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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跨越幾百公裏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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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跨越幾百公裏的吻

門外的身影逆著晨光,輪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沈穩的步伐,還有那股即便疲憊也無法錯認的冷冽氣息……

江澤的心臟猛地一縮,脫口而出:“阿琛?”

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敢置信的輕顫。

人影走進來,光線從他身後漫開,清晰映出來人英俊冷峻的眉眼——正是宋琛。

他看起來比之前清瘦了些,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倦色,但那雙總是沈靜的黑眸,此刻正牢牢鎖定在江澤身上,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關切、思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阿澤,是我。”宋琛的聲音是一貫的淡定冷靜,但仔細聽,能品出底下壓著的、濃濃的思念味道。

真的是他……不是做夢。

江澤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狂喜像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阿琛回來了!在他最狼狽、最需要的時候!

但這股喜悅剛冒頭,就被緊隨其後的委屈、後怕、還有這段時間獨自扛著弟弟“背叛”的酸楚給沖散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他怎麽現在才回來,又想說你怎麽回來了,可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最後只擠出幹巴巴的一句:“你……你鑰匙還留著啊。”

說完他就想咬自己舌頭。這什麽蠢話!

宋琛已經快步走近,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全身,最後定格在他明顯紅腫破皮、還滲著血絲的右手,以及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和眼底駭人的紅血絲上。

他眉頭瞬間蹙緊,眼神冷了下來:“你的手怎麽回事?臉色怎麽差成這樣?一夜沒睡?”

一連三個問題,語氣雖然平靜,但熟悉他的江澤能聽出裏面的緊繃和……怒意。不是對他,更像是對讓他變成這樣的“事情”的怒意。

“沒、沒事!”江澤下意識想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後,卻被宋琛一把抓住手腕。

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宋琛的手指溫熱,觸碰到他傷口邊緣時,江澤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氣。

“這叫沒事?”宋琛的聲音更沈了,帶著明顯的不讚同和心疼。

他不再多問,拉著江澤就往裏間的休息室走,“醫藥箱還在老地方?”

“在、在櫃子最下面……”江澤被他拉著,難得地沒有炸毛反抗,反而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孩子,有點心虛,又有點……說不清的依賴。

宋琛熟門熟路地從櫃子裏找出醫藥箱,拉著江澤在沙發上坐下。

他自己半跪在江澤面前,打開箱子,動作熟練地拿出碘伏、棉簽和紗布。

“我自己來就行……”江澤想抽回手。

“別動。”宋琛頭也沒擡,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他握住江澤的手腕,將他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膝上固定好,然後用棉簽蘸了碘伏,低頭,開始極其輕柔地清理傷口。

碘伏刺激傷口的痛感讓江澤肌肉一緊,但他咬著牙沒吭聲,只是看著宋琛專註的側臉。

阿琛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著,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認真和……珍視。

這種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讓江澤心裏那點委屈突然放大,鼻子一酸。

“阿琛……”他聲音悶悶的,“野野他……他騙我。”

宋琛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嗯。你是說沈默?”

“你怎麽知道?!”江澤瞪大眼睛。

“湘菜館那次,”宋琛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沈默看江野的眼神,還有桌下的小動作,太明顯了。我當時就提醒過你。”

江澤一楞,記憶瞬間回籠——是了,宋琛當時那句冰冷的“手太燙”,還有拉住他手臂讓他坐下的安撫……

“你……你當時就……”他聲音艱澀。

“嗯。”宋琛又蘸了點碘伏,聲音沒什麽起伏,“但沈默說是‘誤會’,江野也慌亂否認。你那時候在氣頭上,再追問只會讓江野更難堪。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江澤:“感情的事,當事人不承認,外人點破只會讓他們藏得更深。”

“可你至少該私下告訴我啊!”江澤更委屈了,“你要是早點提醒我,我就能……”

“就能怎樣?”宋琛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把江野關起來?還是直接沖到沈氏找沈默打架?”

江澤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當時的脾氣,我太清楚了。”宋琛一邊仔細纏著紗布,一邊平靜地說,“告訴你真相,你只會當場炸開。除了把江野逼得更緊、讓他更害怕對你坦白,還能有什麽結果?有些事,需要他們自己願意說的時候,才說得通。”

“我……”江澤想說“我不會”,但想到自己剛才在拳臺上的樣子,又洩了氣。

阿琛說得對,他知道了只會更炸。

“可他們瞞了我這麽久!”江澤越想越氣,又心疼弟弟可能被“算計”,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沈默那個王八蛋,從畢業晚會就開始打野野主意!還設計他進公司!用激將法逼他留下!他根本就是……”

“算計了,然後呢?”宋琛打斷他,已經利落包紮好傷口,卻沒有松開他的手,反而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手腕內側沒受傷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然後……”江澤卡殼了,氣勢莫名弱了下去,“然後……他對野野好像又是認真的,把什麽都攤開說了……野野也喜歡他,護著他……”

他說著說著,更沮喪了:“我就是……我就是覺得,我像個傻子。什麽都沒發現,還差點成了阻礙。”

宋琛看著他低垂的腦袋和懊惱的神情,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

“你不是傻子。”他聲音低沈,“你只是太在乎他,才會被情緒蒙住眼睛。而且,”

他頓了頓,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上江澤的臉頰,指尖擦過他眼底的疲憊:“沈默這個人,雖然心思深,算計多,但目前為止,他對江野,確實算得上用心。否則,以他的性格,不會在今天這種場合,把那些不光彩的開端都坦白出來。他在用他的方式,爭取你的認可。”

這番冷靜客觀的分析,像一盆溫水,慢慢澆熄了江澤心裏最後那點不甘的火焰。

他不得不承認,宋琛說得對。

沈默今天的表現……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是……”他還是有點別扭。

“沒有可是。”宋琛忽然湊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江澤呼吸一滯,看著近在咫尺的宋琛深邃的眼眸,裏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有些呆楞的臉。

“阿澤,”宋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錯辨的獨占欲,“我跨越幾百公裏,放下海市那一攤子糟心事,第一時間趕回來,不是為了聽你嘴裏一直念叨別的男人——哪怕那個男人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他的拇指撫過江澤的下唇,那觸感讓江澤渾身一顫。

“我現在,”宋琛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只想你看著我,只想著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低頭,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帶著明確宣告和思念意味的吻。起初有些生澀的試探,但很快就變得深入而堅定。

宋琛的手掌托住江澤的後頸,不容他退縮,另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將他牢牢鎖在自己的氣息裏。

江澤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唇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宋琛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充斥所有感官。

他下意識地想推拒,手抵在宋琛胸前,卻使不上力。或者說,那份推拒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羞澀,而非真正的拒絕。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耳根燙得驚人。

這個吻……

雖然醫院那次告白後,兩人心照不宣,相處時多了許多過去沒有的親昵和默契,但這樣直接、深入、帶著明確占有欲的親吻……還是第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宋琛才稍稍退開,但額頭仍抵著他的,呼吸有些亂,深黑的眼眸裏燃著江澤從未見過的、熾熱的光芒。

“現在,”宋琛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容置疑,“能只看著我了嗎,阿澤?”

江澤臉頰爆紅,嘴唇還殘留著被吮吸過的酥麻感,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完全沒了平時炸毛老虎的樣子,倒真像只被親懵了的小貓。

“你、你……”他“你”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宋琛低笑一聲,那笑聲帶著滿足和愉悅。他松開手,卻仍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看著江澤紅透的耳尖,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卻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溫柔:

“關於江野和沈默的事,到此為止。給他們時間,也給你自己時間觀察。至於現在……”

他站起身,順便將還處於震驚狀態的江澤也拉起來:“你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家,盯著你睡覺。其他的,睡醒再說。”

江澤被他牽著,腦子還是亂的,下意識地問:“那……那你呢?海市那邊……”

“處理得差不多了。”宋琛言簡意賅,沒有多說細節,包括與沈默的合作,“剩下的,遠程也可以。現在,你比較重要。”

最後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江澤混亂的心湖,漾開一圈柔軟的漣漪。

他看著宋琛挺拔的背影和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再想起剛才那個猝不及防卻並不討厭的吻,還有沈默對弟弟那份攤開在陽光下的算計與真心……

也許,有些事情,真的需要換個角度,慢慢看。

至少此刻,疲憊的身體和紛亂的心,因為身邊這個人的歸來,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港灣。

他反手握緊了宋琛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晨光終於完全漫過窗欞,照亮了健身房,也照亮了兩人並肩離開的身影。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沈默的別墅門口,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靜靜佇立。

沈默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門前的人,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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