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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三個臭皮匠 連諸葛亮都要說:你們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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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三個臭皮匠 連諸葛亮都要說:你們別打……

來人正是楊晰, 孫維那個搞車庫酒莊的哥們兒。

因著先前堪地的那事兒,岳一宛與楊晰,多少也算打過些交道。

可杭帆沒有。

聽到這聲音靠近, 小杭同志猛然驚醒。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他哧溜鉆出了岳一宛的臂彎——再怎麽說,這到底也是個工作場合。

作為一個成年社畜,初次與人見面,杭帆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得體些。而不是像剛才那樣,睡眼朦朧地歪倒在男朋友的懷裏。

——啊啊啊, 這也太尷尬了吧!

杭帆窘得臉都燒了起來:孫維姐剛剛還在說, 楊晰這會兒都還沒離開家門呢……怎麽來得這麽快?!

若是尋常人等, 面對拉拉扯扯的小情侶,多少免不了要有一番調侃。

但楊晰卻只像是全沒看見似的。他一邊顛顛兒地跑去開鎖, 一邊快活地吆喝著大家道:“來來來,都進來吧, 外頭冷, 裏面暖和些!”

“坐坐,隨便坐。”踢出幾個五顏六色的塑料凳子,楊晰又忙不疊地摁開了燈:“礦泉水就在邊上, 你們自己拿啊。”

噗嗤一笑,孫維悄聲對杭帆道:“喏, 他就是楊晰, 我大學同學, 人挺好一哥們兒。”說著,又更加低聲地附耳過來道:“就是性格有點怪。但你要是拿他和岳一宛比,那楊晰可要好相處得多了。”

岳大師耳聽八方,正在給男朋友擰開礦泉水。剛一捕捉到某位不孝逆徒的壞話, 立刻就向她投去一枚白眼。

“你看看,又來了!”孫維嘖嘖搖頭:“ 小肚雞腸!”

作為品牌形象的一部分,斯蕓酒莊的主體建築,毫無疑問地出於自知名設計師手筆。坐落在翠綠萬頃的葡萄田邊,斯蕓酒莊那小巧精致的造型,更像是一座隱世而居的美術館。

但楊晰的車庫酒莊,就只是村莊邊上的一間低矮小平房,長不過二十米,寬只五米。岳一宛與杭帆的新家臥室都比這更大。

借著亮起的燈光,岳一宛將這裏仔細打量了一番:大門一打開,就見數十個小型不銹鋼發酵罐,連同除梗與破碎等機械設備一起,密密匝匝又條理井然地靠墻擺放著。

往前走個二十幾步,左右兩側的墻邊又堆起了橡木桶。大概是為了節省空間之故,楊晰把釀造車間與酒窖連在了一起。

這空間雖然局促了些,但規劃得也不錯,挺符合釀酒師的工作動線的。岳一宛這樣想著,稍一擡眼,就見最末端的墻邊擺著一張長條桌,桌面上放有各種混釀或實驗測試用的小型儀器。

謔!岳一宛很有興趣地走近了些:這麽小的酒莊裏,楊晰竟然還塞進了一間微型實驗室。不過桌上的這些樣本是……?

“那是我最新一批的發酵實驗!”

突然閃現在他身後,楊晰興致勃勃地就要開始做介紹:“這個是——”

一手拎著一個,孫維氣勢滔滔地把這兩人揪回椅子上:“趕緊做正事!再過半小時工人就來了,你倆到底有譜沒有?!”

征詢了三位釀酒師的同意,杭帆在他們身邊架好了兩個固定機位,自己拿著另一臺相機出去了。

只留下岳一宛,語速飛快地開始了他的第一輪學術答辯。

“我的初步想法想做蘋果起泡酒(Apple Cider),”他說,“使用傳統香檳法釀造。銀色高地酒莊不是有一款‘沙泉之舞’嗎?他們用了百分百的富士蘋果,但我們可以進行多品種混釀——”

楊晰興奮鼓掌:“蘋果起泡酒!好好好!這個我喜歡!要用野生酵母釀造嗎?這些蘋果是有機種植的不?只要是有機種植環境,果實表面的野生酵母就是最好——”

“傳統香檳法,是說瓶中發酵?”孫維給他倆潑冷水,“那豈不得要有那個‘轉瓶’工序?你這兒可是有八噸蘋果呢岳一宛!按照65%的出汁率來計算,再給你疊加5%的損耗好了,這樣毛估下來,最後得裝個將近七千瓶吧!”

孫莊主經營自家酒莊十幾年,扔出的疑問擲地有聲:“楊晰你先別跟著興奮,七千瓶的二次發酵,你這兒的酒窖放得下嗎?何況還要轉瓶。轉瓶這個技術,我們寧夏倒是有人會的,但你擱雲南這裏,要上哪兒給他找會‘轉瓶’的工人?七千瓶,難道都靠岳一宛你自己手動轉?每隔幾天就要轉七千瓶,等做完這批蘋果酒,你的胳膊就可以送去截肢了。”

傳統香檳法行不通。那換別的釀造工藝呢?

岳大師沈吟著道:“蘋果起泡酒的重點在於起泡。如果不用香檳法的話……”

“我從節約成本的角度跟你講啊,”孫維說:“先把蘋果釀成酒,然後手動往裏面打點二氧化碳,意思也一樣。”

痛心疾首地看著她,岳一宛大叫:“人工註入打二氧化碳?!也太沒追求了吧!只有釀造出來的氣泡才是好氣泡!你這起泡酒的血統根本不純!”

楊晰搖頭晃腦地支起了招:“那阿斯蒂法呢?就是意大利人釀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Moscato)的那種。在果汁剛開始發酵的時候,就把發酵罐給密封了,迫使二氧化碳進入酒液……哦對,不行,這種方法只能釀低度數的小甜酒。釀成幹型的話罐子會炸。”

說到莫斯卡托小甜水,岳一宛的心思又是一動。他想到自己的戀人,喜歡甘甜甚於酸澀的杭帆。

“蘋果酒,其實釀成甜型也很好吧?”

他不由琢磨起來,“考慮到發酵結束的酒精度數問題,我們還跟隔壁果園又收了點高糖度紅富士。這部分若是糖份足夠,如果做甜型或者半甜也不錯。但這樣一來,酒精度就……”

“那就加糖唄。”孫維幹脆地說,“酒精度不夠可以加糖繼續發酵,甜度不夠,那就更可以加糖了。”

岳大師原地抓狂:“加糖?!你在說什麽啊!身為釀酒師的自尊呢孫維?!”

“放輕松,這只是蘋果味兒的小甜水而已,你難道還想送它去參加比賽?”

孫莊主颯爽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再說市面上的那些果酒,為了能適口易飲,白砂糖和人工香精都嘩嘩地往裏加。咱們不加別的,就放點白砂糖改善一下口感,照樣甩開同行一大截!這可都是法律法規允許的。”

“就算法律允許,我也絕不允許!”岳一宛激烈地表達著他的抗拒:“除了果實與酵母之外,釀造過程中不應添加任何其他物質——唯有如此,才能充分展現出釀酒師的高超技藝!”

楊晰一拍大腿,插嘴提議道:“作為白砂糖的替代,我們也可以加入糖度超高的蘋果汁,效果也是一樣的哇!反正只是調節甜度嘛!”

“本就岌岌可危的酒精度,你還給進它一步稀釋了你!”

孫維一巴掌糊上了楊晰的後腦勺。

無論是葡萄酒還是蘋果酒,酒精度與甜味總是不可兼得,因為糖份要麽轉化為酒精,要麽留在液體裏充當甜味劑。釀酒師必須要對此做出取舍。

“可酒精度太低確實不行。”岳一宛糾結道:“楊老師的車間,是按釀造葡萄酒的無菌標準來的。若是低於葡萄酒的度數,就需要更嚴格的無菌標準。不然,果酒可能會帶上雜菌分解的不良氣味……”

作為自家酒莊的莊主,孫維更習慣從商業角度來做決策:“酒精度數高,就得釀成幹型。幹型的話,不額外添加糖,不做瓶中發酵,就不可能起泡。做甜型倒是可以起泡,但酒精度低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發酵時間太短,很難釋放出足夠多的風味。”

“要延長發酵時間,還不能把所有糖份都全部分解掉……”楊晰的腦筋動得快,立刻舉手道:“那就,低溫發酵?讓酵母菌慢慢慢慢地工作!”

岳一宛和孫維顯然也都已經想到了低溫發酵。

“按低溫環境裏的酵母工作效率……”異口同聲地,這對便宜師徒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那酒精度不就更沒救了嗎!”

楊晰立刻又扔出一個方案:“哎呀,增加酒精度而已,那就稍微蒸餾一下嘛!雖說部分風味物質也會被蒸餾出來,但咱們也可以給它重新倒回酒液裏嘛,搖搖勻就完事兒!”

“哎喲我天,要不是因為跟你不熟,岳一宛非就地掐死你不可。”

孫維趕緊去捂這哥們兒的嘴:“再說蒸餾是肯定要損失風味物質的,你加不加回去,蒸發逃逸了的那部分都不可挽回!岳一宛他哪能容得了這?!”

車庫酒莊的外面,釀酒工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集合起來。

再過不到一刻鐘的功夫,眾人就要正式開始上工。

岳一宛頗為焦躁地想:要不幹脆放棄起泡和甜型之類的麻煩東西,直接釀個最簡單的幹型靜態蘋果酒得了?

若是要釀這個,他確實擁有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的自信。

但岳一宛就是不甘心。

酒精度較高、味甜且起泡的蘋果酒……自己做了這麽多年釀酒工作,難道是真的想不出一個更好的辦法嗎?

正巧,杭帆拿著相機從門外進來,約摸是已經拍完了室外的部分。

按照工作計劃,今天拍攝的視頻素材裏,有不少需要他親自出鏡解說的部分——兩人今日起床倉促,岳一宛卻還不忘給戀人捯飭一下造型。來不及翻撿衣櫃,釀酒師隨手就抓出了年會時的那身衣服。

「反正網友還沒見過你穿這身,絕對能有新鮮感。」一個多小時前的岳大師,左看右看,深感自己的品味真是完美極了:「真可愛,我覺得這個設計特別適合你。下次試試其他款式如何?」

岳一宛說這話的時候,杭帆只一言不發地靠在衣櫃門上,竟是站著睡著了。

然而眼下天光大亮,杭帆也早已醒了個徹底。

他過來檢查了一下相機的拍攝狀況,見三個釀酒師正蹙眉凝神地做苦思冥狀,便不欲出聲打擾,只是伸手捏了捏自家男朋友的肩,以示加油鼓勁之意。

感受到戀人的觸碰,岳一宛習慣性地要用視線去追尋對方的身影:站在他身邊的杭帆,擡起手臂調整相機支架,被牽動的衣擺裏面,隱綽地露出鬥篷裏襯的一角艷色。

這抹瑰艷色調,讓岳一宛的思路打了個頓。

情難自持地,他腦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旖旎記憶的碎片——終於親手脫掉這件衣服的時候,杭帆坐在自己的膝頭,發出引人憐愛的甜美嗚咽聲;而年會那天,自己把杭帆摁在屏風後的沙發上,唇齒交疊著將烈酒哺餵進對方的嘴裏。

杯中玫紅色的酒液。

戀人玫瑰色的唇頰。

就連散落一旁的西裝鬥篷,也袒露著那艷情暗喻般的玫粉襯裏。

而記憶裏濃郁芬芳的酒水香氣,宛若愛情與欲望本身那般,令人沈迷醉溺的……

“我想到了。我完全想明白了!”

距離約定好的集合上工時間還有五分鐘,岳一宛兀然站起身來。

“甜型,起泡,盡可能地保留果實的風味特色,較高的酒精度——我全都要。而且全都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來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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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岳(得意):果然,澀澀才是人類的第一生產力,澀澀是最能激發想象力的東西!

小杭(茫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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