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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故人萬裏歸來 為了不對你食言,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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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故人萬裏歸來 為了不對你食言,我可是……

下車前, 岳一宛喊住了李饗,把一家寧夏酒莊的聯系方式推給了她。

“這是我的朋友孫維。”

首席釀酒師說:“她那邊沒有公開招過人。但每年夏天,也都會需要人手幫忙。明年這個時候,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過去試試看。”

李饗喜出望外,牢牢捧住了自己的手機,用力點頭不止。

晚間七點多,車輛終於駛入了斯蕓酒莊的停車場。溫柔的夜色,薄紗般攏降在起伏綿延的葡萄園上。

呼朋引伴地, Antonio吆喝著要帶大家一起進城裏去吃點好吃的:“海鮮火鍋!”他興沖沖地朝留守酒莊的實習生與志願者們打招呼, “來啊!都來啊!一起來嗨!”

葡萄園的坡地上, 有兩個坐在田埂邊的人影也站了起來,舉起手電筒向他們打招呼, 那是李饗的爸爸媽媽。結束了在葡萄園中的工作之後,他們站在田邊等實習歸來的女兒一起回家。

只來得及向眾人道聲再見, 李饗興奮地朝著田邊跑去, 仿若歷險歸來的幼鳥終於投林還巢,暫時地又飛回到了父母的羽翼下。

岳一宛站在酒莊門口,靜靜地看著喧嘩的人群, 在門邊小徑上聚集又散去,如同來去年年的鴻雁。最終, 人潮散盡, 招呼與嬉鬧的聲音都再度靜寂下來。

只剩下他一個人, 轉身推開那扇雕花鐵柵門,獨自走進酒莊之中。

眼看著繁忙榨季即將到來,大部分酒莊員工們都在抓緊享受最後的休息時光。下班時間一到,整座酒莊建築幾乎人去樓空。

但對於杭帆而言, 每一個季節,都是加班的季節。

猛然從電腦擡起頭,窗外的天色已經全然黑透。

若是在以往,這該是岳一宛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去,並把自己從書桌前挖出去的時候了。但如今,首席釀酒師不知去了哪裏,讓杭帆覺得這生活區安靜得像是隨時都會鬧鬼。

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小杭總監任由雙腿帶著自己走向廚房,習慣性地去摸冰箱裏的速凍食品。

沒有岳一宛這個拼好飯搭檔在場,杭帆竟然還能記得吃飯,已經算得上是很有進步了。

但在他摸索到食物的包裝袋之前,緊貼在牛仔褲口袋裏手機突然瘋狂振動起來。

好幾個新聞APP都彈出了實時推送,《華江日報》的總編也正打來了電話。

“你看到新聞了嗎?”

主編言簡意賅地告訴他,“白洋找到了,還活著。是個好消息。”

杭帆還沒掛掉電話,手指就已自顧自地點開了新聞軟件:“為響應聯合國……從被轟炸掩埋的防空洞中,該國軍方……已挖掘成功,中國記者在內等三人獲救。”

總編說白洋“還活著”,在杭帆看來,這個陳述實在過於保守。

在救援現場的新聞視頻裏,白洋正被救援人員從地下防空洞裏攙扶出來。他的頭發上沾滿了墻灰,眼睛上也蒙著遮罩,除此之外似乎毫發無損。大概是聽到了附近有記者在進行新聞直播,這家夥竟還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比了個“耶”的手勢——把正在直播的外國同行都給逗笑了。

這豈止是還活著,簡直活得異常生猛。

在椅子上靜坐了好幾分鐘,杭帆才終於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白洋還活著。

連日來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松弛下來。

太好了。他想。這真是太好了。

激動的喜悅湧上心頭,他胸腔中的那顆心也逐漸開始加速。隨著溫熱的血液湧進四肢百骸,杭帆迫切地想要將這消息告訴岳一宛,像是分享出一顆貴重的糖果。

恰是在這個時候,釀酒師就出現在了公共廚房的門邊。

“白洋找到了。”

岳一宛剛走進去,杭帆迎面就說了這樣一句話。

而他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察覺到自己與杭帆正身處同一空間的剎那,岳一宛的心已經怦然失措地漏了一拍。

約摸是因為激動的緣故,杭帆雙頰微微泛紅,眼睛明亮得仿佛一對盈室生光的寶珠。

“白洋還活著。因為防空洞的出口被倒塌的建築物掩埋了,所以……但他好像還挺活蹦亂跳的。”

這分明是一件和岳一宛本人毫無幹系的事情。

但杭帆的眼神裏洋溢著純粹的喜悅,而岳一宛無可抗拒地就被心上人的情緒所感染。

他不由微笑起來。“太好了,”岳一宛走上前,伸手想要拂開杭帆額前的碎發:“這樣一來,你就——”

岳一宛沒能把話說完,因為杭帆手機上彈出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來電人名稱是“白小洋”。

“哈啰啊杭小帆。”

某個失蹤多日的家夥,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豪華到令人生疑的“病床”上,咧嘴而笑:“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事情的經過有些曲折,但並不覆雜。

由於前段時間剛剛深度采訪了反對派武裝的高層人員,進入首都後沒多久,白洋就被政府軍當成了國際間諜,就地逮捕歸案。

鑒於白洋是個身份證件與出入手續都十分齊全的外國人,在反覆盤問了一個多小時後,他還是被放了出來。向導卻與白洋的相機電腦等物品一起,被扣押在了審訊室。

當時,城中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限。戰機轟隆地在空中低飛而過,無數荷槍實彈的士兵在街上緊張巡邏,劇變一觸即發。

和這位向導合作多年,白洋當然不能就這樣把對方落下,而相機電腦幾乎也能算是他的半個老同事。他在矮樓外來回繞了好幾圈,試圖賄賂正在側門邊抽煙的年輕士兵,但還沒等他們搭上話,空襲警報響了。

在這場戰爭實在持續了太久,人心早已渙散殆盡。

警報聲一起,駐守此地的士兵與軍官們,有些甚至連自己的槍都顧不上拿,爭先恐後地向樓外逃竄而去。

白洋當機立斷,拉開窗戶翻進樓裏,拎起槍托砸掉門鎖,拎起向導就跑。

在拿回相機與電腦的路上,他倆還順手又把另一位被困囚室中的中年男人帶了出來。

遠遠綴在那些躲避空襲的士兵們身後,白洋等人也想要趁亂混入防空洞裏避難。但很快,前方的人群開始騷動,年輕士兵扔下了煙頭,聲嘶力竭地發出了絕望的大叫。

向導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說,‘人太多了!裏面的人已經把門關上了,我們都要死了!’」

「跟我來。」被他倆順手撈出來的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說,「我有地方。」

白洋並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但看在對方熟谙周遭環境的份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幾分鐘之內,他們匆匆穿過街巷,在某戶不起眼的民居地下室裏,走入一座隱蔽的小型防空洞。

在民居的外面,白洋沒有看到任何指示避難設施的標志。但這座防空洞裏卻儲存著數量驚人的軍用食品與飲用水,甚至還有成箱成箱的營養補劑與抗生素類藥片。

按照粗略估計,這些物資可以讓他們三人在地下生存至少五十年。

這些軍用食品中的大部分都是壓縮餅幹與巧克力,早在幾年前就已過了食品保質期。白洋銳評說它們難吃得像是在生啃墻皮。

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實也容不得更多的挑剔。

「如果早知道這裏還有這麽多的物資,」白洋的向導頗有些後悔,「我們應該帶更多的人下來的。這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而為他們領路的那位中年男人並不以為然。

「我的朋友,」他無甚感情地回答道,「奇跡應當只展現給擁有美德的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這些。」

白洋正要出聲反駁,但向導已經飛快地捅了他一肘。想到自己眼下正躲在對方的“地盤”上,白洋只能強行給話題拐了個彎,盡量委婉地插嘴道:「但小孩子們總是無辜的。」

「不管大人們之間的矛盾如何,小孩子總應該有一個長大成人,並再度做出選擇的機會,不是嗎?他們或許不應該成為某些事情的代價。」

掀開假寐中的眼皮,中年男人漠然看了他一眼。

「這是必要的代價。」

似乎是自覺已經盡到了和白洋等人“略作交談”的義務,他重又閉上了眼睛,像入定禪僧那樣,一言不發地坐在墻角。

地下防空洞裏沒有手機信號,也同樣連不上衛星電話。

在一陣陣地動山搖的劇烈振動之後,他們遲遲沒能等來空襲警報解除的聲音,這才一致決定摸回到上面去,稍稍打探一下外面的動靜。

直到此時,這一行人才終於驚覺:經過新一輪的密集炮火轟炸,防空洞的出口,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掩埋在了廢墟下。

他們被封在了裏面,仿佛一群被困在下水管道裏的老鼠。

「只需要安靜地等待就好。」

毫無慌張之色的,那中年男人對白洋的向導說:「只要我們還沒被命運的主人所放棄,我們就不會徹底地陷入絕望之中。」

在他們身後,白洋正在搜刮著手邊所有能夠發出聲音的物品,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因為答應過你,要盡量活著回來,所以我絕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命運’上。”

遠隔萬裏,死裏逃生的摯友向杭帆露出微笑:“為了不對你食言,我可是很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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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阿尼瑪格斯的貓咪杭帆,接之前某(我也忘了具體是哪)章作話的HP劇場。

用了三周時間,杭帆終於正視了自己喜歡岳一宛這個事實。

而在這三周內,他因為夜不歸宿被逮到,終於被罰去禁林裏巡邏。在拔了一小撮獨角獸的毛之後,他又差點被打人柳砸成貓餅,最終,以胳膊上的大面積擦傷做結。

經此一役,杭帆終於搞清了校史裏某句含糊不清的指代,心滿意足地重新做回了他的拉文克勞好學生。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就去斯萊特林的寢室看一眼。他對自己說,就一眼。

他再次變成了那只烏黑發亮的白肚皮小貓,輕巧地潛入了斯萊特林們的寢室。

對於這只“失而覆得”的貓咪,岳一宛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他似乎早就知道貓會回來找他——想想也是,在到處都充滿奇怪危險的霍格沃茲裏,一只小貓,最遠又能走到哪裏去呢?

“過來。”岳一宛呼喚面前的貓咪,拍了拍自己的腿,“來這裏。”

身而為人的尊嚴,讓杭帆非常不想如此簡單地順遂此人的意圖。但他的貓咪身體卻自覺主動地邁開了步子,並毫無廉恥地岳一宛在腳邊翻開了肚皮。

——把我抱到你腿上去,人類。

如果杭帆真的是一只貓,那他的意思大概的確如此。但杭帆,他正忙著震驚於阿尼瑪格斯形態的自己,竟然會被動物的習性影響得如此之深……魔法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岳一宛微笑著俯下身,把貓抱進了懷裏,又在那濕漉漉的粉紅鼻頭上親了一親。

“你真可愛。”他用食指撓著小貓的雪白肚皮,令貓發出了呼嚕嚕的響聲,還不住地用腦袋蹭著他的手心:“你是來陪我寫這一大堆作業的嗎?”

啊,你們這些斯萊特林,我就知道。

杭帆在心裏嗤笑著想,如果岳一宛要做我男朋友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發揮一下拉文克勞的長處,稍微幫他寫一點作業什麽的……

但那都是人類杭帆才能去做的事情了。他現在只是一只喵喵嗚嗚的小貓咪,在心上人的大腿上盤成一團,像標記地盤那樣,將自己的貓毛蹭在對方的深灰色校褲上。

他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麽和岳一宛說這件事。總不能直接在占星塔樓的走廊上攔下對方,然後開門見山地說:嗨岳一宛,或許你想知道我是個阿尼瑪格斯,你撿到的那只寵物貓就是半夜溜進了魔藥學教室的我!雖然我不知道你喜歡拉文克勞的誰,但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和我交往如何?

……嗯。聽起來就是個很爛的主意。

被岳一宛抱到四柱床上去的時候,貓咪杭帆忍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對自己說:算了,明天再想吧。

現在,他要像所有受到寵愛的撒嬌貓咪一樣,蜷縮在岳一宛的枕頭邊睡覺了。

在“寵物貓”無端出走的第三次之後(事實上,是岳一宛每天醒來之後,都會發現枕邊的貓咪不見了),這位斯萊特林終於采取了對策。

“你不要亂動哦。”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根翠綠的絲帶——比起斯萊特林的標志色,這更像岳一宛本人的眼睛——並把它輕輕系在了貓咪的尾巴上,打成一個蝴蝶結。

“系在脖子上的話,它可能會在意外中勒死你。”

把這只好奇的小腦袋捧在手心裏,岳一宛親了貓頭一口,“雖然系在尾巴上也有可能掛到別處……但放心,我給它施加了一個被拉扯之後就會自動松開的魔法。”

嗯。聽起來不錯。杭帆心想。

他的貓咪身體正不可自控地搖晃著尾巴,似乎正在嘗試著習慣被綁上絲帶的感覺。

……但我覺得給貓尾巴系蝴蝶結還是太怪了。

拉文克勞的優等生在心中吐槽道:這好像是在私有物品上都用金線花體字繡上了所有者的名字!

趕在天亮之前,杭帆緊趕慢趕地回到了拉文克勞塔樓,立刻就毫不猶豫地把絲帶扯了下來。

次日夜晚,當這只自由散漫的貓咪再度回到岳一宛身邊的時候,這位斯萊特林當然發現了這一點。

他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論,只是重又在貓咪的尾巴上系好一條絲帶。

這次的絲帶鑲有織銀邊緣。

杭帆已經開始懷疑,這些純血家族,難道都會帶著一大堆各色絲帶來上學嗎?這是什麽貴族特有的風俗?是準備隨時收養一些路邊的流浪貓狗?

沒有哪一根絲帶能成功地在貓尾巴上停留到第二天的傍晚。而岳一宛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貓或許就不應該被系上蝴蝶結這件事。

他根本就是變本加厲。

好像有什麽人在跟他競爭似的,每天晚上,岳一宛都會掏出比前一天更加浮誇離譜的絲帶:紗的,緞面的,有花邊的,天鵝絨的……

杭帆非常確信,就連在對角巷的服裝店裏,人也不可能找到如此多種多樣的綠色面料。

而岳一宛只是若無其事地摸著貓咪的脊背,隨手給貓尾巴系上蝴蝶結,並在蝴蝶結裏串上一枚裝飾品。

學會變形之後的第一次,杭帆發現,即使是在貓咪的身體裏,他也能像人形的時候那樣,深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心如死灰:從輕薄的心型銀制小掛件開始,岳一宛的離譜愛好逐漸升級,最近已經變成了鑲著寶石的黃金墜子。

——老兄,你真的會養貓嗎?

趁著岳一宛正在寫作業的功夫,拉文克勞的優等貓,不輕不重地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手腕。

“這很痛。”岳一宛反手就把桌上的貓撈了過來,惡狠狠地親了親貓咪的耳朵,“你的尾巴上有裝飾品,打人很疼的。”

哈?你也知道啊?

杭帆用貓咪的眼睛瞪著他。我還覺得尾巴很重呢!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杭帆,或者說,真實身份為杭帆但目前正在假扮岳一宛的寵物貓的這個家夥,已經攢出了一盒子的金銀零碎。

“我覺得,”杭帆倒在桌子上,痛苦地對白洋哼哼道,“我得早點跟岳一宛坦白這件事。”

“真正的貓並不理解金銀寶石的價值——但我不是真的貓!”

聽他的語氣,似乎倒恨不得自己能真的成為一只貓似的。

“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怎麽會有人給貓戴這種玩意兒啊!”

他大力一拍桌子,把正漂浮在羊皮紙上寫作業的羽毛筆都嚇得飛了起來:“岳一宛這家夥,到底有沒有正常的金錢觀!”

白洋覺得這兩個人——或者,一貓一人——都很值得被大力吐槽。但他的當務之急是從杭帆的禍害範圍內搶救下自己的作業紙。

“你要不現在就去跟他說?”白洋飛快地指了指外面的草坪上,想要禍水東引:“樹底下,你的暗戀對象正在一個人看書。”

而杭帆迅速抖開了魔藥課本:“現在不行——我需要先給自己來點福靈劑。”

該說是碰巧,還是說不巧呢?

時隔倆月,杭帆再度偷溜進魔藥教室。這次他沒有變成貓,因為貓爪顯然無法用來配制福靈劑。

他剛用坩堝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岳一宛也躡手躡腳地潛了進來。杭帆認得岳一宛的腳步聲——這段時間他可滿腦子都裝著岳一宛的事情——心頭陡然一跳,竟然就這樣原地變成了貓。

“嗯?福靈劑。有趣。”

稍稍攪動了一下坩堝,岳一宛懶洋洋地點評了起來:“貓也會熬制魔藥嗎?你是每天都藏在魔藥教室裏聽課還是怎的?”

桌子的動了一動,過了一會兒,終於慢吞吞地伸出一只小貓咪的頭。

“……對不起。”

或許是因為正在使用貓咪身體的緣故,杭帆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顯然非常沮喪:“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騙你的。我就是……抱歉,我只是沒有找到適合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時機。”

岳一宛沒有回答。

空氣安靜得像是一鍋熬壞了的濃稠藥水。

在貓咪的高度上,杭帆根本看不到岳一宛的表情與眼神。這讓他心裏更加不安。

貓咪用尾巴盤住了自己的身體,又悄悄地往陰影裏移回去了一點點。

“……你可以生我的氣。”杭帆道,“就,姑且先讓我說完,好嗎?”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並表示自己明天就會把金銀墜子連同絲帶一起全都送回來。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貓咪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平貼在小腦袋的兩側:“但我也知道,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但岳一宛的撫摸那麽溫柔,他的懷抱又是怎麽的溫暖,杭帆根本無法讓自己對這份初戀死心。

可岳一宛,這家夥在學校裏獨來獨往,甚至都不喜歡和大家一起擠在圖書館裏!這讓杭帆還能找到什麽理由去擠到他身旁去呢?

“我只是……想要在你身邊多呆一會兒。”他說,“如果讓你感到困擾的話……我真的非常抱歉。”

話還沒說完,想要把自己整個兒都藏進桌底陰影裏去的貓咪,突然被岳一宛的雙手撈了起來。

抱住了這只每天早上都固定鬧失蹤的貓,岳一宛的笑容堪稱邪惡。

“你不會以為真的我能有這麽傻吧?”

語氣十分愉快地,他把貓咪緊緊地圈在懷裏:“做貓,你可實在算不上熟練。就魔藥教室裏這些藥材的刺鼻味道——真正的貓才不會靠近這裏呢,更別提主動跑進滿是藥材的儲物櫃了!”

杭帆大驚失色,身體不由得掙紮了兩下。可他毛茸茸的前爪正被岳一宛捏在手心裏,為了避免出爪傷人,他也只能忍住不動了:“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再加一點小小的推理。”

岳一宛親了親貓咪的鼻子——對貓來說,這差不多就等同於接吻——又將嘴唇貼在了貓咪的耳朵上,說:“在你消失的三周裏,拉文克勞的好學生因為夜不歸宿而被罰去禁林做巡邏,最後又因為保護珍稀動物而擦傷了胳膊,從而結束了這場懲罰。”

“杭帆的禁林巡邏一結束,你就重新出現了,前爪上還掉了一小片的毛。”

這個狡猾的斯萊特林,一邊輕聲呵氣,一邊咬了咬貓咪柔軟微涼的耳朵:“你本來就很像貓,所以我有些猜測。之後我給絲帶上加了跟蹤魔法……果不其然,它們每天早上都會指向拉文克勞的塔樓。”

個別時候,它們還會在你的書包裏停留一整天。岳一宛得意洋洋地說。

“——你!”

這家夥的嘴臉著實氣人,杭帆想要狠狠給他一爪子,卻最終只是用梅花型的肉墊推搡了幾下岳一宛的臉頰:“那你還給我戴那些東西?!”

手中魔杖一點,坩堝裏的福靈劑自動裝瓶,飛進了岳一宛的校服口袋。而魔藥教室也瞬間被打掃幹凈,好像從未有人偷偷使用過這裏一樣。

他抱緊了懷裏的貓——正確來說,是抱緊了貓型的杭帆。

“你和其他貓不一樣,你有自主意識,所以你是自願想做我的貓的。”

大言不慚地,岳一宛陳述道:“我喜歡你,而剛好你也喜歡我,那麽以常理而言,在你變成貓主動來找我的那一天,你就已經屬於我了。”

想要在喜歡的人身上宣示主權有什麽不對?喜歡打扮自己的貓有什麽不對?給戀人送禮物又有什麽不對?

我只是提前行使了自己身為男朋友的合理權力!

貓咪張開嘴,憤憤地咬了岳一宛的手——他沒有真的用力咬,只在這無恥之徒的手指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小凹坑。

“那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裏?”

這位新晉為杭帆男朋友的斯萊特林,正把貓型的戀人緊緊貼在自己的心口,頭也不回地往走向了遠離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

“或者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而岳一宛才不會答應呢。

他不停啄吻著自己得來不易的戀人(暫時還是貓型態),計劃周全地問道:“級長浴室,或者有求必應屋,你喜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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