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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戒指 無論貧富蚩妍,我愛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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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戒指 無論貧富蚩妍,我愛你如初。……

“我沒——”

岳一宛剛想否認, 卻在戀人的嘴唇上嘗到了一點微鹹的水。

他正驚訝地想要擡手去摸自己的臉,杭帆已經掀開了被子,把男朋友整個人拽到了床上來:“來吧, ”溫暖的體溫圈住了釀酒師的身體,他被心上人緊緊地抱住了:“過來點。”

一邊親著他,杭帆一邊把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岳一宛身上,像是那種從大清早開始就整個兒盤在飼主的胸口,狡猾地不讓人起身離開的貓:“你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

心愛之人的唇齒,仿佛是整理岳一宛心中這團亂麻的神奇魔法, 讓他在無數的紛亂線條裏, 伸手抓住了最開始的那一根。

“我……”

被窩是溫暖的, 床褥也柔軟,與杭帆相擁著躺在床上的岳一宛, 感覺自己像是躲進了幼年時代的“枕頭庇護所”:舒適,安全, 絕不會被世上的任何險惡所找到。

“我總覺得自己對你不夠好, 因為我沒有能照顧好你。”終於,他輕聲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我也擔心你覺得山裏的生活枯燥無聊,擔心你為了我而犧牲自己更想要的未來。”

杭帆眨了眨眼, 伸出舌尖描摹著男朋友嘴唇的形狀,“為什麽這麽想?”接吻的間隙裏, 他溫聲詢問道:“是我先前說過什麽, 讓你有了這種感覺嗎……?”

“不是!”岳一宛原本是不準備將這些念頭說出口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專屬於自己和杭帆的床榻上,在愛人溫柔親昵的擁抱與親吻裏,說出這些冒著傻氣的胡思亂想, 就像呼吸一樣容易:“我只是……我就是時不時會這麽覺得。”

話音剛落,杭帆突然輕輕咬了他一下,“那看來是我們心有靈犀?”釀酒師聽見自己的心上人輕聲絮語道:“因為其實我也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多做點家務,偶爾也幫你給花園裏的香草澆澆水松松土什麽的——”

“你這是想要我在家裏扮演小白臉的角色嗎?”用鼻尖拱著心上人的側臉,岳一宛語帶憂郁:“還是連做家務的用處都沒有,純被男朋友包養的那種。”

稍微加重了點力道,杭帆又咬了他一口:“你幹嘛要覺得自己沒有用處?”佯裝兇惡地,他拿岳一宛的下唇磨著牙:“你可是釀酒師誒!和我們這種專職在互聯網上制造垃圾小視頻的‘賽博街溜子’相比,你制造出了真正的產品,還為農民們創造了額外的收入,很厲害的好不好!”

“再說了,我要是真的能包養你,”杭帆請哼一聲,把臉埋在男朋友的頸邊嘟噥到:“那我早就給你投一個億,讓你立刻就把酒莊建起來。”

岳一宛想要發笑,聲音卻莫名地帶著點哽咽:“可你已經在投資我了啊,親愛的。你陪我在山裏等待葡萄發芽長大,用自己的賬號為‘再釀一宛’賣酒……你已經在用自己的人生為我的夢想做投資了。”

“嗯……”把腦袋枕在釀酒師的肩膀上,杭帆沈吟了片刻:“雖然好像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你的說法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我做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巨大犧牲一樣。”

摟緊了懷裏的愛人,岳一宛吻上杭帆的發頂。被枕頭揉亂的發絲裏,傳出他有些發悶的聲音:“你已經為我犧牲很多了,杭帆。即便同為釀酒師,山裏的生活也並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的。為了我自己的夢想而把你困在這裏,這對你並不公平——”

“一宛。”

溫柔地拍撫著男朋友的脊背,杭帆打斷了他:“可這對我來說,本來就不是一種犧牲。”

十八歲的杭帆也曾經暗地裏覺得自己會是最牛逼的天才。他也曾發過白日夢,一廂情願地堅信,經由自己的才智與雙手,定能捧出比教科書案例更加驚世駭俗更能名傳後世的品牌。

他帶著這份狂妄的野心走進社會,又日覆一日地被塵世的瑣碎與冷酷所打磨:一個充滿奇思妙想的方案,很會因為甲方的喜好、預算的多寡、政策的變動、審核的收緊,甚至是因為執行過程中臨時發生的各種困難、個別合作方突如其來的莫名惡意,而讓累累付出的心血陡然化為烏有。

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

縱是擁有再多的雄心壯志,也抵擋不住疲憊與失望如江浪湧來。

如果沒有被那份閃耀著純粹光芒的理想所打動,杭帆心想,或許自己終會漸漸地接受“現實”,滿足於一份穩定的薪水,和單純為了敷衍數據而進行的工作,最終安靜而順從地成為羅徹斯特集團的一枚螺絲釘,如此往覆數十年,直到大廈崩塌。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或許也就不會有“辭職遠杭”這個賬號的誕生。

“是你重新點亮我,”繾綣蹭吻著戀人的唇角,杭帆呢喃:“是你給了我走向曠野的勇氣。”

岳一宛回應他,以灼熱深入的吻,也以低沈顫動的聲音:“即便沒有什麽社交娛樂,每天都面對雪山和牦牛,你也依然覺得——”

“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杭帆被親得快要喘不上氣,語調裏帶著調侃的笑意:“雪山和牦牛有什麽不好?我以前的一個月工資,都未必能在黃浦江邊住一晚江景套房,現在只要在床上翻個身就能看見雪山全景,感覺是祖宗十八代的墳頭青煙都冒在我這裏了。”

“而且做打工社畜,還得隔三差五就絞盡腦汁回絕‘去喝一杯’‘吃個便飯’之類的邀約,人家問原因,我總不能說是因為想回家躺著打游戲吧?這聽起來未免太過不禮貌,雖然我也不是很想對所有人都那麽禮貌。而牦牛,牦牛就只是走路慢了一點而已,它們又不會砸鍋摔碗大喊大叫,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鄰居……”

唇瓣摩挲著,他告訴自己摯愛的戀人:“我沒有什麽‘更想要’的生活,因為我想象不到,還能有哪種生活比現在更好。”

“而且,就像你想要照顧我的那樣,我也想要照顧你呀。”

每當被愛人盛滿了光芒的眼眸所註視,岳一宛的心都會深深的為之而動搖,仿佛行走的無光深夜的旅人,仰頭撞進了群星的懷抱。他聽見杭帆正輕聲對自己說:“我能感覺到,你很愛我,一宛。所以我也想要好好地愛你,就像你愛我一樣。”

如同棉花糖一樣溫柔松軟的床鋪,仿佛一朵只在童話裏出現的雲,為他們短暫地遮蔽人世的喧囂,也將他們兜頭籠罩其中,變成一對小小的、笨笨的、說著愚蠢情話的戀人。

岳一宛也放輕了聲音,用年幼時對玩具與繪本說悄悄話那樣的音量,在愛人的耳邊悄聲低語:“我也一樣。所以我想給你更多愛,比你愛我更多一點。”

“所以我們不是在談戀愛,而是在搞軍備競賽嗎?”吃吃笑著,杭帆發出一聲舒適的輕嘆,把自己更妥帖地嵌入進男朋友的懷抱中去:“又不是打冷戰,你就讓讓我,讓我贏一下又怎樣?”

幼稚地哼了一聲,岳一宛含住了心上人的側頸肌膚,眷愛不已地吻舐著:“不行,只有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讓步。”

“杭帆……”愛讓人生出幸福與決心的光彩,也助長出歉疚與膽怯的陰影。停頓片刻之後,岳一宛低聲對戀人耳語:“你最近一直都在超負荷工作,是為了能給建酒莊這件事爭取更多的運轉資金,對嗎?”

懷中的那人靜默了一瞬,“你學讀心術的時候,就沒有學過‘禁止偷窺男朋友的想法’之類的原則嗎?”小聲嘟囔了一句,杭帆又親了親他的臉頰:“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但你換個角度想的話,有錢不賺王八蛋!畢竟網紅博主最賺錢的時段也就那麽幾年,就算沒有建酒莊這件事,如果我現在不努力接活兒,以後就算想賺前也未必能再有這麽多機會,所以你其實不用——”

他的嘴被岳一宛堵住了,溫柔地,傷感地,隱約帶著一點海鹽的味道。

“謝謝你。”擁吻著自己的戀人,岳一宛只恨自己不能把心從胸腔裏拿出來,變成黃金,變成鉆石,變成某種閃耀貴重的物品交付給對方:“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很愛你。但是,”輕微的哽咽堵在釀酒師的喉嚨裏:“但我不想要讓自己的夢想,建立在你的犧牲之上,杭帆。我——”

杭帆急切地回吻他,甚至來不及在第一時間做出辯駁:“明明就是你在付出犧牲……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可以再次做回首席釀酒師,根本不用從零開始——”

“好像不是這個道理吧,寶貝?”岳一宛無奈地扣住他的腰,試圖捋順這個邏輯:“是Harris開除我在先,你決定要跟我一起離開,所以才辭職的。”

“對啊,如果我當時沒有辭職,或者你並沒有和我交往的話,”杭帆振振有詞地申辯道:“你就可以接受Miranda的邀請重回斯蕓,而不需要考慮是否‘背刺’了我,也就不會面對今天這樣的困——嗚!”

釀酒師差點被他的詭辯術給繞暈了,氣得一口咬住杭帆的脖子:“我想要一家自己的酒莊,是因為在當時那個情況下,我意識到自己其實還可以有別的選擇,不是非得被羅徹斯特或是別的什麽大公司給禁錮著不可!當然我也承認,這件事裏確實有一時沖動的成分,但任何需要冒風險的事都需要一點沖動吧?只打絕對穩妥的安全牌,是不可能——”

“主觀意見不能改變客觀事實,”學傳媒出身的優等生,就算正被男朋友叼住咽喉細細研磨,嘴皮子也依然動得與腦瓜子一樣快:“事實上,在我們搬到雲南之後,明顯只有我得到了更多好處吧?所以是你做出了犧牲有什麽不對!”

岳一宛嗤之以鼻,語氣裏甚至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寶貝,雖然你去年此時也在同時做兩個賬號,但羅徹斯特至少給你了工資,而我,我現在甚至無法給你開出一個合理的報酬!你難道不覺得——”

“但我的收入漲了接近二十倍。”杭帆冷酷地駁斥了回去:“即便不以金錢作為唯一的衡量標準,以我現在自由自在無法無天的程度,去年的我絕對會羨慕到哭泣!根本沒有任何事實上的損失。”

真是被他打敗了!岳一宛氣惱地碾了碾牙,聽見心上人發出了一聲既吃痛又難耐的呻吟。

“……杭帆,”他松開了壞心嚙咬的唇齒,輕輕地呼喚戀人的名字:“我是真的……想要給你更好的一切。”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

他的心上人緊緊抱住了他,好像無論遭遇何種風雨,都絕不會松開手的決心:“但這其實有點自大,不是嗎?未來的生活應當由我們一起創造,並非由誰單方面的‘給予’。”愛人的話語隨著親吻一起,輕柔地拂過岳一宛的耳邊:“雖說我還是難免還是想要‘贏’一下你,但至少從道理上來講……”

在這份昭然的愛意裏,岳一宛的心正在迅速地融化,恍如一碗被隔水加熱的巧克力糖。

這一剎那,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潛藏深處的畏懼與渴望:他既想要被愛人欣賞外貌,也渴望能被對方望見靈魂,聽見宏偉理想與狂妄夢囈在身體裏同時發出的回聲。

他想要在被戀人親吻的時候,不僅僅是在親吻一尊血肉鑄成的塑像,也同時是在愛撫一道脆弱的傷口。

他的鼻尖抵上杭帆的鼻尖,似乎此刻語言並非隨著聽覺傳遞,而是在肌膚上振動著遞送進心愛之人的胸膛裏:“所以你真的不介意嗎?”

悄聲地,岳一宛很輕很輕地詢問:“即使我可能會失敗,可能會很多年都沒有真正的進項,無法得到普世意義上的‘成功’,甚至有可能虧很多錢——”

“那我也依然愛你,就像你愛上我那時一樣。”杭帆同樣輕聲回答他,但每一個字都莊重閃耀,仿佛誓言的金筆鐫入靈魂:“無論貧窮富有,無論現在將來,我始終愛你如初。”

在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麽之前,他已經難以自持地地吻上了杭帆。

深深地,用力地,似乎要將這個吻永遠地刻進彼此的身心。

“我也愛你,我永遠愛你。”辭不達意又顛三倒四地,岳一宛試圖將心中龐大到無以覆加的情感,盡可能地壓縮進米粒兒大小的方塊字中:“不管發生什麽,貧苦富貴,健康疾困,順利失意,哪怕宇宙增熵世界毀滅,我都依舊愛你,甚至那天到來之後也依然愛你。”

在兩人相貼的唇邊,杭帆悄然微笑:“這聽起來有點像是結婚誓詞。”

天啊。岳一宛癡癡地想,我好愛他。

我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不僅要同睡一張床榻,我還想與他躺進同一個墳墓,甚至連骨灰都放入同一只盒中,永遠不可分離。

要不是因為定制的戒指還沒完工,岳一宛真想立刻就向對方跪地求婚。

可還未來得及開口,杭帆已經在他臉上又親了一口:“能讓我起來一下嗎?我有東西想要給你。”

兩人在床上廝磨太久,杭帆明顯還有點腿軟。但這不妨礙他迅速從衣櫃邊折返回來,在岳一宛的直覺雷達響起之前,身姿筆直地單膝跪了下來。

“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杭帆打開了手中的絲絨盒子。

雋永閃耀黃金戒圈上,鑲嵌著一顆濃郁深邃的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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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此往覆數十年,直到大廈崩塌:化用自萬能青年旅店的歌詞“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廈崩塌。”(歌名《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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