀策這樣一心一意盯著,喝進去的粥都覺得燙得發慌。

他勉強又喝了兩口,放下碗,對施言道:“今天輪到我和荀策出去找供給品了,我們走遠一些,找點還能吃的果子回來怎樣?”

以荀策的戰力,遇到喪屍群都能殺出重圍。別說走遠些了,這個人形戰鬥兵器帶著皇甫謐踏平這片大陸施言都沒有意見。

“好,只是你當心照看點他的情緒,別像上回一樣,失起控來把半邊水壩都砸開口子。”

皇甫謐應了。

回頭看見荀策還在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臉又有些發燒。

他氣自己過了這麽久,跟荀策已然親近到不能再親近的地步,卻還是會輕而易舉被他的眼神撩撥到全身發熱。

“你去換外出的衣服!”

謐總口吻中不自覺就帶了點惱意。

大丹搖著尾巴,渴盼的跟在皇甫謐和荀策身後走了兩步,發覺他倆沒有帶它出去遛一圈的意思,怏怏的住了腳,回來趴在了游酒身邊。

游酒想了想,對它道:“一會我帶你出去捉山雞。”

黃金獵犬眼睛亮亮的嗷嗚著回應。

比起跟在施言身後慢條斯理的散步,大丹知道游酒帶它出去,不是去掏鳥蛋就是捉一些小動物回來加餐,這對黃金巡回獵犬而言簡直是滿足了它浸在骨子裏的喜好,當下精神大作,咬著游酒褲腳蹦來蹦去。

它體內也有荀策的血,一點都看不出一條十六歲老狗的樣子。

施言明知游酒帶大丹出去是打什麽主意,看看金毛犬興奮得恨不能滿地打滾的樣子,也不忍心破壞他倆這種樂趣。

他遞給游酒一張單子,上面列了幾種附近常見的草藥,藥草形狀圖活靈活現的畫在了旁邊。

“你們出去遛彎時看見這些藥草就帶回來,給荀策制作藥劑用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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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挑選了一條沒有走過的道,和荀策兩人踏著一地散落的松針,走進一片常綠闊葉林。

不同類型的植物、樹木對於阿修羅輻射塵的抗侵擾能力不同,有反應嚴重些的,會枯死或腐朽;不嚴重的就像遭受了普通蟲害,頂多營養不良或樹體孱弱些,整株還是能夠存活下來。

他們上回找到過幾棵蘋果樹,樹身東側還開著小小的蘋果花,西側就已長了瘦小的一大片蘋果,咬了一口味道還挺甜。

把這些蘋果運回去,幾個人著實享受了好一陣新鮮水果的福利。只是後來又找了很久,再沒能找到果樹。

果樹不比普通蔬菜,培植時間要長上許多,雖然施言也種了一些常見果樹,但目前為止只看得到小樹苗。

想吃現成的果子,就必須擴大搜尋半徑,去到活動區更遠的地方。

荀策走在皇甫謐身邊,忽然向前邁了兩大步,一手擰住一個搖搖晃晃身影上的頭顱。

皇甫謐只聽見咯嚓一聲輕響,那個剛剛晃悠到這片林子裏來的喪屍,腐臭的脖子就和軀體分離,被男人面無表情的踢開到一邊。

他根本還沒發覺行屍的存在,荀策就已幹凈利落的徒手解決了對方。

以這種恐怖的警惕性、敏銳度和戰鬥力,無怪乎父親當日如此重視荀策,不惜動用NHP一半以上的資源救他……

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皇甫謐擡頭註視眼前寬厚的背影。紅發男人習慣性的在見到危險時將他護在身後,他能不受任何影響的無所顧忌的打量他。

荀策比從前的他看起來更加可靠、堅定,且目標唯一。他不會說火熱的情話,卻總能用最直率的行動來表明他對他的需求。

皇甫謐不是沒有想過離開游酒和施言,帶著荀策,回到皇甫瑞身邊。

他依然是皇甫財團董事長唯一的兒子,NHP中心也不是他和荀策搗毀,於情於理,沒有任何障礙阻擋他回到他那個一手遮天、運籌帷幄的父親身邊,繼續當他的大少爺。

但是他不敢拿荀策去賭。

荀策在皇甫瑞眼中,只是能夠加以利用的最有效率的實驗品;NHP中心毀了,皇甫瑞仍然有實力再建一個同樣的地方,說不定花上一長段時日,按他當日所說再度啟動配偶計劃,就能把荀策扔給他看上的隨便哪個女人去繁衍後代。

如果真的再發生那種事,皇甫謐不可能再中途打斷實驗,插手其中;他便要眼睜睜看著荀策陪伴在其他女人身邊,眼底心裏只想著其他女人,同其他女人夜夜溫存。

他光是腦補到這種可能,就要瘋掉。

所以他緊緊抓著荀策,明明這個紅發男人須臾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他還是覺得不夠安全,不夠穩妥,提心吊膽唯恐失去。

權衡之下,和游酒施言待在地面,遠離皇甫瑞的搜捕,已經算是他能掌控到的最好局面了。

一陣輕風拂過,腳底的松針細細簌簌發出了聲音。

皇甫謐腳步一頓,他險險碰上了荀策後背。男人已經停了下來,直視前方。

“荀策?”

那些松針開始輕微浮動,慢慢的,像被什麽氣流托拂著上升,漸漸的離開地面半寸。

皇甫謐心知不好,他攥住荀策手臂:“你在做什麽?不要亂來。”

他越過荀策去看他前方,前面什麽都沒有,仍然是一片落滿了松針的地面,連一只野兔經過的痕跡都無。

這大片闊葉林裏長著好些種不同季節的樹木,看起來就像一盆不分春夏秋冬雜糅在一起的樹木大雜燴;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

至少皇甫謐眼中看去,四周只有或枯死或青黃的樹身。

荀策仍然目視前方,他稍稍偏過耳朵,似在聆聽什麽。

皇甫謐耳邊只有輕忽的風聲。

紅發男人維持這種側耳傾聽的姿態,約摸有三分鐘,皇甫謐攥著他的胳膊,他也渾然不覺,仿佛神思飄忽到了極遠的地方。

他腳邊的松針仍然隨著氣場的波動而呈現微微浮空的狀態——上一次荀策為了把皇甫謐從一條及腰深的半幹涸的水庫裏救出,不惜動用這種能力砸壞了半邊水壩。

就像用高射炮轟炸蚊子,毫無濫用能力的自覺。

皇甫謐唯恐他再無端生次事端,強行拉著他的手臂,把他轉過來面向自己。

“荀策,這裏沒有別人,沒有危險,我也很安全。”他輕輕拍了拍荀策面頰,把男人的註意力抽回到自己身上,“你看,就你和我。”

荀策漆黑的眸子轉向他,眼底深處淡淡的碎金閃耀。他好像終於從冥想中回過神來,拉起皇甫謐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施言曾經說過,荀策被改造後,已然發展出某些超出正常人類的異樣能力;但這種能力他自身未必懂得何時使用。想要他保持普通狀態,就務必時刻留神他的情緒起伏。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用身體去安撫他的情緒。施言後來又補充了這一句。

天知道,有時候這種方式才是最簡單有效的。

被荀策親吻著手心,慢慢順著手腕親吻上來的謐總,掙紮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推開他。

他氣息有些微亂,推開荀策兩步遠,咬著唇:“行了……我們快接著去找果樹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景蒻和26181667的地雷~~~~

☆、104、生人勿近

104、生人勿近

金毛在前面撒著歡飛奔,躥出二十幾米遠,快要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時又飛奔返回,繞著游酒昂首搖尾巴。

末世至少有一點好處,遛狗不用牽繩。

游酒放任大丹在他周圍四處亂竄,反正這只狗活了十多年,精明得很,能當報警器,能做搜救機。

他自己則按著施言給他提供的單子,沿路仔細觀察有沒有符合描述的藥草。

本就沒有固定的目的地,索性跟著大丹,一人一狗在荒無人煙的大道上漫步。

這裏離他們選定的生活點有一定距離。

從山裏出來,漸漸可以看見遙遠的地平線上有曾經的人類生活小鎮,一排廢棄的屋子若隱若現出現在天邊。修繕完好但如今已然廢棄的大道通向小鎮方向,大道邊歪七扭八停著遭到人類遺棄的車輛,散落的行李箱和過了保質期的物品拋灑得到處都是,可以想見阿修羅來臨時,第一批屍化的死人在此地造成的可怕轟動。

那幾個鎮子游酒曾經只身去探查過,仍然有喪屍在裏頭沒有方向感的游蕩,還好數量不算太多。

他當時從鎮上搜羅了一些還能用的藥品和電池,沒驚擾那些喪屍,自個兒沿原路返回。

從那次他去過後,約摸有半個月,游酒沒再踏入過那一排城鎮。

昨晚那個古怪的求救信號,讓他心裏始終介意得很。

如果真有人需要幫助——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幾率,藏身在這些曾經的人類遺跡裏面?

他帶著大丹出來,固然是抱著靠黃金獵犬的敏銳嗅覺撞撞運氣的想法;其實心裏也清楚,就像施言所說,找到那個發信號的人的概率十分渺茫。

大丹找到了一個殘缺不全的網球,快樂的叼來給游酒。游酒給它扔出去老遠,黃金獵犬汪的一聲沖刺追了上去,再叼回來。

它樂此不疲地跟游酒玩著追逐網球的游戲,小球越扔越遠,滾入大道旁一個長滿了雜草、銹跡斑斑的加油站裏。

大丹搖著尾巴跑到草叢裏去找它的新寵了,游酒停在道旁,去挖一叢長勢還不錯的蒲黃。

他挖完又等了一會,沒見大丹從草叢裏出來,心說難道球滾到了暗洞裏去?

忽然,響亮的狗吠聲從加油站背面傳來。大丹十分幹脆利落的只叫了一聲,向游酒告知自己所在方位,就立刻自覺停住了極易惹來喪屍的吠叫。

游酒抽出匕首,慢慢順著幾個孤零零的自助加油機繞了過去。

他先是看見了一輛車。

那是一輛幾乎全新的雪佛蘭小轎車。藍色的車漆熠熠發光,車玻璃錚明透亮,四個輪胎飽滿充盈,一眼看上去活像剛從流水線開下來。最詭異的是,這輛車還打著警示雙閃燈,啪嗒啪嗒的雨刷刮動聲從車窗前方傳來。

竟然是一輛加過油、可以開得動的新車。

怎麽可能?

人類遺棄地面接近16年,所有被遺棄在地面的車輛要麽損毀,要麽缺乏維修保養而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怎麽可能還有車子能夠開動;更遑論,是一輛外表看上去嶄新的車。

游酒內心警報轟然大作,他朝蹲在小轎車邊上搖尾巴的大丹招手示意,讓它過來些。

黃金獵犬看見了他,卻沒有動,仍然蹲在那裏,對駕駛座那側的門輕輕吐著熱氣。

游酒只好保持高度警惕,繞了過去——他看見一個穿著棉布衣物的男人趴靠在方向盤上,臉朝著外面,昏迷不醒,後背輕輕起伏。

是個三十上下的東方男性,面容削瘦,下巴剃得幹幹凈凈。

游酒握著匕首,楞在了那裏。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活人了。

在地面生存了大半年,和地下城幸存的人類文明社會失去聯系後,在他們四個人的生活圈子裏最像人型生物的東西,就是滿地游蕩的活死人。

乍一照眼,就像久居自留地的印第安人初次見到外來人種一樣,半天反應不過來。

看這男人衣著,不像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聯盟軍或特種部隊的人,更像是普通百姓。可是普通百姓怎麽會上來地面,這個男人難道不懼怕輻射塵

他謹慎的用指尖探了探男人頸部脈搏,還在緩慢清淺的跳動,貨真價實的活著。

男人旁邊副駕駛座上,放著幾袋沒開封的壓縮餅幹和幾瓶清水,車後座還有一床非常薄的灰色毯子。毯子邊角最下方用橘色線條繡著“一線城”三個字。

人類聯盟會議統共建立了十一座地下城用來收留幸存的人類,這些地下城分布在不同的大洲,彼此間稱呼一直都是地下城。一線城又是什麽鬼地方?

就在游酒飛快的思索著這古怪的新車和活人是何來歷時,他感覺到手指下的那個人動了動,發出一聲喑啞的呻/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一看見游酒,就從方向盤上猛然直起身子,朝游酒撲過來。

游酒手裏攥著匕首,隨時準備應對不測,誰知道那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第一句話就是苦苦哀求:“求你,救救我。”

這聲音如同穿越過層層黑暗的一道光束,立刻點醒了游酒的記憶,他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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