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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奶狗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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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奶狗開竅

“溫總, 臨水西街的樓盤已經在開發中了,目前拆遷很順利。”

這次的拆遷別說釘子戶了,他們開發團隊幾乎一到那裏, 拆遷戶們就一個接一個排著隊主動來簽合同,生怕他們一下子改了主意。

像臨水西街那樣的小地方,就連修路都會有意繞過, 能等來一個拆遷機會,就像天上掉餡餅一樣難。

更何況拆遷價格並沒有因為他們地方小而壓得很低,反而很公道,拆遷公告出來的時候, 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地方的人眼紅。

溫舒意點頭表示知曉, 然後看向另一個人。

“楊總監,公司剩下的流動資金還有多少”

財務總監投屏出一份文件。

“溫總,這是上個季度的報表, 流動資金還剩下三千萬。”

這幾個月以來小溫總一連發布了好幾個大項目, 投入都不少,而且都暫時沒有任何盈利情況,所以財務報表並不好看。

不過他們所有人都相信小溫總, 他上任以來投資的項目就沒有失敗的。

上次新能源投資的時候, 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 團隊裏的人沒什麽信心, 最後還不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小溫總還把公司裏很多屍位素餐的人辭掉了, 提拔了很多真正有本事的人。

這一年的效績眼見著越來越好,大家都很有信心。

當然,除了當初跟著老溫總打江山的幾個元老股東, 他們始終認為堅守舊業才是最好的。

不過現在公司不聽他們的。

青年翻了翻手裏的資料, 從視頻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張臉。

小溫總似乎不管什麽時候, 襯衣的口子永遠都嚴謹地扣在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今天的攝像頭甚至懂事地對準了若隱若現的喉結。

視頻會議的小框框裏不少人不約而同眼神飄忽了一下。

好吧,他們承認對小溫總那麽信任值是有那麽一點點顏值加分在上面的,當然,只占一點點。

三千萬是夠的。

溫舒意看了看行程表,沈吟一會兒定下了行程。

“三個月後跟我去一趟海城。”

“是。”

小溫總早就在群裏說過,這次的目標是拍下海城金水灣。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如果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其他已經啟動的項目將沒有退路,一旦有哪裏出了差錯,公司就離破產不遠了。

難的其實不是拍下它,甚至金水灣非常好拍,他們如果不去是會到流拍的地步,有風險的是它後續的價值會不會如小溫總所料上升。

但這裏的所有人都相信這次項目依舊會成功。

和以前一樣。

關掉視頻後,夜色已經很深了,所幸這個團隊裏都是年輕人,還算能熬得住夜。

溫舒意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再看看資料,陳嫂突然著急地敲門進來,甚至因為過快的跑動而有些喘不上氣。

“先生,小少爺發燒了,溫度已經高到摸著燙手了。”

溫舒意皺了皺眉,想到少年今天一直臉頰發燙的模樣,有些擔心。

“今天西言確實著了涼,叫醫生了嗎”

陳嫂連忙道,“叫了,程醫生已經在路上了。”

“行,辛苦了,我去看看。”

溫舒意隨意披了件外套就往門口走去。

等醫生過來的時候,藺西言已經燒到了快40度,如果不是陳嫂後半夜睡不著上來了一趟,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程醫生很快趕到了,他放下醫藥箱,熟練地掛著吊水瓶,小同學還真是多災多難,這一個月他都來了三次了,這次生病的果不其然還是這個同學。

只是……

程醫生拿著針又犯了難,少年的姿勢讓他實在無從下手。

“先生,您能幫忙抓住小同學的手嗎他似乎需要安撫。”

床上的少年蜷縮成一團,根本不讓碰,像只小刺猬一樣,這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溫舒意一楞,依言輕輕抓住他。

誰知少年就像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兩手並用抱住了溫舒意。

程醫生趁機給他紮上針掛上水,看著小同學抱得緊緊的模樣,心想小同學和溫先生的感情可真好,他道,“溫先生,可以放開了,需要我幫忙嗎”

溫舒意抽了抽,發現小朋友的力氣實在不小,“不用,就這樣吧。”

聽說受傷的小朋友很脆弱,需要家長陪伴。

“好的,溫先生,一個小時後我過來撤針。”家庭醫生在這裏是有客房的,不過這還是他頭一次一個月裏住了三次客房。

“嗯。”

溫舒意怕少年亂動讓針移位,特意分出了幾份心神註意著,然而事實上小朋友乖的不得了,只是時不時的用毛茸茸的頭發蹭著他的手。

“晏晏……”

突然,藺西言低低喚一聲,聲音模糊又親昵。

程醫生收拾著醫療箱,突然就聽到了這麽一聲,隨口道,“晏晏是小同學在學校的好朋友嗎這時候還念叨著,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好朋友呢。”

溫舒意沒有否認。

只是在程醫生走後捏了捏藺西言的手心。

還在夢著昨晚的事,這是被顧女士嚇到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的聲音很輕,但很嘈雜。

藺西言昏昏沈沈地半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張精致的側顏。

那張側臉輪廓精致漂亮,下顎線清晰而流暢,鼻梁高挺,皮膚白皙,薄薄的唇不點而朱,平日裏被遮在眼睛下的淚痣從側面看異常清楚,透過室內的暖光,依稀可以看到黑色的瞳孔透著茶棕。

“先生,您怎麽會在這裏”

藺西言一開口,才發現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嘴裏一股苦澀的藥味。

陳嫂遞過來一杯水,藺西言正想去接,卻發現姿勢不對,這才註意到他兩只手都一直抱著先生的手不放,他連忙把手撤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

難怪剛才看先生是用單手翻的文件。

溫舒意用另一只手接過水杯遞給他,“好受些了嗎”

藺西言點著頭,小心翼翼接過水,手指間極短暫的觸碰讓他的手過電般的麻了一下。

溫舒意用手貼了貼他的額頭。

“臉怎麽又紅了是溫度沒有降下去嗎”

誰知藺西言的臉從耳根開始越來越紅。

藺西言小聲解釋,“我、我就是這個體質,先生不用擔心。”

他抱著水杯,小口小口喝水,水是溫熱的,是正好入口的溫度,卻不知為什麽在身體裏不停的發著燙。

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一看到先生就想到夢裏的事,那張眼尾嫣紅的熟悉的臉,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導致他現在心虛的根本不敢看先生。

心跳的就像要炸開一樣。

這明明是一種褻瀆,他卻可恥的想要更多。

是他病得太嚴重了嗎

溫舒意困倦地揉了揉眉心,一直被抱著的右手還有些僵硬,不過很快就緩解了,他溫和道。

“沒事就行,好好休息,程醫生說你現在身體太虛了,我會和你的班主任請假,明天也在家裏休息吧。”

藺西言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來了深深的疲倦,先生守了他很久了吧,他又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羞愧。

“先生,您快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溫舒意側頭看了看他,拍拍他的呆毛,“我是大人,你是小孩,看著你是應該的,不用想太多。”

藺西言默默蹭蹭他的手,模樣帶著幾分沮喪。

他不想做小孩了,他也想照顧先生。

……

得知藺西言請假的齊青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他這個勞模同學從來沒有請過假,怎麽會突然請假呢

耳邊仿佛響起了偵探進行曲,正義感驅使他去拯救他的好朋友。

“藺西言,你今天怎麽沒來上學”

齊青在學校小角落來回轉圈,偷偷摸摸拿著手機給他新交的好朋友發消息。

溫總雖然看起來漂亮又溫和,但他畢竟不了解他私下的模樣,出於對好朋友的關心,他也該問問,說不定就正好拯救好朋友於水火之中呢。

他等待著。

結果藺西言的消息跳出來一條,又很快撤回去,一錯眼就不見了。

藺西言還不太能熟練地用手機,他剛才是想把消息打在瀏覽器上的,不小心覆制到對話框上了。

齊青問,“你剛發了啥我沒看清。”

又等了一分鐘,他收到了三個字「沒什麽」。

齊青不信,他剛才明明看到了,“明明就有,快說快說。”

藺西言有些遲疑,齊青是同齡人,可能比網上的哪些答案靠譜一些

藺西言慢吞吞打著字。

“我有一個朋友,他有一個很仰慕的人,他想和那個人關系更親密一點,想照顧他,想和他黏在一起,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齊青一個激靈站起來,整個頭都磕到了旁邊的矮墻上,他「嗷」得一聲蹲下,一時間疼得眼冒金星。

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八卦的心,他就知道藺西言有情況。

“這個問題你可就問對人了。”他得意道,“這就是喜歡,你朋友絕對喜歡那個人。”

喜歡……

藺西言晃了晃腦袋,下意識否定了。

“應該不是,我……朋友和那個人差距很大。”

齊青嘆了一口氣,為情所困的少年啊,讓我來拯救你吧。

“這樣吧,辨別這件事情很簡單,你就在腦子裏比劃比劃,如果那個人旁邊站著另外一個人,他們會一起生活一輩子,你嫉不嫉妒你酸不酸。”

藺西言一楞,想著那天那個男人和先生站在一起的模樣。

他們會生活一輩子,先生會對另一個人笑,會只關心另一個人,會和另一個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裏,他們會牽手,會擁抱,會……

只是這樣想想,他就覺得受不了了。

是這種感覺嗎

原來他是喜歡先生的嗎

“快說是誰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參謀參謀。”

齊青抓耳撓腮地等著他的答案,藺西言直接以一個句號結束了對話。

齊青看著始終沒有消息再彈出來的屏幕,忍不住吐槽一句見色忘友。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響起了陰測測的聲音,“誰在那裏偷偷玩手機是吧”

糟了,是教導主任那個老巫婆。

齊青拔腿就跑,這要是被抓了,他爹得打斷他的腿去。

——

華燈初上,人流湧動,帝都拍賣場開拍在即。

這是整個華國最大最全的拍賣會,號稱無奇不有,無所不拍,每年只開兩次,拍品無一不是稀世珍品,每次都聚集了幾乎全世界富豪。

客人陸續進場,拍賣師走到臺前,拍賣即將開始。

最頂層的包房裏,虞會長正在接待貴客。

她一身紅色華服,雖四十好幾但仍風韻猶存,遠看過去仍舊是當年名動帝都的模樣。

她手拿一把折扇,巧笑倩兮,“二爺今兒個怎麽想著來拍賣會了”

她口中的二爺名叫原和豫,是原家的二少。

雖然年紀已經到了中年,歲月卻仿佛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看上去仍然和當年二十幾歲的年輕公子一樣。

帝都原家,盤踞在帝都的真正的強龍,毋庸置疑的華國首富,在世界富豪榜上也有著不小的話語權。

原家建國初起家,發展到現在早已成了龐然大物。

只是原家子嗣艱難,一代單傳,到了原和豫這裏才稍微繁榮了那麽一點。

原和豫有一個大姐一個小弟。

小弟是祖母的老來子,比他的兒子還小上一些,全家可謂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只是……

原和豫笑笑,臉上卻沒見得有多高興,“祖母大壽,來給她挑個稀奇玩意兒。”

自從家裏最小的孫兒走丟後,祖母已經很多年沒有辦過壽宴了,這次辦大壽也是為了給家裏添點喜氣。

縱使當年的罪魁禍首早已付出了代價,但他的弟弟,祖母最疼愛的孫兒,卻找不回來了。

這些年家裏太沈悶了,祖母還是時不時的抹眼淚,是時候熱鬧一些了。

虞會長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道,“那您今天可來對了,新來的一批個個都是寶貝。”

原和豫玩笑道,“寶貝不少,我們全家可就稀罕一塊玉。”

當年煦煦就是帶著那塊玉佩走丟的,這些年他們也一直在尋找玉的下落,只是一直一無所獲。

虞會長一笑,“一直聽您說在找玉,我們這次全國各地都搜羅了一遍,有一塊玉的質地就連我也看不出來。”

“哦是什麽樣的”

原和豫見怪不怪,這些年上門來獻玉的人數不勝數,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甚至好幾次都出現了碰巧仿造的一模一樣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原家祖傳的玉佩質地獨一無二,怎麽仿照也不可能仿造出來。

虞會長道,“一塊小船形狀的玉,之前上面似乎有兩個字,可惜被磨損掉了。”

小船形狀的玉,上面還有字。

縱使知道這次仍然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原和豫還是忍不住又升起一絲希望。

這些年他們已經失望太多次了,他道,“那塊玉現在在哪”

虞會長一見有戲,連忙道,“就在後廳擺著呢,如果不是惦記著您,那塊玉可是今年的壓軸呢,我帶您去看看。”

這些年她也找到過不少玉,只不過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始終沒找到對的。

如果這個單子成了,帝都拍賣會就能穩穩搭上原家的大船,也不枉她每年都關註各地的奇玉。

內廳最中間的展臺上,紅布被一點點掀開,熟悉的船型玉佩擺在上面,字雖然被磨損了,但原和豫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和煦」兩個字。

玉佩上的字是祖母親手刻上去的,每一筆每一畫都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原和豫強忍著心裏的激動,“可以拿出來看看嗎”

虞會長打開玻璃罩。

原和豫從她手中接過那塊玉佩。

幾乎是在碰到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就是和煦的玉,是他親手挑的玉質最好的那一塊。

他一遍一遍撫摸著失而覆得的玉佩顫抖著問,“你們是在哪裏找到的”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煦煦的下落了。

虞會長道,“下面的人說這塊玉是在清河城的一個棚戶區工地找到的。”

棚戶區……工地……

煦煦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握緊玉佩,定了定心神。

“抱歉,我失態了。”

“這塊玉我先拿走了,原氏會和你交接。”

虞會長用扇子掩唇道,“您只管拿走便是。”

原家每年都是拍賣會的大客戶,直接拿走的價格能讓拍賣會賺好大一筆。

帝都半山別墅。

原和豫拿著玉佩激動地走進老宅。

“祖母!祖母!”

一個美婦人走出來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嗔怪道,“多大了還這麽冒失,祖母才剛剛睡下,她覺輕,你小聲點。”

女人是原家老大,原和恩,她穿著一身綠色色的旗袍,滿頭秀發被一根翡翠簪子盤在一起,同色的披肩搭在藕臂上,一雙鳳眼顧盼生輝,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不願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原和豫放低了音量,聲音仍然激動不已,“大姐,我找到煦煦的玉佩了,專家鑒定過,絕對就是這塊玉。”

煦煦……

原和恩緊緊抓住他的手,尖尖的指甲甚至陷進了肉裏,只是顧忌著房裏的祖母,聲音壓的很低。

“煦煦的玉佩,真的嗎”

這些年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甚至在全國都貼遍了尋人啟事,卻仍舊毫無下落。

“真的是,你看。”

原和豫把玉佩遞給她。

原和恩迫不及待地接過,入手的觸感讓她一下子就確定了,她細細撫摸著玉佩,眼眶慢慢泛了紅。

她沒有孩子,爸媽去世得早,她一直把煦煦當自己的孩子帶,現在終於有了線索,她怎麽能不激動。

原和豫道,“這塊玉是拆遷工人從清河城的棚戶區裏挖出來的,煦煦他絕對去過清河城。”

“好,有線索就好,有線索就好……”原和恩喃喃著,用手絹拭了拭眼角。

原和豫興奮道,“我現在就去告訴祖母,也讓她開心開心。”

原和恩聽了連忙拉住他。

“先不要告訴祖母,她年紀大了,現在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下來,受不了大起大落,萬一……總之等找到了再告訴她。”

雖然他們都知道可能會有最壞的結果,但他們還是相信上天垂憐,煦煦福大命大,一定會好好的等著他們去找他。

原和豫這麽一想也抑制住了激動,“回舟現在就在清河城,我把煦煦小時候的照片發給他,讓他留意一下。”

“嗯。”原和恩抱緊了玉佩,舍不得放下。

##遠在清河城的藺西言並不知道他的玉佩已經到了親人手裏。

藺西言站在鏡子前比劃,又拿手在頭上比了比,沮喪地發現如果要比先生高,還得多吃很多飯。

他有些羨慕夢裏的自己,不僅比先生高也比先生壯,不像現在小小一只。

他想了想,穿上了偷偷藏著的先生的大衣,站在一個凳子上,鏡子邊緣被細細的水筆畫了小小一道,鏡子裏的他細胳膊細腿就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藺西言很滿意,這樣子他就正好比先生高半個頭了。

“小少爺,下來吃飯了。”

門外傳來了陳嫂的聲音,藺西言連忙跳下來把地上用來墊腳的小凳子放回原來的地方,又有些心虛地把大衣藏在了衣櫃最裏面。

藺西言下了樓。

樓下靜悄悄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他去廚房幫忙端菜,卻發現廚房裏沒有人,他四處找了找,發現陳嫂不在這邊,平時進進出出的園丁小姐也不在。

他有些奇怪,正想上樓,一轉身身後便傳來了聲音。

兩大捧禮花從他的頭頂掉落下來,不一會兒彩帶就飄了滿頭。

……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不敢動。

陳嫂推了一個三層大蛋糕進來,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了紅色的橫幅「祝藺西言小朋友成年禮快樂」。

不一會兒生日快樂歌也跟著響了起來。

“藺西言生日快樂!”

“藺神生日快樂!”

一個接一個的同學冒了出來,都是平時玩的不錯的熟悉的面孔。

其中就數齊青聲音最大,彩帶噴得最狠。

“今天是我生日嗎”藺西言問,聽上去有點傻乎乎的。

他從來沒有過過生日,沒人會記得,他自己也不記得。

“不是你生日還能是誰生日。”齊青開始起哄,一群人圍著藺西言把他推到蛋糕那裏。

這是真的嗎

藺西言還在猶疑,突然充盈起來的暖意卻已經堆積在他的心裏,熾熱又溫柔。

幾個星期前還在煩惱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他,從來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天。

不對。

他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是先生救了他。

他穿著幹凈的衣服,在一個漂亮的房子裏,面前是他熟悉的同學朋友,把他當孩子照顧的陳嫂推著漂亮的三層蛋糕。

他們都在祝他生日快樂。

……是先生安排的嗎

“快來吹蠟燭了。”

整整齊齊18根彩色小蠟燭被點亮,讓藺西言暗色的眼睛明亮了不少。

所有人都期待地等著他吹蠟燭,藺西言卻在悄悄尋找著先生的身影。

隨著小小的驚呼聲響起。

藺西言擡眼,漂亮的青年穿過人群,親手為他帶上漂亮的生日小皇冠。

“生日快樂。”

先生今天也特意打扮過,西裝換上了休閑一些的款式,更貼合年輕的生日主題,領帶扣也換上了一個流金色的生日快樂字樣。

平日裏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今天也散下些許,金絲邊眼鏡的鏡鏈輕輕晃動,眼下一顆淚痣猶如點睛之筆,斯文優雅,看上去更像一個年輕的大學生。

一切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藺西言突然恍惚覺得他早就陷入了一場美夢裏,等他醒來依舊還會躺在破破爛爛的雜物間,聽著張紅玫的咒罵聲輾轉反側。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一切突然消散。

“先生……”

“快許願吧。”

在先生鼓勵的眼神中,他慢慢閉上眼睛許下願望,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他想了很多,最後許下了最特殊最樸素的那個。

他想以後每個生日都可以和先生一起過。

藺西言期待地睜開眼,卻已經不見先生了。

他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陳嫂悄悄道,“先生說他站在這裏怕同學們放不開,所以先回書房了,小少爺先和同學們玩吧。”

藺西言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眼睛卻不自覺往書房瞟去。

客廳裏早已擺滿了各種零食玩具,不管是市面上有的還是沒有的,這裏都準備齊全了,其他人都開始可勁兒瘋。

陳嫂笑呵呵道,“先生說大家今天盡情玩,明天不用上課,玩累了可以去客房休息。”

齊青一楞,“明天不是說要補課嗎”

雖然說是法定節假日,但架不住學校要補課。

陳嫂道,“先生說不用哦,明天全校放假。”

同學們:

全場炸開。

什麽是資本家這才是資本家。

“溫總萬歲!!”

“溫總666!!”

齊青激動地跳起來,這才是以人民為本的資本家呀,溫總不愧是他偶像。

“老大,有游戲機!快帶藺神過來,我們大戰到天亮!”

“來了來了。”

齊青攬住藺西言的肩膀,拉著他一邊走一邊擠眉弄眼促狹道,“許了什麽願望不會是和你的……唔……”

還沒說完,他就被藺西言緊張地捂住了嘴巴。

“行行,我不說了。”還害羞呢,真稀奇。

陳嫂悄悄回了房間,心裏樂呵呵的,別墅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多虧了小少爺。

“嗷嗷嗷,快快快,快來扶我!我要沒了!”

“我靠你打啥呢!快過來,你走錯方向了!”

“兄弟對不起了,拿你擋了一刀。”

“呸!你個老賊給我拿命來!”

別墅一直熱鬧到半夜,精力旺盛的男孩子們才老老實實回了房間,夢裏都還是屏幕上的小人你打我我打你的熱血模樣。

只有藺西言默默端著一盤蛋糕上了樓。

藺西言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從書房門口探了個頭。

蛋糕這是他新做的,那個三層大蛋糕他沒有保下來,全部糊其他人臉上去了。

“先生還不休息嗎”

溫舒意看到是他,於是招呼他進來,“快了,這幾天的事情有點多。”

“西言今天和同學玩的開心嗎”

“開心。”藺西言把裝蛋糕的碟子放在桌上,坐到了溫舒意身邊。

那裏有一把小黃鴨椅子,聽說是先生小時候用的,椅子不高,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先生更高了。

溫舒意摸摸他的頭。

“開心就好,西言今天許了什麽願望”

少年蹲坐在旁邊的模樣就像一只晃尾巴的小奶狗,再加上祖母綠色的眼睛大而偏圓,看上去就更像了。

藺西言小聲道,“想以後的生日都和先生一起過。”

溫舒意莞爾,“西言都成年了,想法還是小朋友一樣。”

藺西言小小聲抗議小朋友的稱呼。

他當然不只想和先生過生日,但他要先變得更厲害,比其他所有人都厲害,等他成長到能夠保護先生的時候,他就可以和先生許願叫他晏晏了吧。

晏晏……

短短的兩個字在唇齒間輾轉,似乎帶上了幾絲甜意。

溫舒意不知道他在想這麽沒大沒小的事。

溫舒意遞出來一個禮盒。

“這是西言的生日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藺西言小心接過,心裏又偷偷的加上了一筆要還的賬。

在先生鼓勵的目光中,他慢慢打開了禮盒,禮盒裏是一整套做工十分精致的西裝,陪著一根同色領帶,領帶扣袖扣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名貴寶石。

西裝的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禮盒,裏面是一只看上去就不便宜的羽毛筆。

這些太貴重了。

藺西言下意識要推回去,卻被溫舒意按住了手腕。

溫舒意笑道,“這是我特意為你選的成年禮物,我18歲生日的時候也是收到了這樣的禮物,現在我也將它送給你。”

“可是……”藺西言還是不敢接。

溫舒意摸了摸他的呆毛,“成年的小朋友沒有那麽輕松,如果以後要和我出席一些重要場合,西言總不能一套能換的正裝都沒有。”

出席一些……重要場合

“先生……”藺西言擡頭看著溫舒意,有點不太敢相信。

先生的意思是他以後也可以跟著先生出去了嗎就像張叔叔一樣,不再是先生的累贅,而是先生的助手嗎

溫舒意微笑肯定道,“我相信西言可以做得很好,是嗎”

藺西言捧著手上的禮盒,就像捧著聖旨一樣鄭重。

渾身的血液開始在血管中沸騰奔湧,仿佛下一次就會在心臟噴湧而出。

即使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基礎的,甚至還需要資助的學生,先生也願意相信他。

他堅定道,“嗯!”

一雙漂亮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耀眼。

溫舒意仿佛能看見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在抖來抖去,他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得到了少年一個開心的蹭蹭。

……

月上柳梢頭。

資本家安心睡去。

被忽悠的打工人卻興奮得整晚沒睡,恨不得可以立馬開始007。

——

“兩次模考第一,聯考全省前13,這個成績可以沖一沖帝都大學。”

陳老師看著手裏幾乎全滿分的成績單,又滿意又激動。

誰知道他一個常駐九班的班主任居然也能碰上這樣一個好苗子。

上次拿到這樣的成績單,還是他年輕時候當精英班班主任的時候呢。

一個月過去,當初瘦瘦小小的少年抽條似的長高了許多,終於達到了班上的平均身高,臉上褪去了不少嬰兒肥,有了些淩厲深邃的輪廓,稚嫩的少年音也走低了些許。

“我想考帝都大學金融系。”

陳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牙不見眼。

“小同學還挺有想法,金融系可是王牌專業,這可不好考啊。”

藺西言的神色依舊很堅定,他必須考上帝都大學金融系的。

陳老師鼓勵他,“其他人我不敢說,但是你的話倒是有希望,只要考進省前三,明年帝都大學金融系的名額就是你的。”

“我會努力的。”

陳老師笑呵呵地收好了成績單,雖然他們班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有馬裏亞納海溝那麽大。

但第一名那可是帝都大學預備役呢。

晚自習後,藺西言乖乖等著先生來接。

齊青背著書包突然從教室門口探出一個頭,“藺西言,陳老師叫你去一趟。”

“好。”

藺西言以為是報名奧賽有結果了。

但辦公室裏卻不是陳老師,而是精英班的班主任楊老師。

“不用找了,是我拜托陳老師叫你來的。”

楊老師是一個打扮極其幹練的女人,行事作風也十分雷厲風行,藺西言知道她。

楊老師開門見山,“聽說你有意願加入學校的奧賽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下個學期轉來精英班”

轉去精英班和那群眼高於頂的人做同學嗎藺西言不太喜歡,精英班的教學模式不適合他,太冰冷機械了。

藺西言道,“抱歉。”

楊老師扶了扶長方形的扁框眼鏡,一雙眼睛銳利而自信。

“不用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對班上的同學有感情,但是如果要加入奧賽組,必須是精英班的同學,在精英班討論奧賽題目也方便一些,九班的同學應該跟不上你的進度吧。”

她不相信會有人不想轉到精英班來,畢竟踏進精英班就相當於一只腳踏進了重本大學。

誰知藺西言仍然拒絕得很堅定,讓她的長篇大論沒有了用武之地。

“不用了,我申請的是報名奧賽,不是報名奧賽組,老師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同學同學”

楊老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轉頭離開,心裏不理解極了,這可是精英班,怎麽會有人拿這麽重要的事開玩笑。

齊青在門口探頭探腦。

看到藺西言出來了才猶猶豫豫道,“你會走嗎”

藺西言道,“不會。”

齊青撓了撓頭,一邊是兄弟的友情,一邊是兄弟的前程,他想了想還是勸說道。

“可是我覺得她說的挺對的,我們班的同學確實跟不上你的進度。”

藺西言實話實說,“他們班的同學也跟不上我的進度。”

齊青:……

這句話給齊青震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手動666,這個B還真的只有他兄弟能裝。

“兄弟,太酷了。”

然而還沒等他興奮,耳邊就傳來一個噩耗。

藺西言道,“但是我不接業務了,以後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齊青只覺得晴天霹靂,仿佛面前的就是男女混合雙打,“為啥呀你忍心嗎”

藺西言道,“如果有不會的題可以來問我,多學一點知識是有好處的。”

以前是生活所迫,但這件事本質上來說是不對的,還有高三一年,他可以幫幫他們。

最後,在齊青「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目光中,藺西言開心地上了溫舒意的車。

先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來接他,但有時間肯定會來。

回到家,房子裏亮著燈,陳嫂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平日裏如果先生不忙,他就可以和先生一起吃飯,如果先生忙他可以端著晚飯去書房陪先生一起吃。

這樣的生活平平淡淡,但卻是藺西言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生活。

今天先生來接了他而且和他一起在客廳吃飯,所以先生今天不忙,可以去。

藺西言拿上試卷,躡手躡腳從書房門口探出頭。

“先生,我這題不會,網上的講解也不是很看得懂,您可以幫我看看嗎”

藺西言小心翼翼湊到溫舒意面前。

試卷是聯考試卷,這次聯考號稱地獄難度,每一題都很新穎,網上很難找到一模一樣的題目,更別說一模一樣的解析了。

溫舒意翻看了一下試卷,確實是少見的難度,看來是為了區別真正最上層的好學生。

只是……

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透過鏡片直直看向藺西言,金絲邊眼鏡在書房的燈光下閃著流金的光澤。

“西言真的不會嗎”

藺西言有一點點心虛,先生的眼睛似乎能把任何東西都看透。

藺西言低下頭,小聲道,“我太笨了。”

溫舒意好笑地輕輕用試卷敲了敲他的頭。

“可是陳老師才打電話過來說你這次成績是全省前13,在班上把每道題至少都講了三種解法,答題卡甚至都還傳到別的班去了,西言真的不會嗎”

藺西言心虛地抱住頭。

“對不起……”

只是想和先生貼貼的藺西言沮喪地道歉。

可憐的模樣讓溫舒意又好氣又好笑。

溫舒意拉著他的手,把試卷還給他,“不用道歉,但是以後不許和我說謊了。”

“西言如果是想和我一起做作業,可以直接說,等會兒我會讓陳嫂聯系一下,在書房給你添一張桌子。”

小奶狗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先生沒有怪他,還願意他以後在書房學習。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可以嗎”

溫舒意道,“當然,但是西言下次再說謊的話桌子就要取消。”

青年外表看著冷淡,一副金絲邊眼鏡便將他與許多人隔絕開來,其實藺西言知道,先生最是心軟。

藺西言小心翼翼蹭到小黃鴨椅子上,高興地黏在他身邊保證,“嗯,不會的。”

溫舒意縱容地摸了摸他的頭,心裏有了點小小的屬於家長的煩惱——家裏的小朋友越來越黏人了怎麽辦

——

原回舟並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學長身邊已經徹底黏了一只段位不低的小奶狗。

此時他正沈浸在大英雄游戲裏,努力幫著清純無辜白蓮花找父親。

“查到一點眉目了,別擔心。”

貓貓頭像很快跳了出來,是一段語音,“嗯,謝謝回舟哥。”

一聲回舟哥把原回舟叫得飄飄然,一下子大男子主義爆棚。

但清河城終究是溫家的地盤,原回舟的打探很快引起了溫父的註意。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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