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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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蘇逢春直接帶兵圍了雁雲城,一點消息都沒有走漏出去。京城那邊,皇帝收到信件和拓印的副本血書、賬本、供詞等一系列的證據後,當即下旨將京中的罪魁禍首梁之榮下了獄。

京城的判決書很快就下來了,私鹽案件牽涉的所有官員全部收監斬首,富商依罪處罰。借著勢頭也將蘇安國當年的往事徹查清楚,還了蘇家孟家一個公道。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做過的惡都是要一點點償還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應有的處罰。

也包括薛青竹。

這些年他隨侍知府左右,深知知府的陰險惡毒,那天在廳堂之上,有通風報信之人引起了些小波段,他就暗道不妙。擡頭一掃就見知府那雙鷹眼依舊朝薛青黛看去,幸好他及時的擋了過去。

匕首刺入身體的瞬間,薛青竹就疼的冷汗直冒了,可那知府卻發了瘋的要拖身後之人墊背一般,抽了匕首欲再次上前。

多年前就沒能阻止阿姐落入歹人之手,今天誓死也要護住。

念想一閃而過,傷痛也淡忘了些,第二刀、第三刀......好像插進去的,不是自己的身體,直到葉挽秋大喊一聲拉回眾人,知府被拖走,薛青竹才又被痛感裹襲。

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去,耳朵嗡嗡的響,看見阿姐驚慌失措的臉和葉挽秋凝重擔憂的神情在逐漸消散。

薛青竹感受到身體內滾燙的液體還在不斷往外流,葉挽秋一邊按壓傷口一邊大聲在喊些什麽,嘴型一張一合,阿姐抱著自己眉頭緊縮,好像下雨了,略帶冰涼的雨水灑在了臉上。

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已經看不清其他臉了,世界開始消音。

“這次,總算護住我想護的人了。”

最後這句話,薛青竹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剩下還有很多話想說,卻都沒有力氣張嘴了。

困意來襲,眼皮子不受控制的合上,五感消失前,好像還有人在搖自己,之後,就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那把匕首是早前知府從疫區拿出來的,上頭還淬了劇毒,毒發加上出血速度過快,薛青竹沒有挺過兩刻鐘。

一切都在年前塵埃落定。

大雪紛飛,滿地雪白。一個人豎直的人影牽著一匹駿馬從城門直奔醫館而去,路上行人寂寥,只留下一人一馬的腳印,蜿蜒前行。

大年三十的夜裏,蘇逢春牽著馬風塵仆仆的出現在了葉家醫館。

醫館門前的柱子房門,都新刷了一層漆,一把雲梯靠在柱子上斜倚,地上擺放著兩個灰撲撲的燈籠。

“娘,快來幫我一把。”

熟悉的身影從後院走來,葉挽秋穿著一身紅白交織的衣襖,袖子和衣領處都繡著祥雲暗紋,半披的頭發在耳側邊梳成了小辮子。

葉挽秋提著兩個燈籠,擡頭的瞬間就頓住了腳步,不消一秒就眉眼帶笑奔了過去,手中的燈籠一晃一晃。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京中事多,私鹽案震驚朝野,牽扯頗深,加上陷害忠良、河工貪腐、拐賣人口等諸多積年重罪,一時半會兒定然是無法走完流程,必定是要等到春節之後,文官才能梳清案子脈絡。

蘇逢春此時出現,葉挽秋實在是意外之喜。

蘇逢春拴住了馬,接過燈籠笑道:“上次和你分開久了些,你差點就嫁給別人了,我難道不長記性嗎。”

自後而來的葉母看到這一幕,高興的偷偷背過身去擦眼角。

蘇逢春登上雲梯,三下兩除二就換好了燈籠,又貼好了新春對聯。

回到醫館,他似乎又成了那個夥計小春,把醫館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邊,葉挽秋一邊在邊上打下手一邊詢問京城的情況。

蘇逢春回京之後將手頭所有的證據一一提交,王員外、守礦官兵、礦工等重要認證直接帶入皇宮,由皇帝親審,刑部旁聽記錄,當即敲定了結果。只是其中牽涉一些陳年舊案,此中細節刑部還需細化補充,流程三五日暫且走不完,大抵需要開春之後,方能落地。

朝野上下皆震憤不已,紛紛上書嚴懲。

薛青黛作為受害者,再加上薛青竹用命鋪出來的路的緣故,蘇逢春在提交證據之時私下跟皇帝訴說了其中隱情,便將她摘了出來。

至於王員外,哪怕他有心悔改,罪責也是滔天,秦姨娘和他夫妻一體,懇求蘇逢春將自己所立之功盡數算到王員外的頭上,王員外登時痛哭流涕。

秦姨娘一個華容月色的花魁,當初嫁給他,誰人不覺得是為了銀錢地位,秦姨娘也是這麽認為的。可真到了上京那刻,秦姨娘才猛然發覺他們之間不是沒有夫妻情分,她圖財,他圖色,半生飄零,一世夫妻的相處,竟真的滋生出了情。

王員外改過自新的決心很大,蘇逢春適當的替他求了情。有諸多官員要斬殺,皇帝恐落個殘暴不仁的名聲,恰好需要一個寬宥的賢明聖君形象,便看在他將功贖罪的份兒上,只是抄沒家產,羈押三年。

案子由皇帝一錘定音之後,蘇逢春才像吃了定心丸,立即趕來雁雲城,路上風雪大,足足跑死了三匹馬才到達。

得知薛青黛和秦姨娘無事,葉晚秋才放下心來。

新年新氣象,滿屋子被打掃的煥然一新,明珠不再蒙塵。

葉晚秋細細擦拭著裝藥材的櫃子,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淚。

夜幕落下,熱騰騰的飯菜擺上桌子,桌子的四邊各放置了一副碗筷。準備就緒之後,葉母招呼葉晚秋一聲。

“今天過年,給你爹上柱香。”

“好。”

葉晚秋起身,拿出懷中手帕將早已被打掃的幹幹凈凈的牌位和案桌又仔細的擦了擦,後轉身將桌上一盤切片炸過的魚肉放置案上,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平常聊天一樣。

“爹,這是您最喜歡吃的炸魚脯,娘親手做的,可別吃完了,記得留一片。”

說完她點燃三支香,舉過頭頂拜了三拜,插入香爐中。蘇逢春也學著她的樣子,舉著燃氣的香虔誠拜了三拜。

拜完後,他徑直走向葉母,直挺挺跪了下去,葉母連忙伸手去扶卻被他擡手婉拒。

“我心悅小挽,我想娶她為妻,請您將女兒許配給我。”

那日在薛府,葉晚秋大婚之際,蘇逢春就當中表示過對她的愛慕,而葉晚秋也對他十分信任,眼神中的情誼是騙不了人的,葉母看在眼中,那時她就斷定兩人彼此有情,等這一刻也等了許久。

葉母朝葉晚秋看去,只見她微微紅著臉,低頭含羞輕笑,又轉眼看了下牌位,捂住嘴巴開心的眼角泛淚,直叫蘇逢春快起來,葉挽秋扶著葉母坐在椅子上。

又去拽蘇逢春的袖子。

“快起來,大過年的,你跪在這裏,讓街坊鄰居看見像什麽話呀,沒得以為我們欺負了你。”

“我跪我岳母大人,誰敢說半個字。”

蘇逢春理直氣壯的喊岳母大人,羞得葉挽秋又急又躁,臉更紅了些,拽他不起來就使勁推了把:“誰是你岳母大人了,不要臉,我又沒有說過要嫁你。”

看著她臉上的紅暈,蘇逢春有些開心,得意的問道:“你不嫁我,還想嫁誰?”

驀地腦海中閃現一個綠色長衫的影子,蘇逢春僵硬了笑容,氣鼓鼓的說:“你該不會還想著他吧。”

對於薛青竹是葉挽秋白月光這件事,蘇逢春一直耿耿於懷,原本他並不擔心太多,因為薛青竹半途爛掉了,兩人理念相悖,他在葉挽秋心中的形象早就毀了。可偏偏最後關頭才發現他的爛掉只是假象,他還是那個他,並非為了貪圖榮華富貴而改變嘴臉的他,也在葉挽秋心中埋下了愧疚的種子。

蘇逢春不怕和白月光爭,但面對死去的白月光,心裏沒了譜。

葉挽秋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卻,一臉遺憾,幽幽的說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一旁的葉母無聲的笑了笑,清了下嗓子佯裝公正:“既然如此,蘇公子還是請回吧,我就不把女兒嫁給你了。”

“什麽?!”

“娘!”

蘇逢春一個軲轆就站了起來,葉挽秋也是立馬轉身湊過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

看著兩人如此緊張,葉母喜極而泣,起身將兩人的手交疊而握,拉到牌位前面絮叨。

“老頭子啊,你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你沒看走眼,這是個好小子,他對我們女兒的真心,我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把女兒托付給他了。”

“多謝岳母和岳父的賞識!”

蘇逢春當即朝著牌位跪了下去,脆生生磕了三個響頭起誓。

“我蘇逢春以亡父起誓,今生今世,葉挽秋是我唯一的妻,無論發生什麽艱難險阻,我都會護她周全,決不退縮。若有違此誓,蘇家上下,亡者靈魂不得安歇,生者永不得富貴安寧,流落街頭,凍斃風雪之中。”

葉挽秋並排跪了下去對著牌位叩首:“爹,女兒喜歡他,女兒願意嫁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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