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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邀約 慈善拍賣作為這場晚宴的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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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邀約 慈善拍賣作為這場晚宴的壓軸……

慈善拍賣作為這場晚宴的壓軸戲, 對江敘來說毫無吸引力。他向來沒什麽藝術細胞,並不能感受到藝術品中讓人狂熱的魅力。對他而言,這場拍賣最令人滿意的地方, 就是他們的位置已經提前打點好, 正好與顧采繁相鄰。

“江先生, 這麽巧啊。”顧采繁側過頭打招呼, 她看向隨後落座的沈聿成, “這位是沈先生吧?”

“你好。”沈聿成微微點頭示意。

會場的燈光很快暗了下來。拍賣臺上, 送來了第一件拍賣品。那是一幅色彩算不上明麗的油畫,在頂端柔和的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江敘撐著下巴聽拍賣師介紹著畫作的基本信息,餘光瞥見遠處賀閑星走了過來。他眉眼彎彎, 施施然坐到了顧采繁的右側,低聲道:“抱歉,處理了些事情來晚了, 沒有打擾到幾位吧?”

沈聿成目視前方,“傅先生忙裏還能偷閑, 來前臺看拍賣, 真是分身有術。”

“沈先生這就外行了, ”賀閑星面不改色,“拍賣會最終呈現的效果怎麽樣,也是我需要把控的一環嘛。”

江敘輕咳了一聲,沈聿成繃著臉沒再說話。賀閑星占了上風,臉上神采飛揚的,轉頭對顧采繁說:“不過用采繁畫廊慷慨捐贈的尼爾斯這幅《秋霧》作為開場, 實在有些可惜了。”

顧采繁款款笑道:“都是為了慈善事業,沒什麽可不可惜的。更何況,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幅作品, 雖然是出自近代畫家之手,沒有什麽歷史沈澱和背書,但畫作背後的故事卻十分感人。比起被刻意留在最後拍出天價,我更希望它能夠不受世俗價值的衡量,被真正愛它的人拍走。”

江敘偏過頭,朦朧的燈光落在他的臉側,眉骨與鼻梁的陰影深深淺淺地隨著呼吸晃動。“不知道這幅畫背後藏著什麽故事,能讓顧小姐這樣在意?”

顧采繁看著江敘,“這是尼爾斯為了紀念自己去世的妻子畫的,”她頓了頓,“據說,尼爾斯和他的太太就是相識於一個霧霭濃重的秋日清晨。”

“那確實很有浪漫色彩。”

“不過提到色彩,這幅畫最受人詬病的地方也在這裏。”沈聿成語氣平淡地接過話。

江敘有些意外,沈聿成什麽時候對畫有了研究。沈聿成輕輕一瞥江敘,不疾不徐道:“這幅畫初看,你一定覺得顏色黯淡,對吧?”

“是有點。”江敘點頭。

沈聿成說:“那是因為尼爾斯用了一種叫做鉻黃的天然顏料,這種顏料耐光性不強,長期光照下,原本的亮黃色會漸漸發白變暗;而且鉻黃中含有的鉛元素,會與空氣裏的二氧化硫反應生成另一種白色物質,從而更加劇了畫面的褪色。”

“沈先生說「褪色」未免太無情了,”賀閑星笑瞇瞇說道,“江先生,這幅畫,正在慢慢變老哦。”

江敘看著臺上的畫,顧采繁惋惜道:“19世紀,鉻黃作為顏料被開始應用到藝術創作裏,梵高用它創造的《向日葵》,在如今估價早已高達數億;而20世紀的尼爾斯同樣使用了鉻黃,畫出的畫作卻只有寥寥幾人稱頌。”

“20世紀已經有很多穩定且色彩鮮艷的黃色顏料了,”沈聿成不以為然,“會造成這樣的局面,不也是尼爾斯自己的選擇嗎?”

他這種不近人情的論調讓顧采繁臉上泛起了傷感,江敘低聲安慰說:“也許這也是畫家的故意為之吧,紀念亡妻的畫會越來越黯淡,正好也跟他的心緒相同。”

“江先生說得真好,”賀閑星輕笑,“真正的藝術家是不會討好觀眾的。”

沈聿成嗤了一聲,“傅先生真知灼見,只會討好奉承別人的,確實算不上入流。”

“哈……”賀閑星一臉玩味,“不過沈先生啊,有的東西雖然不夠入流,但行之有效,也挺不錯的。”

“那傅先生看來是沒有聽過「適可而止」、「過猶不及」。”

江敘適時輕敲了敲扶手,打斷了兩人沒完沒了的擡杠。他看向黑著臉的沈聿成,語氣裏帶著點稱讚的意味:“真沒想到你對油畫還有這麽多的研究。”

沈聿成眉頭略微舒展了些,“稍微懂點皮毛而已。”

賀閑星撇撇嘴,“江先生要是對這些感興趣,下次我帶你去Forres的藏館,讓專業解說員給你講解一整天好了。”

江敘眼皮一跳,這誤會可大了,“不、我——”

“他最近都忙得很,”沈聿成截過江敘的話,聲音冰冷,“怕是沒有時間。”

臺上拍賣師落槌,全場短暫地響起祝賀獲拍的掌聲,將幾人的言語淹沒。

……

散場後,江敘站在酒店門口等沈聿成的車,聽到身後有人靠近,他轉過頭。

顧采繁走近,“我們還真是有緣。”

這裏並不是酒店出入的正門。江敘禮貌地笑了笑,順勢附和說:“看來老天都希望顧小姐能給我一個再見面的機會。”

顧采繁不置可否,“江先生真的很執著。”

“顧小姐不也一樣嗎?”路邊的燈光照入江敘的眼睛裏。

顧采繁眸光微動,她裹了裹身上披著的皮草,“既然我們這樣投緣,那江先生的事,我自然會鼎力相助。”

江敘等著她把話說完。她吟吟地笑:“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想先讓你替我辦件事。”

“不知道是什麽事?”

“還以為江先生會義不容辭呢。”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不是什麽難事,”顧采繁溫柔道,“我想……讓江先生替我跑個腿。去加拿大,幫我拿一幅畫,怎麽樣?”

江敘皺眉盯著顧采繁,“什麽畫需要人親自去國外拿?”

“呵呵,”顧采繁並沒有直接回答江敘的話,“我原本是想讓另一個朋友替我順帶捎回來,不過他最近好像遇到了些麻煩。”

她說:“那幅畫我寄存在了耶洛奈夫的私人公館裏修覆,是打算送給我爸爸的生日禮物。雖然距離他生日還有幾個月,但是在那之前,那幅畫還要另外再托人裝裱,所以時間其實挺趕的。我最近又有事難以脫身,想說看看江先生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顧小姐倒是信任我。”

“畢竟你有求於我,不是嗎?”顧采繁說,“當然,我不會難為你,江先生。如果你考慮清楚,明天早上10點,帶上護照到我的畫廊,我會安排人替你辦好簽證手續還有航班的。”

她說完,目光投向從遠處駛來的車子,“代我向沈先生問好。”

車上,江敘還在琢磨顧采繁的話,忽然感到有些冷,原來是沈聿成沒有關駕駛座那邊的窗。冬夜的冷風呼呼吹到臉上,讓人難以睜開眼睛。

“你不是怕冷嗎?車窗開那麽大做什麽。”

“你身上那家夥的信息素味道太重了。”沈聿成的聲音清淩淩被風吹到江敘耳邊。

江敘拉起衣領聞了聞,“抱歉,我沒太註意。”看來Alpha和Alpha之間,確實總是水火難容。

“像那種滿嘴找不出一句真話的家夥,我早就給過你忠告,離他遠點。”

“你不覺得你們兩太劍拔弩張了嗎?”

“並不覺得。”沈聿成冷著臉,從後視鏡看了看江敘,“剛剛顧采繁同你說了什麽?”

江敘正要回答,沈聿成又意味深長補充說:“她是案件相關人員,我想我有了解的資格。”

……真愛記仇。

江敘腹誹了一句,把顧采繁托他去國外拿畫的事轉告了沈聿成。沈聿成沈默了片刻,說:“這個人看起來有些邪門。”他似乎對顧采繁印象不佳。

江敘沒有反駁,只答:“就像她說的那樣,我們有求於她,所以處處掣肘。”

“那你要去嗎?”

“沒有更好的選項了。”

沈聿成表示讚同地微微頷首,又說:“於公於私我應該跟你一起去的,但是過幾天是我爺爺的80大壽,這次我回S市,也是為的這個。如果行程很趕,我也許沒辦法跟你同去。”

“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

“等爺爺這邊生日過完,我會去找你的。”

江敘輕松地笑笑,“也許你爺爺生日還沒過完,我就回來了。”

“但願吧。”

沈聿成的車子緩緩停在了江敘入住的酒店前,江敘低頭解開安全帶,臨下車前,沈聿成叫住他。

“有什麽事?”江敘問。

“明天……”沈聿成遲疑了一下,白皙的臉上不知為什麽浮起一絲紅暈。

江敘疑惑地挑眉,忽然又想起了在G城時,沈聿成空調壞了的那天晚上,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也被沈聿成帶出了些莫名其妙的難為情。“明天怎麽了?”

“要不要一起看個電影?”沈聿成視線飄忽不定。

江敘沒反應過來,沈聿成解釋說:“明天是除夕,我爸媽還有爺爺,帶著桐桐去鄰 市玩了,家裏沒人。嗯,我是說,看完電影,要不要一起跨年?”

沈聿成好像已經默認了自己會同意他的電影邀約,江敘感到既好氣又好笑,“沈聿成,你這算什麽啊……”

天空飄下了雨絲,飄飄揚揚,霧一樣籠罩在了江敘的肩上,倏忽間,又仿佛全都匯進了沈聿成的眼中,成了河流。

“江敘,”沈聿成說,“我在很認真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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