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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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上海的春帶著濕潤的潮氣，弄堂裏，石磚縫滲透著絲絲涼……
上海的春帶著濕潤的潮氣, 弄堂裏，石磚縫滲透著絲絲涼意，武康路還是那般熱鬧，街頭巷尾的都是行人, 上海從不缺人氣, 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季夏破天荒的戴上了黑框眼鏡, 混在人群裏倒像是哪個大學生跟朋友出來逛街了。
原定上個周日和秦時玉看電影，場子都包好了, 秦時玉那邊臨時出了變故，幹這一行總要習慣變故，甲方一個電話打過來，這邊就得立馬協調時間，更何況秦時玉照顧季夏這段時間本就落下了太多工作, 總不好惹怒太多人，就是秦時玉也得去工作。
這麽一拖, 電影都下架了。
季夏覺得自己差不多快好了, 便將工作陸陸續續提上日程。
元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把她當個瓷器, 生怕旁人擠著她碰著她：“陶姐也真是的, 這麽快就讓你出來拍攝, 明明這個品不該你接, 要我說陶姐也太貪財了些，就是看好你的商業價值比別人高, 你應該再養一養的。”
經歷了一場大手術，住了好久的院, 好像一下子把季夏的棱角都給磨沒了, 笑起來淡淡的, 明明該和元寶一起罵領導，現在也只是摸摸元寶的頭安慰她。
元寶不知道，其實是季夏主動給陶沁打電話要求工作。
就在前天，季夏搭江柚的車去了趟公司。
“你要解約？”陶沁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她變化太多，不痛不癢的說出解約二字。
季夏點頭。
陶沁氣的頭疼，來回踱步：“你知道解約要賠錢嗎？是找好下家了？秦時玉的公司？”
季夏搖頭：“不是，沒有下家。”
“那你......”
“我不想幹了。”
陶沁勸了季夏一下午，但這孩子像是下定了決心，她本來就沒多想做藝人，經歷了這麽多事想跑也合理，陶沁是商人，但還算有良心，雖然把季夏當搖錢樹，更多時候也還是拿她當自己妹妹看待。
陳國強替陳玲賠了一大筆錢，這筆錢夠季夏賠付違約金，還能餘出好多。
季夏自嘲似地笑著：“陶姐你看，我在娛樂圈挨罵挨打，經歷了這麽多勾心鬥角，最後進口袋的錢還沒陳國強賠的多。”
陶沁仍是不死心，想著能把她勸住：“你是時運不濟，我找大師算過了，你熬過了這道坎，以後都是康莊大道。”
“康莊大道？我連著道在哪都看不到，陶姐，我太累了。”
陶沁嘆了口氣：“也是，離開這圈子，你就能和秦時玉好好的。”
“我打算...”季夏雙手交疊在腿上，拇指摸搓著虎口：“我打算和她分手。”
陶沁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這一下午的信息量太大，她胃口不好，消化不下來：“你瘋了？她對你那麽好，你要和她分手？我都看不下去！”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啊，我總不能再拖累她了，她的粉絲有一點沒說錯，自從秦時玉和我捆綁在一起，她遭了太多的無妄之災。”
“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這麽會替別人考慮。”
陶沁擺擺手：“算了，你別再說了，就當我不知道這個事，總覺得有了上帝視角之後，我現在看秦時玉都覺得她可憐...不對，她也不需要我來可憐。”
兩人聊到天黑，最後默認了一套方案，季夏把積壓的工作都做了，什麽時候做完，什麽時候放她走，違約金照付，畢竟是給公司的，不是給季夏個人的。
“元寶是個好孩子，我走了之後，麻煩陶姐給她找個好伺候的。”
陶沁白她一眼：“我就找不到比你難伺候的。”
季夏病了一場，變得更瘦了，比當初從洛杉磯回來時還要瘦削，臉頰上的肉徹底不見，粉絲不知道季夏的心裏變化，沈浸在她越發骨感的美貌上無法自拔。季夏天上就是個美人，瘦也好胖也好，怎地都是個美字。
拍攝結束，為了迎合產品而堆砌出的假笑慢慢褪去，打從她下定決心離開娛樂圈的時候，她就覺得每一次工作都格外的累人。
元寶給她披上外套，把手機遞給她：“秦老師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我沒接，用我自己的微信給她說你在工作。”
季夏接過手機：“我知道，我來回她。”
季夏上車，正準備回秦時玉消息，她專註在手機上，車門打開時都沒擡頭看。
“晚上幾點的飛機？”
一旁的人半晌沒有說話，季夏以為元寶沒聽見，擡起頭又問了一次：“今晚幾點...”
“秦時玉？”
雖然對方全副武裝到只露出眼睛，但季夏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秦時玉拉上車門，隱私玻璃讓外面看不到裏面的人，她摘下口罩，臉上慍著怒意：“飛哪去？你知不知道自己還在恢覆期？高強度的工作你不要命了！”
季夏扯出個笑：“嘿嘿...我這不尋思早點掙錢。”
“錢？”
秦時玉因為工作原因不能陪季夏，這件事本來就擾的她心煩，好不容易結束工作要回來了，她這邊正捉摸著帶季夏去哪度個假放松心情，轉頭就在陶沁那邊知道季夏覆工，覆工就算了，旅游什麽的都可以延後，但偏偏季夏把工作堆到一起，全然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秦時玉買了最近的飛機，助理什麽的都沒帶，一個人急匆匆地從廣東飛回來，正巧趕上季夏收工，她和品牌方相識，對方什麽也沒說就領她進來了。
在飛機上的幾個小時，秦時玉肚子裏的氣消了不少，可打開車門後看見季夏消瘦許多，那股火氣又湧了上來，她明明有叫阿姨給她做些滋補的營養餐，但怎地就是不見長肉。
秦時玉蓄滿了力氣，擡起手卻也只用指尖戳她的腦門：“我們缺錢嗎？你想要什麽大可和我說一聲，我買給你就是了，用你托著病軀在這熬命似的打工？”
話有些沖，換做以前季夏早和她頂嘴，可這次沒有，一聲不吭格外讓人生氣。
秦時玉拿她沒轍，坐正身體，用了幾分鐘把自己哄好了，又轉頭來求季夏：“夏夏，把工作推了，違約金我來給你付，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來這麽高強度的工作。我和祝姐要了幾天假，我帶你出去放松，你想去哪？冰島怕是來不及...”
秦時玉說著，拉開手包拿手機：“國外就不去了，要飛好久太折騰人，去南方吧，暖和一點，我總怕你發熱感冒，醫生說你現在抵抗力可差。”
“哎？家裏的維生素吃完了嗎？我朋友最近給我推薦了一個牌子的魚油，我覺得你也該吃起來了，你以前就是不愛惜身體。”
“秦時玉。”季夏叫她。
“嗯？”秦時玉轉頭：“想好去哪裏了嗎？”
藝人的指甲是有專門去護理的，演員不方便做美甲，所以指甲保養的極好，修剪的長度適中，圓如杏仁，又透著粉嫩，像乾隆年間的粉瓷一樣，可現在卻有人在這暴殄天物。
秦時玉扣著指甲，明明對方什麽還沒說，但一雙桃花眼卻漸漸泛紅。
“我們...”
“別說。”
秦時玉撞進了季夏懷裏，雙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袖子，一向穩重的女人現在竟然會躲在妹妹的懷裏，就為了不聽見那兩個字，她想把自己低到泥土裏。
季夏抱她，饒是做足了準備，但心裏卻像被剜了塊肉一樣的疼：“我們分手吧。”
車裏霎時安靜下來，元寶站在車外十米遠的地方，不解地看向這邊。
季夏叫她看著車，別叫別人過來。
胸前一陣涼意，秦時玉哭了，但季夏已經沒有把話收回來的餘地了，當然，她也不能收。
“是...厭煩我了嗎？”秦時玉的聲音哽咽，喉嚨裏像堵了什麽東西似的。
不是，從未厭煩，相反，我很愛你。
但季夏不能說，她太清楚之前的秦時玉是什麽樣子，秦時玉一直是她心中的神女，只是她現在把神女拉下人間，害她煩擾。秦時玉一直在幫她，但自己從未回饋秦時玉絲毫，她從來沒改變秦時玉，不過是一點點拉著她墮落。
秦時玉越溫柔，為她思考的越多，季夏就越內疚，覺得德不配位。
她憑什麽？
江彌說得對，好人該有好報，秦時玉值得更好的。她做不到毀了秦時玉的事業，做不到毀了她的家庭，她早就該想明白的，早點明白就不會自以為是的來招惹秦時玉。
一切罪惡的開端都是因為季夏對自己太過自信。
幾個月過去了，網上還在傳她們的事情，好幾雙眼睛盯著她倆，只要抓到把柄，隨時把秦時玉拉下神壇。
“對，我煩了，但我不是煩你，是煩這種生活...”季夏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這才讓自己完整的把話說完：“我們並沒有苦盡甘來，我們之間的事情開了個頭，就會有人無限的深挖，我受不了東躲西藏，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放過？”秦時玉冷笑，慢慢和季夏拉開距離：“我不信你說的話，我也不同意分手。”
“你為什麽要這樣胡攪蠻纏？給彼此一個體面不好嗎？”
秦時玉擡眸，一字一句字正腔圓：“我不會和你分手，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是不是陳玲給你帶來了什麽影響？我打電話給江彌，她會疏導你。”
“秦時玉。”
秦時玉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季夏，因為她從未聽過季夏這樣叫她，那是一種祈求的聲音，祈求自己放過她。
“不。”
“你答應姑姑和爸爸會照顧我，難道就是這樣照顧我嗎？把我照顧到床上，把我照顧到醫院裏去。”
秦時玉不知道季夏是如何用這種不冷不淡地口吻說出這般刺痛人的話。
她本就是因為這些顧慮，當初和季夏之間才猶豫不決，現在，她好不容易想通了這些顧慮，季夏又要用它們來刺痛秦時玉。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被人收走，季夏的心裏空掉了，那一雙手再也不會觸碰自己了。
秦時玉的眼底含著疲憊，不染塵埃的仙子像一顆美麗的明珠，現在卻被塵所染，不知道哪裏有光照到了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和它的影子一起在那張造物者寶藏般的臉上顫動。她用了許久才讓自己的呼吸均勻。
“等你下次回上海，我會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放回你家裏去。”
“那些東西就不要了吧。”
她們指的是放在秦時玉家裏的東西。
“好，那我就扔了。”
秦時玉拉開車門下車，擡眼和不遠處的元寶打了個照面，她體面的點點頭，去尋自己的那輛卡宴。
元寶小跑著過來，當她看見季夏哭的不能自己時，嚇到趕快關上車門。
季夏抱著元寶，眼淚蹭了她一身，她控制不住眼淚，整個世間頃刻間模糊。
那輛卡宴很快駛離停車場，當秦時玉回到家，關上門的瞬間，一種惡心的感覺從胃裏湧了上來，她甩掉手包，沖進衛生間吐，可她沒吃什麽東西，自然也吐不出來。
她一直嘔著，喉嚨被人緊緊地握，她不是吐，是哭，氣息短而促，她自然是呼吸不上來，像是溺水了一般，掙紮著卻抓不到救命稻草，她的救命稻草早便不要她了。
今日一別，她徹底的失去季夏了，秦時玉猛地想到，今天見她時還沒有去吻她，早知如此就不去責備她了。
【作者有話說】
一邊寫一邊心疼秦時玉……季夏你沒有心！
好吧……是我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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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春帶著濕潤的潮氣，弄堂裏，石磚縫滲透著絲絲涼……
上海的春帶著濕潤的潮氣, 弄堂裏，石磚縫滲透著絲絲涼意，武康路還是那般熱鬧，街頭巷尾的都是行人, 上海從不缺人氣, 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季夏破天荒的戴上了黑框眼鏡, 混在人群裏倒像是哪個大學生跟朋友出來逛街了。
原定上個周日和秦時玉看電影，場子都包好了, 秦時玉那邊臨時出了變故，幹這一行總要習慣變故，甲方一個電話打過來，這邊就得立馬協調時間，更何況秦時玉照顧季夏這段時間本就落下了太多工作, 總不好惹怒太多人，就是秦時玉也得去工作。
這麽一拖, 電影都下架了。
季夏覺得自己差不多快好了, 便將工作陸陸續續提上日程。
元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把她當個瓷器, 生怕旁人擠著她碰著她：“陶姐也真是的, 這麽快就讓你出來拍攝, 明明這個品不該你接, 要我說陶姐也太貪財了些，就是看好你的商業價值比別人高, 你應該再養一養的。”
經歷了一場大手術，住了好久的院, 好像一下子把季夏的棱角都給磨沒了, 笑起來淡淡的, 明明該和元寶一起罵領導，現在也只是摸摸元寶的頭安慰她。
元寶不知道，其實是季夏主動給陶沁打電話要求工作。
就在前天，季夏搭江柚的車去了趟公司。
“你要解約？”陶沁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她變化太多，不痛不癢的說出解約二字。
季夏點頭。
陶沁氣的頭疼，來回踱步：“你知道解約要賠錢嗎？是找好下家了？秦時玉的公司？”
季夏搖頭：“不是，沒有下家。”
“那你......”
“我不想幹了。”
陶沁勸了季夏一下午，但這孩子像是下定了決心，她本來就沒多想做藝人，經歷了這麽多事想跑也合理，陶沁是商人，但還算有良心，雖然把季夏當搖錢樹，更多時候也還是拿她當自己妹妹看待。
陳國強替陳玲賠了一大筆錢，這筆錢夠季夏賠付違約金，還能餘出好多。
季夏自嘲似地笑著：“陶姐你看，我在娛樂圈挨罵挨打，經歷了這麽多勾心鬥角，最後進口袋的錢還沒陳國強賠的多。”
陶沁仍是不死心，想著能把她勸住：“你是時運不濟，我找大師算過了，你熬過了這道坎，以後都是康莊大道。”
“康莊大道？我連著道在哪都看不到，陶姐，我太累了。”
陶沁嘆了口氣：“也是，離開這圈子，你就能和秦時玉好好的。”
“我打算...”季夏雙手交疊在腿上，拇指摸搓著虎口：“我打算和她分手。”
陶沁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這一下午的信息量太大，她胃口不好，消化不下來：“你瘋了？她對你那麽好，你要和她分手？我都看不下去！”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啊，我總不能再拖累她了，她的粉絲有一點沒說錯，自從秦時玉和我捆綁在一起，她遭了太多的無妄之災。”
“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這麽會替別人考慮。”
陶沁擺擺手：“算了，你別再說了，就當我不知道這個事，總覺得有了上帝視角之後，我現在看秦時玉都覺得她可憐...不對，她也不需要我來可憐。”
兩人聊到天黑，最後默認了一套方案，季夏把積壓的工作都做了，什麽時候做完，什麽時候放她走，違約金照付，畢竟是給公司的，不是給季夏個人的。
“元寶是個好孩子，我走了之後，麻煩陶姐給她找個好伺候的。”
陶沁白她一眼：“我就找不到比你難伺候的。”
季夏病了一場，變得更瘦了，比當初從洛杉磯回來時還要瘦削，臉頰上的肉徹底不見，粉絲不知道季夏的心裏變化，沈浸在她越發骨感的美貌上無法自拔。季夏天上就是個美人，瘦也好胖也好，怎地都是個美字。
拍攝結束，為了迎合產品而堆砌出的假笑慢慢褪去，打從她下定決心離開娛樂圈的時候，她就覺得每一次工作都格外的累人。
元寶給她披上外套，把手機遞給她：“秦老師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我沒接，用我自己的微信給她說你在工作。”
季夏接過手機：“我知道，我來回她。”
季夏上車，正準備回秦時玉消息，她專註在手機上，車門打開時都沒擡頭看。
“晚上幾點的飛機？”
一旁的人半晌沒有說話，季夏以為元寶沒聽見，擡起頭又問了一次：“今晚幾點...”
“秦時玉？”
雖然對方全副武裝到只露出眼睛，但季夏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秦時玉拉上車門，隱私玻璃讓外面看不到裏面的人，她摘下口罩，臉上慍著怒意：“飛哪去？你知不知道自己還在恢覆期？高強度的工作你不要命了！”
季夏扯出個笑：“嘿嘿...我這不尋思早點掙錢。”
“錢？”
秦時玉因為工作原因不能陪季夏，這件事本來就擾的她心煩，好不容易結束工作要回來了，她這邊正捉摸著帶季夏去哪度個假放松心情，轉頭就在陶沁那邊知道季夏覆工，覆工就算了，旅游什麽的都可以延後，但偏偏季夏把工作堆到一起，全然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秦時玉買了最近的飛機，助理什麽的都沒帶，一個人急匆匆地從廣東飛回來，正巧趕上季夏收工，她和品牌方相識，對方什麽也沒說就領她進來了。
在飛機上的幾個小時，秦時玉肚子裏的氣消了不少，可打開車門後看見季夏消瘦許多，那股火氣又湧了上來，她明明有叫阿姨給她做些滋補的營養餐，但怎地就是不見長肉。
秦時玉蓄滿了力氣，擡起手卻也只用指尖戳她的腦門：“我們缺錢嗎？你想要什麽大可和我說一聲，我買給你就是了，用你托著病軀在這熬命似的打工？”
話有些沖，換做以前季夏早和她頂嘴，可這次沒有，一聲不吭格外讓人生氣。
秦時玉拿她沒轍，坐正身體，用了幾分鐘把自己哄好了，又轉頭來求季夏：“夏夏，把工作推了，違約金我來給你付，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來這麽高強度的工作。我和祝姐要了幾天假，我帶你出去放松，你想去哪？冰島怕是來不及...”
秦時玉說著，拉開手包拿手機：“國外就不去了，要飛好久太折騰人，去南方吧，暖和一點，我總怕你發熱感冒，醫生說你現在抵抗力可差。”
“哎？家裏的維生素吃完了嗎？我朋友最近給我推薦了一個牌子的魚油，我覺得你也該吃起來了，你以前就是不愛惜身體。”
“秦時玉。”季夏叫她。
“嗯？”秦時玉轉頭：“想好去哪裏了嗎？”
藝人的指甲是有專門去護理的，演員不方便做美甲，所以指甲保養的極好，修剪的長度適中，圓如杏仁，又透著粉嫩，像乾隆年間的粉瓷一樣，可現在卻有人在這暴殄天物。
秦時玉扣著指甲，明明對方什麽還沒說，但一雙桃花眼卻漸漸泛紅。
“我們...”
“別說。”
秦時玉撞進了季夏懷裏，雙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袖子，一向穩重的女人現在竟然會躲在妹妹的懷裏，就為了不聽見那兩個字，她想把自己低到泥土裏。
季夏抱她，饒是做足了準備，但心裏卻像被剜了塊肉一樣的疼：“我們分手吧。”
車裏霎時安靜下來，元寶站在車外十米遠的地方，不解地看向這邊。
季夏叫她看著車，別叫別人過來。
胸前一陣涼意，秦時玉哭了，但季夏已經沒有把話收回來的餘地了，當然，她也不能收。
“是...厭煩我了嗎？”秦時玉的聲音哽咽，喉嚨裏像堵了什麽東西似的。
不是，從未厭煩，相反，我很愛你。
但季夏不能說，她太清楚之前的秦時玉是什麽樣子，秦時玉一直是她心中的神女，只是她現在把神女拉下人間，害她煩擾。秦時玉一直在幫她，但自己從未回饋秦時玉絲毫，她從來沒改變秦時玉，不過是一點點拉著她墮落。
秦時玉越溫柔，為她思考的越多，季夏就越內疚，覺得德不配位。
她憑什麽？
江彌說得對，好人該有好報，秦時玉值得更好的。她做不到毀了秦時玉的事業，做不到毀了她的家庭，她早就該想明白的，早點明白就不會自以為是的來招惹秦時玉。
一切罪惡的開端都是因為季夏對自己太過自信。
幾個月過去了，網上還在傳她們的事情，好幾雙眼睛盯著她倆，只要抓到把柄，隨時把秦時玉拉下神壇。
“對，我煩了，但我不是煩你，是煩這種生活...”季夏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這才讓自己完整的把話說完：“我們並沒有苦盡甘來，我們之間的事情開了個頭，就會有人無限的深挖，我受不了東躲西藏，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放過？”秦時玉冷笑，慢慢和季夏拉開距離：“我不信你說的話，我也不同意分手。”
“你為什麽要這樣胡攪蠻纏？給彼此一個體面不好嗎？”
秦時玉擡眸，一字一句字正腔圓：“我不會和你分手，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是不是陳玲給你帶來了什麽影響？我打電話給江彌，她會疏導你。”
“秦時玉。”
秦時玉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季夏，因為她從未聽過季夏這樣叫她，那是一種祈求的聲音，祈求自己放過她。
“不。”
“你答應姑姑和爸爸會照顧我，難道就是這樣照顧我嗎？把我照顧到床上，把我照顧到醫院裏去。”
秦時玉不知道季夏是如何用這種不冷不淡地口吻說出這般刺痛人的話。
她本就是因為這些顧慮，當初和季夏之間才猶豫不決，現在，她好不容易想通了這些顧慮，季夏又要用它們來刺痛秦時玉。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被人收走，季夏的心裏空掉了，那一雙手再也不會觸碰自己了。
秦時玉的眼底含著疲憊，不染塵埃的仙子像一顆美麗的明珠，現在卻被塵所染，不知道哪裏有光照到了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和它的影子一起在那張造物者寶藏般的臉上顫動。她用了許久才讓自己的呼吸均勻。
“等你下次回上海，我會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放回你家裏去。”
“那些東西就不要了吧。”
她們指的是放在秦時玉家裏的東西。
“好，那我就扔了。”
秦時玉拉開車門下車，擡眼和不遠處的元寶打了個照面，她體面的點點頭，去尋自己的那輛卡宴。
元寶小跑著過來，當她看見季夏哭的不能自己時，嚇到趕快關上車門。
季夏抱著元寶，眼淚蹭了她一身，她控制不住眼淚，整個世間頃刻間模糊。
那輛卡宴很快駛離停車場，當秦時玉回到家，關上門的瞬間，一種惡心的感覺從胃裏湧了上來，她甩掉手包，沖進衛生間吐，可她沒吃什麽東西，自然也吐不出來。
她一直嘔著，喉嚨被人緊緊地握，她不是吐，是哭，氣息短而促，她自然是呼吸不上來，像是溺水了一般，掙紮著卻抓不到救命稻草，她的救命稻草早便不要她了。
今日一別，她徹底的失去季夏了，秦時玉猛地想到，今天見她時還沒有去吻她，早知如此就不去責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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