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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辱人者必自辱之 都說了杭總監真的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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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辱人者必自辱之 都說了杭總監真的不開……

哪怕是在最離奇狂野的推測裏, 杭帆也絕不會想到,自己在這位前同事眼中,竟然是個“老實膽小”的笨蛋美人形象。

所以, 面對身體姿勢陡然松弛下來的馮越,杭總監仍是半點不敢松懈。他只覺此獠態度忽然大轉,必是有陰損暗招在後。

抓偷拍狂,重點就是要抓現行。人贓俱獲,才能置對方於無可抵賴之地。

否則,反倒成了打草驚蛇, 平白給這些法外狂徒以銷贓匿跡的時間。

此乃經驗之談。

畢竟, 在杭帆的職業生涯裏, 親手抓到的偷拍慣犯,沒有十個也得有半打。

非要擠到工作人員前面去, 實則是用鞋面上的針孔攝像頭偷拍女網紅裙底的;在隔間木板上挖洞,用手機偷拍男模特上廁所的;在幾十米的距離外, 堂而皇之地用觀鳥鏡頭懟著藝人胸部的;躲在天花板的排氣扇後頭一整晚, 就為了偷錄偶像們的後臺更衣室的……

罪犯們的豐富想象力,遠比人類的性癖更加千姿百態。杭帆根本都懶得去理解這些偷拍狂:甭管他們拍了拿去幹嘛用,先抓就是了。

只要人贓並獲, 保管警察一審一個準。

但眼下的情況畢竟又與過去不同。

城市地形覆雜,且障礙較多, 還常有見義勇為的熱心群眾, 脫逃並不容易。

可酒莊的葡萄園卻栽種在廣闊無垠的丘陵上, 周圍還有大片未經開墾的荒地。如果任由馮越往四面八方盡情奔逃,最後難免要演變成體能與耐力的比拼。

而馮越那身形,一看就知,是在健身房裏花了比在辦公室中更長時間的人。

飛快地比較了一下彼我雙方的優劣, 杭總監冷靜地做出了判斷:和他拼力氣,我恐怕很難占據上風。最優策略,應是把對方牽制在原地,然後……

“說實話?我不想看。”

沒有再向前邁步,杭帆的語氣裏卻是毫不掩飾的挖苦:“光是看你的那些自制垃圾,就該倒賠我一筆精神損失費了。”

“但如果你當真拍的是岳一宛,”他說,“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地給你指點一下作業。”

對於杭總監其人,馮越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嘆著氣說“好的收到我盡力”的辦公室社畜身上,哪曾親自領教過杭帆本人的牙尖嘴利。

“我說呢,原來照片是在你……”

花了半秒鐘時間,他才意識到對方還連帶著羞辱了自己的專業水平:“我草你大爸的,杭帆你懂個屁!我的藝術,還輪不到你來——”

“啊?拍豬肉而已,有必要上升到談藝術的高度嗎?”

配上他這副霜雪凜冽的昳麗臉孔,杭帆連垃圾話都顯得格外真誠犀利:“我還以為豬肉只分肥瘦和斤兩呢。”

哦。杭總監又補充上一句,聽說沒被閹割的公豬,肉的氣味會很臭,這點你以後需要註意一下。

那泰然自若的口吻,倒好像他當真是在給實習生指點習作一樣。

“□□!閉嘴!你他媽的算什麽東西!”

馮越氣得臉色發紫,額角青筋暴跳,握著相機的十個指節都緊繃出了青白色。

“你算個吊啊你,你也配跟我說話?信不信老子撒泡尿就能把你淹死,個逼養的,我警告你……”

這些謾罵實在無甚新意,杭帆甚至懶得細聽。

將眼角餘光往四下裏一掃,他已徹底看清了附近的地形——側方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來時的小徑被杭帆攔在身後,而在他們前面不遠處,則是一座廢棄多年的破舊小屋。

兩人間的距離不到三米,若是杭帆趁其不備,突然發難,或許就能對馮越來個甕中捉鱉。

唯一的問題就是,杭帆此刻孤身一人,手無寸鐵。

三米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若是對方瘋狂掙紮脫逃,杭帆也沒有百分百能夠逮住對方的把握。

……得想個什麽辦法,讓馮越自己撞進我手裏。他暗忖道。

我不去就山,那便讓山來就我。

“所以你搞藝術的結果,就是被岳一宛從酒莊裏趕出去了?”

心念一動,杭帆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整了半天,你這搞的是行為藝術啊,馮越。”

他原是想進一步地激怒馮越,孰料這面的聲音一頓,細長眼睛反倒瞇縫了起來。

“……趕出去?我可是‘主動離職’的。”

馮越的聲音沈了下去,“誰跟你說的這些?你就這麽關心岳一宛?你和他什麽關系?難不成你也喜歡他?”

但凡他倆換個話題,杭帆都會覺得馮越這是狗急跳墻反咬一口,耍起了流氓撒潑的小把戲而已。

可唯有愛慕岳一宛這件事,杭帆無法矢口否認——而這聲質問又來得太過突然,他甚至來不及掩飾自己被戳中心事的驚愕。

尖聲駭笑起來,馮越臉上肌肉抽動,仿佛隔空掐住了杭帆的死穴。

“失敬失敬,”他狺狺吠叫著,“共事這麽久,我竟沒能發現,原來杭總監也是同道中人!”

“都是男同性戀,杭總監看來也懂得很吶!”

近乎報覆的惡毒快慰,汙濁地自他的言語中滲透流淌:“照片也翻了,視頻也看了——怎麽樣,杭帆,你恐怕也不是不想,只是不敢做吧?”

虛空畫出一串問號,杭帆腦袋瓜裏的大小齒輪們短暫地卡了一下殼兒。

“啊?我懂什麽了?”他是真的沒聽明白,甚至都有些懷疑馮越說的到底是不是中文:“……不敢什麽?”

連日暴雨的晴朗午後,飽曬了陽光的大地,將潮濕的暑氣從土壤深處蒸騰上來,散發出微弱的腥味。

追逐的奔跑,與精神上的高度緊張,令汗水接連不停地從杭帆身上滲出。視線餘光中,他瞥見自己放出的兩臺無人機,正在百米高空中盤旋巡航,像是鷹的一雙眼睛。

時間。杭帆心中默念,無人機的續航時間還只剩不到半小時。

再這樣對峙下去,自己的體能恐怕也耗不起。

他得盡快解決馮越。

裝什麽假正經,馮越卻正鄙夷地想著。男人下半身的這點事兒,誰還不知道誰啊?

“別裝了,”他說,“你又不是沒爽到,演什麽清高!”

渾濁的笑意從他臉上升起來,細長眼瞼裏擠出兩道猥俗的目光:“你看了幾遍,杭帆?你給岳一宛看過嗎?他什麽表情?”

“你一定也覺得很爽吧?”

只是說出這些話,就讓馮越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了開來。他興奮得連手都在抖,削瘦臉龐漲成絳紅色:“他不喜歡男的,那又如何?我偏偏就要意淫他,我還要意淫給酒莊的所有人看!”

“所以,”縱是見多識廣如杭帆,此時仍舊感了些許的不可置信:“你從自拍升級到偷拍,只是因為求愛被拒,想要追著他搞性騷擾?”

馮越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在這份病態倒錯的快意裏,他自顧自地爽到頭皮發麻,連眼睛眉毛都在臉上虬結做了一團:“來啊,再拒絕我一次看看啊!嗬嗬,不是要我滾嗎?讓我看看他要怎麽拒絕這個!嗬嗬嗬,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杭帆打斷了他的發癲:“讓我先糾正一點:岳一宛並不知道這些臟東西的存在。”

“你的那些照片早都被我給刪了。”

剎那間,馮越臉色發黑,似是被人掐住了要害。

而杭帆終於慢悠悠地微笑起來。

他傾身向前半步,仿佛身姿矯健的貓科動物,正毫無自覺地流露出了玩弄獵物的天性。

“我猜,”語態從容地,杭總監再度開口:“你大概是覺得自己對人性的東西非常深刻,這才設計出了一個精妙到愚蠢的小花招。”

“確實,在公司電腦裏看到了不雅照,恐怕沒幾個人能控制住自己想要群發出去的手。”

人類總是喜歡傳播八卦與醜聞的。

“但你我可都是學傳媒出身的。”他說,“專業課老師難道沒有教過你嗎?什麽東西可以作為營銷 事件來傳播,什麽內容絕對不能發送出去——連這都搞不清楚,馮越,你的職業素養可真是令人堪憂啊。”

殺人必誅心,插刀不見血,十九歲的杭帆混跡在互聯網上,嘴巴與鍵盤也曾比武林盟主的寶劍更鋒利。

離開校門,他開始理解了賺錢謀生的不易,很快就學會了管好自己的嘴與手——但他只是長大了,又不是被人毒啞了。

“這麽想來,馮越,你還真是可悲。”

杭總監笑得很和藹,字字句句都砍在對方的痛腳上:“以岳一宛的性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無論你怎麽發瘋吼叫,撒潑打滾,他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而你還有什麽辦法呢?你根本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喜歡,愛慕,這份情感不是某種有形的物品,絕不可能被單方面地搶奪或改變。

“我很好奇,你是在被他拒絕了多少次之後才想出了這個餿主意的,”杭帆搖著頭道,“哦,別告訴我,我並不是真的想知道。”

向他人發送自己的不雅照,是互聯網時代最典型的性騷擾模式。

盡管你甚至都無法在生活中真的“遇到”對方的,但通過照片與視頻這個載體,你依然能讓別人被迫接受自己傳遞出去的□□信息。

“雖然這行為很惡心,也確實挺冒犯的。但你不會覺得,這能羞辱到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吧?”

嗤笑一聲,杭總監慢條斯理地擡起眼睛:“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和當街脫褲子的暴露狂有什麽區別。”

尾梢斜挑,杭帆的一雙丹鳳眼亮若點漆,好似出鞘鋒刃上的一點寒芒。

“你以為岳一宛是什麽人?你以為他和你一樣狹隘傲慢,自尊心卻薄得只有紙糊的一層,被風吹兩下,就會破碎得千瘡百孔?”

把對方當成財寶,而把自己視為強盜的人,才會因為求愛被拒而發怒。

把對方視作白紙,而把自己視為臟汙的人,才會以為欲望是一種侮辱。

而我愛的人磊落明亮如秋夜的高月,絕不被惡濁的箭矢射落。

昂然拔高了聲量,杭帆強硬地蓋過了馮越的叫嚷辱罵:“真正應該感到恥辱的,是被拒絕之後無能狂怒,以至於施行報覆的你。”

馮越喘著粗氣,臉上愈發抖落出遭人羞辱般的憤恨神色。

——杭帆怎麽敢對自己這麽說話?他杭帆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小地方來的臭窮酸,到處點頭哈腰的下等人,真是反了天了!

全身血往上湧,馮越覺得自己肺都快要氣得爆開。他再也受不了這樣的侮辱了,他發誓要給面前這狗娘養的東西一點顏色看看!

一步沖上前去,馮越使出全身的狠勁,猛然揮出了拳頭。

破風之聲未至,杭帆側身虛晃,腳下已經快狠準地踢了出去。

脛骨劇痛,馮越的右腿立刻就是一個踉蹌。正欲起身,胳膊已被反擰向後。

“抓到你了。”

杭帆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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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杭總監網購新T恤,“老 實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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