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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永遠。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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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永遠。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穿過潮水般的掌聲, 穿過散去的人流,穿過一支又一支打進手機裏來的祝賀電話,直到岳一宛抱著大金獎的實體獎章回到酒店房間時, 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就是,你知道。”

手指摩挲著獎章上的浮雕凸起,岳大師突然開始發表一些口是心非的論調:“葡萄酒比賽這事兒吧,到底得多少分,能不能拿大金獎……運氣的成分也比較大。”

“各家國際大賽的打分方式,到底能不能公平地體現出所有葡萄酒的優點, 這也一直是業內頗有爭議的一點。”

這人捧著沈甸甸的獎章不放手, 嘴裏倒是意義不明又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串。

杭帆笑著抵住他的額頭, “你在緊張。”親了親戀人的鼻尖,他溫柔地問釀酒師道:“你已經拿到了大金獎了, 一宛,為什麽還要緊張?”

岳大師嘴巴張張合合, 像是一條在沙發上擱淺的魚。

“……因為, 因為就是,”磕磕絆絆了好一陣,他終於深吸一口氣, 難得靦腆地垂下了眼角:“太超乎預料了,所以, 我總害怕這不是真的, 是我在做夢。”

從沙發扶手上滑了下來, 杭帆坐到未婚夫身邊,雙手攀在岳一宛的肩頭,溫情地吻他:“是真的,一宛, 因為我也在呢,所以這不是夢。”

“正是因為你在,親愛的,就更像是一場過分美妙的好夢了。”

雙手持握著愛人的腰,釀酒師發出夢話般窸窣的輕笑聲,“杭帆,你總是會在我的夢裏。”

日落後的馬爾堡峽灣是深藍色的。

遠處群山起伏,如青墨勾出的濃淡陰影,外面沒有一絲的燈光。

只有他們棲身的這間酒店,窗欞裏透出暖黃色的光暈,仿佛一座離世索居的孤島,允許一切癡狂愛夢的發生。

銜吻著戀人的下唇,杭帆莞爾:“如果這是在你的夢裏……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麽?”

“那你就該獎勵我了。”把心上人扣在懷裏,岳一宛含糊地撒起了嬌:“可以嗎,寶貝?獎勵我嘛。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大金獎誒。”

杭帆在笑。從肩膀到睫毛都在震顫的那種笑。

額頭貼上戀人的臉頰,岳大師收緊了雙臂,故作哀怨地繼續問道:“不行嗎?可這個獎章,之後還得要給斯蕓寄回去。就算是在夢裏,也只有你才是真正屬於我的……”

“怎麽把自己說得這麽可憐?”

捧起釀酒師的臉,杭帆溫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旋即,輕巧地鉆出戀人雙臂的桎梏:“你的獎勵需要先做點準備。就讓大金獎的獎牌再多溫暖你一會兒吧。”

說著,便敏捷如貓地鉆進了浴室裏:“不許偷看!”

浴室門剛一拉上,岳大師就從沙發上彈了出去——什麽準備?準備什麽?

他在酒店裏來回踱步,腦子裏閃過一個又一個栩栩如生的想象:是角色扮演嗎?還是新種類的情趣游戲?如果下次還有機會打脫衣撲克,嗯嗯嗯,我想要和杭帆一起扮演出千賭棍與性感荷官的角色……

“我可以進來了嗎?”

可憐巴巴地,岳一宛在門外等了二十多分鐘,感覺天都要亮了:“杭帆,就算現在不能進來,你也理理我嘛……你都不跟我說話,我好寂寞哦……”

岳大師一邊撓著浴室門,一邊撒嬌耍賴裝可憐——堂堂釀酒師,畢生所學的十八般武藝,就全都用在央求杭帆開門上。

終於,浴室門向右滑開。

岳一宛猛然擡眼,就見自己滿面飛紅的心上人,在門邊踟躕了兩步,小聲地呼喚自己道:“一宛。”

全身上下,杭帆就只披了一件過大的襯衫。

那是岳一宛的襯衫。嵌著雀綠色豎紋的米白棉府綢,前襟松散交疊,貝母紐扣卻是一顆也沒扣上。

水汽潮濕,杭帆應該是洗過澡了。

沐浴後的肌膚光潔雋美,那若隱還無的一點羊脂玉色,像是包覆在府綢衣料裏的一柸新雪;他的發絲略顯淩亂,脖頸與雙腿上都還沾著零星水珠,仿佛是剛剛被朝露吻醒。

“杭帆。”釀酒師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向心愛的戀人伸出了手:“過來。”

戰戰巍巍地遞出自己的五指,杭帆羞恥得連指尖泛著紅。他走到摯愛的未婚夫面前,手抖得愈發厲害,好半天才終於敞開了衣襟。

呼吸一頓,岳一宛的瞳孔驟然放大。

臍上三寸的位置,黑色彩繪筆玷汙了光潔細膩的新雪。

「Cum Here.」

是杭帆的筆跡。

狠狠握住心上人的腰,狂烈愛欲,如洪水般沖擊著岳一宛的理智。

“寶貝,”他兇狠地吻下去,吞吃啃咬著,把杭帆深深地摁進床褥與枕頭之中:“我今天肯定沒法對你溫柔了。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我——”

杭帆回應他,溫柔地,熱烈地,以親吻,以擁抱:“嗯,我已經準備好了。”

男友襯衫從他肩頭滑脫,烏黑發絲散落在雲朵般的枕頭上:“不信的話,你就自己來驗證一下……?”

海潮拍岸,地平線不住地搖晃著,直到太陽再度升起。

獎勵太過豐厚的結局,就是杭帆在接下來兩天裏都沒能再走出酒店的房門,連情人節都是在客房的無邊泳池裏撲騰著度過的。

“前天沒能過成情人節,所以我想要補償你。”

穿衣鏡前,岳一宛正在為杭帆整理衣領。

今晚的餐廳有著裝要求,而這身低調中又透露出些許騷包氣質的行頭,自然從頭到腳都是岳大師的手筆:“就當是遲來的情人節晚餐,可以嗎?”

杭帆正在幫這家夥別領針,聞言也笑著擡起眼來:“為什麽要說是‘補償’?你前天有虧欠我什麽嗎?”

“難道你不想和我去吃燭光晚餐?”大白天的,岳大師就開始發動他那胡攪蠻纏的神功,“誒!我要傷心了……”

真是個幼稚鬼!杭帆一邊在心裏憋笑,一邊把自己往未婚夫的手裏送:“好好好,我想和你吃燭光晚餐,每天都想,這樣可以了嗎?”

“好啊,”喜笑顏開地,岳一宛吻了下杭帆的唇,牽著戀人的手走出了酒店:“以後的每一天,我也都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距離餐廳的預約時間尚早,兩人在基督城中四處閑逛。

他們在藝術中心買了給親朋好友的小禮物(有哪款糖特別難吃嗎?杭帆一本正經地詢問店主,我想要比北歐甘草糖更難吃的那種),又去參觀了那座全由紙板搭建的大教堂(泥塑的神像,紙板的教堂,岳大師一拍巴掌,好工整的對仗)。

最後,兩人在老教堂改建的酒吧裏,點了一份炸魚薯條,搭配一支本地產的長相思。

炸鱈魚酥香軟嫩,醬汁鹹鮮可口,再來一大杯爽脆解膩、果味清新的冰鎮白葡萄酒——清涼夏日,無所事事,世上難道還能有比這更神仙眷侶的日子嗎?

岳一宛朗聲大笑,挽著微醺的戀人離開酒吧:“再坐下去你就要睡著了,寶貝。要不,我們去植物園散散步?”

2月是南半球夏季的最末。

碧澄蒼穹之下,植物園的橡樹與銀樺伸展著它們的粗壯枝條,將杜鵑與木蘭襯托得纖細嬌媚。數以百計的各色玫瑰,或嬌艷可人,或凜冽華貴,絢爛地攀援過拱門,築成曲折通幽又芬芳帶刺的迷宮長廊。

“介紹上說,這裏的有些玫瑰會散發出末藥氣味,有些則會散發出柑橘的香味。”

穿梭在繁麗的花叢中,杭帆笑問:“那麽請問師父,當我們說某款酒有‘玫瑰花叢’般的香氣時,我們到底是在說一種什麽樣的味道?”

“好問題,親愛的。”兩人信步由韁地走出玫瑰園,岳一宛攬過身邊的戀人:“你知道,‘玫瑰’,這種愛情之花,它有哪些最典型的芳香物質嗎?就是鼻子只要剛一聞到,大腦就會立刻大喊‘這是玫瑰,是愛情’的那種。”

杭帆舉起白旗:“這可太難了,師父,您要不還是先送我幾分唄?”

岳大師捏住他的鼻子,笑吟吟地親了一下,“尊師重道,值得表揚,那今天就姑且先送你一分。”

香葉醇,橙花醇,苯乙醇和β-大馬士革酮,這四種芳香物質,構成了人們對“玫瑰香氣”的主要印象。把它們中的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能栩栩如生地喚起我們對“玫瑰”的想象。

眨了眨眼,杭帆若有所悟:“所以,一支具有‘玫瑰花’香味的葡萄酒,其實就是擁有這幾種香味物質,對嗎?”

“沒錯。”釀酒師矜持頷首,“比如瓊瑤漿葡萄,它就含有大量的香葉醇與橙花醇。而黑皮諾葡萄則含有不少β-大馬士革酮。這都會讓它們擁有‘玫瑰’的氣味。”

而葡萄酒在發酵與氧化陳年的過程中,也有可能會合成出苯乙醇,一種令玫瑰散發出標志性香甜脂粉氣味的芳香物質。

“品酒術語絕非憑空想象而來,親愛的。”握著杭帆的手,岳一宛彎起了眼睛:“就像愛情的發生從來有跡可循。”

葡萄酒中的“胡椒”氣味,常來自於一種叫莎草奧酮的化合物;而紫羅蘭或鳶尾的香氣,則來自於名為紫羅蘭酮的化學物質;至於青椒與草本植物的覆雜味道,通常是由甲氧基吡嗪帶來的……

這些氣味或許非常寡淡,有時候甚至難以被捕捉,但它們從來都不是純粹捕風捉影的幻想。

夕陽斜墜,在湖面上碎開粼粼金光。

暖調的暉光灑落,穿頭高聳樹冠,如音符般爛漫地點綴在這對愛侶的肩頭。

湖邊走道上,漫然信步的杭帆與岳一宛,依舊把雙手緊緊相牽。

“那礦物質的味道呢?”杭帆好奇發問,“大多數的礦物質,本身都是沒有氣味的吧?比如礦泉水,我從來沒在礦泉水裏聞出過‘礦物質’的味道。”

岳一宛笑了。

他點頭,“是的,確實如此。‘礦物質’的味道,或是‘礦物感’,在所有的品酒術語裏,這只是唯一一個無法被科學歸因、卻又廣為接受的描述。”

極其純凈清冽的果味,配合上棱角鋒利的酸度,這種沁人心脾的感覺,就像是嘴唇上流淌過一道清澈的山溪。

你甚至能在鼻子和舌頭上感覺到溪水裏的一塊塊石頭。尖銳,潮濕,又清涼,甚至帶著一點微微的鹹。

“這就是所謂的‘礦物質’感。”

岳一宛說,“而這種果味與酸度的絕妙搭配,通常會出現在富含礦物質的石灰巖葡萄田裏。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人們常常以為,是石灰巖中的礦物質,為葡萄賦予了這種浪漫的風味。”

直到現代科學的分析檢測發現,所謂的礦物質香氣,從來就只是人們一廂情願的想象。

但這個描述依然被沿用了下來。

“歸根結底,葡萄酒既是一門科學,也是一種感官層面的享受。”釀酒師認真地解釋道,“既然如此,我認為它也應該允許浪漫與幻想的存在。”

“因為愛情不也是這樣嗎?”

結結巴巴地,他試圖用兩手在半空中比劃:“就是、我們其實都能感覺到愛情的存在,對吧?但沒有任何一種絕對科學的方法,能通過檢測心跳、激素,或者是其他指征,就精確地判斷出愛情的本質到底是什麽。”

說到最後,他甚至罕見地有些辭不達意,措辭都變得顛三倒四起來。

所以為什麽又是這個類比?

杭帆在心中腹誹,玫瑰也就算了,礦物質感也能和愛情扯上關系?

輕笑了幾聲,他稍稍踮起腳,捧住了釀酒師的臉:“你有沒有發現,一宛,你今天說了好多關於愛情的比喻?從我們進了植物園開始,每一種花在你眼裏都是愛情的象征,任意兩只鳥在你看來都是一對兒——鴨子和鴿子搞跨種族戀愛,認真的嗎?”

如果岳一宛是臺電腦,如此表現,恐怕就是中了什麽可疑的病毒。

“再過幾天,你不會就要告訴我說,企鵝也可以和海豹□□,鴨嘴獸也能跟水獺成家吧?”

從喉嚨裏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噥,岳一宛抱住了杭帆。

鼻尖相抵,他註視著戀人的眼睛,好像有點害羞似的:“……那你討厭這樣嗎?”

“不啊,就是覺得你很可愛。”杭帆按捺不住,徑自挽著戀人的脖子吻了上去:“愛你。”

湖面漣漪微動,年輕人的戀人們渾然忘我地擁吻在一起。

而在靜謐湖水的中央,一段通往永恒未來的天梯雕塑,也正潔白寧靜地,倒映在天光雲影之中。

幾只黑眼珠鳥兒停棲在上面,像是來自雲端的小小使者,歪過圓圓的腦袋,似懂非懂地偷聽著湖畔二人的談話。

“……但我實在等不及。”

呢喃低語,從纏綿交疊的唇吻中悄悄地逃逸出來。

“所以別管樂隊和餐廳了,我現在就想要跟你說。”

在異國的湖畔,在愛人的面前,釀酒師單膝跪地,手中捧出一只寶箱型的小盒。

“杭帆。”

盒子裏躺著一枚銀色的指環。

戒臂擰轉,像是手指比出的取景框。

取景框正中,鉆石如晨星般璀璨,恰似愛人恒久凝望的眼眸。

“我愛你。我想要永遠都與你在一起。”

“所以,請你——請你和我結婚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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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每一位讀到這裏的美人。

特別感謝從連載前期就開始追更的讀者美人們,在過去280天裏,這一段愛情與夢的旅程,謝謝你們陪著小岳與小杭一同走過。

本文獨家發表於,付費番外及免費的福利番外,都將繼續在獨家更新。如果您在別處閱讀到本文,也希望您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用訂閱正版的方式來表達對創作者的支持。

很難相信,至此,《瓶裝風物》故事竟然真的劃下了句點。

雖然已經有了要寫番外的明確計劃,但一想到從明天開始,這段睜眼閉眼都會想到小岳小杭的生活就徹底結束了,我還是忍不住狂流眼淚。

這種心情,就像是站在晚風吹過的路口拼命揮手,與兩個即將出門遠行的好朋友告別。

所有故事都會有停筆的一刻,但我知道,在故事之外,小岳與小杭,也將繼續沿著夢想之光朝來的方向,向著未來前進。

那麽,小岳小杭,再見啦。

如果可能的話,以後每一年,都再來相見吧。

在正文之外,本文預計將會有兩篇付費番外(番外購買不計入訂閱率,不影響全訂標志,美人們各取所需就好)。

付費番外一:婚禮。

是小岳小杭的結婚故事,全甜無虐,親友團在雞飛狗跳,小情侶在婚前蜜月。

本篇番外會有多個章節,推薦喜歡吃糖or喜歡合家歡劇情的美人閱讀。

付費番外二:白洋的故事。

白洋和前夫哥破鏡重圓的故事,題材較為嚴肅,會解釋白洋回國後為何長期留在雲南,也會有大學時代的杭帆出場客串,當然,少不了婚後依舊甜甜蜜蜜的小岳小杭一起放閃。但總體來說較為嚴肅,沒有追妻or追夫,也沒有火葬場,HE。

本篇番外會有較多章節,推薦對白洋感興趣的美人閱讀。

在付費番外之外,本文預計會有一篇全新的“交響樂團paro”福利番外。

全新福利番外內容:

上班前在咖啡廳說新指揮壞話,結果被新來的指揮聽了個正著。下班後發現新指揮竟是樓上新搬來的鄰居。請問這種情況是用琴弦勒死自己比較好,還是直接從窗口跳下去比較好?

依然是都市愛情輕喜劇,會由幾個小短篇組成。

以上所有番外更新完畢後,會把連載期的作話劇場,全部單獨分篇整理為福利番外。那個沒寫完的向導×哨兵也會寫完。

下一篇開古耽《應天長》,預計五月開始連載。亂世之中相互扶持的竹馬CP,雖然是少年戰神但其實也是在逃通緝犯噠·攻×俺且尋思這通緝令上咋會沒有我呢·受。

如果有人對杭帆調查朱明華時聘請的那位私家偵探感興趣(真的有嗎),這位偵探就是《證心論跡》的主角受,會在《應天長》完本後開。

黃璃與她的那位造型師,兩位也是《夢塑金身》的男女主角,有興趣的美人歡迎點個收藏UwU

最後,再次感謝各位美人的一路同行。

拜拜啦!番外和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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