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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百轉千回 愛不是等價交換,你不需要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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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百轉千回 愛不是等價交換,你不需要對……

呆呆地張開嘴, 杭帆發出迷茫的聲音:“……啊?”

這問題太過離譜,杭帆從沒想過岳一宛還能有此一問,就好比人一般也不會去思考平底鍋能不能吃。

“為什麽這麽問?”

總不能是岳一宛的腦子也骨折了吧?!

——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岳一宛自己也想要知道。

凝望向自己遲鈍的心上人, 首席釀酒師心底發酸。滯重的澀意,如同一劑慢性發作毒藥,在唇舌間恣意地蔓延。

“杭帆。”

冷敷結束,他將毛巾擱置在一邊,轉而握住了面前人的手:“你為斯蕓和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發自內心地感激。”

杭帆的手指有力且漂亮。握持相機的時候, 拈起筷子與刀叉的時候, 在身前比劃手勢的時候, 岳一宛曾無數次地欣賞過那雙手的線條。

而現在,他將杭帆的手握在掌心裏, 像是掬起一捧水,以暫時地偷走天上的一片月亮。

“但榨季總會再來, 斯蕓的四季總是周而覆始。無論失去了誰, 地球也能夠照舊運轉。”

他說:“可是杭帆,你不一樣。你獨一無二,無可取代。”

“生命只有一次, 人死必不能覆生。我已經失去過很多重要的人,我不能再失去你。”

“至於白洋, ”喉頭滾動著, 岳一宛聲帶緊繃, 像一根裝錯了的琴弦:“就算你愛白洋,甚於重視自己,我也——”

他的聲音突兀地截斷在了那裏,似乎是需得先獨自吞咽下某種巨大而尖銳的苦痛, 方才得以繼續將這句話說完。

“……抱歉。”

沈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睛,緩緩拾起那掉落的話語:“我不該評斷你的私人生活,我只是……我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要讓你知道,杭帆,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為何明知你不愛我,我卻依舊無法松開雙手?

“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

一句突如其來的發言,直接把杭帆砸懵在了原地。

經過大半日的劇烈體力消耗,又要分心去忍耐著傷處的疼痛,縱是小杭總監平日裏思維敏捷,這會兒也已經是神智罷工狀態。

“我可能需要補一片止痛藥,”思考模塊還沒能成功上線,杭帆的語言系統已經自顧自地開始胡亂操作起來:“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出現幻聽了。”

“——你剛才不是真的在說我喜歡白洋吧?!”

岳一宛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將止痛藥和礦泉水一齊遞到杭帆面前。

直到確認了藥片已經被安全地吞咽下去之後,他才重又開口:“我剛才說的是,我喜歡你。”

用那雙綠得奪人心魄的眼睛,岳一宛一眨不眨地看著杭帆,說。

“我愛你。”

鬼使神差地,杭帆伸手勾住了岳一宛的衣襟。

“……我不愛白洋。”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擺了,暈頭轉向之中,他甚至搞不懂自己的嘴到底在說什麽廢話,“不是你說的那種‘愛’。”

他兩人的這番對話分明牛頭不對馬嘴,可噗嗤一聲,岳一宛卻笑了出來。

順著杭帆下意識拉扯自己衣襟的動作,他傾身向前,把坐在桌上的那人完全攏進了自己的陰影裏。

“那你喜歡我嗎?”

他低聲問道,“你愛我嗎?”

岳一宛靠得實在太近了。

唇畔吹出的氣息,溫熱地拂在杭帆的頰側,輕柔酥癢,令他心魂滾燙,神思顫抖。

手指絞緊在岳一宛的前襟上,杭帆急切地想要點頭,恨不能立刻就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對方驗看。

可恐懼也與愛一樣深刻地鏤印在他的骨血裏。即便此刻思緒混沌,在想到的杭艷玲那一剎那,他心頭依然跳過觸火般的灼痛。

媽媽。這個詞沈重地掉下來。咒語般迅速地將杭帆石化在了原地。

岳一宛當然察覺到了面前人的僵硬。

但他也看見杭帆的眼睛,看見愛的表白如炬火般點亮了這雙瞳眸。盡管神色裏有著不安與動搖的陰影,但那份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慕求,卻也同樣真摯不偽。

順從地聽取了自己內心裏的渴望,他捧起了杭帆的臉,俯身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純潔得近乎不含情欲的吻。

杭帆的唇瓣甜美依舊,岳一宛緩慢地吻舐著,感覺到自己懷中的心上人重又一點點地放松下來。

他吻得很耐心,不慌不忙地輕輕撬開緊張無措的齒列,像從蚌殼中摸出一枚珍珠那樣,拐出了那段濕潤微涼的柔軟舌尖。

眷戀的唇舌彼此相依,杭帆仰起脖頸,雙臂也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岳一宛的肩膀,全然地融化在了這溫情脈脈的擁吻中。

而這就是岳一宛想要尋找的那個答案。

杭帆當然愛他,這一事實直白昭彰,已然無需言語的證明。

綿長的一吻結束,杭帆被親得滿面緋紅,整個人都要跌進岳一宛的懷裏。

心滿意足地,岳一宛摟緊了自己的心上人,嗓音沙啞地調笑道:“還幻聽嗎?需不需要我再告訴你一遍?”

杭帆被他吻得全身虛軟發燙,而這個壞東西自己卻裝得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好像剛才那個搞偷襲的人不是他岳一宛似的!小杭總監真是要被他給氣暈過去。

還沒想好要怎麽還擊,岳一宛已經又在他眉心上親了一下。

“我喜歡你。”

他可惡的心上人正笑吟吟地說。

可是,在這份熾熱的表白面前,杭帆到底應該要怎麽回答?

要怎麽回答,才能足夠誠實,但又不至於傷害到岳一宛?

“杭帆?”

眼看著心上人神色一惶,岳一宛立刻喚回了對方的註意力:“看著我,杭帆。”

“不管你在擔心些什麽,”他聲音溫柔,圈住杭帆的臂膀卻堅實有力:“你都不需要現在立刻就給我回覆。”

說著,他又吻了吻杭帆的眼睛。

“我可以等。”

“但這對你不公平。”杭帆愴然喃喃道,“我不想……”

俯身啄吻一口,岳一宛把他的話堵了回去:“愛本來就不講公平,杭帆。”

“交易才要講公平。但我愛你,這並不是一樁需要你支付等價報酬的買賣,你不需要對我公平。”

一聲不吭地,杭帆抱緊了面前的這個人。

他覺得今晚的岳一宛是世界頭號笨蛋,而自己正要成為同樣被愛情沖昏 了頭的笨蛋二號。

“那就……稍微地,等我一段時間,可以嗎?”

忍俊不禁地,岳一宛把回答印上了杭帆的唇,“當然。”

夜已經很深了,但愛意熾熱的親吻似乎永遠無法中止。

交織纏綿的呼吸聲裏,他們同時聽見對方的呢喃。

“你想要留下來嗎?”“我想和你一起……”

兩人雙雙楞怔了一瞬,不由齊齊失笑出聲。杭帆正想要從書桌上坐起身來,卻被岳一宛再度攬著後腰拉進,在頸側烙下一連串的灼熱吻痕。

“想要你在我身邊,”順著頸側向上,他一路吻至杭帆的耳畔,將滾燙吐息與愛語一起遞送出去:“每時每刻,日日夜夜。”

杭帆被他吻得不知今夕何夕,好像只是一個情動恍惚的光景,整個人就已經被岳一宛橫抱進了浴室裏。

盡管氣氛旖旎,但這註定是一個無事發生的夜晚。

手臂上縫了好幾針,腿上又有骨折與淤傷,杭帆不用醫囑也能知道,任何親密逾界的舉動,都是在自尋死路。

而岳一宛和杭帆同進了一趟浴室,竟然也確實只是純潔地幫杭帆簡單沖洗了一下(杭帆合理地忽略掉了他倆互相扒掉對方身上衣服的那一段),又心無邪念似的把人帶回了床上(雖然在給杭帆套上睡衣之前他倆又親了幾口,但發生在脖子以上的內容,尺度又能有多大呢)。

最後,房間主人態度坦然地把杭帆塞進了被子裏。整個流程都純潔得讓杭帆懷疑自己今年只有十二歲。

淩晨三點,自知還有很多個純潔夜晚在前方等待的小杭總監,耳朵聽著浴室傳出的嘩嘩水聲,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滿腦子都是浴室裏的氤氳熱氣,濕透的淺藍色襯衫,緊貼在岳一宛身上的畫面。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杭帆命令大腦趕緊關機睡覺。

但他把眼睛一閉,又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想到岳一宛甩掉濕衣之後,花灑噴出的水珠砸在他的肩背與臂膀上,沿著肌肉上的流暢線條淋漓墜落……

“睡不著嗎?”

岳一宛從浴室裏出來,就看見杭帆窸窸窣窣地在床上輾轉反側:“傷口疼?”

慢吞吞地從被子裏探出了頭,杭帆還沒來得及說話,岳一宛已經探向了他的前額:“怎麽臉上這麽紅?不會是傷口感染發燒了吧?”

這人連睡衣的紐扣都沒系上,竟然就這麽敞著懷坐到了床邊。

只是毫無防備地側臉一瞥,杭帆就被那片壯觀風景給狠狠晃到了眼睛——他敢肯定,這廝百分百就是故意的!

“原來沒有發燒啊,”岳一宛演得起勁,連燈都沒關,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擠上了床:“那你是在害羞什麽?”

一邊說,他還一邊在被子底下捉住了杭帆的手,毫無廉恥地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杭帆羞憤難當,卻又奈何不了此人的厚臉皮,只能恨恨闔上眼睛,開啟鴕鳥裝死大法。

啪得一聲,燈終於熄滅。黑暗中,有微熱的吻落在他的臉頰上。

“晚安,杭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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