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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賀閑星與沈聿成的對峙 “你們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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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賀閑星與沈聿成的對峙 “你們哪位……

鄒昊“哇”地一聲慘叫, 可還沒喊完,就又是一聲裝了消音器的悶響。

江敘緊抱住鄒昊,捂住他的嘴往地上一滾。

下一刻, 一陣炙熱的劇痛從後背擴散, 子彈自江敘的左背下方貫穿, 他整個人被沖力帶得重重撞到墻上, 痛得眼前陣陣發黑。

噴湧而出的鮮血落在鄒昊身上, “啊!!——唔呃……血啊!——”鄒昊拼命亂叫著扭動身體。

“別喊!……”江敘強行穩住嗓音, 忍著劇痛奪過鄒昊手中的煙蒂,吃力地扔向遠處。

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很快湮滅在更深的黑暗中。江敘揮出的手抖個不停, 還未來得及收回,被人從側面攥住。

賀閑星拉住他,聲音裏帶著驚懼, “你受傷了?”槍聲剛響起的時候,賀閑星就被江敘推到了角落裏, “快讓我看看你的傷!”

江敘喘著粗氣搖頭, 又一顆子彈擦過他們身旁的墻壁, 迸出一串火花,鄒昊嘴巴被捂著喊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聲。

“X!”賀閑星咒罵了幾句,拽起兩人,硬生生把他們塞進了墻角陰影的深處。

“乖乖在這待著!”他探出頭往外掃了一眼,摸到腳邊一塊砌路剩下的青石板磚, 而後抄在手裏。

“賀閑、星……”江敘艱難地朝那個一頭紮進黑暗中的身影伸出手,濃稠的血不斷湧出,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長長長長、長官, 你、你……你沒事吧?”

鄒昊哪裏見過這陣仗,哆嗦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江敘沒有力氣說話,只得又一次捂在他的嘴上,示意他不要出聲。

濃重的血腥味落在鄒昊的鼻間,鄒昊窒息一樣地大力吸氣。眼見身上江敘滲過來的血越來越多,他心裏緊繃的弦終於斷了,擡起手,忽地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江敘。

江敘被推得後背狠狠磕在墻角,傷口被撞出鉆心的痛,幾乎就要暈過去。“別……”他強撐著去抓鄒昊的腿,嘴裏只能勉強擠出個嘶啞的音節。

但鄒昊已經六神無主,踉蹌著回身踢開滿是血汙的手,掉頭就往單元樓的大門狂奔。

“殺人了——殺人了!——”

隱匿在夜色中的槍聲再次響起——鄒昊的尖叫被硬生生截斷,整個人向後仰倒,從狹窄的樓梯口滾下。

“殺……殺人……”他嘴裏還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話,胸口大片的鮮血洇開。

這一切的發生幾乎只用了幾秒鐘,江敘大腦裏像是被炸彈引爆,在耳邊炸開一陣嗡鳴。

有子彈落在他身側的青石地上,碎石飛濺而起。

接著,那槍聲朝天響了一下,然後就是“啪嗒”一聲槍支落地的悶響,賀閑星的怒吼,重物砸在人類頭骨上的鈍擊,短促的哀嚎。

但耳畔又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

江敘一點一點爬到鄒昊身邊,狹窄的視線中,只剩下鄒昊失焦的瞳孔。

“……”

他努力張了張嘴,口中血沫汩汩湧出,什麽話說不出來。

已經死了。

跟五年前賀閑星的弟弟一樣,死在了自己面前,連哭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什麽都做不到。

他誰都救不了。

體溫一點點流失,江敘在分不清是失血過多,還是舊事翻湧帶來的暈眩中,只看到深藍的天幕中,飄飄灑灑的雨霧。

·

淩晨五點,S市醫院急診樓的燈光白得刺目。

走廊裏充斥著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急救室的紅燈亮了很久,賀閑星縮在冰涼的長椅上,全身盡是尚未幹透的血跡。

他垂喪著頭,出神地盯著自己不斷刮弄褲腿布料的手指。

一陣急促的腳步逼近,賀閑星就像是沒有聽見。直到領口被來人一把拽起,他才踉蹌了兩步。

“他怎麽樣了?!”

賀閑星抖了抖眼皮,神色恍惚地看了一眼沈聿成。“還在搶救。”聲音幹啞到讓人一時間難以聽清那慘白的嘴唇裏說出的是什麽。

沈聿成盯著他,一雙手攥得發白,“鄒昊呢?”

空氣凝結了一瞬,“……死了。”賀閑星低聲說。

“死了……?”

沈聿成有片刻的茫然,但那一絲茫然轉瞬就被憤怒壓下,他驀地發力,把賀閑星壓到瓷磚墻上。

“是誰讓你們去查的?你憑什麽帶他去見鄒昊?!”

放在賀閑星肩頭的手指收緊,骨節被掐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到底打了什麽主意,到底要對江敘做什麽?!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局面?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他的?!”

賀閑星猶疑地擡眼,“害死他?……”他對上瞠目欲裂的沈聿成。

“你說我害死他?”賀閑星呵呵一聲冷笑,“是誰要害死他你心裏不知道嗎?!”

沈聿成微微一僵,手上的力道散去,賀閑星抓住這個空檔,反手就是一拳,直直朝沈聿成的臉頰砸去。

沈聿成被打得偏過了頭,往後搖晃了幾步。

“鄒昊提供的證據我全都給了你,”賀閑星上前逼近,揪起沈聿成的領帶往下猛地一扯,“施工記錄、人員名單、考勤表,一整摞的證據全在你那,你為什麽不查?!”

拳頭又落了下去。

“是不敢嗎?你是不敢,對吧?”賀閑星一拳一拳往下砸在沈聿成身上,“如果不是你懦弱無能,江敘會遇到這種事嗎?!”

他嗓子越發啞了,“五年前你不就已經拋下他跑了嗎?怎麽,國外待得不舒服,五年後又要抓著他來查案了?現在案子查下去,發現馬上要查到自己爺爺頭上,就開始假裝眼瞎了,是嗎?”

沈聿成被一連串的話問得楞在原地,但他很快擡手將賀閑星推開,反手把人按在墻上回敬了幾拳。

“你到底懂什麽?”拳頭揮在賀閑星的下巴上,兩人扭打間倒在長椅前,椅子被撞得翻到,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你就是個第三者,”沈聿成壓住賀閑星的手腕,公仇私恨讓他聲音逐漸失控,“你憑什麽裝出一副什麽都了解的樣子?!憑什麽對我和江敘的關系說三道四?!憑什麽說跟我爺爺有關?!”

他又是一拳砸在賀閑星的臉上,賀閑星後腦勺撞在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哈哈哈……沈聿成,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賀閑星邊說邊擰過身,借力翻身壓住沈聿成,“十幾年前李沛文他算個屁!你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一想,當年就憑李沛文一個協查員,有什麽權限把四十多條人命壓下來?!”

“他就是個專門幹臟活的打手,”賀閑星用力揮動拳頭,“現在臟活幹完了,要有人背鍋了,就把他當成棄子推出來,而你爺爺,躲在後面片葉不沾身,這個套路你會不懂嗎?沈聿成公訴官!”

他咬牙一字一頓強調沈聿成的職銜。

沈聿成胸口劇烈起伏,眼裏血絲紅成一片:“那你知不知道,當年S市靠顧俊衍的項目撐起了多少基礎建設?解決了多少人的就業問題?!”

“知不知道那幾年全國的資金流向都在往北遷移,稍微一點負面社會輿論就能把S市的投資環境打回解放前?!”

沈聿成重重道:“壓下這件事,不是爺爺一個人的意願!是整個系統的決定,是政治的考量!而他老人家背後要抗下多少的政治壓力、要面對多少可能掀起的社會輿論、要跟上上下下多少個部門協調,這些,你又知不知道?!”

賀閑星的手懸在半空,嘴邊浮起冷冷的笑意,“所以呢?那幾十條人命也在政治考量下,被簡化成了幾組虛偽的數字?”

沈聿成臉色再次變得難看,他喉頭滾動了數個來回,一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好似在這幾個來回中被全部咽了下去。

“事情已經發生了,人已經死了,”他聲音發緊,“爺爺說,後面的撫恤金、安置、補償,都會有專人跟進——”

“殺鄒昊和江敘滅口,也是專人跟進的一種嗎?”賀閑星打斷了沈聿成。

沈聿成怔住,“不是的……”他擰著眉,眼眶發紅,“內部會議過後,我已經特意安排他退出工地案的調查了。是你——是你非要纏著他去找鄒昊!是你害死了鄒昊!是你傷害了江敘!”

“沈聿成,傷害他的人只有你一個,”賀閑星冷冷道,“你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邊。”

“我不配?”沈聿成忽然笑了一聲,“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

賀閑星皺起眉頭。

沈聿成笑聲裏的譏諷更甚,“難道想用你弟弟的死,一輩子把江敘綁在「愧疚」裏嗎?”

他推開賀閑星站起來,目光居高臨下落過去,“我勸你最好不要癡心妄想,他現在對你的縱容和忍耐,全都只是出於「愧疚」。煩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傅先生。”

“呵呵,那你呢?”賀閑星反擊,“你的優越感不就是因為比我多個孩子嗎?如果沒有桐桐,你在他眼裏到底算什麽,你敢想嗎?”

“哼,無論我敢不敢想,桐桐都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我認可你的話,沈先生。不過那個家裏,也不一定就要有你吧?”

“你!”

兩人僵持著對峙,急救室的門忽然開了條縫,一名身著手術服的醫生看向走廊上的二人。

他們扭臉過去,趕緊問:“醫生,江敘怎麽樣了?”

那醫生被眼前兩個滿臉掛彩的男人嚇了一跳,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大出血。不過萬幸子彈沒有命中脊柱胸膜這些關鍵部位,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對了,你們哪位是江敘的家屬?”

這話一出,兩人都楞住了,下意識同時開口:

“是我!”

“我。”

醫生遲疑地掃視兩人,“到底是誰啊,過來簽個字。”

賀閑星忙從地上爬起身,“醫生,是我!我是他男朋友!”

沈聿成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帽子,把人拉住,“不對,醫生,我才是。我是江敘老公。”

“哈?”賀閑星不屑地甩開沈聿成,“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離婚了,還擱這以老公自居,沈聿成,你臉可真大啊!”

沈聿成沒理他的挑釁,快步上前跟醫生表態:“醫生,我是江敘孩子的爸爸。”

醫生“哦”了一下,又看了眼臉上青紅不定的賀閑星,然後對沈聿成點點頭,“那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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