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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我想起來了。”

施言心想,跟你的養子荀策是特種兵學院的好友,也是你兒子皇甫謐的眼中釘,你不認識也說不過去。

哪知皇甫瑞的下一句話,卻大出施言意料之外。

皇甫瑞指尖輕點著游酒的名字,奇怪道:“聯盟前少將游學正之子,他怎麽會出現在死刑犯名單裏?”

“……”施言微微睜大了眼睛,全然沒料到皇甫瑞認識游酒,竟然是這種方式。

游學正的兒子?

那架失事的C-23A上,乘坐的大人物不就是游學正嗎?

電光火石間,游酒在死亡峽谷基地出現的原因和他一系列讓人無法猜測的謎團,陡然間都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皇甫瑞若有所思:“游少將一直將這個兒子保護得非常好,鮮少讓他在人前露面,是以軍中很多人都只知道這個孩子的名字,並不知曉其長相與年齡。我曾經有幸跟游少將共事,同這個孩子打過一兩次照面——他長大了許多,我剛才一時竟然沒能認出來。”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施言,唇角揚起的笑意意味深長:“——施教授一心撲在科研上,竟然也會知曉這些軍中秘事?施教授跟游少將的公子,莫非有什麽私交不成?”

他的笑容仍然溫和,施言卻本能的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他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冷靜應對:“施言哪有那種福氣,同游少將的公子高攀?是因為這個游酒,執行任務前寫下了一個緊急聯絡人的名字,指定若是他意外身死,希望能夠代為通知董事長的養子,我記得,是叫荀策的那位。”

皇甫瑞始終意味深長凝視著他的視線,在聽見荀策名字時,才慢慢松緩了下來,那種如芒在背的威逼感驀地消失。

笑道:“他的緊急聯絡人,竟然是犬子嗎?哎呀……我真是,這些年忙於工作,竟然也沒有時間過問一下犬子的交際圈。若是早知道他同游少將的兒子交好,看在故人的情面上,怎麽也不能讓游公子淪落到進監獄的地步啊……”他好像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又追問了一句,“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麽緣故,被判了死刑?哎,這……還能把他從地面撤回來嗎?”

你的關心未免來得太遲了些,而且這不是明知故問?

施言道:“運輸機已經將他們投放到了S市指定區域,現在就算派人去找,在那麽大的城市範圍內,找到人的可能性也極小。我們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祈禱他平安歸來。”

皇甫瑞輕快道:“那便只好聽天由命啦。”

他似乎急於結束這個圍繞著游學正之子的話題,不等施言再說什麽,已離座起身,笑著朝他伸出手去,“天色不早,施教授從死亡峽谷趕路回來定然很疲倦,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施言跟著起身,象征性的又同他握了握手,道:“我送你。”

皇甫瑞也不拒絕,笑著朝一旁恭立的森田緒美揮了揮手。

他在施言陪伴下一路穿行出了研究所,跟遇到的每個研究人員都微笑致意,把一個平易近人的印象淋漓盡致的留在遇見他的人心裏。

施言送他到了研究所門禁處,看見一輛寶藍色加長SUV停在研究所圍墻外,一個穿淺褐色特種兵軍服的男人靠在車身上。

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一頭耀眼的紅發在黯淡的路燈光線下格外搶眼,耳垂上一顆紅寶石耳釘熠熠發光。皇甫瑞出來時,他正一手按著那顆紅寶石,小聲說著什麽,模樣像極了在哄小孩。

看到他戴著那顆紅寶石耳釘的剎那,施言立刻便福至心靈,知曉了他是誰。

皇甫瑞回轉身來,輕聲對他道:“既然游少將的公子去了地面,已是既成事實,就不要提前告知犬子了。他剛剛執行完任務歸來,我希望他能好好回家休息。”

施言停在門禁旁邊,那紅發男人察覺到有人從研究所出來,便直起身,朝這邊看過來,與施言一瞬目光交接。

清澈而無懼的眼神,目光磊落坦蕩,並不像老狐貍養出來的小狐貍,更像是養成了一匹桀驁不馴而毫無心機的狼。

施言把視線收回來,對皇甫瑞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施言&皇甫瑞:在猜忌和散夥的邊緣試探.jpg

謝謝妃雪的地雷~~

☆、21、DAY 2

21、DAY 2

喪屍群雖然被鐵門阻隔在了外面,淒厲的聲音卻始終低沈持續的縈繞在周圍,徘徊繞圈了整整一夜。

縱使神經堅韌強悍如游酒,在這種四面楚歌一樣悲慘的氛圍下,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時也是頂著一雙黑眼圈,充其量小寐了一個多小時。

其他幾人根本睡都睡不著,蜥蜴王自告奮勇去守了大半夜,天邊剛露出魚肚白就火燒屁股的叫醒了游酒。

急躁的道:“游老弟,外面那堆玩意叫得太瘆人了,咱們趕緊找機會走吧。”

游酒渾身酸痛,不止是沒能睡好覺的緣故,他總覺得基地裏那幫居心叵測的白大褂給的軍用膠囊,仿佛有種敲骨吸髓的效果;就算表面上的虛弱狀態散了,四肢百骸裏還流竄著酸澀感。

他睜開眼,看見蜥蜴王的那三名手下,已經把從廠房裏搜刮來的十幾年前的煤炭、廢棄燃料和盡其所能找到的可搬動木料堆到了一起,沿著鐵門邊排出了一條黑乎乎的長線。

其實21世紀中葉,隨著新能源和潔凈能源的廣泛運用,類似煤炭這種汙染嚴重的資源已經極少用於生產生活,能夠在這座舊式鍋爐房裏還翻出這麽一些幹燥可用的煤渣煤粉,簡直可以說是上天垂憐了。

他們昨晚臨睡前,重新分配了一次槍支彈藥,游酒由於射擊精準,浪費彈藥情況遠比其他幾個人少;但五個人把剩餘的均分下來,也是所剩無幾。

必須節約使用,否則照這樣胡亂射擊下去,別說第七天,第三天就要耗光所有存貨。

幾個人草草吃過壓縮餅幹後,整裝待發,蜥蜴王吩咐手下:“老八,你去後門趴墻頭盯著,喪屍減少得差不多了就喊我們;老七老五,你倆註意,火燒起來的瞬間把前門打開,要是有喪屍越過火線,直接崩腦袋。”

被稱作老八的男人應了一聲,匆匆越過高大的鍋爐廠房,往長滿藤蔓青苔的後門墻邊跑去。

老七老五一人把守著鐵門的一邊,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蜥蜴王。

光頭壯漢兩只手都拿著火折子,全神貫註看著游酒,在等他的意思。

游酒:“都準備好了就點火吧。”他自己也抓緊了一把步/槍,子彈裝填得滿滿,別在腰間的另外兩把手/槍在0.5秒內就能替換上手。

其實他也沒多少把握,門開的瞬間喪屍會不會一擁而入。

當初施言的確是說過喪屍畏火,但那或許只是極少數喪屍的情況;如果喪屍也聚眾而膽肥,或者一個推一個,踩踏著沖進來,那麽大一批數量也足夠把他們五個人撕咬得皮都不剩。

蜥蜴王顯然跟他想的是同一個問題,然而事到臨頭,時間緊逼,除了孤註一擲,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俯身下去,點燃了引火物,在內心用力祈禱這批燃料可一定要給力。

熊熊火苗躥升起來,火舌猛然舔上三丈高空。

與此同時,老七老五手臂發力,猛然掀開一直鎮守著大門的幾道鐵閂,沈重笨拙的大門在門外喪屍的擁擠下豁然洞開,在扭曲發熱的火苗與煙霧繚繞中,一張張醜惡腥臭的臉龐驟然擁擠在鐵門前。

游酒舉槍朝天,砰然連開幾槍,震耳欲聾的槍聲躥上高空,聲波一波波傳蕩開去。

劇烈的槍聲吸引了在後門徘徊游蕩的喪屍,它們起先想直接穿過後邊門墻過來;發現有障礙物阻擋,幾次突越不了後,蹭著墻邊慢慢改變軌道,繞過鍋爐廠房四面圍起的圍墻,循著槍聲,一搖一擺,一個接一個,往前門聚集而來。

游酒還在開槍,他把一槍管的子彈克制著,計算著時間一顆接一顆射上天際,確保吸引後門喪屍的音波不斷;又覷空舉起槍口朝前,解決兩三只靠火線略近的喪屍,不讓它們有機會踩熄火焰。

老七和老五緊張得滿臉是汗,學著游酒的樣,笨手笨腳的瞄準過於接近的喪屍,發現不對就立刻補槍。在火光的映襯下,兩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絲,頭臉被黑煙熏得烏七八糟。

蜥蜴王在長長的火線邊緣來回竄,看見哪裏火勢變小就立刻補上燃料,兩頭奔走得不亦樂乎,兩桶滿滿的可燃物被傾倒得一滴不剩。

他們賭中了,喪屍果然畏懼火光,就算被槍聲吸引,一只只徘徊在前門,卻始終沒有形成雪崩之勢朝裏面湧過來,被綿長而旺盛的火線阻擋在了門邊。

蜥蜴王邊傾倒燃油,邊幸災樂禍的罵:“龜孫子,王八蛋,想吃了你老子,進來啊,像個男人一樣走進來啊,日你們大爺——”

他的咒罵戛然而止。原因在於老七一個手抖,子彈沒有爆掉一具喪屍的頭,打中的是已然脫垂半邊的肩膀;那具喪屍本就搖搖晃晃,失去平衡後,整個身軀朝前一撲,轟然栽進了劈啵燃燒的火堆中。

火苗燃燒喪屍的氣味絕對不好聞,一股強烈的惡臭撲鼻而來,沖了蜥蜴王一頭一臉,方才罵得痛快的嘴巴裏頓時撲進了一大捧腐臭的煙氣。

蜥蜴王原地跳了起來,呸呸呸瘋狂往外吐口水,一腳踢在老七屁股上,咒罵道:“幹你娘,這是在煮屎還是在燒屍體,真他媽惡心,嘔……”

老七非常抱歉的說:“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蜥蜴王還在瘋狂吐口水,想把那股熏人致死的臭氣從口鼻裏吐出去,忽然聽見游酒道:“火勢小了。”

他一驚,顧不上自己了,急急去看。

果然,那道火線燒得猛烈,消耗燃料也急劇,雖然他們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可燃物,也經不起這般大張旗鼓的燒燃;猛烈的燃燒了一刻鐘後,已經逐漸顯現出弱下去的敗象。

“老八!”蜥蜴王吼道,“後門走幹凈了嗎!能撤了嗎!!”

老八的聲音遙遙傳來:“老大,還有至少十只,在那裏轉悠!我看它們蠢得很,根本找不到路到前邊去——”

“5分鐘。”游酒冷靜道,“這條火線最多再撐5分鐘,我們必須要撤了。”

他黑沈的眸子註視著前方,那些喪屍感受到逼人的烈焰已然沒有方才強烈,一個個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揮舞著殘破枯槁的手臂,嘗試著朝裏逼近。

在煤煙蒸騰的黑氣中,游酒眼疾手快的開槍解決掉幾個踩踏在了火線邊緣的喪屍。那幾具被/幹凈利落爆頭的喪屍,在左搖右晃了幾下後,身軀頹然垮倒下去,竟然直接壓到了火堆上,將本就逐漸偃旗息鼓下去的火苗,壓熄了好幾處。

蜥蜴王倒抽了一口冷氣:“媽的,要糟。”

他試圖搶過去將熄滅的火苗重新引燃起來,然而救了這處,來不及救那處,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那條費盡心思燃起的救命隔離火帶,終於有了突破口。

第一具喪屍踩著熄滅的煤灰,搖搖擺擺踏了進來;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老七和老五已經不得不從原來門後邊的位置後撤了好幾米,盯著漸漸湧入的喪屍開了好幾槍,眼見大勢已去,冷汗流得如水一般。

“不能再等了,現在就走。你們三個去協助老八,用冷兵器解決後門的喪屍,殺出去!”游酒仍然穩穩當當站在原處,步/槍子彈用完,從腰間抽出手/槍,熟練的雙手翻飛,一個接一個爆掉蹣跚步近的喪屍,頭也不回,“這裏我盡可能再擋一下。”

蜥蜴王本來想英雄意氣的吼一嗓子“一起走!”

瞥見那撥開始慢慢如雪球滾塌之勢,朝門裏面湧過來的喪屍群,那點可憐的血氣就直接煙消雲散了,只說了一句:“你撐住!”

就急急忙忙催著另兩名小弟,一起往後門跑去。

游酒聽著後邊鐵門輕微打開的聲音,默算著手/槍裏剩下的子彈數。

含在嗓子眼的含糊咆哮聲越來越接近,他邊放槍邊一步步後退,到後來子彈射/出的速度,已然趕不上喪屍在廠區裏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多的喪屍四面八方湧過來,漸漸要對他形成合圍之勢。

再不跑,就真的要跟這幫活死人做一輩子同伴了。

游酒扔下手邊射/空的幾把槍,轉身一個箭步躥出唯一的包圍缺口,直奔後門而去。

鍋爐廠房的後門連接著一條寬敞的車行區大道,原本油亮的泊油路無人打理,經過十五年光陰已經滿是破損和灰塵,到處坑坑窪窪。

大道旁邊的花壇枯敗已久,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具喪屍,有的還在蠕動著爬行,一看就是蜥蜴王他們的手筆。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開槍發出太大噪音,只能通過冷兵器,暴力降低這些喪屍攻擊的範圍。

那四個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沿線剩下的喪屍清了個七七八八,正喘氣如牛的扶著大腿休息。

蜥蜴王瞅見游酒如兔子般連滾帶爬躥出鍋爐廠區,屁股後面還跟著跌跌撞撞的一些喪屍,便也不敢大聲沖他叫,只不停的揮手示意他趕快過來。

游酒速度比喪屍快,三兩下奔到蜥蜴王身邊。

幾個人會合後不敢稍作停留,一邊迅速的後退,一邊呈品字型不斷謹慎觀察四周,隨時應對路邊喪屍,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極緊。

他們穿過好幾道曲折彎繞的車行道,成功把先前那批喪屍一點點拉遠在後面。

車行道邊還停了好些廢棄車輛,蜥蜴王曾經中途妄想撬開車鎖,把車開走作為代步,在嘗試了好幾次打火未果後,只得悻悻然放棄。

在他第五次從一輛布滿灰塵的越野車上下來時,游酒對他道:“這些車輛停在這裏十多年,不管是燃油車還是電力車,都漏得差不多,還有個殼子阻擋那些玩意的視線就很不錯了,別費那個勁折騰。”

蜥蜴王抱怨:“那我一開始去試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游酒解釋道:“做人還是要有夢想,萬一有輛車歪打正著,可以開動呢。”

蜥蜴王:“……”

幾個人如驚弓之鳥,在空曠無人的廠區裏奔跑了一個多小時,日頭緩慢爬升上了天空,把一道道含著灰色絮狀物的光線灑在他們身上,越發覺得疲累幹渴。

“咱們這樣跑不是辦法,還是找個地方,咳,先緩緩……”

蜥蜴王指著不遠處一個高大的鋼筋混凝土水塔,努力振奮精神,道,“那個水塔旁邊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我們不如在底下休息一會。要是喪屍增加得太快,我們還能悄無聲息爬到水塔高處,它們肯定上不來。”

游酒沒答話,他在調記憶芯片裏的S市地形圖,把現在的這條路線和原本他規劃通往C-23A的最近路線做調整比對。

三分鐘後重新規劃完畢,確認那個倒錐殼式水塔還是在最佳路線上,這才點了點頭:“好。”

蜥蜴王懷疑的看著他:“你不會剛剛死裏逃生,就惦記著那情報吧。”

游酒已經越過他,率先朝那水塔走過去:“反正最終都要拿到情報才能活下來,早些做打算,對大家都好。”

蜥蜴王和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聳了聳肩,追了上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那座倒錐殼式水塔建得極高,塔身粗略估計足有二十來米,有恐高癥的人怕是爬到一半就會手腳發軟。水櫃設置在頂點,從地面看不清裏頭情況,不知道還有沒有存儲水源,又存儲了多少。

水塔下方游蕩著四五具喪屍,嗅見生人的氣息,正要搖擺著過來,被游酒他們一人一個利落解決掉。

只要不面對潮水般包圍的喪屍群,特訓十天的成果,應付這些不成氣候的零星活死人,一對一還算綽綽有餘。

蜥蜴王迫不及待占據了一個背陰的角落,舒舒服服靠坐下來。

伸直雙腳,捶著自己兩邊大腿,感慨:“被那堆活死人攆著趕著跑了這麽幾個小時,老子魂都要跑掉了,哎,終於可以喘一口氣……”

老八忽然道:“老大,你看水櫃下面,是不是寫了一行字?”

所有人聞聲擡頭。

這座水塔由於年代久遠,又乏人維修,塔壁已經呈現出滲漏情況,壁身上蜿蜒爬行著水流沁透過的痕跡。順著水沁出來的路徑,爬行了薄薄一層灰色的青苔,在陽光和輻射塵的混雜下不知是活著還是死了,懨懨的趴在塔壁上。

也正因為有這些青苔的視線阻擋,起初其他人都沒找到老八口中所說字跡所在。

他跳起來,連指了好幾次,其他人才看到離地七八米的地方,有用特殊塗料寫著的字跡,顏色鮮艷,顯然是這兩日才寫上的。

寫的筆跡歪扭的“安全區”三個字,旁邊還標註了清晰無誤的右轉箭頭。

這幾個字當然不是寫給滿地游蕩的喪屍看的。

能在地面出沒的活人,不出意外的話,這兩日也只有游酒他們這支小隊成員。

蜥蜴王端詳了一下,對游酒道:“我覺得是許少由寫的,你認為呢?”

去掉落地成盒的孫筍和他們聚集在一起的這幾人,就只有許少由、文宵和另一個游酒不記得名字的男人了。

蜥蜴王猜測道:“可能他現在一人落單,希望我們和他會合?”

☆、22、斷臂

22、斷臂

游酒仰著頭,看了那行字半晌:“這裏到處有零星喪屍游蕩,他一個人又要觀察周圍又要留字辦不到,身邊至少還有一個人替他做掩護。”

在前頭望風的老五跑了回來:“老大,那邊有喪屍過來了,我們是打還是……?”

“有幾個?”

老五猶豫了一下:“沒數,還挺多的,有可能是鍋爐廠那邊的喪屍聚過來了。”

任誰也不想再體驗一次被屍群包圍的感覺。

蜥蜴王放棄了之前打算爬上水塔的念頭——這水塔有年代了,要是爬到一半坍塌更是得不償失——跟游酒對視了一眼。

他們現在處在空曠的廠區裏,四面的建築物裏危機潛伏,說不準什麽地方就有活死人冒出來,如今之計也只有先跟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走。

而且他們有一個隱約的直覺,許少由知道的信息或許比他們這幾人多,那麽他所處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幾個人匆忙背起內容物所剩無幾的背包,邊拔出軍刀在手,邊沿著箭頭指示的右側道路奔跑下去。

那箭頭竟然一直延續著,從水塔上,到廠區建築物的大門上,墻壁上,就像冥冥中有一只手畫了一條黑長的指示線,一直指引著他們朝前走去。

他們經過一條長長的運輸鐵軌,鐵軌的兩側傾翻了不少小型貨車、板車,還有一節車廂孤苦伶仃的被遺留在廢棄的鐵軌上,車廂裏傳來經久不絕拍打車窗的聲響。

路上的行屍雖然有,但大都被卡在貨車等運輸車輛之間,無法自由移動;看起來雖然近在咫尺的駭人,實則並無靠近傷害他們的能力。

從運輸鐵軌穿過去的當口,老七老八還壯著膽子,嘻嘻哈哈的去逗弄了一下被卡得死死無法動彈的喪屍,迅速伸出軍刀,捅了它們胸口幾處,在腐臭液體飈出來的同時大笑著後跳避開。

蜥蜴王不耐煩:“不要玩了!什麽情況還有心思玩!”

但他也知道,經過昨晚徹夜未眠的神經緊繃,和今天一大早的滿地逃竄,身體跟心臟都負荷到了極點,他們幾個想找機會發洩一下,疏通胸中悶氣,也屬正常。

故而他雖然呵斥了一兩句,倒也沒正經去制止老七老八。

他看著游酒的背影,男人沈默的走在最前面,始終目視前方,身影挺拔,如同一柄鋒利剛銳的長/槍。

他好像比他們這些人更加明確,也更加堅定的要執行初始目標任務。

蜥蜴王毫不懷疑,如果這條通往安全區的道路與C-23A的方向背道而馳,他便不會踏上這個方向。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這些人要想活下去,歸根究底還是要去找那架倒黴的運輸機上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情報,終究回避不了。

他正漫漫想著,眼角餘光瞥到一旁的老七,仍然在幹勁十足的戳一具行屍胸膛。

那具行屍被困在一輛側翻的板車後面,被板車鐵把手戳卡住了腰部,無法挪動,只能對著路過的他們幾人盲目的抓撓空氣。

老七從這具行屍面前經過,又倒退兩步,順手把手裏軍刀狠狠插/進張牙舞爪的行屍胸口。

他做熟了手,根本不用細看就知道行屍胸口在哪裏,這一刀下去同樣正中紅心。

只是他力道過重了些,抽刀回手的時候,刀子角度略微下偏,哐當一聲,砍在板車的鐵把手上,兵器與鋼鐵撞擊產生的餘震,險些把軍刀震脫了手去。

老七一個重心不穩,低下頭,用了點力氣去把卡在鐵把手凹痕處的軍刀收回來,卻不防那行屍竟然被他這不加收斂的力道,猛然一下從中腰斬。

上半截身體帶著飆飛的體/液砸落在板車平面上,驟然伸出枯槁流膿的手臂,死死拉扯住老七的作戰服。

老七沒有想到這一出,被行屍抓住的瞬間魂飛魄散,當場就尖叫一聲,猛然把自己往後拉扯。

就在他旁邊的老八頓時也慌了神,一個箭步上來,不假思索環住老七腰身,幫忙從行屍鷹爪般的手掌裏拉扯同伴。

然而就在他拉扯老七的瞬間,那行屍偏過頭,對準他環在老七腰身上的右手手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老八一個激靈,鉆心的疼痛迅速爆發,無法克制的慘叫出聲:“啊——!!!!!!”

蜥蜴王站得距離稍遠了些,反應過來時,只來得及沖上來,唰唰兩刀斬斷了行屍緊緊抓著老七衣服的手。

老七和老八同時後仰,一同跌坐在地,而行屍那張流著涎水的嘴仍然死死咬在老八手掌上,鮮血像泉湧般冒出來。

游酒聞聲回頭,看見那具行屍上半截身體掛在老七身上,嘴角膿液和鮮血一同冒出,死死咬著老八手掌不放。

它咬著老八,已經看得見喉管的喉嚨貪婪的吞咽著鮮活的血肉,被斬斷的臂膀扭動著,妄想扭動身軀將自己湊離得更近些,而老八一疊連聲的慘叫著,老七在一邊整個人已經嚇呆成了一尊泥塑。

游酒低聲罵了一句。

他推開蜥蜴王,軍刀狠狠一斬,把行屍頭顱連著脖頸斬斷。再飛起一腳,用了十分力氣,將那顆頭顱直截了當踹飛出去。

那顆頭顱飛在半空中,還滿足的咀嚼著被撕扯下來的血肉。

一道濃密血雨順著頭顱被踢出的拋物線落在地面,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引起附近被困的行屍們好一陣騷動。

老八握著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目光呆滯,已經傻了過去。

老七好久才恢覆神智,渾身顫抖的想要碰觸老八的手臂,又不敢,顯出淒淒慘慘的神色。

嘴唇哆嗦著:“老、老八……”

蜥蜴王怒喝道:“讓你們手賤!!!”

他也沒有別的辦法,跪在老八身邊,急躁的從背包裏翻出繃帶,想給他出血不斷的手背包紮。

心裏卻無比清楚,被喪屍一口咬到手背,傷口如此慘烈的見了血,就算止住血崩,也……

他回想起在訓練場被喪屍鵝咬到脖頸的第一個同伴,那個人是多久就被感染了?不到半小時?

然後,他死後多久就喪屍化了——?

蜥蜴王頭腦渾渾噩噩的,下意識的抓住老八咕嚕嚕往外冒血水的手掌,抖著手就想替他包紮。

游酒捉住他欲包紮的手,沈聲道:“他手臂已經感染了,包紮起來更加麻煩。”

他也單膝跪下來,看了看老八烏白的嘴唇,再看了看他流出血液中逐漸有了暗色的雜質。

冷道:“按住他。”

蜥蜴王不明所以,然而身體快過理智,還是下意識的聽從他的指令,緊緊按住了老八肩膀。

另一邊,老五如夢初醒,也跑過來,不假思索的幫忙摁住了老八的腳。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來不來得及,只能姑且一試。”

游酒舉起軍刀,懸在老八右邊肩膀處,聲音冷得就像從寒潭深處撈出來,“你還要不要這條手臂?”

老七從怔忡中猛然回過神,淚流滿面的跪在老八身邊,聽見老八氣若游絲的搖了搖頭。

下一秒,就看見游酒手起刀落,寒光一閃。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一條還抽動著的手臂就伴隨著老八直上雲霄的慘叫,齊整整的脫離了老八身體。

老八瘋狂的扭動著,掙紮著,在蜥蜴王和老五的按動下像條熱鍋裏翻滾的魚,止不住的咆哮,一眶眼淚同著滿腦門熱汗滾落。

紅色的鮮血,從截創面噴泉般湧了出來。

游酒奪過蜥蜴王手裏的繃帶,一把按住用了死命在掙紮的老八,嫻熟的繞著他被截斷的肩窩處打了個止血帶,緊緊壓紮了出血處。

血液浸透了雪白的繃帶,但湧出的速度終於是慢慢減緩下來。

老八昏死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一直到老八一聲不吭的暈厥在地上,幾人還沒有徹底從戰栗中清醒。

蜥蜴王和老七死死摁著已經昏死不動的老八,兩個人手腳都在發抖,嘴唇同昏死過去的老八一樣慘白無色。

“他,他……”

老七臉色難看得同死人無異,他跪在老八身邊,眼神裏懊惱、自責、愧疚、悔不當初統統糅雜在一起。

想要張嘴說話,又好幾次被自己哽住,無法成聲。

他只哆哆嗦嗦的看著游酒,仿佛游酒足以聖手回春,拯救這個因他而被喪屍咬傷的同伴。

游酒看也沒看他一眼,只匆忙在自己背包裏翻找著什麽。

他找到幾劑註射用嗎啡,隨手塞到老五手裏,又命令他們:“把你們背包裏的嗎啡都找出來,等他醒了,大概還能稍微減輕他的痛苦。”

他站起身,一腳踹開在板車上蠕動的行屍下半截身軀,簡截了當的對老七道:“把他擡上來,用板車拉著他走。”

蜥蜴王撐著自己腿腳站起身,光頭大漢發白的嘴唇往外蹦出幾個字:“他被咬的那條手臂,切掉了,那他還會不會感……”

游酒截斷他:“會不會感染,就看他接下來會不會喪屍化,你問我有什麽用?”

他聽見身後不遠處,那些因為空氣中彌漫的濃烈血腥味,而躁動得更甚的行屍們,正在喀拉拉搖動卡住他們的各種障礙物。

轉身道,“動作快點,他身上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喪屍,我們要盡快離開。”

不止他們身後,就連他們左右兩側和前方,運輸鐵軌範圍內的所有行屍,有志一同的都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有極少數喪屍不知是不是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竟而費力掙脫了卡住他們的東西,塌著肩膀,一瘸一拐的往這邊緩慢移動。

老七猛然跳起來,和老五兩人合力把老八擡上板車。

老八斷臂處的鮮血,順著板車縫隙,一點一滴的往下掉落,很快積滿了一小灘血窪。

游酒指揮著蜥蜴王,把能夠勉強推動的障礙物全部推倒在運輸鐵軌上,用於拖慢後面行屍的腳步。

自己沈著臉,越過板車到前方,遇見行屍便直接抽出軍刀,一刀割喉,再將頹然倒落的身軀推到鐵軌旁。

他速度猶如切瓜斬菜,不留一絲餘地。

面上表情冷得嚇人,眼睛眨也不眨,如同機械般重覆著最簡單又最高效率的方式。

蜥蜴王滿頭大汗的把障礙物搬完,擡頭看見游酒已經在前面殺出了一條血路。而老七和老五緊緊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就像找到了一座最堅不可摧的屏障。

這小子……

蜥蜴王緊了緊自己腰間的軍刀,快步跟了上去。

從事發到現在,游酒表現出來的驚人的鎮定和快刀斬亂麻的冷酷,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也不可能如他自己所說,只是個打/黑拳的小混混。

他腦海裏慢慢浮現出許少由在某次晚餐時分,仿若漫不經心提起的一句話:“我們這十個人中間,如果有誰能夠活到最後,那毫無疑問會是游酒。他有撐到第七天的資本——想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只有他,是真正訓練有素的特種兵。”

作者有話要說:

TWD太好看了嗚嗚嗚爆炸哭泣

尼根這個人賤得死恨不得抽死丫然而演員是真的帥氣_(:з」∠)_

☆、23、竹馬

23、竹馬

遠離了阿修羅輻射塵的侵擾,地下城區仍然安睡在綿長的黑夜裏,短暫而珍貴的7小時白晝尚未來臨。

百葉窗拉下半截,遮擋了外面昏沈沈的夜色,浴室天花板上的頂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輝。

一件淺褐色特種兵軍服被隨意扔在浴室地板上,皮帶、長褲與有些臟兮兮的鞋襪搭在臟衣簍邊,蓮蓬頭噴灑水流的聲音從裏間淋浴房傳來。熱騰騰的霧氣彌漫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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