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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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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三十歲老流氓

晨間霧繞, 公墓外五公裏的一家花店早早地開門,中年女老板打著哈欠,把包好地一束白玫瑰遞給門外的女人。

“我滴乖,我還是頭一次見帶白玫瑰掃墓?”

季夏戴著口罩, 沒回話, 只是點點頭道了聲謝, 隨後帶著白中點綠的玫瑰往迷霧中的墓園走去。

老板的兒子從店裏探出頭,看著季夏的背影, 喃喃:“我好像認識她?”

啪的一聲,老板狠狠地給了兒子一巴掌,罵道:“看見個美女就走不動道了?”

墓園的臺階很高,但每一層都能眺望到上海的景色。

城市發展迅速,每隔幾年這城市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季夏走到季硯書的墓前, 蹲下身子將白玫瑰擺放在父親的照片下,她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父親地墓碑, 手指觸碰到8.9時呼吸一滯。

8.9是季硯書的忌日, 也是季夏的生日。

季夏摘下口罩,靠著石碑坐下, 順著父親的視線望去, 是一片遼闊的江景, 江的背後是霓虹的城市, 現在還隱在晨霧之中。

“爸爸,我找到愛人了...”

一陣冷風吹過, 她感覺自己正依偎在父親的懷抱。

“我知道您一定不會生氣,因為女兒隨了您, 都深愛著自己的同性......但我始終覺得您當時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只是恰巧對方是同性而已。”

“我很慶幸, 您離開的時候我已經大了,不然一輩子活在對您的誤會之中,等我死了都不敢去見您。”

關於二十五年前的人生,季夏想不起來一點快樂,或許5歲之前的確是家庭和睦幸福,但從五歲之後就是父母無休止的爭吵。

她時常在想,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哭鬧,沒有讓剛回家的父親出去買蛋糕,是不是父親就不會出車禍。

遠處一輪火紅逐漸升起,它淩駕於霧層之上,將天上與人間的分界線變得格外清晰。

季夏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她堅定地似發誓一般說道:“我會很好地愛她,如果有一天演員這個職業是阻止我們相愛的絆腳石,那我一定會舍棄它。爸爸,請您一定要保佑我。”

季夏剛邁出兩步,突然定住,她回頭笑了起來,那張明媚地笑容和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很像。

“對了,男人也可以喜歡玫瑰,下輩子,好好地去愛玫瑰吧。”

季夏回到停車場,剛要拉開車門,發現司機在裏面睡著了,擡起的手即將敲向車窗,在觸碰前她停住了手。

如果是秦時玉,她一定不會敲下去。

愛一個人就會變得越來越像她,季夏承認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個人了。

對面商務車走下了一個男人,那西裝革履的斯文模樣讓季夏很快的想起來。

季夏皺著眉,警惕地打量他:“有事麽?”

男人恭敬地彎了彎身:“季小姐,你可以叫我sam,這是我的名片。”

季夏捏著名片,嫌棄地撇了撇嘴:“sam?我還大明呢。”

sam不失禮貌地笑著:“我們老板請您到車裏敘一敘。”

季夏的視線越過sam,望向後面的商務車,玻璃質量很好,一點都看不清裏面。

“不了,我這個年齡要是上了蔣影帝的車,恐怕要被說成是被包養。”

她聲音拔高了幾分,故意讓車裏的人聽見。

sam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說了聲抱歉,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幾秒後,sam擡頭:“老板說了,今天不見沒關系,你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

“你們是有什麽毛病嗎?”

“當然沒有。”

“沒毛病?晚宴上加價針對我的是你們老板,現在又在墓園裏請我敘舊。”

“老板和您父親……”

“我知道,那天拍賣的時候介紹了,我父親和他是朋友。”

sam更加不解:“既然是您父親的朋友,您為什麽不見呢?”

“朋友?”季夏呵呵笑道:“拿一副破畫戲耍朋友的女兒?我爸這朋友交的不行,我替他絕交了。”

季夏一邊說一邊敲車窗,司機猛地嚇醒,跌跌撞撞地下車:“季…季小姐。”

季夏把名片塞回sam手中,冷哼一聲,重重的關上車門。

sam把皺皺巴巴的名片放回口袋,轉身回到車上:“老板,季小姐對您意見很大,您當時不該和她擡價的。”

蔣啟明摸著花白的頭發,搖頭嘆道:“不擡價,如何知道秦丫頭這麽喜歡她?硯書雖然不在了,可我得替他把好關。”

“這種事該由她母親來做吧?”

“那女人……”

蔣啟明連嘆幾口粗氣,抱起座位上的白玫瑰:“算了算了,走吧,去墓園看看。”

一晃眼,年關將至,季夏受不住蘇雅雲的連翻轟炸,買了上海飛回沈陽的機票。

兩個多小時一眨眼就過去了,她低調出行,默默低著頭從人群中離開。

和以往不同,以前的機場圍著季夏的都是蜂擁而來的粉絲,但今天,到達廳裏站著的不是誰的粉絲,而是一個個面上帶著期待笑容的父母,有的正是中年,有的頭發都已經白了。

再成熟的人,回到家裏仍是父母的小孩。

季夏走出機場,準備打輛出租車,她早就習慣了,如果不是因為外婆,她從十八歲高中畢業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可惜那個小老太太沒能等到她。

她享福去了,葬禮時那群人都是這麽說的。

“姐姐!”

少年的呼喚越來越近,季夏回頭,喊著她姐姐的小男孩只有一米五的個子,他激動的跑著,笑容從他嘴邊溢出。

“你走的好快!是認不出我了嗎?是明明長高了嗎?”小男孩話很多,看見季夏就嘰裏呱啦的說個沒完。

季夏嘖了聲:“陳既明,你怎麽長得和蘇雅雲越來越像了?”

陳既明是季夏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也才只有十一歲的年紀。

陳既明眨著眼:“長的像媽媽不好嗎!長的像媽媽就約等於長的像姐姐!”

“呵呵,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我。”

“為什麽?”

季夏彎腰:“因為我像我的爸爸,我的眼睛、嘴巴、鼻子都是像他,所以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季夏不會因為陳既明對自己好,就反過來對他好,享受著家裏全部資源的既得利益者,不值得共情。

陳既明的表情有一瞬間地失望,但一想到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他又迎上笑臉:“姐姐這次要在家待多久?”

“不知道,得看看你爹媽要整什麽幺蛾子。”

陳既明撇撇嘴,不開心寫在臉上。

一大一小上了出租車,司機大哥熱情的東北口音讓季夏一秒切換語言,偏偏這時秦時玉打來了電話。

“餵?咋得啦?”

秦時玉楞了下,反覆看備註:“沒事,你下飛機了?”

季夏嘿嘿笑著,笑眼彎彎:“可不咋地,你再晚打會兒,我都到家了。”

滿滿地大碴子味逗的秦時玉笑出了聲:“在上海那麽久沒聽你學會上海話,剛一到東北,這東北話張口就來。”

季夏後知後覺,害羞地紅了耳朵,好在是語音通話,對方看不見:“有很難聽嗎?”

秦時玉:“不會寶貝,很可愛。”

兩人聊了一會,準備掛斷前,秦時玉嚴肅地喊了聲季夏的名字。

“季夏,如果你不開心了,或者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

季夏楞住,看著旁邊吃薯片的弟弟:“嗯,我會告訴你的。”

陳既明很乖,直到季夏打完電話才說話:“姐姐有男朋友了嗎?”

季夏哼了聲:“沒有。”

陳既明哦了聲:“我還以為只要成年之後都會有對象呢。”

季夏皺眉:“誰教你這些東西的?”

蘇雅雲夫妻倆雖然混蛋,但對這個孩子都是十分關護,望子成龍,網絡上一些荼毒少年的東西都被夫妻倆隔絕,更別說什麽談戀愛找對象的事。

“哥哥...哥哥說的。”

季夏看出他心虛,問:“陳家豪在家?”

陳既明本來想搖頭,但聽見季夏不耐煩地嘶了聲後,連忙點頭:“他都回來好久了。”

陳家豪今年已經十九歲了,去年高考沒考上,連大專的分都不夠。仗著季夏是明星,背後沒少騙錢,好在當時他被判給了母親,一直都沒和季夏生活在一起。

可這人從小就是個混賬,動不動就跑到家裏要錢,不給錢就帶著陳既明鬼混,他爹拿他無可奈何,就任由他胡來。

沈陽下雪了,越來越大,司機不得不慢下速度。

“我要當叔叔了。”

“什麽?”

冷風冰涼刺骨,靴子踩在雪地裏嘎吱作響,深吸一口涼氣,會吐出一條長長的白霧,季夏在前面慢慢走著,等待後面的人跟上她。

季夏一進小區就把口罩摘下,有鄰居認出她,親切的打招呼。

“夏夏回家啦!待多久啊?”

“嬸家裏包了酸菜包子,有時間來嬸家吃飯啊。”

......

“夏夏,累不累啊?”

幾個嬸嬸阿姨攔住了季夏,她們的熱情與關心就像是一桶溫水,慢慢地澆滅了季夏心裏的火氣。

在這個連家人都認為季夏只靠在鏡頭前賣笑就能拿到錢的時代,這些沒有血緣關系的阿姨們卻在關心她累不累,很多人都算是看著季夏長大,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看待。

在季夏最脆弱的年齡,是這些人給了她活下來的勇氣。

季夏一一回應著,幾個人就這麽在大雪天中聊天,季夏臉都凍僵了可笑容卻一直掛在臉上。

阿姨們說季夏變得比以前愛笑了,季夏調侃是因為工作原因所以變得開朗,其實,真正讓人變得開朗的不是工作,而是愛人。

走出電梯,801室傳出來的笑聲在走廊都聽的尤外清楚,如果不是陳既明提前打招呼,季夏這時候不知道裏面坐著一個準備搶錢的強盜。

家裏的門換了新的鎖。

陳既明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笨拙地挑著家門鑰匙,顯然門鎖剛換,陳既明還記不住是哪個。

等他找了一分鐘的鑰匙,這期間,屋裏的笑聲一直不降,季夏從不知道那對夫妻有那麽愛笑。

“爸媽!我回來了!”

陳既明脫下鞋,他彎身在鞋櫃裏給季夏拿拖鞋,後者看著地上44碼男士拖鞋,隨便踢到了一邊。

因為季夏的出現,房間裏的陷入短暫的安靜,季夏掃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陳家豪身邊的女人身上。

行李箱還放在玄關,季夏沒拖進來,看著那個緊鎖的房間,也不像是要還給季夏的樣子。

季夏拉開椅子坐下:“說說吧,找我回來什麽事?”

陳青文懟了下蘇雅雲,後者懂事地起身,去廚房給季夏拿砂糖橘。

“夏夏,吶!你最愛吃的砂糖橘,你陳叔叔一早上去大集買的。”

季夏伸手扒了一個,摘下一瓣放進嘴裏,她嚼了嚼,嫌棄地把剩下的撇在茶幾上:“難吃死了。”

陳青文的臉上壓下一條黑線,他剛要發火,陳家豪攔下了他:“爸,姐在大城市待慣了,吃不慣我們這便宜東西。”

季夏點頭:“對,我還看不慣便宜貨。”她說著,黑眼仁死死地盯著陳家豪,後者莫名覺得發冷。

蘇雅雲是第一個裝不下去的,她呵斥道:“季夏!你能不能懂點事?賺了點錢翅膀就硬了,沒有我們供你,你上哪能有現在的成就?”

季夏被逗笑:“你們供我?我爸留下來的錢大部分都被你倆霍霍完了吧?我沒找你們要錢就不錯了,現在舔著臉和我說這個?”

龐!

陳青雲一拳砸向茶幾,指著季夏的鼻子就要開罵。

陳既文擋在兩人中間:“爸爸,嫂子還在這呢。”

季夏打量著陳家豪身邊的女人,臉龐稚嫩,看著也就十八歲左右,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季夏心裏窩火。

季夏看著女孩:“□□犯法,知道嗎?”

陳家豪:“季夏,你什麽意思?”

季夏懶得理他,又問了一遍:“自願?”

女孩點頭,恭敬地站起身:“姐姐好,我叫楚函......”

季夏覺得窒息,輕輕扯了下高領毛衣:“說吧,讓我回來有什麽事?”

蘇雅雲笑道:“能有什麽事,一家人過年,熱鬧!你都多久沒回來了。”

“要多少錢。”

“嘿嘿,哪能是要錢呢?一家人多見外。”

“哦?”季夏翹起二郎腿:“那你打算搶多少?”

陳家豪這會兒是忍著脾氣,他那豪車好房可都得等著季夏給他買。

陳青文嚴肅道:“我這個做繼父的養你們母女這麽多年,你這幾年絲毫不感恩,我也不說你什麽了,你弟弟要結婚了,你得意思意思,五百萬......”

“說啥玩意呢?你是不是夢到哪句說哪句啊?左右腦互搏呢在這?他結婚關我什麽事?他死了我倒是能給點錢。”

不等陳青文發火,蘇雅雲率先提起胳膊重重地甩到了季夏臉上,季夏本來就白,那個巴掌印看著格外明顯。

或許是意外,這幾個人居然同時楞住了,楚函是獨生女,被家裏寵大的,絲毫沒見過這個陣仗,她捂住了張大的嘴巴,無措地看著季夏。

耳邊嗡嗡地蜂鳴,她看著蘇雅雲張牙舞爪,那一個個難聽的詞從她好的那只耳朵鉆了進去。

畜生。

“呵呵。”季夏冷笑:“我是畜生,您又是什麽呢?”

季夏說完,拎著行李箱氣沖沖的就要走。

蘇雅雲被氣的喘不上氣:“你當初怎麽沒和你那個同性戀的爹一起去死啊!”

季夏腳步停下,回頭:“你是不是忘了,是為了季家財產,下藥騙婚。你說的對,我就是畜生,我應該在出生那天就死,把你一起帶走。”

她摔門而去,走廊裏,不再是那一家的歡聲笑語,而是高聲爭執。

季夏不覺得傷心,只覺得好笑。

不過...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看上去實在淒慘了些。

美國洛杉磯,秦時玉莫名其妙地做了噩夢。

皚皚白雪中,她看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赤腳走在雪地中,她的腳被凍到發紫,但她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仍舊一個人慢慢地往前走。

秦時玉要追她,可永遠都和她差了一臂的距離。

她跟著女生一起走進教學樓,一起走向了天臺。

女生踩上天臺邊緣,看著即將跳下去。

秦時玉著急,可她張口卻發現喊不出聲音。

“姐姐...你為什麽不早點來救我?”

秦時玉聽出那個聲音來自季夏,可不是二十五歲的季夏,是十八歲的季夏。

咚!

季夏的身體像是沙袋一樣砸了下去,與此同時,壓制她行動的力量消失了,她快步跑過去,低下頭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眼前的景色像是走馬燈一樣一晃而過,畫面定格,是沖天的火光、是閃爍的車燈、是像毒蛇一樣蔓延到腳邊的鮮血。

長長的睫毛掃著她的手心,秦時玉低下頭,她正捂著女孩的眼睛。

秦時玉猛地驚醒,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秦時玉坐直身體,鼻子裏呼出的氣體是滾燙的,她摸向額頭,果然有些發燒了,但不影響,吃過特效藥就會退下去。

高強度的練習培訓讓秦時玉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人在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她特別希望季夏能突然出現在洛杉磯。

北京現在是十一點,秦時玉試探地問季夏:【睡了嗎?】

她問完,把手機放到一邊,走進浴室。

洗澡時,秦時玉總會想起那個夢,這不安的感覺讓她心跳加速,她迅速沖去身上的泡沫,擦了手就去拿手機。

秦時玉:【睡醒了給我回個電話吧?】

也許是真的睡了...秦時玉這樣想。

洛杉磯時間中午十二點,秦時玉和劇組請了假,一個人出現在了機場,等季夏醒過來時,就輪到秦時玉不回消息了。

季夏直接給江柚彈去語音,可憐的江柚以為是來寒暄的,結果接通後對方的第一句就是:“秦時玉呢。”

江柚:......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媽。”

“那你知道她住在哪嗎?”

“落地之後我和她就沒什麽聯系了,你問我不如問問她助理呢?”

“我沒有聯系方式......”

焦頭爛額了兩個小時後,季夏終於收到了秦時玉的消息,那人發來一個小貓道歉的表情包。

“你還在沈陽?”秦時玉問她。

季夏點頭。

看著周圍環境,秦時玉可以肯定她在酒店。

“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季夏打開電視,隨便放了個綜藝,恰巧就是秦時玉飛行的那一期,她看著電視出神,一時間忘記回覆秦時玉。

“夏夏?”

“啊?有點小事哈哈哈...不要緊,我狠狠的罵了他們一頓!”

秦時玉的攝像頭沒開,季夏沒看到她十分不悅的表情:“我不是說過,你有任何不開心都可以和我說嗎?”

“我知道。”季夏的聲音小了下來:“可你不該平白無故的接受我的壞情緒,我和你在一起是希望能給你帶來快樂的。”

“可我和你在一起本身就很快樂了。”

秦時玉打開鏡頭,背景是機場的VIP接待室:“我去沈陽找你,我們一起過年,好嗎?”

季夏蹭地從床上跳起來,確認了好幾遍秦時玉在機場:“該不會是逗我玩,其實是專場拍戲。”

秦時玉被她逗笑:“劇組還沒開機。”

“那你真是陪我過年了?我太激動了!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我一定把你抱起來親。”

“好啊。”秦時玉挑眉:“你要是抱不起來,我可要生氣了。”

季夏露出自己的肱二頭肌:“抱你輕輕松松,我連搭戲的男演員都抱的起來。”

季夏一激動,嘴巴沒個把門,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

秦時玉無奈笑笑:“我要登機了。”

當江柚得知秦時玉為了季夏直接請假回國時,她羨慕的快要把鉛筆給掰斷。

洛杉磯超市裏的零食都被她吃膩了,異國他鄉的日子不好過,巴黎和洛杉磯對她而言沒什麽差別,或許真的該考慮回國的事情。

起碼國內有好友,有美食,還有令人厭惡的姐姐。

手機屏亮起,江柚下意識地撇了一眼,上面的漢字讓她停了下來。

#江氏長女身份存疑

#江氏長女江彌疑似收養

“草!@#%……&”

江柚忍不住發起了“電報”,從小到大,只有她能說江彌,其餘什麽人都靠邊站著!

她一手推車,一手打字,嘴裏還滔滔不絕:“這江彌讓人給整了吧?也是,她那個到處樹敵的性格難怪....蠢貨,自己惹得事自己擦屁股啊,半天了都不來處理。”

實際上距離出現熱搜,也才過去三分鐘。

江柚推著購物車,轉頭看著一旁貨架,突然有人抵住了購物車,她回頭,看見對方的臉後只覺得在做夢。

江彌把一桶巧克力放進江柚的購物車,面上沒什麽表情。

江柚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她刻意地和江彌保持距離:“你...你怎麽在這?”

“陪你過年。”江彌說。

明明很感動的一句話,讓江彌說出了欠揍的感覺。

江柚嘁了聲:“用不著。”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可我怎麽聽說某些人25歲了還會在睡著時偷偷哭,說寂寞?”

江柚紅了臉:“你才寂寞呢!”

“嗯...”

江彌頭一回沒和她嗆,這讓江柚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伸手扯了扯江彌的臉:“是本人嗎?”

江彌失去耐心:“江柚,成熟一點。”

江彌一個人思考了好久,她發覺自己的確虧欠江柚太多,從前,她只覺得自己搶了屬於江柚的東西,所以無論江柚怎麽針對她,她都無所謂。

但與此同時,她也忘了江柚的身份是她的妹妹,她從未盡到一個姐姐的責任。

“哎,網上的事情,你處理一下。”

“什麽事?”

江柚把熱搜給她看:“如果你處理不了,就找爸爸,反正別來煩我,我是不會幫你的。”

“哦,這事不用處理。”

“什麽?你有病吧?造謠你都不管了?”

江彌抿唇,難得在她的臉上看出一些不自然:“這個消息是江禮放的。”

江柚:???他瘋了還是你瘋了?你們在國內都在做些什麽啊?

她罵罵咧咧地給江禮打去長途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被江彌給掛斷了。

江彌:“你不用問,我的確不是江家的女兒......”

“你特地打老遠跑到美國,就是為了耍我?很好玩嗎?”

江柚說完便要走,江彌只能推著購物車在後面追她:“江柚,我們瞞著你的確不對,可這件事也沒對你造成什麽影響吧?”

“有!”

江柚突然停步,後面的江彌險些沒停住腳,差點撞到江柚身上。

江柚紅著眼:“你讓我看起來像個瘋子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

江柚只是想要江彌的愛,她任性了這麽久,胡鬧了這麽久,結果她竟然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那一瞬間,江柚覺得心裏的某根弦突然崩裂。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熱搜鬧得沸沸揚揚,季夏自然也是刷到了,她猜到這一天會來,但是沒猜到來的這麽快。

曾經,江彌和她講過,如果有一天江家公布了她的身世,那極有可能是江氏快要換領導人了。

感覺明年會是個多事之年。

咚咚咚——

秦時玉敲響車窗,她全副武裝,即便是被狗仔拍了也認不出本人的程度。

季夏聯系公司租的車,可惜她不會開,只能讓秦時玉來。

一上車,秦時玉冷地打了個寒戰,隨即開始卸“裝備”:“確實好冷呢,上一次來東北拍戲時我穿的少,還是個嬢嬢給我了件軍大衣。”

“我知道。”

秦時玉震驚:“你怎麽會知道的?”

“我也是看電視的好伐。”

東北話的底子說著上海話的詞匯,秦時玉被她可愛到,笑著說:“可愛死了。”

季夏不明所以:“哪裏可愛了?”

幾分鐘後,秦時玉熟悉了車,將車開上了主道。

秦時玉:“聽說東北過年很熱鬧的,你打算帶我逛逛哪裏?”

“我們兩個被拍到的話熱搜會爆吧?”

“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小心翼翼了?”

導航走了一半,秦時玉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雖然她不說,但季夏自己能察覺到。

“如果我會開車就好了,明明是你大老遠陪我,還要給我開車。”

“我喜歡開車。”

“竟會哄我。”

酒店的位置選的稍微偏僻了些,雖然周圍不是商圈,但卻是最熱鬧的小吃街。

秦時玉把車停好,轉頭要去後備箱拿行李,結果先一步下車的季夏已經提好行李站著等她了。

“你...”

“秦小姐你好,你的專屬私人助理小季已經就位,請隨意地使喚我。”

秦時玉被她逗笑:“那就辛苦了小助理。”

“老板給發多少工資?”

“那要看你工作水平了。”

從進入酒店,到登記,再到回房間,季夏變身小話癆,對洛杉磯充滿了許多疑問。

“你能見到好萊塢明星?”

“能。”

“那能和他們合影嗎?”

“可以呀~”

“美國的飯菜好吃嗎?”

“嗯...不好吃。”

就這麽一問一答,不知不覺間就走進了房間。

季夏張著嘴還想問,下一秒一股香風襲來,秦時玉一手搭她的肩膀,一手抵唇。

“好了寶貝,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小腦袋裏到底還有多少問題要問。”

黑暗中,季夏眨了紮眼,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在江柚發給她的一些學習資料裏,到了這一步,就是該...

“吻我。”秦時玉主動開口。

季夏笑了:“可我是助理啊,助理怎麽能親你呢?”

秦時玉顯然沒想到季夏還會記得停車場的那句戲言,她別扭地捧起季夏的臉:“不親的話我可就不給你發工資了。”

“哦?老板,你招我來的時候可沒說還要負責這個業務,我要加錢。”

秦時玉嗔道:“小財迷。”

季夏想起來江柚的名言:要想增加情趣,就要適時地給予對方新的身份,例如...某領導...

秦時玉這人總是正經中夾雜著風情,讓人不舍得剝開她。

她明媚大氣,卻在黑夜中充滿了誘惑,一呼一吸都是引誘人犯錯的迷藥。

季夏環住秦時玉的腰,微微低頭含住了兩瓣紅唇,修長地手指在秦時玉背部的蝴蝶骨上打轉。

安靜地房間,時不時有“吧唧”聲傳出來,讓那本就“正經”的秦時玉羞紅了臉。

唇齒纏綿已經不滿足於季夏,她就像是出生的小貓,越長越快,對世界的探索欲也愈發的強。

季夏把人抵在門上,十指緊握。

“上一次我就註意到了,你的背好漂亮。”

話雖這麽說,但季夏吻的卻不是她的背。

嘴唇、鼻子、耳朵、眉毛...最後是脖頸上劇烈跳動的大動脈,但聽說這裏很脆弱,季夏吻的格外小心。

好香...

好勾人......

她嗅著秦時玉身上的味道,莫名地問了句:“你換香水了?”

秦時玉說沒有。

奇怪,季夏似乎聞到了隱在嘉柏麗爾小姐後面的味道,那是真正的柑橘,讓人魂牽夢縈。

在季夏想要繼續探索的時候,秦時玉卻攔住季夏,那雙手正撫著她的腰窩,馬上就要上前登上山峰。

“好了。”

季夏意猶未盡,她才剛剛學習了新技能,現在正是想施展的時候。

“我不想在酒店裏做...”

季夏咽了咽口水,收回手,點頭:“好......”

“我先去一下衛生間。”

秦時玉推開季夏,快步跑進衛生間,她脫下褲子,那純棉的布料上果然早已經被水打濕。

秦時玉羞紅了臉,看著鏡子裏的字跡就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啊...”秦時玉突然抱頭蹲下,她回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就覺得羞澀。

她以前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樣勾引人的話。

要想關系和諧,就需要陰陰結合,但又不能太主動,不能讓她覺得你太好得到,所以要欲拒還迎。

這也是江柚說的,顯然...秦時玉理解錯她的意思了。

季夏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房間的燈已經打開了,剛才暧昧的氣氛一時間散去,可某人的身體卻散不掉渴望的感覺。

“呃...”

秦時玉將手放下,那短暫的一分鐘裏,她腦海裏想的全是季夏的臉。

不止於她私下的樣子,還有她在領獎臺上蔑視一切的冷漠...

“哈......”

古裝劇中,執劍回眸的霸氣...等等......

她擡起手,頭抵在浴室墻面,她順手開了淋浴,洗去手中的晶瑩。

季夏楞了下,朝浴室裏喊道:“你怎麽洗澡了?”

秦時玉身子一抖,莫名心虛。

她在季夏心中成熟大姐姐的形象不可以ooc。

秦時玉關掉水,回答:“我出汗了,你能把我行李箱的浴巾和睡衣拿來嗎?”

季夏懶得開箱,直接把自己的遞了過去:“睡衣和浴巾都是洗過還沒穿的,你用就好。”

兩人隔著一扇爬滿霧氣的玻璃門,裏面隱約的曼妙人影讓季夏覺得頭腦發昏,突然,後頸一亮,鼻腔深處炸開血腥,她趕忙擡手捂住鼻子,同時微微仰頭,慌亂地逃離。

啪嗒...

腥紅的液體滑過唇峰,滴落在地板上,炸開時像一朵小花似的。

她慌亂的用手去捂,鮮血布滿了她手心的紋路。

“靠...”她罵了聲,狼狽地用紙巾塞住鼻孔。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上次看見她的身體時也沒流鼻血啊?這一次只是看個虛影就這樣了...

浴室裏,秦時玉拉開浴室門,看著米奇圖案的浴巾,顫抖著手去拿。

本該裹在身上的東西卻被秦時玉拿到鼻前來。

雖然洗過了,但還有季夏身體的味道,那是一種雪松混著牛奶的奇怪香味,說不上來,但就是讓人癡迷。

有的時候秦時玉都想報警把自己抓起來。

流氓。

三十歲老流氓!

秦時玉消解掉欲望,從浴室走出來,她繞過洗手池,被垃圾桶裏的血嚇了一跳。

“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季夏不知道怎麽回答,模棱兩可:“可能是房間比較幹燥吧。”

秦時玉打濕了毛巾搭在季夏額頭:“那我和前臺要一下加濕器。”

和前臺打完電話,一回頭,瞧見季夏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鼻子裏還塞著手紙。

可愛極了,秦時玉沒忍住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你是不是拍我了!”季夏大叫。

秦時玉睜眼說瞎話:“當然沒有。”

“你快刪了!一定很醜的!”

秦時玉被逗笑:“也不知道是誰在節目裏說...”

秦時玉甩了下頭發,學起季夏的模樣:“咳咳...老娘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隨便你們拍,拍醜了算我輸。”

“那是節目效果!有臺本的!”

“少來,你難道沒說爽嗎?”

季夏無奈笑了笑:“你有點過於了解我了。”

爽也爽過了,玩也玩過了,是時候開始正經的話題了。

聽完了這幾天發生的事,秦時玉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慶幸自己來的快,夢裏的事情沒有變成現實。

季夏還特別驕傲,說起自己懟人的時候,脖子梗的高高的:“我就這樣淡定地說,然後把他們氣的一個個...”

“疼嗎?”

“啊?”

季夏楞住,順著秦時玉的視線,她摸上了自己的臉。

哦,對喔,被打了呢。

她想說不疼,可她張不開口。

半天,她心裏的額自我防線突然崩塌,她嘴一癟,眼淚大顆大顆的湧了出來。

“疼!特別的疼!我的耳朵都聽不清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了。”

秦時玉心疼的抱住季夏:“不會的...不會的...”

秦時玉越安慰,季夏哭的就越大聲,直到後面抽搐地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她們上來就和我要五百萬!嗚嗚嗚!我哪有啊!”

“我有,我給你~”

“我不要!我一分都不給她們!”

“好好好,只給你,我的錢都給你,一分都不給她們。”

秦時玉的安撫有了成效,季夏的情緒慢慢緩和下來,只是仍在控制不住的抽泣。

“媽媽...我真的沒有媽媽...我真的是寄人籬下...”

“不,不是的。”秦時玉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淚:“這是最熱烈的季節,是荷風送香,蟬鳴震耳的熾烈,這才是你的名字,這才是你父親為你取名的真正含義。”

秦時玉猜的,但她知道,老師最喜歡的就是夏天。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

季夏自己抹了把臉,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秦時玉正想著季夏家裏的事,一擡頭看見季夏臉色黑了一個度,她緊張地問:“怎麽了?是家裏找你了嗎?”

季夏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像撒潑似的。

秦時玉拿起被季夏撇到沙發上的手機。

江柚:【我和江彌上床了/石化/】

【作者有話說】

秦時玉:不是說欲拒還迎?

江柚:要不我也給你發點教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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