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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的戀人提出請求 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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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的戀人提出請求 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

年初剛來斯蕓酒莊的杭帆, 隨身只帶了兩個行李箱。

幾本書,幾樣電子設備,幾包日常用品, 幾身換洗衣物。要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新環境裏活下去,不可或缺的物品,似乎也就只有這些而已。

就連放在床上頗占地方的毛絨玩偶,在被裝進袋子裏抽真空壓縮之後,也不過是小而扁的一塊,安靜地壓在行李箱的最底部。

而現在他要離開這裏了。在山居生活裏攢出的零碎小物件, 卻驟然多到把行李都快塞爆炸。

初夏時網購的新T恤, 上面的文字曾被岳一宛說是在對自己釣魚執法。新款游戲機在年中才剛發售, 某位釀酒師就已經成為了其中一只手柄的實際擁有者。至於桌上用了一大半的熊貓便利貼,那是在成都出差時和岳大師一起買的, 至少有三分之一被這人撕去貼在了冰箱上。

便攜小音箱是從酒莊同事們那裏收到的生日禮物。沒拆封的露營披薩爐顯然來自Antonio。還有蘇瑪給他寄的巨大一箱鴨嘴獸盲盒,宣稱這叫“命裏無時我強求”, 而杭帆斷斷續續地拆了一個多月, 把這些花裏胡哨的碗碟毛巾與抱枕,漸漸在房間角落裏堆成了小山那麽高。

單論經濟價值,它們都並不是什麽貴重到絕對無法舍棄的東西。可歡笑的回憶附著在其上, 又令它們珍貴得令人心碎。

九個月的生活,說長不長, 可將它們全部打包收拾起來, 卻繁瑣得如鈍刀割肉般難受。

然而這說短也不短的一段人生, 在被連根拔起又仔細折疊之後,竟也只是為杭帆的返程之路多添了幾只紙箱而已。無可奈何,卻又實在荒唐。

0621。

杭帆將行李箱拖出門外,最後一次在門鎖上輸入自己的密碼, 並將它還原重置為初始的0000。

0621。他又在空中虛按了一遍,終於放下了手。

此後,這裏就再也不是杭帆的房間。

“等Antonio醒來之後,絕對會哭著給你打語音,質問為什麽不讓他早上再和你告別一次的。”

早上七點,岳一宛陪著杭帆登上了飛機。

小杭總監難得在淩晨四點半就起床,這會兒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安全帶剛一系上,他就已經在男朋友的肩頭睡得昏天黑地。

“這就是我不讓Antonio來送機的原因。”在落地虹橋機場之前,這是杭帆含糊嘀咕的最後一句話:“他昨天都已經哭夠久了……”

工作日上午的虹橋樞紐,地面交通狀況自然也糟糕得一如既往。

站在一眼望不到頭的漫長隊列裏,岳大師終於後知後覺地發問:“我們這是等打車嗎?還是在進行企鵝大遷徙?用軟件叫輛專車會不會更快一點?”

“當然不會。”杭總監語氣平靜,臉上卻已露出了絕望社畜的標準微笑:“你現在叫火箭來也沒用,外環高速會平等地堵死所有人。”

岳一宛失笑,低頭親了親戀人的額發,“聽起來你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嘛。”

“我可是曾經每周都要在虹橋飛兩回的。”洶湧人流推著他們往前走,讓杭帆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正在遷徙的候鳥,必須緊緊抓住戀人的手,才能不被風暴沖散:“個人最高記錄,是在堵車過程中從頭到尾地打通了一款新游戲。”

與他十指交握的釀酒師,嘖嘖地發出了不知都市疾苦的感嘆:“瞧瞧,瞧瞧,這就是人類文明結出的苦果啊!”

杭帆的房子租在某個老式小區裏,道路狹窄,連出租車都開不進去。樓裏也沒有電梯,只能扛著行李箱徒步走上六層。

在岳一宛“您這生活作風還真是艱苦卓絕”的調侃聲裏,小杭總監的耳朵也不禁有些發紅:“其實,這個……我是從大學畢業開始就住這兒的,主要是因為離地鐵站近嘛。後來又嫌搬家麻煩,就一直都沒有挪窩。”

大學剛畢業的那陣,杭帆也不是沒有向往過市中心。但只稍微在租房市場上問了一圈價格,美夢的肥皂泡就被立刻戳了個粉碎。而白洋,這個本地土著,還動不動就要語重心長地給他做安全教育:什麽?才五千塊一個月?南京西路?這都不是兇宅不兇宅的問題了,你要小心啊杭帆,那臥室墻裏可能還砌著好多人呢!

可即便是眼前這麽間又老又破又小的房子,對於剛畢業的杭帆來說,也足以稱作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站在防盜門前,他一邊摸著口袋裏的鑰匙,一邊窘迫地給男朋友打起了預防針:“我這裏,呃,確實是面積比較小,而且環境也比較一般,肯定和酒莊那邊沒法比……”

他說的是大實話。

一廚一衛的老式居所,統共也就只有三十多平。在塞進了書桌、床鋪、衣櫃和單人沙發後,這室內竟連一處能容兩人並肩而立的空地都沒有。

“我完全能夠想象到,你平時在這裏都是怎麽生活的。”岳一宛放下行李,四下裏稍稍打量一圈,大搖其頭:“沒有餐桌,肯定都是直接坐在書桌電腦前吃飯。豆袋沙發邊上的那些電源線,我猜這是你經常躺著打游戲的地方?還有這個——”

杭帆面紅耳赤地去捂他的嘴:“停一停停一停!不許你再偷窺我的生活!你要是不喜歡這裏,我們等下去酒店開個房間……”

“但是我很喜歡。”在他的掌心裏親了一下,岳一宛微笑著註視愛人的眼睛:“在來到斯蕓以前,你一直都生活在這裏不是嗎?這房間讓我感覺很親切,就好像是,我也同時擁有了過去的那個你。”

柔軟觸感貼上手心,令杭帆心頭一蕩,情難自抑地傾身吻上戀人的唇。輕聲絮語,如糖絲般甜蜜地融化:“你不需要勉強自己的,如果你以後要常來的話,我們可以搬去更好點的地方。”

“不著急,”岳一宛捧住了男朋友的臉,纏綿悠長地繼續吻下去:“等你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房子……”

一回到熟悉的上海市區,杭帆小同志的都市痼疾立刻故態覆萌。他想點外賣。

“倒也不是當真覺得外賣好吃,”兩手交疊,杭總監深沈地表示:“就是在山裏住久了,很懷念這種‘隨時可以點外賣’的感覺。”

岳大師斥之為無稽之談,“舌頭就像是武器,不好好磨礪就會退化!”他痛心疾首地教育著自家愛徒:“而預制菜!它對你的味蕾絕無半點好處。”

“麻木也是社畜的一種生存智慧!”被男朋友打橫抱起來的杭帆,大笑著環上了釀酒師的脖頸:“說好的民主投票呢?你這是要覆辟啊岳一宛!”

佯作不滿地皺起了鼻子,岳一宛低頭咬住這人的嘴:“你才是應該多聽聽人民群眾的意見吧,杭總監。”他還惡聲惡氣地恐嚇起來:“不讓我吃飯的話我就要吃你了,快點,現在就做決定。我們是出去吃,還是馬上就來做點別的什麽?”

這屋子九個月不曾住人,一抹就是一手的灰,哪裏還能容他倆做點別的什麽。

把打掃清理的重任交給了保潔阿姨,兩位眼冒綠光的餓漢直奔商業中心,狼吞虎咽地在粵菜館裏吃了個肚皮溜圓。

儀態優雅地拈起餐巾,岳大師心滿意足地擦了下嘴,大概暫時是不想吃人了:“你有沒有想好年會要穿什麽?”

“……有什麽就穿什麽唄。”杭總監發出了幽憤恨聲:“我等會兒就去奧特萊斯的折扣店,買一件全場最便宜的打折T恤。五百塊預算,不能更多了,集團休想從我手裏多賺一分錢!”

首席釀酒師很是憐愛地看著他:“或許你應該知道,親愛的,阿那亞在海邊。”

“十一月底的北方海邊,你只穿一件T恤,是想讓我年紀輕輕就變成鰥夫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想到那些奢侈品牌的成衣售價,杭帆眼睛一閉,咬牙切齒道:“沒關系,我可以買個超大號的T恤,再在T恤裏面穿自己的毛衣。”

正所謂魔高一丈,道高一尺。杭總監寧死不屈,絕不允許自己的血汗錢就這樣輕易地被集團回收:“難道他們還能把我穿在裏面的衣服也都扒開來檢查一遍不成?!”

“嗯……雖然想誇你很有反抗精神,但假如你真的這麽穿了,最先被挑釁到的可能是我的眼睛。”

眨動著那雙翡翠色的眼眸,此刻的岳一宛,儼然像是個蠱惑人心的海妖:“在你恃靚行兇之前,寶貝,或許可以考慮一下你親愛的男朋友的提議?”

杭帆本來就對岳一宛沒什麽抵抗力。特別是當釀酒師用上這副柔情款款的口吻時,小杭總監甚至願意親口承認,太陽是酒瓶形狀的,而地球繞著葡萄旋轉。

“你是想要讓我穿你的衣服嗎?”他毫不懷疑岳一宛是有備而來,但管它呢:“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

色令智昏不可取。

僅僅二十分鐘之後,杭帆就再一次地(沒錯,這不是第一次,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深刻領會了這個教訓。

“岳一宛,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踟躕著站在店鋪門口的杭總監,真希望自己的表情也能像語氣一樣冰冷:“這是個女裝品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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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民主表決。

小岳:我覺得打扮自己的男朋友也是我身為戀人的獨家權利之一。

小杭:我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種霸王條款!

小岳:我的理智投讚成票,我的感性也投讚成票,我本人也投讚成票,三對一,所以該附加條款以壓倒性多數優勢通過。

小杭:哈?!這什麽歪理,你為什麽可以一個人投三票!

小岳:因為你愛我呀,不對嗎?

小杭:(被歪理震撼)雖、雖然是這樣沒錯……

小岳:(親親)我也愛你。

小杭:(小聲)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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