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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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

荀策劍眉一揚,身體略靠近接待桌一些,一雙明亮粲然的眸子緊緊盯著年輕女孩,笑嘻嘻道:“小姐姐,你就幫幫我這個忙,等你下班後騎車帶你去城外兜風好不好?”

他身材高大,模樣英俊,說話的口氣誠懇又帶點可憐巴巴的央求,女孩子漲紅了臉,不自然的把目光移開:“中尉,你這是變相行/賄,幹擾正常工作,我可以拒絕你。”

話雖這麽說,她還是嘆了口氣,纖細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字,邊道:“而且中尉你現在正在停職接受調查,最好是不要幹涉其他特種兵的工作,以免給自己增添更多麻煩——”

荀策笑嘻嘻的:“謝謝小姐姐關心,我不會亂來的。”

女孩飛快往電腦上瞟了一眼,不等荀策看清,又飛快把查詢界面關掉,道:“我給你走緊急聯絡人查詢程序,在日後的檔案中不可避免的會記錄這一筆,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告訴你游上尉的去向。”

“請說。”

女孩道:“他一個多月前向部隊請了病假,去向不明,至今未銷假回歸。”

一個多月前,是他出去執行任務的約摸半月前——當時游酒有機會跟他坦誠去向,卻故意隱瞞了下來。

荀策皺起了眉,方才一臉戲謔笑意隱了去,他在想,游酒需要隱瞞他去辦的事情,難道是上地面?

**************

那場突如其來又驚心動魄的傾盆大雨和冰雹,到得後半夜,終於是慢慢消停了下來。

細密的雨絲順著林間縫隙往下淌,林子裏混雜著泥土氣息、雨後樹葉打濕的氣息、順著涼風襲來的腐臭、人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把心頭的憋悶無限擴展開。

光線晦暗,視線不明,狙擊計劃小隊帶著紅外視鏡,在仿佛無邊無際的林子裏艱難行走了大半夜,不得不放棄連夜趕到人工湖邊的希望。

他們找了個大樹較多的地方,依舊把牽著鈴鐺的繩索綁在周圍,胡亂湊合著過了一夜。天光透過樹葉灑進林子裏時,游酒發現,幾乎所有人都躺在原地睜著眼睛。

他其實也沒能睡好,閉上眼便是老五老七被喪屍坑吞噬下去的場景,翻滾的人體四肢和白花花的五臟六腑就在眼前晃來晃去。

老八抱著他那根斷臂,靠著樹身,雙目發直。他完好無缺的那只手掌裏,緊緊捏著屬於自己的三顆軍用膠囊,似乎是他的命一般。

蜥蜴王陰沈著臉,始終望向許少由和魯明的方向,那倆與他們隔開一點距離,時不時輕聲細語的咬耳朵,總有種密謀什麽的不良味道。

他瞪得那麽專註,游酒在他肩膀上一拍,差點把他從地上驚跳起來。

游酒道:“走了。”

文宵背著行囊,默不作聲的緊緊跟在游酒身邊,眼神像隨時風吹草動就要彈跳開來的兔子,警惕不安的四下張望。

延續了一晚的緊繃氣氛,沒有因為過了一夜而緩和多少,這隊伍仍然是各懷心思,在寂靜得惟能聽見踩碎落葉的腳步聲中緩慢行進。

“咯噠,哢噠……”

不知是誰撞上了一棵梧桐樹,樹上忽然稀裏嘩啦往下掉了一大群蟲子,順著人頭頂往下蠕動。

這幫人都是死刑監獄剃了光頭出來的,涼颼颼的頭皮直接接觸到毛紮紮的蟲軀,當下全體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文宵一聲驚叫,原地彈跳起來,往前面蹦,邊蹦邊瘋狂弾去身上密密麻麻蟲體。

他跑了沒兩步,就被游酒拽住後衣領,拖了回來。

游酒極其冷靜的幫他拍打身上簌簌掉落的蟲子,少年滿懷感激的扭頭望去,只見男人提了個網兜,把自己身上和落在他身上的蟲子都收攏起來,裝了進去。他還順便對蜥蜴王道:“不要浪費,都撿起來。”

蜥蜴王張大嘴看了他一會,一只爬行在他鼻尖的蟲子差點沿著他鼻翼跌進嘴裏,大漢慌忙把嘴閉上了。

游酒道:“輻射塵只感染人體,對昆蟲或動物沒有影響。這些是蛋白質,可食用。”

“……”

雖然知道他的用意,但那爬滿一網兜的蠕蟲,怎麽看怎麽難以下咽。

其他人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硬著頭皮把這天降“美食”收攏進各自的衣兜裏。

他們只剩下六個人,清水與幹糧也所剩無幾。如果今天不能趕到許少由說的那個人工湖,抑或人工湖邊的小屋裏沒有補給的話,補充食物就成了迫在眉睫的問題。而他們不會有格外的時間去搜尋路線外的補給,只能因地制宜,有什麽吃什麽……

文宵嗓子裏不知不覺發出一聲幹嘔,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些鮮活掙動的黑黝黝的小昆蟲們身上移開。

這個小插曲似乎提振了全隊精神,在吃蟲子的恐怖想象驅使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濃密的林子漸漸到了盡頭,前方出現大片開闊平地,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一片漂浮著枯枝敗葉的湖面印入眼簾,它像一塊用久用爛了的抹布,臟兮兮的緊貼著平地,蔓延開足有七八座足球場那麽寬廣的面積,一眼望不見邊際。

湖水如同死水般凝固不動,發出陳腐的腥臭氣息。遙遠的湖對面,一座獨棟小木屋的輪廓隱隱可見。

這似乎就是他們想象中的那個人工湖,但在少校講授的S市地形圖中,當時的模樣就算說不上是一潭碧水,至少還是流動的水源,風從湖面刮過還能激起幾圈漣漪。

如今這湖水,就像尚未凝固的水泥一般粘稠,從它散發的味道看來,裏面還不知混合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剛剛看見一絲曙光,露出一些欣慰表情的面上,又都覆上灰沈沈的沮喪。

“怎麽說?”軍火販子左顧右盼了許久,在湖邊看見了幾個色澤黯淡的竹排筏子,組成筏子的竹子已然看不見青翠之色,泛著褐黃和一大片讓人不安的黑斑。他問:“我們是繞過湖邊,包上一個大圈去屋子裏取補給,還是劃船過去?”

游酒眺望了片刻,擡起手腕,對準粘稠如漿的湖面開了一槍。

子彈徑直射入湖底,緩慢的攪動一湖死水。

隨即,如同慢動作恐怖片一般,湖面上簇擁著,一個接一個的腦袋冒了出來,像追逐魚食的鯉魚般,朝著子彈攪起的那一圈水面張著嘴湊攏過去。

如果說方才蟲子窸窸窣窣掉落在身上的感覺,只是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眼前這湖水裏盛滿的喪屍,如滾開的水在翻騰,就讓人恨不得把早午飯都混著膽水一並吐出體內。

尤其是,跟之前遇到的那個地陷裏的喪屍坑,驚人的相似。

但凡進去,很有可能就沒有活著出來的生機。

然而這座人工湖面積廣大,如果不穿過去,而是繞著它的邊際走上一圈,是否偏離路線尚且不論;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就更加難以預料了。

現在已經是第四天的下午,前路未知,他們剩下的時日不多。

小隊陷入更加沈悶的死寂。

老八赤紅著雙眼,木怔怔的瞪著那猙獰恐怖的畫面,他幹巴巴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橫豎都是一死,把全部□□集中起來,跟它們拼了。”

“老八你瘋了嗎,你看看這湖多深,裏面不定藏著上百具活死人,都撲過來我們是要團滅的!”

被槍聲驚動而慢慢蘇醒的行屍,在湖底攪動了一陣後,最靠近湖邊的那一批已經察覺岸上活人的存在,開始扭動身軀,踩著湖底淤泥和其他同伴的軀體,竭力朝岸上爬來。

蜥蜴王後退一步,兩槍放倒上岸到一半的行屍,悚然道:“我們的彈藥根本撐不住到湖中間——”

“如果天黑前我們不能穿越湖面,抵達對面小屋,幹糧在明天下午會耗盡。”許少由道,“你知道繞這座人工湖需要多久?兩天,我負責任的告訴你,湖的兩側都是山峰,必須從山頂通過。我們也許連C-23A的影子都看不到就會屍化。當然,我不是建議渡湖,我只是擺出事實,絕不做任何讓你們誤解我居心的建議。”他拿眼睛冷冷的看游酒,“我相信大家都會擁護我們其中某個人最後的決定。”

游酒看也不看他一眼,將軍刀咬在自己嘴中,把背包從身後挪到胸前。

言簡意賅道:“我不在乎你們怎麽走,我要從這湖裏穿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32、人工湖

32、人工湖

形勢迫人,實際上除了冒險渡湖,他們並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游酒已經返身往來時的那片林子走去,挑選了幾叢生長茂密、還未朽化得嚴重的竹子,一根根砍斷放倒,腳邊很快堆砌了一排。

他全然沒有在意從湖底緩慢上爬的喪屍,一心一意砍伐竹子,用軍刀削成長短粗細大致相同的竹身,再用粗糙的繩子一圈圈綁紮起來,動作純熟老練,一如從前特種兵學院野外求生演習裏千百次做過的那樣。

老八斜著身軀,默不作聲的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幫忙他綁紮竹筏,兩人間形成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蜥蜴王看了看他倆,沈默的守在岸邊,但凡有喪屍靠近他們三人,便直接放槍撂倒。

文宵朝游酒走了兩步,想一並幫忙的模樣;許少由在身後叫他:“文老弟,他們船上沒位置了,你到我們這邊來!”

他也著實是隨機應變的一把好手,游酒剛走向竹林制作竹筏,他便立刻依葫蘆畫瓢的跟魯明一道建造起自己的那支來。但他們統共只有兩個人的力量,又遠比不上游酒經驗老道,他唯恐被他們幾人落在後面,獨自應付未知的場面。

於是他積極拉攏文宵:“別忘了,我們團隊協作訓練的時候也是三人一小隊,品字形作戰。時間寶貴,你趕緊過來幫忙啊!!”

文宵猶豫了片刻,湖邊爬起來的喪屍有不少已經搖搖晃晃朝忙於造船的許少由他們走了過去。他只好咬著牙,提著槍替他們守在一旁,眼睛卻時不時焦慮的望向游酒的方向。

游酒動作飛快,而且他相當清楚自己要做什麽。把一只成型的竹筏半小時內制作完工後,他將剩下沒用上的竹身削成兒臂長大小,一塊塊貼綁在手臂、腿部、後背、腰身等易被攻擊的地方,麻利的給自己弄了一身簡陋護甲。

老八臉紅脖子粗的替自己綁竹片,單手使不上力,老半天也配不齊,游酒就替他將他夠不著的地方處理好。兩個人全副武裝後,老八接替蜥蜴王,減少靠過來的喪屍數量;後者手忙腳亂學著武裝自己。

他們這組動作比許少由他們那組快上片刻,說不上是因為游酒動作更麻利,還是許少由刻意放緩了些速度,似乎並不希望兩條船齊頭並進。

在他看來,即便是穿著了簡陋的竹片護甲,就這麽貿然沖進喪屍堆裏也無異於送死行為,最好是走在游酒他們後邊,讓那只船打頭陣。

他這點小心思不好說出來,但總覺得其他人似乎都知道。

爆頭倒在湖邊的喪屍疊成了一圈防護帶,後面爬上來的喪屍想朝他們過來,遭到前方阻攔,緩慢的團團亂轉著,在岸邊越積越多。

忽然許少由聽見一聲輕微的竹筏落水的聲音,擡頭一看,游酒和蜥蜴王已合力將剛剛造好的那條竹筏,從岸邊原本有的那幾條老舊竹筏處推了下水,老八坐在船頭,拿了根長長的竹竿,奮力用獨臂將旁邊那幾條竹筏往四面八方撐去。

那幾條竹筏擋住了一大部分想朝他們靠近的喪屍,幾十雙腐爛的手臂靠在竹筏邊胡亂揮舞。

游酒和光頭大漢接連跳上了竹筏,一左一右,嚴陣以待,但凡喪屍靠近便直接開槍爆頭,毫不吝惜子彈。

他們動作這麽快!

軍火販子大驚失色,他也顧不上裝腔作勢了,對著魯明急促叫道:“快快,我們也下水,跟上他們!”

等那幾條竹筏推遠了,他們再下水,就沒了屏障,會成為活屍們首要攻擊目標!

魯明道:“我還沒穿好竹甲……”他方才忙著埋頭造筏子,許少由和文宵把身體包裹嚴實了,他才剛剛把腿部武裝完。

許少由道:“到了船上再穿!”

他不等魯明說什麽,直接一腳將竹筏踢入水中,自己第一個縱身跳了上去。

文宵咬著下唇,少年臉色蒼白,跟著他上了船,目光卻一直看著前面游酒他們那艘竹筏的身影。許少由不耐煩道:“你看他做什麽!死到臨頭的時候,誰會一直護著你!”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清楚,這種三三配置,已經是他們這個隊伍能夠想到的最好的配置了。游酒清楚他不會接受老八這個殘廢作為竹筏上一員,蜥蜴王又跟他不對付,決然不會肯跟他並肩作戰闖喪屍湖;只有把文宵留給他們這一組,三人協同作戰闖出去。

哼,這個人也是個爛好人,如果他過來跟他和魯明一組,活命幾率豈不是比跟那個殘廢一起大多了!!

兩艘臨時拼湊的竹筏,在濃稠而泛著惡臭味的湖水中一前一後,艱難劃行。

剛開始的時候,拜前面那幾只破竹筏所賜,接近他們的喪屍還算不上很多;偶爾有一些從水下靠近的,剛露出水面就被一槍射中,重新沈入湖底。

然而隨著子彈一發發打空,前路就顯得崎嶇了許多。游酒和蜥蜴王,一邊用力劃動水面,一邊開槍爆頭,開槍的頻率卻是一點點慢了下來。

許少由在後面看著,知道他們的彈藥不多了。

他盯著游酒的背影,男人筆直修長的身影此時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距離。

軍火販子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拿著的消音手/槍。

只要從這個角度開一槍,毫無疑問會徑直沒入游酒體內,就算是死亡峽谷基地裏任何一個腐肌重生的淋浴房,也救他不活了。

——你就是許少由?

——我是,你是誰?你是我兄弟們找來撈我出去的人嗎?

他想著在死亡峽谷基地,所有人第一日都被拖去特訓時,唯獨他被帶到一間單獨的密閉房間裏。他的對面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穿著聯盟高級制服,軍銜為大校,一頭微微花白的頭發壓在帽檐後。

面對他驚喜交加的詢問,那名聯盟大校只是冷淡的一笑。

——是也不是。你知道那個AS3767的死囚是什麽人?

許少由立刻沖口而出——我認識他,深受敬仰的游學正少將的兒子,我在做生意的場合聽人提起過。

——游學正一直將他這個兒子保護得很好,不希望他拋頭露面,出現在眾多軍政勢力的聚光燈下。你既然知道他的背景,說明我們沒找錯人。

那人拉開椅子,在他面前舒適的坐了下來。

狙擊計劃46,有一個人無論如何不能活下來。他道。只要他活著,你們全隊都得死,不管你們有沒有簽那份狗屁生死協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我們會提供給你最精確的情報,最多的保護和幫助,你的任務不是C-23A上的東西,而是確保AS3767不會活著返回地底。

…………………

“你在看什麽?”

文宵忽然出聲,把許少由從回憶中拉扯回來。他發覺少年警惕的註視著他手頭的那把槍,槍口正無聲無息的瞄準了游酒的後心。

許少由忽然意識到,游酒將這個受過他一命之恩的少年安排到他這條竹筏上,恐怕還另有深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到達C-23A的路途還很遙遠,他還有用得上游酒的時候。

畢竟就算那個不知從何處冒出的聯盟大校,瞞著死亡峽谷基地的人給他提供了非常讓他心動的條件,也得他有命從這個喪屍世界回去。

許少由擡起槍口,把游酒竹筏邊一個靠攏的喪屍打穿腦袋,神色自若的對文宵道:“我還能看什麽?當然是替你的游哥哥保駕護航。”

游酒聽見竹筏邊傳來近在咫尺的槍聲,卻是頭也沒回。

這個男人還真沈得住氣。許少由暗想。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想要游酒的性命?聯盟軍方?

他既是游學正之子,本身又是特種兵部隊一員,聯盟軍方要偷偷摸摸對他動手的原因會是什麽……

他看了眼文宵,少年繃緊的神經在察覺他暫時沒有對游酒不利的舉動後,又重新放在了全力應付湖面喪屍上。

真是可惜,當初那個降落傘包,本來應該是系在游酒身上。要不是這個少年白癡又軟弱,誤打誤撞替游酒背了那個動過手腳的降落包,游酒早在落地的那個瞬間就屍骨無存了。

虧他還刻意搶插了一下順序……嘖,游酒對他的懷疑只怕很早以前就種下,只是一直維持著表面和平。

許少由盤算著,等闖過這道關卡,他要想方設法把蜥蜴王爭取過來;萬不得已的時候,告訴他只有游酒死掉,他們這隊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前方微弱的槍聲,由密集轉為稀少,終於,游酒他們手中所有的槍彈都用盡了。

離渡湖還有一半距離。

文宵驚叫道:“游哥!你旁邊!你旁——”他叫到一半,劈手去奪許少由的槍,許少由身子往後一仰,警告他,“別亂來!我們自己的彈藥也沒剩多少,你開槍救了他,就會讓我們少一分活命機會!”

文宵撲過去爭搶,竹筏上下晃動起來。魯明在竹筏另一側大叫:“不要亂動!!快停下來!!”

許少由大叫:“你看前面!看前面!他們沒事!!”

一個喪屍一口咬在船頭盤坐著的老八膝蓋上,但只咬著了竹片,沒能傷及他半分。這個舉動卻格外惹怒了老八,他扔掉手中空槍,將手中攥著的三顆軍用膠囊,一股腦塞進嘴裏吞咽下去。

他大吼道:“老子跟你們拼了!!”

瞬間引爆的全身能力,讓那只完好的手臂揮舞起軍刀來赫赫生風。老八半蹲起身,到得竹筏中間,飛快揮舞軍刀,把竹筏兩側靠近的喪屍頭顱瞬間劈落,一個腦袋接著一個腦袋,咕咚咚落入湖底。

游酒也吞了一粒軍用膠囊,沈著臉,精準迅速的把老八沒夠著的行屍補上一刀,推落水中。

他們這支竹筏沒了槍彈,只能手動殺出一條血路,那兩人鉚足了全力清除喪屍,就只剩下蜥蜴王劃船了。

光頭大漢同樣毫不猶豫吞了自己的膠囊,大喝一聲,手臂肌肉糾結爆起,雙手並用,拼盡全力劃向湖的對岸。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加快速度,盡快結束第一個副本了

☆、33、反噬

33、反噬

前面那條竹筏如同逆水行舟,在滿湖喪屍翻滾中殺出一條帶血的水路。

後方許少由、魯明和文宵三人直看得驚心動魄,難以設想換作自己身處那條筏子上,該如何應對這種絕境。

他們前行的阻力比游酒他們小上許多,絕大部分行屍都被第一條船吸引,像被魚食吸引的游魚,一條條攢動在竹筏周邊。因而他們緊緊的咬在其後,甚至無須動用各自的軍用膠囊,應付漏網活屍綽綽有餘。

魯明本有伸手去背包裏掏軍用膠囊的舉動,被許少由一個眼色制止了。

他說得含糊其辭:“你們不記得游酒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那種增強體能的膠囊嗎?我們現在還算安全,不是火燒眉毛的時候,留著那東西日後說不定更能派上用場。”

文宵抗議道:“現在還不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嗎?”

他擔心的目光一直膠著在前面的竹筏上,親眼看著那三人各自吞服下膠囊,爆發出驚人的體能;尤其是老八,他雖只有一臂支撐,卻宛如搖身一變成了天神下凡。暴喝聲遠遠的傳來,手起刀落無所畏懼,一把單刀舞得密不透風,極大的減輕了游酒和蜥蜴王的壓力。

“基地的研究人員說過,軍用膠囊沒有副作用……”

他的話凍結在軍火販子意味深長的眼神裏。

少年楞了半晌,忽然一陣背後發寒,他張口結舌瞪著他,“他們……他們騙人?”

“降落傘失靈那次,游酒為了救你不是吞過一顆嗎?”許少由打著馬虎眼,“我又不知道基地的人說得是真是假,橫豎來地面送死的不是他們。我只是覺得,游老弟既然有那句誠心建議的話,咱們還是聽他這個過來人的意見比較好。”

“你分明知道得比我們多,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

“噓。”魯明忽然直起身來,打斷了文宵驚恐的追問。

三人同時朝前方望去,他們留意到游酒他們那條竹筏的速度,慢了下來。

此時兩只竹筏已然渡到了湖面三分之二的距離,岸邊小木屋的輪廓一點一點顯露了出來。按照這個速度,太陽完全沈到山後邊去之前,是能夠全員上岸的。

然而游酒他們的竹筏,慢了下來。

游酒他們一慢,後面這只竹筏也被迫慢了下來,喪屍圍攏的包圍圈又開始縮小。

怎麽回事?難道是膠囊的爆發力結束了?

可是藥性維持不是有一個小時嗎,現在不過才二十多分鐘而已?

就見老八半跪在竹筏上的身軀開始發抖,他抖得格外劇烈,就連十米開外的許少由他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老八拿著軍刀的那只手像被一股大力拉扯著,如篩糠般不斷來回搖晃。

他根本拿不穩刀柄,剛剛還勢如破竹的氣勢,像猛然被放空的氣球般頹洩了下去,軍刀啪嗒一聲落在竹筏正中間。

老八哆嗦著想穩住自己身形,卻只聽見自己牙齒仿佛發寒戰一般哢噠作響。他咬住牙想制止這種古怪的聲響,下一秒就發現自己不斷發抖的牙齒竟然咬破了舌尖,鮮紅的血水從唇邊流淌出來。

“咕……”喉間湧起奇怪的腥甜氣息,老八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再也把控不了重心。

半跪著的身形往前轟然栽倒,大半個腦袋抽搐著伸出了竹筏外。

游酒一刀劈落正張嘴來咬老八脖子的行屍,眼疾手快的將人從竹筏邊緣拉了回來。

他急著救人,動作一快,整條竹筏猛然晃蕩,朝他這側一偏。

蜥蜴王以最快的速度壓實了他那一側的重量,卻還是慢了一步。

噗通兩聲,游酒和他手裏攥著的老八,雙雙從傾倒竹筏的另一邊跌入了水中,激起一小片水花。

文宵撕心裂肺的慘叫了起來。

“游哥——!!!!”

他猛然搶過許少由手裏的槍支——這貨為了節省彈藥,全程就只虛以委蛇的開了幾槍壯壯聲勢——槍口朝著游酒與老八落水的地點,在喪屍頭上一通掃射。

子彈噗噗噗射入聞聲朝落水兩人靠攏過去的活屍,有幾個被爆了頭,有幾個被擊中的只是身軀,仍然毫無痛覺憑著嗅覺,朝散發血氣的地方湊過去。

蜥蜴王一人被留在晃蕩不停的竹筏上,大漢赤紅著雙眼,大喝著劃動手中竹竿,拼命驅動竹筏向落水的人靠攏去,竹竿一下下戳在活屍頭上,竭盡全力要把它們驅離。

落水點很快湧起了一團接著一團的血花,不知道是誰的血。

那一團團血水泛起到水面上,與行屍腥臭的液體混雜在一起,融成觸目驚心的黑色。

“老八!!游老弟!!”

蜥蜴王淒厲的呼喊聲,在湖面上聽起來格外心悸。

忽然一個腦袋掙紮著冒出水面,在喪屍包圍下撲騰著。蜥蜴王定睛一看,大喜過望:“老八——”他急忙伸出竹竿去夠他,“抓住竹竿,我拉你上來,快……”

驚喜的語聲,在看見老八脖子上猩紅的傷口時戛然而止。

老八浮在水面,對他悲愴的搖了搖頭,隨即,他抓住竹筏一頭,猛然發力,憑借著軍用膠囊殘餘的力量,不顧一切的朝前推動竹筏。

竹筏在人力的強勁作用下,開始以較快的速度往岸邊劃去。

“老八,老八……”蜥蜴王淒厲的叫著他,竹竿徒勞無用的拍打追在他身側的行屍。

那些浮在水面的活屍就像抓著了獵物的鬣狗般,團團圍咬在老八身上,不論蜥蜴王如何用竹竿拍打、戳刺都無法將它們趕走。

一口,又是一口,血肉一塊塊被腐爛的齒間咬破,從人體上活生生剝落。在老八尖銳而持續不斷的慘叫聲中,竹筏越過沁出血水的湖面,顛顛簸簸的不斷前進,一條長長的、逶迤濃厚的血帶拖在竹筏後面,給許少由他們那條竹筏拼開了暢通無阻的道路。

心驚肉跳,這種情景,唯有用心驚肉跳來形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老八吸引,他撐著一條獨臂,死死攥在竹筏邊緣,拼盡今生最後一口氣,把裝載著他家老大的竹筏,一寸寸推向生存的岸邊。

老八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昏暗,他漸漸要看不清蜥蜴王咆哮大叫的臉,周身血液都像煮沸了般在血管裏汩汩作響,仿佛要從他全身各個細胞爆裂而出。

這種血液強烈攢動的劇痛,反而壓過了被喪屍活活分食的痛楚,他憑借著本能,在喪失最後一點視覺前,把竹筏推向實地。

“咚”的輕響,他似乎聽見竹筏觸岸的震動聲。

所有的知覺同時離他而去,他睜著眼,只覺得一大推厚重的東西爭相恐後的朝他湧了過來,撲在他身上,然後一起沈入了很深、很深、再也醒不過來的深淵裏。

蜥蜴王從竹筏上滾落岸邊,雙膝發抖。他回過身去找老八的蹤影,哪裏還能見到那跟他出生入死無數次的小弟?

觸目所及,只有一群群跟隨老八猶然帶著體溫的軀體,一並埋頭入湖底大快朵頤的喪屍們。

“咚”,另一只竹筏隨後靠岸,許少由、魯明和文宵從竹筏上連滾帶爬落到岸邊。

“快,快走,”許少由沖蜥蜴王吼道,“兩個人不夠它們吃多久,我們趕快進入木屋裏拿補給,拿完就要動身!”

根本沒有時間為死在湖裏的老八和游酒哀悼。

蜥蜴王木怔怔地跌坐在岸邊,仿佛失了神。他好似根本沒有聽見許少由的大吼,一動不動的凝望著翻滾不休的湖面,望著那些仍然如同過江之鯽,擁擠得密密麻麻的水裏活屍們。

忽然,在岸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簇水花湧了出來,緊接著一個長了些青青發茬的腦袋冒了出來。游酒像只在淤泥裏打了無數個來回的泥鰍,渾身都是泥,哧溜一下躥了上岸,跪在岸邊,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方才落水的一剎,立刻屏住呼吸,一口氣下潛到了湖的最下方,避開上頭游動的活屍們。

湖底最深處雖然也有喪屍,但為數遠遠少於上頭,還有一部分被血氣吸引,自動朝湖上面靠過去。

他眼前光線模糊,唯有借著那點特種兵學院裏訓練出來的求生本能,一邊揮動軍刀強行斬開障礙物,一邊拼了吃奶的力氣朝記憶中的岸邊游去。

好幾次他險些要被喪屍抓住手腳,幸而那顆軍用膠囊的效用仍然在,爆發力無窮,護著他萬分艱險的闖過了湖底,在即將窒息的一秒前浮上了水面。

“咳、咳咳——”他跪在岸邊,不住嗆咳著,貪婪的汲取空氣,胸膛迅速起伏。

蜥蜴王看見他的一瞬,眼睛微微亮了起來,他手腳撐地朝他爬了幾步,又站起身跌跌撞撞過來攙扶他,語聲變了調:“游老弟、游……”

文宵同時沖了過來,把跟在游酒身後的幾只喪屍開槍擊倒,少年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游哥你不會有事!”

游酒虛弱的撐在地面,一邊咳喘,一邊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拿上、補給,我們走。”

“老八死了,老八……”蜥蜴王滿臉是淚,悲愴道。

游酒猛然擡起手攥住他衣袖,咬牙道:“我們剩下時間不多,膠囊有副作用……必須先離開這裏!!”

他方才跌落湖面,一瞬間腦海裏掠過的念頭不是自己如何逃出生天,而是老八為何突然間身軀抽搐,失去重心倒了下來?

老八沒有被咬,也沒有受到其他攻擊,他突然出現身體異常,只有可能是他一口氣吞服了三顆軍用膠囊的關系!

游酒第一次使用那藥物,就深刻遭受到了副作用的報應;他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第二次服下軍用膠囊時,也是掐準了藥效消失、副作用上頭的時間。

只是沒有想到,三顆同時服用,竟會造成老八那種瞬間發作的後果……

“我們還剩10分鐘,不到,必須,先離開岸邊……”他聽得見身後湖水裏的隱約躁動,分食完了珍貴的食物後,那撥行屍很快又會被活人吸引著往岸上爬來。

無論是誰手裏,彈藥都不夠應付這麽多行屍,更遑論他和蜥蜴王很快就會陷入虛弱狀態。

許少由和魯明在這會兒功夫,已經徑直闖入那座小木屋,把裏面所剩無幾的補給搜刮一空。

沒想到他們抱著極大希望來到的這座小屋,裏面卻只有少量漂浮著灰塵的清水、半箱過了保質期的壓縮餅幹,和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打燃的火石。墻角還擺著幾桿空槍,槍身銹蝕的模樣看起來就像隨時有走火的可能。

“媽的!!”許少由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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