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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是不報 只是時候未到罷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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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是不報 只是時候未到罷遼。

一提到戀人, 岳一宛光速回魂:“杭帆這兩周好忙的。他最近又漲了不少關註,接商務的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但我擔心工作量太大,會對身體不好, 想要他稍微休息一下。”以一種混合了擔憂與驕傲的語氣,釀酒師說:“所以我讓他在家裏安心工作,車間的日常工作素材,我會用定點機位拍了帶回去給他。”

唉,又來。艾蜜咂舌:誰問你這麽細枝末節的事情了?真不想理會這個戀愛腦的白癡發言。

不過嘛,她眼睛一轉, 又在心裏愉快地想道:無論從任何角度來想, 這兩位能夠同氣連枝情比金堅, 對酒莊項目的未來都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有岳一宛這種滿腦子都是釀酒,除了回家談戀愛之外沒有任何不良嗜好的創始人(與那些一拿到A輪融資就立刻去夜場花天酒地開香檳的家夥們相比, 岳一宛的私生活檢點得有如清教徒,輿論爆雷的可能性約等於地球突然被壓縮成兩個像素點, 讓艾蜜感到十萬分的放心), 再加上杭帆正面穩健的營銷能力與自帶百萬流量的媒體賬號(艾蜜甚至在暗地裏盤算過,以杭帆的外貌優勢,如果品牌在未來的市場擴張方面遇到瓶頸, 她也可以通過私下運作,把網紅博主“辭職遠杭”塞去一些熱門綜藝裏做嘉賓, 以此來狂賺一波關註度)……身為酒莊未來的投資人, 她有時候感覺自己在賭一個微小的可能性, 有時候也感覺自己像是在路上白撿了一只金雞蛋。

“嗯嗯,好好,”艾蜜半心半意地拍了拍岳一宛的肩膀,“那你就多照顧他一點嘛。”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 說起這個話題,釀酒師的眉頭反而更深地皺了起來。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視線移向桌面的一角,岳一宛囁喏兩聲:“我只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再為他做什麽。”

他看起來有一點無措,有一點茫然,似乎還有許多難以訴諸於口、甚至無法摸清具體形狀的紛雜情緒:“雖然我們會一起做家務,一起做飯,用聯名賬戶裏的錢共同支付生活開支。但這樣……我覺得這樣有點太‘公平’了,所以反而對他不夠公平,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總覺得自己應該給他更多、更好的東西,但我想不到自己具體還能拿出什麽來給他。”

岳一宛的語氣聽起來是真的很苦悶。

如果話題的中心不是杭帆的話,艾蜜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信了什麽可疑的新興教派。

但仔細想來,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岳一宛露出這樣的神情。

上一次,當她跟著媽媽一起,去醫院裏探望病重Ines嬢嬢的時候——天,如今想起來,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半輩子”以前的事——神魂不屬地站在住院部的長廊盡頭,正在抽條的十五歲少年,仿佛一支撐在羊絨線衫裏的伶仃長竹。那時候的岳一宛,也正像此刻這樣,隱約地露出一種焦急地想要伸手抓住什麽,卻又無能為力般的挫敗神色。

可不一樣的是,彼時的少年,幾乎整個人都籠罩在“死亡”與恐懼的陰影裏。

但現在的岳一宛,想要抓住的不再是某種掌心流沙般無法挽留的事物。

在艾蜜看來,他想要捧住的分明就是一個更沈重,卻也更加切實的東西——或許,艾蜜無端地想到,這一次,可能只要他再努力一點,再竭力將手伸得遠一點點,就真的能夠握住那捧看似虛幻的光。

所以她隨口鼓勵了一下對方:“嗯……但你這種一下工就急急忙忙趕著回家要給對象做飯,還經常花樣翻新做零食投餵對方的男朋友,應該已經算是做得很不錯的了吧?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哈。”

“你懂什麽,你又不是杭帆。”

面對艾蜜的正面反饋,岳一宛半點不領情:“再說,杭帆也經常會給我做飯,他前幾天還給我做了他媽媽拿手的玉蘭餅。”

幹你大爺!艾蜜勃然大怒:“那你還問我做甚!自己去問杭帆不就得了!”

“因為杭帆很溫柔啊,他才不會說我不好。”愁腸百結卻又含情脈脈地,岳一宛念叨起自己的心上人:“我做什麽他都覺得很好,但我總覺得應該還要對他更好才行……”

別說了兄弟,你再說下去我是真的要吐了。這都什麽戀愛中人的傻缺廢話?

強忍著嘴角表情肌的抽搐,艾蜜只覺得渾身都要冒出雞皮疙瘩來:就算回到十六歲第一次戀愛的時候,她都沒會跟閨蜜說過這種失心瘋一樣的癡話!

“那你自己糾結著吧,”她抄起手機,重又確認了一下時間表,幹脆利落地轉身告辭:“等新品正式投產的時候我再過來看看,我先——哎呀,杭帆你來啦!”

梅裏雪山一帶地處東六區,日落時間比東部沿海要晚。

春日下午五點多,太陽仍舊高高地懸掛雪峰頂上,在附近的露營地裏拍完了廣告素材,杭帆搭當地牧民的順風車過來接岳一宛下班。

“下午好。”釀造車間門口,他頷首向迎面走來的艾蜜打招呼:“要不要來家裏吃個飯?”

艾蜜笑瞇瞇地揮著手:“下午好啊小杭帆,見到你可真讓人開心!雖然我也想去你們家吃飯,但今晚還有一些海外創投項目的路演,飯就攢著下次再吃吧~?”說著,她又指了指車間裏面:“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小Iván今天估計還有的折騰呢,要不小杭帆你坐我的車,我和司機先送你回家?”

說話間,她已仔仔細細地把杭帆打量了個遍:青年的眼底確實倦色較濃。不知是因為要在高原地帶爬上爬下拍視頻的緣故,還是像岳一宛說的那樣,最近接了太多廣告,工作連軸轉導致的身體狀況失衡:“或者~你要不幹脆和我一起回酒店,泡泡溫泉休養兩天,如何呀?”

“艾、蜜!”釀造車間深處,岳一宛咬牙切齒的聲音恨恨傳來:“你又沒安好心!”

望向艾蜜的身後,杭帆笑了:“多謝美意,但是最近我和一宛都很忙。等以後有機會,可以去一起去騰沖度假,聽我媽媽說,那裏的天然溫泉水質很好。”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儼然就是半天都不願意離開自己的男朋友。

嘶聲倒抽了口氣,艾蜜不禁有些懷疑,近距離地吃上這對膩歪情侶的狗糧,是否就是自己想要低價抄底鎖定股東席位的報應……

“好說,好說。”她笑得端莊又甜蜜,一邊往外走,一邊爽朗地揮了揮手:“倘若今年就能做出業績,我請兩位去北海道,泡那種會被猴子圍觀的露天溫泉~”

人走出數米外,那意有所指的笑聲依舊回蕩在釀造車間裏。

杭帆還沒回過頭,就已經一把被男朋友攬進了懷裏:“我才不需要她請!”岳一宛語帶憤憤:“她就是故意想要氣我!”

“那我們自己去?”可能是因為最近確實太累了,戀人的懷抱讓杭帆感到格外溫暖,以至於沒有身體接觸的部分都微微地有些發冷:“我還沒和你一起去度過假呢。要不等今年的榨季結束?我提前把工作排開。你想去哪裏?是去北海道滑雪泡溫泉,或者就去馬略卡的海邊純躺著……”

釀造車間裏光線昏暗,只有這對親密相擁的戀侶正在竊竊私語:“去哪裏都行,”岳一宛銜著杭帆的耳垂,纏綿細致地親吻:“我想和你去世界上的所有地方。但你是不是怕冷?冬天的話,我們去可以去一些溫暖的地方,大溪地怎麽樣?”

臉頰蹭著男朋友微卷的頭發,杭帆的頸邊與臉側有點癢,這讓他不禁發出了笑聲,也更加眷戀地埋進愛人的懷抱裏:“好。那你今天可以下班了嗎?”

“就快好了!”興致勃勃地,岳一宛拉著杭帆來到一個不銹鋼容器前:“除了給櫻桃酒找合適的酵母,我今天還做了點陽光玫瑰的自流汁,嘗嘗看?”

擰開龍頭,燦金色的澄澈汁液汩汩流出,恍若盛在杯子裏一盞春日暖陽。

“陽光玫瑰葡萄不是水果嗎,也能用來釀酒?”杭帆抿了一口,擡頭看向滿臉期待神色的岳一宛:“嗯?這是純果汁?但確實比普通的葡萄汁要好喝許多!”

與市面上常見的葡萄果汁相比,岳一宛用陽光玫瑰做的“自流汁”,幾乎不帶任何粗糙澀口的感覺。只有豐沛而清爽的甘甜,如同天人的飄逸羽衣,在舌面上瀟灑地滾落。

如願得到了心上人的褒美,岳大師甚為得意:“那是!我做的果汁,怎麽會和普通果汁一樣?”

葡萄酒的所謂“自流汁(Free Run)”,是指將容器裏的葡萄不經任何外力壓榨,自行流淌出的這部分汁液。

若是葡萄已經在容器裏進行了發酵,那它的“自流汁”,就是這批葡萄所能產出的最輕盈柔美的那部分酒液——因為沒有外力壓榨的緣故,來自皮籽與果梗的單寧,幾乎無法進入到自流汁中。

而倘若葡萄沒有經過發酵,在采摘和破碎之後直接獲得的“自流汁”,就是果肉本身最純粹晶瑩的汁液,不會有任何果皮或果籽的粗糲澀味混入其中。

“沒有經過壓榨?那它又是怎麽流出來的?”杭帆不禁感到好奇,“總不能用類似針管的東西一點點吸出來吧……?”

釀酒師莞爾,帶著自己的男朋友向側邊走了幾步,然後一起蹲下身:“那當然不是。只要先把葡萄輕微打碎,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自流汁’就會自己流出來。”

裝著陽光玫瑰葡萄的容器底部,連著一根通向其他容器的軟管。自然流淌出的葡萄汁,就順著這根軟管,流向用於盛裝果汁的其他容器。

“等到軟管中液體的流速變得極慢時,就說明自流汁的部分已經被提取得差不多了。”兩人的臉靠得很近,岳一宛還要故意賣乖似的沖著戀人眨眼:“是不是很方便又很厲害!”

近來天氣莫測,杭帆總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再加上今天又上躥下跳地拍了一大堆整活用的廣告視頻素材,眼下這個蹲著的姿勢,漸漸地讓他感到腦袋發暈。

但他還是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微笑親了下愛人的臉頰:“確實厲害。”杭帆問:“所以,陽光玫瑰的自流汁,是要準備拿出來當精品果汁賣嗎?”

岳一宛斟酌著要怎麽做解釋:“主要因為艾蜜對中東市場很熟悉,但□□又不允許飲酒,所以我們想在那裏試水一下‘無醇葡萄酒’的概念。但如果像其他廠家那樣,先把葡萄釀成酒,再通過加熱來去除酒精,總感覺有點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所以我想,或許可以直接用不同品種的葡萄汁做‘混釀’拼配,來實現類似葡萄酒的覆雜口感。這會兒剛好是陽光玫瑰上市的季節,我就想先在車間裏做自流汁試試……嗯?杭帆?”

釀酒師滔滔不絕的敘述才剛說到一半,卻見身旁的心上人,突然非常困倦似的重重眨了下眼睛。

緊接著,對方身體一歪,毫無預兆地傾倒下來。

手腳發麻地向前栽倒的瞬間,杭帆心中驚恐地閃過了第一個念頭:我靠,幸好手裏沒拿相機,不然今天拍的素材可就全完了!

在跌入那個熟悉的懷抱之前,第二個念頭也已經浮上了腦海。

我發誓再也不熬夜了!杭帆在心裏大叫,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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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迫聽了很多戀愛癡話,但艾蜜到現在還沒用手袋狂砸岳一宛腦袋的原因是:

她的手袋是限量款的,而且設計師已經歸天了。

這種東西,沾了血可就大大貶值了啊!

在巨大的升值空間面前,她決定再忍耐這死小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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