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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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裏昂和許多歐洲城市一樣，鮮少能瞧見高樓，從山頂向下……
裏昂和許多歐洲城市一樣, 鮮少能瞧見高樓，從山頂向下俯瞰，城市區塊劃分明確，像拼合的七巧板, 富維耶山腳下零星坐著幾個扶著畫板的人, 她們時而仰頭時而低頭, 描繪山上美麗的聖母院，或者那向下俯瞰, 星星點點的人。
2028年末，是季夏來到裏昂過的第二個冬天，總是陰氣沈沈，像是歐洲懸疑小說中的恐怖世界，就連寫生的畫都壓抑陰暗。
季夏收起水彩盒, 連同折疊凳一起塞進背包。
“Chloe！”
身後的女人叫著這個季夏還不熟悉的名字，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時, 那個女人已經朝著她撞了過來。
她把季夏的背撞的生疼，季夏皺眉, 疼的抿起嘴：“Evelyn！夠了！”
季夏在裏昂這一年多, 專心學習, 她所選擇的專業涉及跨媒體與新興美術的實驗, 主攻影像藝術，季夏承認, 選擇這一學科時她是存在私心的。
季夏鮮少有時間出去社交，大部分時間用來學習和寫生, 偶爾的休閑活動就是出去看展, 所以她沒時間去結交朋友, 和Evelyn相識也是因為這個美國女人死纏爛打，季夏希望Evelyn不是來自美國，而是英國或者其他的含蓄一些的民族。
Evelyn總說自己有中國血統，說他爺爺的弟弟的老婆的侄子的....誰誰誰是中國人，季夏被繞蒙，索性懶得理她。
“你要去哪？一起去酒吧喝一杯？”
這個老外說話時總喜歡勾肩搭背，季夏起初還會躲，後來就隨她去了。
“不去。”季夏蹲下身子清理地面垃圾：“美術館的新展覽要開幕了，我還差一些收尾工作。”
“我真是佩服你，策展好累的。”
“打工賺學費。”
“你缺錢？你不是演員嗎？我和我的家人提起你，他們都說你該去好萊塢！”
附近沒有垃圾桶，季夏把袋子打了個死結掛到自行車把手上：“我這種人這輩子都去不了好萊塢，放心吧。”
Evelyn橫擋在季夏和馬路之間，冷風吹揚著她剛染的棕色卷發，翡翠珠一樣的瞳孔裏寫滿了她千金小姐的傲氣：“嘿！聽著！好萊塢不找你是好萊塢的損失！”
季夏撐起假笑，一邊點頭，一邊把她往一邊推：“好了好了大小姐，你說的對，但我對演戲已經沒興趣了。”
“你看，我就說是好萊塢的損失。”
季夏跨上自行車，正要踩下腳鐙，一輛黑色黑色奔馳V從她面前疾馳而過，她下意識僵住，險些摔倒。
Evelyn上前扶住她，邊抱著她邊用蹩腳的法語罵剛才那輛車：“你沒事吧？真是個瘋子。”
季夏擺擺手，自然地從她懷裏掙脫，拉開距離：“她沒碰到我，只是那輛車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跳的很快。”
“我的上帝啊。”Evelyn伸手去摸她的心臟：“一定是她嚇到你了，如果不是在法國，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季夏扶起自行車，重新跨上去：“再見。”
Evelyn站在她身後，朝著她喊：“明天晚上有party，在我家！來不來！”
季夏沒回應，蹬著自行車漸行漸遠。
季夏住在離學校很近的學生公寓，房間雖小但是五臟俱全，她利索地脫了外衣扔進洗衣機，洗衣機滾動，轟隆隆的掩蓋住外面一切地喧囂。
季夏洗完澡出來，晾好衣服，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坐在書桌前準備進行作業的收尾工作，電腦剛一打開，手邊的手機裏彈來一條郵箱消息。
Laurent Durand
杜蘭德教授的郵件。
計劃有變，關於世界文化符號的課題項目延期至明年春季，郵件最後，杜蘭德教授祝福她有個愉快的新年。
杜蘭德教授是當時面試季夏的老師之一，他很喜歡季夏，聽說她曾經做過演員，感嘆她浪費時間和天賦。
季夏敲了幾個字回覆郵件，發送之後就把電腦合上，難得的假期，她打算給自己放幾天假。
她將咖啡幾口吞下肚子後愈發精神，本來想看個電影再睡，結果櫃子一打開裏面什麽都沒有了，連片面包也沒。
季夏準備騎車去超市采購，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幾條能穿出去的褲子都被她洗了沒幹，還有幾條在床底的行李箱裏，她懶得蹲下去開箱子，索性穿著棉睡褲，套個羽絨服就出去了，還好是晚上，黑的看不見她的蠟筆小新同款睡褲。
季夏搬著自行車下樓，剛蓄力蹬上去，下一秒後輪就不給力的洩氣了，她看著癟下去的車胎，只感嘆自己太倒黴。眼瞧著家附近的超市快關門，季夏只能把車鎖在樓下，一路跑過去。
當一個人打算去做某事卻諸事不順，磕磕絆絆，那這個時候你就該考慮是不是老天不讓你去做。
就好比，季夏剛跑到超市，氣還沒喘勻，就看見整間超市的燈滅了下來，沒過多久就有店員出來鎖門。
季夏一看時間，晚了一分鐘。
“靠！”她氣的在柏油馬路上直跺腳。
都已經跑了那麽久，空手回去豈不是白跑？
季夏拿出谷歌導航了一家附近一公裏的超市，反正長夜慢慢，手機電量足夠，就當散步過去了，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總不會關門了吧？
季夏低著頭看導航，轉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巷，冷風吹動著幹燥的樹葉發出劃拉劃拉的聲音，像是某個不知名生物在地上爬行，季夏下意識打個冷顫，腳下的步子不斷加快。
後悔了。
但來都來了。
身後突然想起摩托車的轟鳴聲，幾個法國人吵吵鬧鬧，一下子讓消散了季夏心裏對鬼怪的恐懼，雖然路還算寬敞，但季夏還是習慣性地靠邊，生怕被刮到。
摩托聲愈發地近，季夏下意識地回身查看車和自己的距離，回頭的一瞬間，車燈晃的她睜不開眼，就像cs游戲裏被扔了一枚閃光彈，在她閉眼躲避強光時，手上握著的手機突然被人大力搶走，等她回過神，早已兩手空空，只剩那輛摩托的背影以及車上兩個不良少年人猿泰山似的鳴叫。
季夏站在原地懵圈了好久，但轉念一想也淡然了，畢竟她來法國的這段時間裏已經被搶了兩部手機，她後來幹脆擺爛，買了個二手的湊合著用。
還好被搶的不是錢包，不然今天真就是前功盡棄，她只慶幸手機被搶走的瞬間她按下了鎖屏，對方開不了機，等回家拿備用機把所有信息解綁就好了。
24小時便利店離她不遠，她雖然記不住路，但因為剛才看了眼導航，知道左拐就到了。
季夏化憤怒為食欲，大手一揮買了一個月的零食，出門時，左右手各拎了一個袋子，每一個份量都很足。
“要是在遇見，我就拿這零食把他們從車上掄下來。”季夏忿忿地自言自語，邁開步子走下臺階。
等等...
季夏朝左看了眼，又向右看了一眼，哪一條路都讓她分外陌生，服務器裏加載不出地圖，馬上要把她的主板燒冒煙了！
“啊啊啊！”她仰天長嘯：“早知道就不一直低頭看導航！”
好歹記個路標什麽的！
來裏昂這麽久，她只能記得從家到學校的路，其餘的全都要靠導航。
科技害人不淺。
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這附近居然連個taxi都看不到。
季夏蹲在門口，準備找下一個出來的人借個手機看導航，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V開過來，在便利店前停下，副駕駛下來一個法國女人，和季夏擦肩而過進了便利店。
這和今天險些碰到她的那輛車一模一樣，可惜季夏記不住車牌。
主駕駛下來一個男人，站在車旁，拿出一包香煙，但他在身上摸來摸去，似乎是找不到打火機。
季夏提著東西走過去，瞧見對方是標準的法國男人相貌，開口用法語交流：“很抱歉打擾您，請問可以和你借一下手機嗎？我的手機剛才被搶走了。”
季夏把東西放在地上，從口袋裏拿出香煙和打火機，她先幫男人點上，隨後又給自己點上。
男人跟她說了聲謝謝：“可以借給你，但我要問一下老板的意見。”
“什麽？”季夏怔楞：“我就看一眼導航，我有點路癡，記不住怎麽回家，不會用太久。”
“我知道，但我也要問一聲。”
男人說完，撥通了一個號碼，而和她通話的人就在車裏。
什麽老板這麽裝？季夏心裏嘀咕。
不到三十秒，男人打完了電話：“你家在哪裏？老板說要送你回去。”
“什麽？”季夏忙擺手：“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一眼具體路線。”
奔馳的車窗搖下來，戴著眼鏡的中國女人從裏面看過來：“上車吧，都是中國人，幫你一把。”
見對方是中國人，季夏的警惕放松了不少，感激地答應了下來。
畢竟沒有哪個歹徒會開著奔馳車出來。
最後一排似乎還坐著一個女人，她隱在黑暗裏看不見她的臉，她輕輕地咳了聲，方才戴著眼鏡地中國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指著季夏指尖夾著的煙。
“把煙掐了吧。”
這句話很奇怪，只針對季夏，但旁邊抽煙的法國男人卻不被約束。
季夏心裏不爽，但還是把煙滅掉。
剛才進便利店的法國女人很快出來，直直地走向副駕駛，法國男人也抽完了最後一口，噴完口噴才上車。
季夏跟著她們上車，坐到了剛才和她說話的女人身邊，就在她身後還坐著一個人，除了那一聲輕咳，全程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季夏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給司機報了地址之後就閉嘴沒再說話。
“你看著年紀輕輕，怎麽會抽煙？”
季夏沒想到那個戴眼鏡地中國女人和她搭話：“學習壓力有些大，就...抽起來了。”
女人點頭：“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少抽。”
“啊？啊...好的，謝謝。”
莫名其妙。
但莫名其妙的不止是這一車的人，還有季夏自己，自從上了車，心跳就一直特別快。
咖啡喝多了，以後還是少喝一點吧......也有可能是因為車上有兩個法國人，兩款香水對沖，快要把季夏熏暈了。
只是在這混雜地氣息之中，她似乎嗅到了淡淡地、熟悉地味道。
季夏下意識地向後看，恰巧那女人擡起頭，全副武裝之下，季夏連她的眼睛都看不到。
不到兩公裏的路程，開車沒一會就到了，可季夏總覺得時間漫長，如坐針氈。
車子一停穩，季夏沒半點停頓，以最快的速度下車，生怕被拐跑了一樣。
“十分感謝。”季夏再一次道謝。
“等一下。”坐在後排的女人第一次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感冒了，被厚重的口罩捂著，聽起來悶悶的。
季夏覺得那聲音十分熟悉，心裏的一根弦猛地崩了起來。
女人咳了幾聲，開口：“穿搭挺好看的。”
季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蠟筆小新睡褲，尷尬地想把雙腿砸進地裏。
“我覺得你的聲音好熟悉，你是不是...”
“Chloe！”
Evelyn從公寓樓裏小跑著沖出來，一把摟住季夏：“我等了你好久！哇！你買零食了！”
奔馳車的車門被關上，季夏想說的話就硬生生地被打斷，看著消失在夜色裏的奔馳車，季夏在心裏暗罵自己。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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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末，是季夏來到裏昂過的第二個冬天，總是陰氣沈沈，像是歐洲懸疑小說中的恐怖世界，就連寫生的畫都壓抑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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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loe！”
身後的女人叫著這個季夏還不熟悉的名字，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時, 那個女人已經朝著她撞了過來。
她把季夏的背撞的生疼，季夏皺眉, 疼的抿起嘴：“Evelyn！夠了！”
季夏在裏昂這一年多, 專心學習, 她所選擇的專業涉及跨媒體與新興美術的實驗, 主攻影像藝術，季夏承認, 選擇這一學科時她是存在私心的。
季夏鮮少有時間出去社交，大部分時間用來學習和寫生, 偶爾的休閑活動就是出去看展, 所以她沒時間去結交朋友, 和Evelyn相識也是因為這個美國女人死纏爛打，季夏希望Evelyn不是來自美國，而是英國或者其他的含蓄一些的民族。
Evelyn總說自己有中國血統，說他爺爺的弟弟的老婆的侄子的....誰誰誰是中國人，季夏被繞蒙，索性懶得理她。
“你要去哪？一起去酒吧喝一杯？”
這個老外說話時總喜歡勾肩搭背，季夏起初還會躲，後來就隨她去了。
“不去。”季夏蹲下身子清理地面垃圾：“美術館的新展覽要開幕了，我還差一些收尾工作。”
“我真是佩服你，策展好累的。”
“打工賺學費。”
“你缺錢？你不是演員嗎？我和我的家人提起你，他們都說你該去好萊塢！”
附近沒有垃圾桶，季夏把袋子打了個死結掛到自行車把手上：“我這種人這輩子都去不了好萊塢，放心吧。”
Evelyn橫擋在季夏和馬路之間，冷風吹揚著她剛染的棕色卷發，翡翠珠一樣的瞳孔裏寫滿了她千金小姐的傲氣：“嘿！聽著！好萊塢不找你是好萊塢的損失！”
季夏撐起假笑，一邊點頭，一邊把她往一邊推：“好了好了大小姐，你說的對，但我對演戲已經沒興趣了。”
“你看，我就說是好萊塢的損失。”
季夏跨上自行車，正要踩下腳鐙，一輛黑色黑色奔馳V從她面前疾馳而過，她下意識僵住，險些摔倒。
Evelyn上前扶住她，邊抱著她邊用蹩腳的法語罵剛才那輛車：“你沒事吧？真是個瘋子。”
季夏擺擺手，自然地從她懷裏掙脫，拉開距離：“她沒碰到我，只是那輛車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跳的很快。”
“我的上帝啊。”Evelyn伸手去摸她的心臟：“一定是她嚇到你了，如果不是在法國，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季夏扶起自行車，重新跨上去：“再見。”
Evelyn站在她身後，朝著她喊：“明天晚上有party，在我家！來不來！”
季夏沒回應，蹬著自行車漸行漸遠。
季夏住在離學校很近的學生公寓，房間雖小但是五臟俱全，她利索地脫了外衣扔進洗衣機，洗衣機滾動，轟隆隆的掩蓋住外面一切地喧囂。
季夏洗完澡出來，晾好衣服，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坐在書桌前準備進行作業的收尾工作，電腦剛一打開，手邊的手機裏彈來一條郵箱消息。
Laurent Dur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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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有變，關於世界文化符號的課題項目延期至明年春季，郵件最後，杜蘭德教授祝福她有個愉快的新年。
杜蘭德教授是當時面試季夏的老師之一，他很喜歡季夏，聽說她曾經做過演員，感嘆她浪費時間和天賦。
季夏敲了幾個字回覆郵件，發送之後就把電腦合上，難得的假期，她打算給自己放幾天假。
她將咖啡幾口吞下肚子後愈發精神，本來想看個電影再睡，結果櫃子一打開裏面什麽都沒有了，連片面包也沒。
季夏準備騎車去超市采購，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幾條能穿出去的褲子都被她洗了沒幹，還有幾條在床底的行李箱裏，她懶得蹲下去開箱子，索性穿著棉睡褲，套個羽絨服就出去了，還好是晚上，黑的看不見她的蠟筆小新同款睡褲。
季夏搬著自行車下樓，剛蓄力蹬上去，下一秒後輪就不給力的洩氣了，她看著癟下去的車胎，只感嘆自己太倒黴。眼瞧著家附近的超市快關門，季夏只能把車鎖在樓下，一路跑過去。
當一個人打算去做某事卻諸事不順，磕磕絆絆，那這個時候你就該考慮是不是老天不讓你去做。
就好比，季夏剛跑到超市，氣還沒喘勻，就看見整間超市的燈滅了下來，沒過多久就有店員出來鎖門。
季夏一看時間，晚了一分鐘。
“靠！”她氣的在柏油馬路上直跺腳。
都已經跑了那麽久，空手回去豈不是白跑？
季夏拿出谷歌導航了一家附近一公裏的超市，反正長夜慢慢，手機電量足夠，就當散步過去了，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總不會關門了吧？
季夏低著頭看導航，轉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巷，冷風吹動著幹燥的樹葉發出劃拉劃拉的聲音，像是某個不知名生物在地上爬行，季夏下意識打個冷顫，腳下的步子不斷加快。
後悔了。
但來都來了。
身後突然想起摩托車的轟鳴聲，幾個法國人吵吵鬧鬧，一下子讓消散了季夏心裏對鬼怪的恐懼，雖然路還算寬敞，但季夏還是習慣性地靠邊，生怕被刮到。
摩托聲愈發地近，季夏下意識地回身查看車和自己的距離，回頭的一瞬間，車燈晃的她睜不開眼，就像cs游戲裏被扔了一枚閃光彈，在她閉眼躲避強光時，手上握著的手機突然被人大力搶走，等她回過神，早已兩手空空，只剩那輛摩托的背影以及車上兩個不良少年人猿泰山似的鳴叫。
季夏站在原地懵圈了好久，但轉念一想也淡然了，畢竟她來法國的這段時間裏已經被搶了兩部手機，她後來幹脆擺爛，買了個二手的湊合著用。
還好被搶的不是錢包，不然今天真就是前功盡棄，她只慶幸手機被搶走的瞬間她按下了鎖屏，對方開不了機，等回家拿備用機把所有信息解綁就好了。
24小時便利店離她不遠，她雖然記不住路，但因為剛才看了眼導航，知道左拐就到了。
季夏化憤怒為食欲，大手一揮買了一個月的零食，出門時，左右手各拎了一個袋子，每一個份量都很足。
“要是在遇見，我就拿這零食把他們從車上掄下來。”季夏忿忿地自言自語，邁開步子走下臺階。
等等...
季夏朝左看了眼，又向右看了一眼，哪一條路都讓她分外陌生，服務器裏加載不出地圖，馬上要把她的主板燒冒煙了！
“啊啊啊！”她仰天長嘯：“早知道就不一直低頭看導航！”
好歹記個路標什麽的！
來裏昂這麽久，她只能記得從家到學校的路，其餘的全都要靠導航。
科技害人不淺。
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這附近居然連個taxi都看不到。
季夏蹲在門口，準備找下一個出來的人借個手機看導航，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V開過來，在便利店前停下，副駕駛下來一個法國女人，和季夏擦肩而過進了便利店。
這和今天險些碰到她的那輛車一模一樣，可惜季夏記不住車牌。
主駕駛下來一個男人，站在車旁，拿出一包香煙，但他在身上摸來摸去，似乎是找不到打火機。
季夏提著東西走過去，瞧見對方是標準的法國男人相貌，開口用法語交流：“很抱歉打擾您，請問可以和你借一下手機嗎？我的手機剛才被搶走了。”
季夏把東西放在地上，從口袋裏拿出香煙和打火機，她先幫男人點上，隨後又給自己點上。
男人跟她說了聲謝謝：“可以借給你，但我要問一下老板的意見。”
“什麽？”季夏怔楞：“我就看一眼導航，我有點路癡，記不住怎麽回家，不會用太久。”
“我知道，但我也要問一聲。”
男人說完，撥通了一個號碼，而和她通話的人就在車裏。
什麽老板這麽裝？季夏心裏嘀咕。
不到三十秒，男人打完了電話：“你家在哪裏？老板說要送你回去。”
“什麽？”季夏忙擺手：“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一眼具體路線。”
奔馳的車窗搖下來，戴著眼鏡的中國女人從裏面看過來：“上車吧，都是中國人，幫你一把。”
見對方是中國人，季夏的警惕放松了不少，感激地答應了下來。
畢竟沒有哪個歹徒會開著奔馳車出來。
最後一排似乎還坐著一個女人，她隱在黑暗裏看不見她的臉，她輕輕地咳了聲，方才戴著眼鏡地中國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指著季夏指尖夾著的煙。
“把煙掐了吧。”
這句話很奇怪，只針對季夏，但旁邊抽煙的法國男人卻不被約束。
季夏心裏不爽，但還是把煙滅掉。
剛才進便利店的法國女人很快出來，直直地走向副駕駛，法國男人也抽完了最後一口，噴完口噴才上車。
季夏跟著她們上車，坐到了剛才和她說話的女人身邊，就在她身後還坐著一個人，除了那一聲輕咳，全程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季夏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給司機報了地址之後就閉嘴沒再說話。
“你看著年紀輕輕，怎麽會抽煙？”
季夏沒想到那個戴眼鏡地中國女人和她搭話：“學習壓力有些大，就...抽起來了。”
女人點頭：“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少抽。”
“啊？啊...好的，謝謝。”
莫名其妙。
但莫名其妙的不止是這一車的人，還有季夏自己，自從上了車，心跳就一直特別快。
咖啡喝多了，以後還是少喝一點吧......也有可能是因為車上有兩個法國人，兩款香水對沖，快要把季夏熏暈了。
只是在這混雜地氣息之中，她似乎嗅到了淡淡地、熟悉地味道。
季夏下意識地向後看，恰巧那女人擡起頭，全副武裝之下，季夏連她的眼睛都看不到。
不到兩公裏的路程，開車沒一會就到了，可季夏總覺得時間漫長，如坐針氈。
車子一停穩，季夏沒半點停頓，以最快的速度下車，生怕被拐跑了一樣。
“十分感謝。”季夏再一次道謝。
“等一下。”坐在後排的女人第一次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感冒了，被厚重的口罩捂著，聽起來悶悶的。
季夏覺得那聲音十分熟悉，心裏的一根弦猛地崩了起來。
女人咳了幾聲，開口：“穿搭挺好看的。”
季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蠟筆小新睡褲，尷尬地想把雙腿砸進地裏。
“我覺得你的聲音好熟悉，你是不是...”
“Chloe！”
Evelyn從公寓樓裏小跑著沖出來，一把摟住季夏：“我等了你好久！哇！你買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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