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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把算盤 你醒啦?恭喜你要繼承億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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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把算盤 你醒啦?恭喜你要繼承億萬家……

昂首挺胸地走進門, 朱明華左手提著一只深藍色紙袋,右手網兜裏還拎著一只籃球。

“哎呀,回來就回來了, 怎麽還買這麽多東西呢?”杭艷玲喜笑顏開地蹲身下去,幫他拿過拖鞋,一邊還不忘回身喊:“小寶!你爸爸回來了!”

杭帆正在往餐桌上擺放碗筷,早早地就聽到了樓道裏的動靜。可即便有媽媽這話在前,他也仍舊是一聲不作。

反而是朱明華,非常自在地趿拉著拖鞋走進餐廳, 又笑容滿面地在他跟前坐下了。

“阿帆啊。”朱明華和藹地喚他, “咱們父子, 這次又得是有個一年多辰光沒見了吧?”

杭總監這輩子都沒人叫過什麽“阿帆”,驚得他手上一個踉蹌, 差點把玻璃杯都給摔出去。

“嗯?是嗎。不記得了。”

戴上了精英社畜專用的客氣微笑,杭帆絲毫不掩飾自己口吻中的疏離之意:“喝點什麽?”

一點也窘迫感也無的朱明華, 只哈哈笑了兩聲, 大度地把手一擺:“都是一家人,別太費事了,隨便喝點吧, 什麽都行!”

杭艷玲正在廚房裏倒騰她的鯽魚白湯,聞聲立刻對自家兒子嗔怪道:“小寶, 咱家櫃子裏有茶葉, 去給你爸泡一壺呀!”

將在外, 雖有令而不受。親媽的懿旨自然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好使的。

比如眼下,杭總監八方不動,只隨手擰開了兩瓶礦泉水,閑閑往桌上一放, 朗聲向廚房裏回道:“媽,都說別費事了,你也趕緊一起吃飯吧。”

而這朱明華也是連老臉都不紅一下,當即順坡下驢道:“是啊是啊,玲玲,難得咱們一家人團聚,趕緊坐下吃飯吧!”

杭帆面色如常,手裏的筷子卻差點要被撅斷——艹,他心想,誰跟你是一家人了?!

但看在杭艷玲那如花笑靨的份上,他終究還是靜靜地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一頓飯,朱明華唱念做打連番上陣,又是舀湯又是布菜,恨不能使出這輩子全部的十八班武藝來討杭艷玲歡心。

他給挾了一筷子雞肉,還得先放到自己嘴邊,仔細吹掉了上面的蔥末兒,這才擱進她的碗裏,說:“玲玲啊,我剛才去見老朋友唻。他夫妻倆人都蠻好,之前在國企裏,現在也都退休了,以後你們也多走動走動,也讓他們多關照關照你啊。”

杭艷玲對此十分受用。只有杭帆,一不留神就被剛出鍋的紅燒雞塊給燙著了上顎。

嘶嘶地倒抽著冷氣,杭總監無不憤恨地心中暗道:當年你任由她與我輾轉掙紮在一座座破舊的居民樓裏的時候,當她必須得在下班後再打第二份甚至第三份工才能養得起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有這樣的好心?

現在她退休了,衣食無憂,有一份自己的退休工資,有長大成人的兒子為她做經濟上的後盾,你卻終於又出現了?這是指望誰來關照誰呢?

“慢點吃,慢點吃!還有誰要跟你搶不成?”杭艷玲心疼兒子,連忙給他倒上了滿滿一杯的冰鎮果汁,這才又笑瞇瞇地對朱明華點頭:“好的呀,你朋友的夫人,她應該好相處的吧?以後有空,我就去邀她,和我的幾個小姊妹們一起去喝下午茶!”

“前段時間啊,我剛找人算過,夏天呢,是個比較利好的我季節。”

朱明華握著湯勺,笑呵呵地對她道:“風水這個東西,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文化,是根哪!老祖宗的智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玲玲啊,咱們今年就挑個夏天裏的好日子,去把結婚證給領來,你說怎麽樣?”

結婚證三字一出,杭帆手裏的筷子都不由頓了一下。

原本熨帖的食物,陡然變作了沈重的鉛塊,堅硬地墜在他的胃裏。

不要答應他。杭帆近乎絕望地心裏禱告著。

求求你了,不要答應他啊,媽媽!

“說什麽癲話,”杭艷玲笑容動人,半羞似怯地打了朱明華一下:“領證領證,以前叫你和我領證,你倒要跟我分手!現在知道急啦?我還沒原諒你呢!要先看看你表現再說。”

醬油的味道是鹹的,仿佛細密的小針紮在傷口上。白糖的味道是甜的,空虛又破碎地融化在唇齒間。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咀嚼動作,都讓杭帆感到了精力透支似的疲憊。

——好想逃走。

內心深處,當年那個目睹父母決裂場景的,八歲的杭帆,正發出泫然欲泣的聲音。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想逃走。好想逃走。

可就如同八歲時因大受驚嚇而全身僵硬地站立在原地那樣,如今的杭帆,也只能在餐桌邊繼續麻木而機械地重覆著吞咽食物的動作。

他不能摔碗而起。也不能對朱明華破口大罵。

為了實現杭艷玲想要的那份“幸福”,他必須忍耐。忍耐。再忍耐。

因為這是他身為一個曾獲得了杭艷玲全部的愛與犧牲的孩子,所必須償還的代價。

“阿帆啊,”濃情蜜意地對視了片刻,朱明華再次轉向他,“以前,確實是爸爸對不起你們母子倆。現在我也一把年紀了,人到這時候,回想起以前做的事,哎……確實也覺得是臉上無光。”

他舉起茶杯,自說自話地和杭帆的果汁碰了一下:“但是,哦,你們年輕人的話怎麽說來著?相逢一杯泯恩仇是吧,哈哈!來來,爸爸敬你一杯,以後,咱們還繼續做父子!連帶著之前缺下那些年,都給補上。來!幹了這杯!”

“阿帆啊,你是我朱家的孩子,總是跟著媽媽姓呢,在外人看起來也終歸不是那麽回事兒。我看今年清明是來不及了,不如等到夏天,中元節,我帶你和你媽媽回家去。咱們拜過祠堂裏的祖宗,從此以後你就跟我姓,我和你媽再去把證一領,你們母子倆也就一起能記名上咱家族譜。”

朱明華想得倒是周全,一邊說,還一邊要用含笑的眼光不住地打量著杭帆——分文不花二十年,回頭又能白撿一個好大兒,真是樁做夢也想不到的美事兒。

“要不就趁著這幾天,爸陪你一道,去公安局把名字改過來!往後,這事兒也就算是定下來了。”

“不必。”

杭帆直截了當地表示了拒絕:“我喜歡自己現在的名字。”

“但我們朱家的族譜,總不能上一個外姓人的名字吧?”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他生物學上的父親說道:“這事兒給祖宗看到了,到底也不成個體統。”

平穩放下筷子,杭帆直直地盯上對方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他說:“但凡朱家的祖宗能有一點蔭庇後人的用處,我媽都不必吃這麽多年的苦。”

“我是被我媽一個人養大的。和朱家的諸位列祖列宗毫無半點幹系。”杭帆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句句都堅硬得能地上敲出鏘然回響:“各位祖宗們但凡識相,都該看在我媽沒把他們的子孫給養歪了的份上,托夢向她磕頭道謝。”

杭艷玲吃了一驚,趕忙拍他的胳膊:“小寶!怎麽對你爹說話呢?”

而朱明華聽了這話,不僅半點不惱,竟還連聲點頭稱是:“確實,確實。之前這些年,實在是我對不起玲玲。是我有錯,我的錯。”

不愧是生意場上的人,身段之柔軟,堪稱當世一流。

“來來,我自罰一杯!”

如此八面玲瓏的態度,反倒讓杭帆不好借題繼續發作,只能埋頭繼續悶聲吃飯。

“玲玲啊,你看,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

朱明華半點也不覺得尷尬,照舊是笑容款款地對杭艷玲道:“咱家的企業,雖說近年大不如前,但到底也是幾個億的生意,也不能白白地便宜了外人。”

“我想著,要讓玲玲你和阿帆都拿一點咱們公司的股份。日後倘若我有個好歹,你和兒子也至少能有一份錢拿,生活方面也能有保障不是?”

杭艷玲驚喜得合不攏嘴,“真的啊?”她笑盈盈地伸出筷子,給朱明華揀了好幾樣菜:“幾年不見,你怎麽突然間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又偷偷背著我做了壞事,心裏有鬼,所以才要這樣來哄我啊?”

“怎麽會!”從很久以前開始,朱明華就最吃她撒嬌耍嗔的這一套:“以前都怪我,讓你玲玲你受苦了。我現在可是天天想,夜夜想,盡想著要怎麽彌補你才好呢!”

“哎,那你要給小寶分股份,大兒子難道不會有意見嗎?”杭艷玲又問。

“嗨!那個沒用東西,提他做什麽?”朱明華不住地搖頭,又轉頭看向杭帆,笑得很是慈愛:“倒是我們阿帆,工作最近都還順利吧?稅後都拿多少工資啊?”

被問的那個只顧著閉嘴吃飯,於是杭艷玲趕緊開口道:“我們家小寶好辛苦的!每個月都加班加得跟陀螺一樣,不僅要替我還房貸,還經常給我包大紅包。有出息吧?”

朱明華嘆氣:“哎,不容易,都不容易。”仿佛是真當憐惜幼子一般地,他說:“阿帆要不考慮一下,到家裏公司來做事?你以前做什麽,以後在家裏照樣做什麽就完了。工作嘛,反正來來去去也就那麽回事。”

“你想想,你可是我的兒子、董事長兒子,那得是什麽待遇?”朱明華滿面慈愛地對他道:“要是在外面幹得太辛苦,就回家裏來。咱家這麽大的產業,左右也少不了你的這份。”

時間向前倒推十數年,和世界上所有耽溺於幻想的孩童一樣,杭帆也做過那種“一覺醒來後成為超級富二代”的美夢。

——但如果真的有一塊免費餡餅從天而降,還不偏不倚地剛巧就落進你嘴裏……

“不用。”他果斷拒絕了這種聽起來就美妙得有些不太對勁的誘惑:“我工作挺好的。”

替人打工,再好又能好到哪裏去呢?但比起莫名其妙地成為上億家業的繼承人,杭帆寧願相信自己會因為Harris的暴斃而走上升職加薪的人生巔峰。

“好好,小夥子,果然有志向!”朱明華讚不絕口,“我們家阿帆有這樣的心氣,以後家產交給他,也不算辱沒我那勤懇幾十年的成果了!”

他給自己斟上了礦泉水,作勢又要來和杭帆幹杯。

“來來,阿帆,你這個年紀,也該有對象了吧?準備什麽時候結婚?談的哪裏的女孩兒啊?好不好早點帶回家裏,也讓我和玲玲給你掌掌眼嘛。這個社會,男婚女嫁,門當戶對,這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哐啷一聲巨響,杭帆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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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一些獵手,會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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