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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槍聲響起 天色灰蒙,風雪肆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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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槍聲響起 天色灰蒙,風雪肆虐。 ……

天色灰蒙, 風雪肆虐。

江敘走出房間,望了眼走廊盡頭。想到昨夜那聲悶響,他還是來到賀閑星屋門前, 敲了敲門, 門內沒有反應。

身後艾森的聲音響起:“先生, 樓下餐廳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江敘回過頭, 看向艾森腰間掛著的一大串鑰匙, “艾森先生, 我朋友似乎睡得太沈了,我想我應該進去叫醒他。”

“噢,很樂意能幫到您。”艾森取下鑰匙上前。

江敘順勢截過, “還是我來吧。”

門鎖被打開,寒風夾雜著碎雪撲面而來,屋內冷得出奇。

艾森走到床邊, “傅先生好像不在屋裏。”

“是啊。”

江敘沒有看空空如也的床,而是徑直來到開著窄縫的窗前, 風雪洩進屋內, 窗前的書桌上已經累了厚厚一層雪霜。

“我想傅先生一定是昨晚就出去了。”艾森說, “他的羽絨服還有外出的雪地靴都不在房間,早晨我看後院的采購車也被開走了。興許是去了哪裏,沒有跟江先生提前說。”

“昨天淩晨我確實聽見了關門聲。”江敘合攏窗縫,視線向上掃過暗色的木質窗框,在窗框上端的邊緣發現了一點不起眼的深色汙跡。

他用拇指輕輕抹過,濕潤的汙跡被擦拭出淺淡的長痕。

是血。

走廊傳來機械的滾輪聲, 館長赫爾特操控著輪椅,緩緩出現在門前,一張神經質的臉半明半昧。

“館長。”艾森向赫爾特鞠躬。

赫爾特沒看他, 只冷冷盯著江敘,“江先生,顧小姐的畫修覆完了,你到我房間來取吧。”

“抱歉,我可能要晚點再去。”江敘蹙眉道,“我的同伴不見了,我需要先找到他。”

赫爾特館長不悅地嘖了一聲,“請不要在埃爾文公館說什麽「不見了」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的同伴好得很,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他開著車出去,說是要去看極光。”

“可是下這麽大的雪,應該是看不到極光的。”

“或許傅先生不那麽想。”

“江先生,”一直沈默的艾森開口,“從昨晚開始,耶洛奈夫要下很長一段時間的暴雪。觀測極光的小屋到公館的這條路,今早發生了雪崩,清理起來也要一段時間。傅先生如果是去看極光的話,或許得等路上的積雪清理幹凈之後才能回來了。”

赫爾特轉動輪椅,聲音裏帶著不屑:“真是不懂你們這些外地人,極光那種轉瞬即逝的東西,有什麽好追逐的。”

他聲音漸行漸遠,留下江敘和艾森兩人在房間內。

江敘問艾森:“你們館長的脾氣一直這麽古怪嗎?”

艾森苦笑道:“不是這樣的。以前館長是個很樂觀隨和的人,不過自從館長的弟弟去世之後,性格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館長還有個弟弟?”

“對。這間公館最早就是館長的弟弟在打理。他曾經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和現在的館長一起繼承了這間公館之後,就開始逐漸減少創作,把重心轉向了名畫修覆上,在業內也算遠近聞名。不過,有一次他們兄弟兩出門采購,遇到了雪崩,館長的弟弟當場去世,館長兩條腿也在那場意外中落下殘疾。那以後,館長一個人承擔了公館的全部工作,興許是壓力太大了,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

“原來是這樣。”江敘把鑰匙串遞回艾森手上,“謝謝你,艾森先生。我先去館長那把畫取回來,如果傅先生回來了,麻煩你通知我一下。”

“我會的,江先生。”

江敘來到赫爾特的房間,赫爾特正在書桌前低頭寫著什麽,看到江敘也只是擡了擡眼皮,“畫在那邊,你自己拿吧。”

那幅藍色的油畫被放在了書架旁邊的矮櫃上,矮櫃上方的白墻正中掛著一幅也許是印象派的油畫,江敘的目光被畫中怪誕的線條組合所吸引。

“很不錯,對吧?”赫爾特的聲音裏帶著得意,“這是20世紀盧薩克的成名之作,比起後印象派的空洞,立體主義可要言之有物多了。當然,比起像過眼雲煙的極光,每一幅畫都是無比恒久。”

江敘微微一笑,坦言道:“很抱歉,我對藝術一竅不通。”

他俯身拿起《蔚藍之約》,這間屋子裏的家具要比尋常家庭的低矮,大概是為了照顧赫爾特行動不便的雙腿特意設計的。

赫爾特翻動手中的書頁,“江先生,過兩天公館要來一批參觀的客人,我們需要騰出房間給他們小住幾天。顧小姐的畫已經修覆完了,明天我會安排接駁車帶你去機場,今晚你估計得要收拾一下行李了。”

“真是太麻煩你了,赫爾特館長。不過,我的同伴還沒有回來呢。”

“等他回來,我們會安排他坐後一班飛機的。”

“希望我能在明天之前找到我的朋友。”

赫爾特凝視著江敘,江敘沒再說話,離開了房間。

回到屋內,江敘打開登機箱,將油畫放進去,然後拿出了那支手槍。

入夜,他再次來到賀閑星的門前,用暗中卸下來的鑰匙開了門。

打開手機的電筒,江敘走近白天發現血跡的窗邊,地面上被人清理得十分幹凈,僅憑肉眼已經看不到血跡了。手電光往上移,掃過玻璃窗,玻璃的上半部隱約可以看見些許的血跡。

江敘站起身,擡頭,視線順著那些血跡延伸,零星的血點呈霧狀分布,如果不仔細湊上前,很難發現。

指尖觸向冰冷的玻璃窗,風從密封不嚴的窗縫鉆進來,帶著哀嚎一樣的鳴叫。江敘輕輕蘸取一絲暗紅,淡淡的血腥味掠過鼻尖。他湊近了些,試圖去分辨那血點的形狀。

手電筒的光照亮夜色中的玻璃。

忽然,一張慘白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猛地回頭,屋內的燈亮了。

是赫爾特。

“這麽晚了,江先生怎麽不在自己房間睡覺。”赫爾特的輪椅咕嚕嚕向前。

江敘從後腰掏出槍,指向面前那張蒼老的臉。“赫爾特館長,請你停下。”

“這是在幹什麽?”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才對吧,”江敘垂下視線,“赫爾特先生,我想知道我的同伴在哪裏。”

赫爾特向後靠在椅背上,“我看到這間屋子有光,還以為是傅先生回來了,沒想到是江先生大半夜不睡,在這裏疑神疑鬼。”

“是這樣嗎?”江敘反問,然後攤開沾了一絲血跡的手,“這是我在這間屋子裏發現的,它所在的位置很特別,不知道赫爾特先生有沒有興趣聽我說說?”

“呵呵,我剛好有空。”

“我在玻璃窗上發現了血點。”江敘說話間,把身後的窗子打開了一條縫,呼呼的風雪侵襲,他看到赫爾特明顯打了個寒顫。“很冷,是嗎?”

“這個時間,外面的溫度大概在零下三十五度。”

“也許赫爾特先生不知道,我那位同伴,比一般人還要怕冷。”江敘緩緩合上窗,“今早進屋,這間屋子的窗被人打開了,作為一個極為怕冷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在出門前把窗打開的,更何況,這是在2月份的耶洛奈夫。所以這扇窗,一定是我朋友以外的人開啟的。至於原因,我想就是為了驅散房間內的血腥味吧。 ”

“哦?你是說,在我們公館發生了人命?”

“我希望最好沒有。”江敘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屋外的風聲蓋過。

“我剛剛說了,這些霧狀分布的血跡所在的位置很特別,”江敘擡起手電,冷白的光緩緩爬過玻璃表面,“它們要高於正常視線,也就是說,血液不是從正面噴濺上去,而是自下往上的霧狀殘留。”

赫爾特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指端不自覺動了動。

江敘瞥了一眼,繼續說:“想要形成這樣的血跡,大概率會是槍擊。並且,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受傷者當時是站立姿勢;二,行兇者的射擊角度很低。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很難在蹲著的時候維持穩定瞄準,所以開槍的人,勢必是坐著的。”

“更準確來說,”江敘淡淡補充,“是坐在輪椅上。”

赫爾特靜默了一會,幹燥的嘴唇咧開一抹僵硬的笑:“江先生,這個笑話並不高明。”

“這不是笑話,”江敘垂眸,槍口一點點向下移動,直到指向輪椅滾輪的前端,“這是真相。”

狂風猛地吹開窗欞,翻飛的白雪粉末一樣落在江敘的腳邊,“你大可以一直否認。不過,子彈射入人體時,血液會產生反向飛濺,假設你當時坐在輪椅上開槍,槍口應該要比傷口低得多。血霧反沖後,極有可能擊中你的輪椅前部。你已經擦拭幹凈了,對嗎?”

赫爾特臉色煞白。

江敘低聲繼續:“我想提醒你的是,普通的清潔方式難以破壞血紅蛋白的結構,只要進行魯米諾測試,你的輪椅上,還是可以檢測出血跡的存在。所以現在,我要求你告訴我,我的同伴,在哪?”

赫爾特的笑容凝結在嘴邊,一只手向腿下伸去。“江先生還真是……想象力超群。還是說難不成,你要對一個殘疾人開槍嗎?”

江敘冷冷盯著赫爾特向下的手,在對方有所動作之前迅速扣動扳機!

驟然炸裂的槍響讓赫爾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輪椅上跳起,撲向一邊。

子彈穿透冰凍的空氣,在翻倒的輪椅上擦出短暫的火星,一把左輪手槍“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赫爾特先生,”江敘撿起地上的槍,“你的演技,似乎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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