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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情絲纏繞網中人 孤舟系上纜繩,飛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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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情絲纏繞網中人 孤舟系上纜繩,飛鳥投……

暮色漸起時分, 岳一宛剛從外面回來。滿懷著想要立刻見到杭帆的迫切,他匆匆穿過員工生活區,擡手欲要開門。

——我不確定要怎麽給岳一宛回覆。

他聽見門裏傳來杭帆的聲音。

偷聽當然是不好的。小時候的岳一宛, 沒少因為這事而被Ines擰耳朵。

但聽到心上人說出自己的名字,聽到電話對面的那個人是白洋,他到底還是鬼使神差地在門外站定了腳步。

杭帆對白洋說他真的很害怕,岳一宛的心也不由緊張地提到了嗓子眼:無論什麽原因,他都害怕聽見杭帆說不想要在一起。

然而,杭帆說的是, 他害怕出櫃會傷害到母親。

這倒是岳一宛從未想過的事情。

在今天之前, “出櫃”這個概念都似乎和岳一宛的人生毫無關系。何必將自己的私事告知別人呢?岳一宛又不在乎他們的看法與眼光。除了Ines。

而Ines離開得實在太早了。自她去世之後, 岳一宛在塵世上最重要的情感聯系被命運無情地切斷,令他的心在世間漂泊, 如同無根的浮萍,被洋流推向隨機的方向。

對於常年於蒼穹下流浪的人而言, 此岸與彼岸並沒有分別, 柔軟的床榻亦或是簡陋的沙發,也都不過是暫時的棲身之所。

直到愛情的種子在他身上發芽,根莖深入地面, 藤蔓纏住他的手腳。從那之後,孤舟系上了纜繩, 飛鳥投林還家, 他開始為另一個人而感到牽掛。

因為他牽掛著杭帆。所以, 從杭艷玲身上延伸出的,那根拉扯著杭帆心臟的愛的繩索,如今也悄然牽動起了岳一宛的心。

——這是零分啊,白洋。

說這話的時候, 杭帆的聲音裏尤帶哽咽,讓岳一宛心痛得不可自遏。

他想要立刻就推門進去,將自己那位備受思慮折磨的心上人抱入懷中親吻一萬遍。他想要告訴杭帆,我能理解你的猶豫與艱難,因為我也曾經有過深愛我的母親。

他想說,相信我吧,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給出怎樣的回覆,我都會繼續愛你,直到……

——可是我真的愛岳一宛。

杭帆又說。

——我欣賞過很多漂亮的外貌,也交談過很多有趣的人。但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讓我覺得……

一個遲緩的停頓。一枚欲揚先抑的休止符。

——如果能幫他實現夢想,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但同時我又相信,就算我把心臟、靈魂、和其餘一切都拿出來交付他手上,他也必將把我完好無損地拼合回去,而不會利用或損害我分毫。

那含著淚意的呢喃聲,令岳一宛心下大震。

——我愛他。我不想傷害他。但我又沒有辦法放開手。我覺得自己好自私,可是……

岳一宛已經摁上了門把手。

如果不是打斷別人的對話太過實在失禮,他早就該破門而入。

——若是能有再多一點 的勇氣,我還是想要親口告訴媽媽,我喜歡男人,我愛上了岳一宛,我想要和他共度終身。

杭帆說。

——我也想早點親口告訴岳一宛,我的回覆是,我愛他。

在這一刻,當年曾經缺席在岳一宛生命裏的青澀萌動,終於在十數年之後的今天,姍姍來遲地擊中了他。

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羞赧過的首席釀酒師,倚在自己房門邊的墻壁上,單手掩面,試圖遮住那張害羞到通紅的臉。

天啊。他想,天啊,杭帆。

我好愛你。

“杭小帆,”彈了下前置鏡頭,白洋道:“如果你對待自己的要求,能有像對待工作那樣能屈能伸的話,人生可能會簡單輕松很多哦。”

杭帆對此不置可否,“比起讓自己活得輕松,我更不想辜負他的心。”

就在這時,他的工作手機震了一下。

“岳一宛跟你說什麽?”白洋問。

杭帆正在低頭回消息,聞言不禁疑惑擡頭:“你怎麽知道是岳一宛?”

“我倒是想裝作不知道呢?”白洋噫了一聲,“你突然笑得像是開了花一樣……這讓我要想不知道也很難吧!”

無視了好友的調侃語氣,杭帆故作平靜地道:“他回到酒莊了,問我晚上想吃什麽,他先去做飯。”

“啊可惡!受不了了,狗男男!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一聽到吃飯,自稱已經啃了一千只鷹嘴豆罐頭的白洋,立刻在視頻通訊的另一端,發出了陰暗扭曲的聲音:“你這叫被‘發配’去了酒莊?我看你這愛情生活過得相當滋潤,完全就是在被岳一宛金屋藏嬌啊!”

近朱者赤,近岳一宛者黑,小杭總監微笑著出示岳大師發來的食材照片:“要給你隔空吃一口嗎?今晚做巴斯克燉雞燴飯。”

餓鬼附身的白洋,用全身的力氣喊出了聲“滾”。

“所以,白小洋。”

趁著岳一宛還沒回來,杭帆趕緊把話題拉回正道:“你有什麽,呃,戀愛方面的經驗,可以分享一下嗎?”

就算沒辦法現在立刻就給岳一宛答覆,杭帆說,我也想對他更好一點。

白洋正意興闌珊地在吃著椰棗,聽到這話,立刻露出了微妙的尷尬神情。

“啊這,那你可真是問對人了。”

語氣幽怨地,白洋回答曰:“或許你還記得,我當年可是被人甩掉的那一個……你確定我手上能有正確答案?”

失敗乃是成功之母。杭帆無慈悲地回答道,把你的錯誤答案反過來試試?

兩人互相埋汰了一會兒,白洋終於向外擠牙膏似的,吞吞吐吐地總結起了他的戀愛失敗經驗。

“就可能,嗯……每天給對方送早餐,帶點小零食啥的,偶爾請喝飲料,之類的。”

這完全就只是學生時代的小把戲吧?!杭帆剛想發出嘲笑的聲音,心念一轉,卻發現自己幾乎是不間斷地接收著來自岳一宛的各種投餵,立刻自動噤聲。

“然後呢……?”心有惴惴地,杭帆繼續追問。

大聲嘆著氣,白洋說你等等,先讓我想想分手的時候他是怎麽罵我的好吧?

“……還有,生病的時候,主動表示關心?陪在對方身邊?”

白洋不太確定地說,“我記得好像是有這麽條控訴來著。”

杭帆心裏咯噔一聲,回憶起自己上次低燒和這次受傷,都是岳一宛寸步不離地守在自己邊上。

而自己呢?自己好像,似乎,大概……只能被發配去和白洋坐同一桌。

白洋抓著腦袋,似乎正從落滿灰塵的記憶書架裏,抽取出被壓在最底下的幾張薄紙:“最後就是,要把對方也安排進自己未來的人生裏……吧?”

不然就會被分手喔,像我一樣。白洋說。

而杭帆立刻想到的是,自己不知何時就會被調回上海總部。

從上海到煙臺,再算上市區內的通勤時間,往返一次至少六個小時。

就算周五下班立刻就趕往機場,滿打滿算,每周也不過只有一天半的相見時間。

愛情,就是這樣令人患得患失的事物嗎?杭帆無不酸楚地想。

分明還沒有真正開始,但卻已經在為必然降臨的別離而感到痛苦了。

當斯蕓的首席釀酒師端著托盤叩開房門的時候,杭帆還在和白洋通電話,氣氛裏有些微妙的沈重。而其中的原委,岳一宛大致也能猜到一二。

但他不想逼迫杭帆做任何事,尤其不想要杭帆因感到了壓力而被迫做出倉促的決定。

他想要愛杭帆更多一點,對杭帆更好一些。這樣的話,或許杭帆心中的那桿愛的天平,就會朝岳一宛的方向再多移動一點。直到最後,杭帆或許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並擁有像母親袒露真心的勇氣。

身為年覆一年地在田間等待著葡萄成熟的釀酒師,岳一宛擁有世界上最多的耐心,來等待杭帆心甘情願地沈醉在自己的懷抱裏。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有自信能向所有人證明,岳一宛就是杭帆生命裏最正確的那個人。

於是,他從容地舉步進門,將托盤放置在書桌上,風度翩翩地拉過椅子,在杭帆身側坐下。

“嗨,下午好呀。”他握住了杭帆的手,輕吻過對方的眉眼,“我很想你。”

杭帆眼周仍有一抹輕微的紅。

但岳一宛的吻讓他微笑起來,傾身親了親對方的唇角,“下午好,”岳一宛聽見他心愛的人輕聲低語道,“我也很想你。”

可憐的白洋,在巴掌大的手機屏幕裏連聲咳嗆了好幾下,這才讓某人想起了他的存在。

“咳,嗯,”就這樣維持著被岳一宛攬著腰的姿勢,杭帆看向鏡頭,幾乎無法掩飾口吻裏的喜愛:“白洋,這位就是,岳一宛。”

說著,他又擡頭看向身邊的人:“岳一宛,這是白洋,我的朋友。”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岳一宛,”白洋長長地“啊”了一聲,別有深意地點起了頭:“久聞大名啊。”

岳一宛微笑,環在杭帆腰間的胳膊又收緊了點:“久仰久仰,原來你就是總和杭帆聊到淩晨的白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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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洋和前夫哥的前情概要。

前夫哥:(單純鬧情緒)我覺得你不夠愛我。

白小洋:(疑惑發問)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前夫哥:(更加生氣了)什麽叫為什麽?你覺得你很愛我嗎?我為你¥%……*,你從卻從來都沒有%¥……*,你覺得你很愛我嗎?!

白小洋:(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個邏輯)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那下次我可以……

前夫哥:。

前夫哥:下次。

前夫哥:你現在表示一下你愛我就這麽難嗎?

白小洋:但你不是想要%……&*嗎我現在沒辦法立刻就……

前夫哥:(忍無可忍)白洋,你要是不愛我了可以直說,不用找借口。我們可以和氣體面地分手的。

白小洋:等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呃,你是說,你想要我分手,是嗎?

前夫哥:……你就只聽到分手這個詞?!

白小洋:(真的很困惑)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前夫哥:(氣到頭痛)算了分手吧。

白小洋:(很難受但是)好的。

這個故事會出現在完結後的白洋個人番外裏。

總而言之,白洋的戀愛經驗,就像學渣的應考筆記一樣不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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