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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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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那一天,季夏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沒有睡著,明明是上海炎……

那一天, 季夏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沒有睡著,明明是上海炎熱的夏季,她卻覺得冷的要命,她早就發現了, 一個人的夜晚是孤寂的冷。

“哈——”季夏掩著嘴, 連打數個哈欠。

蘇雯瞧著電梯門關上前, 伸手攔了,賠著笑擠進電梯:“季老師早!”

她看上去充滿活力, 倒是季夏,她睡不著,就從床上爬起來,畫了一夜的重點標記場景的效果圖,純手繪, 拿出去可以單出漫畫的程度。

“早...”季夏有氣無力。

兩人一起出電梯,蘇雯接過季夏的畫本, 連連感嘆:“一會兒開個會, 交代下去!趁著你在的這一個月,趕緊把進度趕一趕!”

季夏打著哈欠, 說:“之前是我偏激了, 其實仔細想一想也不用那麽趕, 照著正常稍快一點的進度來就可以, 你的團隊都過於年輕,很多是大學剛畢業的年輕人, 不懂市場,做的東西本質上是好的。”

蘇雯楞住, 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著季夏。

老天爺, 季夏誇人了!

“蘇導。”

“哎?”

“明天和你請個假。”

“是有什麽事嗎?”

“嗯, 我父親忌日。”

蘇雯:......真想給自己一嘴巴。

季夏陷入了失眠的漩渦,明明從前她一閉眼就和周公約會,恐怕是和周公見的久了,膩了她,現在都不來了。

今晚再睡不著,該去買安眠藥了,連續幾天,平均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熬鷹也不是這麽個熬法。

一大早,天蒙蒙亮,季夏打了個車趕去墓地,還是原來的地方,她買了同樣的花,掃去了父親面前的雜草樹葉,將花擺在了父親面前。

她坐在父親旁邊,太陽還沒完全升起,石板透著涼意。

“爸,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日和江彌聊過之後,季夏就有預感,那日車禍,秦時玉一定也在,她對生肉的恐懼一定是來源於目睹了車禍現場,但是那天,她到底在哪裏?為什麽會出現?

季夏睜開眼,從包裏拿出素描本,開始按照記憶描繪車禍時各路段的街道圖。

父親那日是去給學生上書法課,七點下課,回到家的時候大概是七點三十左右,而從秦家到季家原本的房子,騎車時間恰好是二十分鐘。

父親回到家,和妻子因為金錢問題爆發爭吵,此時季夏開始哭鬧,想要一塊蛋糕。

這是幾點呢?

季夏想不起來,使勁地敲著自己的腦袋:“八點...不是...”

季夏記得,那會電視裏的銀河劇場已經演了好一會兒...

“那就算是八點半吧。”

八點半,父親出門買蛋糕,但是卻在一條離蛋糕店很遠的街上自殺,這條街附近是居民樓,最近的是秦時玉家。

季夏一驚,擡頭看向父親的照片:“爸,那晚你去秦家做什麽呢?”

太陽完全升起,驅散了晨間霧氣,季夏起身和父親說了再見,轉身往山下走去,路過停車場時,她又遇見了一位熟人。

季夏站定身子,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那個什麽大明?你老板又來了?”

男人尷尬地笑了笑:“我是sam...”

車窗降下,蔣啟明的頭發已經完全花白,更添了上海老男人的魅力,他看著季夏,眼底流露出對晚輩的疼惜讓季夏忍不住想吐。

“總是能在這裏碰見您,難不成墓園的停車場是您的出生點?”

Sam呵斥她:“哪怕是對待陌生的長輩,你也不該這麽沒有禮貌。”

蔣啟明擡手,示意sam閉嘴,他看著季夏,開口:“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我沒什麽委屈的,您這一臉愧對我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我和你父親是朋友,你出了事,我該替你父親照顧你的。”

“您打住!我自己能照顧好我自己,沒什麽話就別硬聊了。”

季夏也說不出來為什麽討厭蔣啟明,和一開始他在拍賣會上和自己作對沒有關系,就像是有一種聲音,在她的血液中一直翻滾,又順著她的血液流動一直輸送進心臟。

離他遠點。

季夏坐在回酒店的計程車上,閉上眼,腦子裏想的全是關於秦時玉的事情,這件事把季夏困擾住,哪怕她現在吃了安眠藥上床去,她也睡不著。

“你好,麻煩掉頭去機場。”

司機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打著轉向燈等待掉頭。

季夏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去沈陽,好在她有隨身攜帶證件的習慣,不然可能要錯過這一班飛機,她知道自己的確有些沖動,三十歲了,為了一個想要的答案,買了機票說走就走,但她忘記了,忘記自己和蘇雅雲的關系,這一家人搬家了,她竟然不知道,還是從鄰居的口中得到了新家的地址。

她們從老小區搬到了新小區,周圍就是初中,頂尖的重點學區房。

季夏沒吃飯,這會兒有點低血糖,她往嘴裏倒了兩顆糖,勉強站住了身子。

“季夏?”蘇雅雲剛從市場回來,這會兒準備回家做午飯,她打老遠就看見季夏,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過來。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老娘躲著孩子,那像什麽話?

季夏回頭,看著比自己矮上許多的女人,心裏蠻不是滋味,有一瞬間,她心裏想,這人是誰?老了,頭發白了,就連當初那渾身的戾氣都不見了。

季夏開口,語氣是陌生的疏離感:“嗯,我回來了,有點事想問你,方便去家裏?”

蘇雅雲楞了下,點頭:“好...好...好...這邊。”

季夏跟著蘇雅雲到了新家,屋裏完全沒有了裝修的味道,三室一廳,坐北朝南,無論是戶型還是風水,這套房子都是頂好。

那個男人不在,季夏也不想和他打照面,決定速戰速決。

蘇雅雲把買來的菜放進廚房,沒有要開火做飯的意思,季夏心中冷笑,看來她的好媽媽和她想到了一起。

“我來就一個問題,不給你添麻煩,當然,我會給你報酬。”

季夏拿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銀行卡,陽光晃著,像金子一樣閃光:“這卡裏有三十萬,買你一個答案。”

蘇雅雲貪財,看見銀行卡就收斂不住笑意,她搓著手,扶著沙發扶手慢慢坐下:“哎,你說,咱們娘倆...”

“我爸去世那天的現場,是什麽樣?”

“什麽?”

“聽不清嗎?那我再重覆一次,車禍現場,是什麽樣的,麻煩您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蘇雅雲視線飄忽:“我又不在現場,我怎麽會知道,更何況你本人就在現場,就算是年紀小了些,也該記得的。”

“少來,您忘了您是怎麽罵我的嗎?”

你和你那個死人爹一樣!讓人不得安生!死的那麽惡心!還要變成噩夢來折磨我。

蘇雅雲在警方那邊看到了現場照片。

她不願意回憶當年的事情,但桌上的銀行卡以及它裏面含著的鈔票著實讓人動心,也不過幾秒鐘,她就妥協了。

季夏照著她的描述,把現場的畫面一五一十的畫了下來。

自行車摔在馬路邊,上臂在急速的撞擊下撕裂離體,殘肢摔進了花壇,季硯書的下半身卷進了車輪,幾乎被碾壓成了肉泥,臟器部分碾壓,部分離體,有的還扯著他的身體不完全脫離。

季夏只是聽了描述,胃裏就已經開始翻滾著不適,如果秦時玉真的在現場,那她受到將是...

季夏緊皺著眉頭:“那天下雨了嗎?”

“雨?”蘇雅雲不解:“那天下沒下雨你都不記得了?”

“我只需要您回答我。”

“沒下。”

記憶出現問題了。

季夏早該發現自己腦中的記憶和現場的情況對不上,就算是小,也該記得大概,怎麽會連下沒下雨都不記得。

更何況,那水落在她臉上的感覺是那麽清晰,怎麽會是臆想出來的。

蘇雅雲怕季夏反悔,趕忙把銀行卡攥進手裏:“你和秦家那小丫頭關系挺好?她居然為了你拿出一百萬,哎,她不會反悔吧?”

“一百萬?”

“對啊!”蘇雅雲噙著笑,眼神裏滿是權衡與算計:“前兩年你出事,我可是去看過你的,秦家那死丫頭不讓我見你,我是你媽!我來看女兒她憑什麽不允許,居然還說什麽...怕我讓你病情加重!”

“她沒說錯。”季夏拉上挎包拉鏈準備走:“而且您來看我,真是就只是純粹來看我嗎?”

季夏的眼神讓蘇雅雲想起來過去,想起自己的陰謀被季硯書拆穿時,季硯書眼神中的厭惡與冷漠。

季夏也會幻想,自己脆弱的時候會喚醒這個人的母愛,聽說她去過醫院,季夏其實有一瞬間是存在一絲希冀的,但她更信任秦時玉,她相信秦時玉不會無緣無故地趕人,還有那一百萬。

蘇雅雲嘴裏不會有實話,這件事季夏打算親自問秦時玉。

季夏:“對了,如果你認識秦時玉,那車禍那天她在不在場你知道吧。”

蘇雅雲搓著手指:“那是另外的價錢。”

季夏冷哼了聲:“密碼,我還沒告訴你。”

意識到自己連三十萬都沒到手,蘇雅雲慌了:“我說我說!她在不在場你不知道嗎?當時她不就抱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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