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尾聲(二) 黑壓壓的安保朝拍賣臺……

關燈
第73章 尾聲(二) 黑壓壓的安保朝拍賣臺……

黑壓壓的安保朝拍賣臺逼近, 江敘探出半邊身子對著高高聳立的香檳塔開了一槍,玻璃四濺到地上,濃郁的酒精氣息讓他感到暈眩, 他趕緊捂住口鼻。沈聿成托住他的手, 開槍擊碎水晶吊燈, 光線瞬間暗了大半, 現場驚叫聲亂作一團。

趁著混亂, 沈聿成拉起江敘, “去後臺。”

葉義朗眼見兩人要跑,忙道:“開槍!不留活口!直接擊斃!”

幾聲槍響,子彈幾乎是貼著江敘和沈聿成的腳跟射進地面, 江敘回身兩槍打中為首兩名安保的大腿。沈聿成的手槍裏只裝了14發子彈,先前被葉義朗他們抓住,就已經浪費了數發, 眼下絕沒有跟他們硬拼的資本。

兩人退到後臺,重重將金屬門鎖上, 門被人撞得嗡嗡作響, 沈聿成擡眼, 指著巨大觀景窗上懸掛著的天鵝絨窗簾,“看那裏。”

江敘順著看過去,只見觀景窗旁堆著高高幾疊用來裝拍賣品的木箱子,一側是紅色的消防警報箱。他當即明白了沈聿成的意思,擡手一槍點在消防箱上。

刺耳的警報蜂鳴炸開,屋內紅燈瘋狂閃爍, 緊接著天花板的消防噴頭被喚醒,“嗤”地一聲水霧飛濺,兩人被冷水澆了個透。江敘再開槍打滅屋內的燈, 拉著沈聿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堆疊的木箱後面。

他們翻身上了頂部的箱子上,江敘拽起不遠處的窗簾,天鵝絨的布料吸了水後重得要命,他一下沒拉起來,被反作用力弄得險些從箱子上掉下去。

沈聿成兩手從後面環住他,兩人喘著粗氣,合力抱起那卷窗簾。下一刻,門鎖被從外面撞開,屋內這時已經一片狼藉,警報聲和紅色的警示燈一刻不停,沖進來的安保們皆是一楞。

江敘伏低身體,與沈聿成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同時松開手中吸滿水的布料向前推出,頃刻間幕布宛如傾倒的鐵錘,轟然朝靠近的幾名安保身上砸去。

“啊!——”為首的幾人被砸中,連帶著把後面的人也撞了個趔趄,後臺入口處頓時擠作一團。

葉義朗到底經驗豐富,大手抓起翻倒在地上的幾人,“給我起來!”他摸著黑對著立在窗邊的木箱盲開了幾槍,子彈打進木箱裏,木屑亂飛,卻沒有聽見人中彈的聲音。

頭頂消防噴頭的水像瀑布一樣,葉義朗領著人向木箱走去,皮鞋踩在地面的水灘中,發出的聲響幾乎完全被警報聲遮掩。一名安保走在前面,拐過木箱堆,擡著槍口對向漆黑的拐角,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在上面!”葉義朗當即擡手,對向箱頂,只聽到窸窣一聲,就見木箱上面跳下兩道人影,葉義朗正要對兩人扣下扳機,身體卻被狠狠撞到箱子邊緣。

他往後退了幾步,江敘擡起被拷住的手,鏈條“嘩”地一甩,沈聿成順勢翻轉手腕,讓那截鏈條繞住葉義朗持槍的手。

葉義朗手腕被迫向外折,“哇”地一聲慘叫,槍口偏了半寸,貼著江敘的肩頭射出。江敘忍住耳邊擦槍而過留下的嗡鳴,借著地上積水的滑度一收鏈條,反手砸向葉義朗的後頸,把人“砰”地壓在正在狂響的警報器上。

“副督長!”有安保隔著水霧喊葉義朗,葉義朗的臉被警報紅光照得有幾分猙獰,“別管我!開槍!”

只是話音未落,他後腦勺便被江敘的槍口頂住,“如果不怕死,那就看看是誰的槍更快吧。”

“你們!——”葉義朗雙目緊縮,沈聿成只把他的身體往側邊一帶,讓他擋在最前方。水幕中試圖開槍的安保也不由得停下動作,不敢扣槍。

“葉義朗,別讓你的人為難。”沈聿成冷冷道。他從葉義朗身上摸到手銬鑰匙,將鑰匙插進鎖孔,心頭忽然一閃而過某種覆雜的情緒。

手銬應聲解開,腕間已經習慣了的冰涼觸感驟然消失,連同這些天被迫共享的呼吸與體溫都一並消失了。

沈聿成看了一眼江敘被淋濕的側臉,江敘沒有發現他的目光,而是抓起葉義朗的衣領把人再次往墻上一磕,葉義朗悶哼一聲,扭動身體要掙紮。

江敘槍口頂在他脖子上,“別亂動。”邊說邊用足尖勾起掉在地上的手銬向上一踢,一手接住後,用那濕淋淋的手銬從後面銬住了葉義朗。

兩人架著葉義朗,身前那十幾名安保看到長官被挾持,也不敢有動作,被逼著一路後退。

很快,一行人來到拍賣廳,此時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大廳裏光線昏暗,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在地,地上和著泥濘的腳印。

葉義朗咬著牙冷笑,“你們以為按住我就贏了嗎?”

“我勸你少說幾句。”江敘用槍托重重敲在葉義朗的背上,葉義朗腿一軟,身子往一邊歪,江敘膝蓋頂住葉義朗的肚子,從他腰間拿過對講機。

葉義朗氣急敗壞道:“江敘!你這個狗崽子,竟然敢——”

“葉副督察長,”沈聿成拽起葉義朗,微微俯身上前道,“你為的不過是名和利,沒必要搭進自己的命。”

葉義朗臉色變了又變,江敘面無表情把對講機伸過去,“你的人習慣聽你的指揮,讓他們把船上所有人都帶到拍賣廳來。別亂說話。”

他說完按下通話鍵,葉義朗瞥了眼面前黑洞洞的槍口,深吸了口氣:“各部門註意,立即封住所有主通道,將船上賓客及船員帶到VIP拍賣廳。重覆,立即封住所有主通道,全部人轉移到VIP拍賣廳。”

江敘收回手,轉頭對沈聿成說:“你留在這裏,我把他們帶去設備間。”

“嗯,你要小心。”沈聿成拍了拍江敘的背脊,江敘略一點頭,推搡著葉義朗,領著這些安保離開了拍賣廳。

通道盡頭的設備間關著已經被他們控制住的赫爾特,江敘把葉義朗推進去,“在裏面冷靜冷靜吧。”說完把門哢噠從外面鎖上,門內傳來葉義朗猛踹金屬門板的聲音,江敘沒有理會,徑自爬樓上了高層。

一路上已經有不少安保帶著一批批頗為狼狽的賓客趕往拍賣廳,他們多在外圍巡邏把守,還不知道拍賣廳裏葉義朗被抓的消息,此時只當是計劃有變,按部就班履行上級的命令。

江敘留意著行人,又從下往上搜了一圈,始終沒有看到顧俊衍他們的蹤跡。

舷窗外漆黑闃寂,海浪追逐著夜色,似乎太陽永不會升起。

·

空氣裏漸漸可以聞到海風的腥氣,明明是仲夏,晚風卻呼嘯不止,好像下一秒就會沖破樓道裏的舷窗。

“阿——阿星……”傅萬聲腳步虛浮,一手撐在墻壁上,直喘粗氣,“還、還要爬多少樓啊……”他年過五十,被賀閑星帶著一口氣爬了數層高樓,已經累得要擡不起腿了。

“爸爸,馬上就到了。”賀閑星溫柔地扶住傅萬聲,“你扶著我點,當心摔了。”

傅萬聲“哎”了一聲,抓住賀閑星的胳膊。拍賣廳暴亂之後,傅萬聲就在賀閑星的掩護下逃了出來。“對了,你大哥呢?”他臉色發白地擡頭望了眼就在前方的通道鐵門,心中總算松了口氣。

“大哥啊……”賀閑星替傅萬聲順了順氣息,“我看他跟著顧俊衍他們跑了,現在應該已經坐上救生艇了吧,爸爸別擔心。”

“擔心?哼,我擔心誰都不會擔心那個臭小子!”傅萬聲兀自喘了口氣,“大難臨頭,他倒是跑得快。”

“怎麽會呢,大哥肯定有他的打算。”

賀閑星推開頂樓通道的鐵門,夜裏海風格外大,吹在人身上竟然有些發痛。“爸,”他提高音量,“你看,我提前安排了直升機在這,就是擔心會出什麽岔子。”

“還是你細心。”傅萬聲喜出望外,賀閑星卻忽然說:“對了,那幅《忒彌斯》我給忘在拍賣廳了。爸爸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這就下去拿過來。”

“哎,拿什麽拿!”傅萬聲叫住他,“那幅畫就是假的,丟了就丟了。”

賀閑星停下腳步,“假的?難道那兩個治安局的人說的是真的?”

“姑且算是吧。”傅萬聲擡手,示意賀閑星攙扶住他。

賀閑星靠過去,脫了外套披在了傅萬聲的肩頭,海風吹拂下,顯得他的身形格外瘦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爸爸。”

傅萬聲覷了一眼賀閑星,道:“這事說來話長,本來我是不想跟你們講的,不過未來總歸你要接管Forres,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賀閑星從後面托住傅萬聲上了直升機,自己也登了上去。傅萬聲坐穩後,繼續了方才的話題。

“十多年前,顧俊衍承包了政-府的項目,結果項目上出了人命。政-府想壓下這件事,撥了五千萬的款,想找第三方去做善後的撫恤工作。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是個姓沈的公訴官,他有個門生叫李沛文,就在Wein 紅酒俱樂部裏。

“李沛文是處理案子的一線協查員,他向那個姓沈的公訴官提議,把這個撫恤工作委托給俱樂部來做。俱樂部的創始人本來就是體系內的官員,那個公訴官覺得可行,於是讓顧俊衍成立了慈善基金會,牽頭處理那些事。顧俊衍也就是從那時加入的俱樂部。

“只不過這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五千萬的賠償款,他們只給出去了五百萬善後,剩下那四千五百萬,顧俊衍就找到了我。當時Forres的效益不好,他給的抽傭很高,於是我就從赫爾特那邊低價買了些畫回國,顧俊衍他們則負責把這些畫通過拍賣的形式高價成交,前後幾場拍賣,那筆錢就算是洗幹凈了。”

賀閑星坐到駕駛席上,拉動操縱桿,只不冷不淡問了句:“這錢政-府 不去管嗎?”

傅萬聲嗤了一聲:“有什麽好管的。上面只要下面沒人鬧事,誰會去查這些賬?顧俊衍打拼了那麽些年,有的是法子讓那些家屬閉嘴。”

“可是這件事又跟《忒彌斯》有什麽關系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