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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孽緣! 你就讓我夢一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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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孽緣! 你就讓我夢一下怎麽了?

“哦?”哪裏有樂子話題, 哪裏就會有岳大師:“那杭總監當年具體都捅過些什麽簍子呀?不妨講來聽聽?”

他開口突然,把杭帆嚇得像貓一樣原地彈起:“——臥槽,你怎麽湊這麽近!鬧鬼啊?!”

“哎呀呀, 杭總監,來都來了。”滿面笑容地,岳一宛把自己的腦袋擱在了杭帆的肩膀上,“有什麽羞恥的黑歷史,趕緊拿出來給大家分享一下。痛苦你一個,幸福千萬家, 這是多麽無私的奉獻精神哪!”

蘇瑪這個小叛徒, 一定要講她杭老師的黑料, 趕忙點頭如搗蒜:“是呀是呀杭老師,你以前都犯過什麽錯, 講出來聽一聽,以後也能成為我的定心丸嘛!”

我看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懷好意!杭總監氣得在心裏直跺腳。

“……大學實習的時候, ”雙拳難敵四掌, 杭帆最後只得單手捂臉:“我轉發了一條盜版電影資源,但忘記切換賬號了。”

“一連幾天,我都沒發現有哪裏不對!直到領導在微信上給我發了個問號。”

蘇瑪掩著嘴, 笑得彎下腰去:“杭老師,對不起……但是忘切賬號真的是人之常情!之前, 我去線下追星嘛, 差點就把自己發癲帖子給發進羅徹斯特酒業的賬號裏!”

“等等, 你追的可是謝詠對家!”杭帆倒抽一口涼氣:“這要是發進羅徹斯特的賬號裏,那還能了得?!Harris肯定要殺你示眾以平民憤!”

“吃一塹長一智!”實習生小姑娘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不再犯這種弱智錯誤:“看我的手機殼!‘記得檢查賬號’,我特意定制的,時刻提醒自己謹言慎行!”

岳一宛尤嫌不過癮, “還有呢?”他問,“誰實習的時候沒犯過錯啊,我覺得這也算不得什麽黑歷史。”他的意思是要來點更帶勁兒的。

憶及青春往事,杭帆面如土色:“還有……某一年端午節,外包美術發來了他畫的海報。我大致檢查了一下畫面,覺得沒問題,就轉發給了甲方那邊審核。”

“但在那個文件的不可見圖層裏,有一張外包美術畫的塗鴉小黃圖。黃圖的主角還是龍舟和粽子。據說是因為趕稿壓力太大,隨手畫了之後忘記刪了。”

時隔多年,講到這一節的杭總監,眼神還是迅速地空洞了起來:“淩晨三點啊!甲方那邊給我奪命連環call,接通之後還非常恐懼地問我,‘杭老師,那個未命名圖層裏的,也是海報內容嗎?咱們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先鋒了?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龍舟和粽子。”岳一宛緩緩覆述,“由於太過獵奇,我甚至有點想看了。”

杭帆表情空白,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不如死的氣息。

“大晚上的,我屁滾尿流地爬向電腦,把幾十個未命名圖層一個個點開檢查。”重重嘆了口氣,杭總監喃喃:“然後就看到了那副塗鴉。真的,我是真的尷尬得想要立刻就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大師笑得狂拍大腿,嘴上卻尚留有兩分憐憫:“雖然的確很尷尬,哈哈哈!但杭總監,人生還是不值得為了這點小事就去死的嘛!”

“是哦,人生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杭帆恨聲道,“你不許笑,岳一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就不能趕緊忘掉嗎?!!”

在實習生小姑娘求知若渴的目光中,岳一宛詭笑著搖了搖食指。

“我會永遠銘記在心。”以一種非常邪惡的口吻,釀酒師深情宣布道:“畢竟,那可是我和杭總監的初見啊。”

把臉埋進手心裏,杭總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痛苦的呻吟。

“有酒嗎?”他悶悶地問,“再不給我來一杯,我感覺這工作就快沒法幹下去了。”

蘇瑪正要跑去展位上拿起泡酒,她的便宜師祖擡手一擋,就給小姑娘攔了下來。

“那些就還是留給你們的客人和粉絲慢慢喝吧。”抓住了杭帆的胳膊,岳一宛笑著向展位上的各位同事告辭:“我們嘛,就先去做斯蕓酒莊的工作了。”

在被這人拖走之前,杭帆還眼疾手快地拍下了幾張自家展位的照片:在花團錦簇的立牌與春季限定禮盒的另一側,“斯蕓”與“蘭陵琥珀”這兩支標價高昂的酒,正孤零零地站立在裝飾精美的玻璃展櫃中。

“電商部門說在他們在成都也有倉庫,今天下午就可以調一批貨過來做試飲。”

一邊走路,杭帆還一邊不忘要給羅徹斯特酒業的展位活動做好後續安排:“這款起泡酒一瓶多少錢來著?謔,才一百五十八!難怪這麽大方又撥了我們一百瓶做試飲!”

無不艷羨地,杭總監在腦子裏摁起了計算器:“要有二十多瓶起泡酒,才抵得上一支‘蘭陵琥珀’的價格……唉,也難怪他們不考慮給斯蕓酒莊的產品做開瓶試飲,這成本真的是壓不下來啊……”

不到兩百塊的名牌酒!再加上明星效應與粉絲經濟!杭總監在心裏抱頭哀嚎:這樣的營銷工作,不比現在這個天天都得端著架子的斯蕓酒莊要好做得多?!

早知道,我就該……啊啊啊!人生沒有早知道!!

“也不僅僅是價格的原因。”岳大師說,“光是這款起泡酒,羅徹斯特在全球就有七個生產基地,年產量超過百萬瓶。”

調駐斯蕓的一個多月來,杭帆聽說過的最高產能,是經常被岳一宛指指戳戳的隔壁某酒莊——竟然一年能有一萬兩千瓶,他們家的葡萄是不是也長得太努力了?彼時的岳大師,語氣裏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酸溜溜。

如今乍一聽到“百萬瓶”這個單位,杭總監還很是恍惚了一下:“百萬瓶……原來你們這些做葡萄酒的,也不是沒有工業化生產的能力啊?!”

“如果斯蕓能有這個產量,”杭帆急吼吼地掰起了自己的手指,像是窮鬼做夢中了五千萬彩票:“不,不需要百萬瓶,其實十萬瓶左右也就夠了。若是能有這個級別的產能,我就可以找個IP聯名來做一做……!甚至不需要那種特別能帶貨的大IP,格調高一點,知名度也比較那種就好。博物館和美術館?應該還能有更符合品牌調性的東西……”

岳一宛無情地敲醒了他。

“白日做夢呢杭總監?”斯蕓的首席釀酒師嗤笑道,“年產量十萬瓶?那斯蕓酒莊的種植規模也要跟著擴大十倍。即便是對於羅徹斯特這種巨頭企業而言,每年的租賃田地費用,也是一筆天文數字的支出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老的斯蕓是高端精品化路線,每一顆葡萄都是優中選優,和那些大批量生產的酒商流水線產品不可同日而語。”杭帆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的偉大計劃:“唉,但是做夢又不犯法!就讓我夢一下,怎麽你了呢?”

“因為聽到你誇別人的酒會讓我不爽。”岳大師這個人,根本就是強詞奪理的代名詞:“就算你誇的是別人家的產能也不行!”

此言既出,個頭嬌小的女性釀酒師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岳一宛與杭帆正站在一家寧夏產區的聯合展位面前,短發颯爽的女釀酒師為他們倒上了小半杯的幹紅葡萄酒。

“岳一宛今天又在發什麽癲?”她笑著問杭帆:“要忍受這家夥,你平時一定過得很不容易吧?”

輕盈微酸的寶石紅色液體,入口之後,就像是在不太甜的葡萄果汁裏兌了點酒,是一種明快而清脆的可愛質感。

“這個很好喝!”意料之外的驚喜口感,讓杭帆把眼睛都睜圓了:“雖然是幹型的紅葡萄酒,但是沒什麽單寧的澀感。感覺像是一種飲料?”

女釀酒師自豪地叉起了腰:“對吧對吧?超容易入口的!這款酒我們賣得超好咧!”

“但看在岳一宛的面子上,你就別誇了,”她看了眼旁邊那人,大笑起來:“再誇下去,他馬上又要開始犯 病了!”

正在犯病的岳大師只矜持地抿了一口,很是挑剔地轉動起了手裏的杯子。

“唉,梅洛葡萄。唉!”

他怪裏怪氣地出聲道:“你懂我的意思吧,孫維?二十一世紀了,誰還喝梅洛啊!”

孫維——也就是他們面前的女釀酒師——作勢就要用酒瓶敲他的腦袋。

“神經病啊你!”大概是與這人熟識多年的緣故,她對岳一宛沒有半毛錢的尊敬可言:“我跟你說岳一宛:嫉妒,讓男人醜陋。你現在已經嫉妒到扭曲變形了你知道嗎?”

她懟完岳一宛,又爽朗地向杭帆伸出手:“我叫孫維,是一名家在寧夏的釀酒師。你呢?”

一句話,把岳一宛氣得在邊上直跳腳:“嫉妒?真是胡言亂語!呵!我看上去難道像是想用梅洛葡萄來釀酒的樣子嗎?我一點都不嫉妒好不好!”

“杭帆,斯蕓酒莊的新媒體運營。”

握住孫維的手,杭總監對這位女釀酒師很是敬佩——三言兩語之間,就能把岳一宛給氣成這樣,此君當堪大用啊!

而孫維的握手與她的反駁同樣有力。

“哦,我知道了!你們斯蕓,今年加種梅洛的提議又被上頭駁回啦?”

俗話說,打蛇捏七寸。而要氣死岳一宛,那就得專挑葡萄的話題下手:“我說呢,就前兩個月,怎麽大清早的你突然開始在朋友圈裏抽風,唧唧歪歪好一陣梅洛混釀單釀的話題,又說什麽潮流是一時的風土是永久的……合著是你自己沒能得手啊!”

“還有這事?”岳一宛東張西望,強行失憶:“我不記得了,沒發生過吧?是不是你幻覺啊?”

孫維與杭帆對視一秒,“他就是想要梅洛葡萄。”兩人異口同聲地得出結論。

“愛徒,”痛心疾首地,岳大師對杭帆道:“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為師在你心中難道就是這種無理取鬧的人嗎?”

啊?杭帆回以一個犀利的眼神:難道你不是?

岳一宛假裝沒看見,扭頭又對孫維說:“而你,我要把你這個不肖徒弟給逐出師門!以後出去別說我教過你!”

“這不就巧了?”孫維桀桀大笑,“我可從來都沒承認過你是我師父!”

好混亂的師門關系,杭總監心想,岳一宛這人竟然也能桃李滿天下?

他真誠請教岳大師:“師父,請容徒兒一問——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徒弟?”

“一個,就你一個!”這人答得斬釘截鐵:“孫維剛已經被從師門裏除名了!”

成都糖酒會的展位並不便宜。由於受眾定位等原因,海外的各家精品葡萄酒莊,大多都只參加酒店展的部分。等到了大會展,除了羅徹斯特酒業這樣的大金主,更多列席的則是國內酒商與各家國產酒莊。

“我們家是小酒莊嘛,單獨租一個展位實在太貴了。所以就和左鄰右舍們一起合拼了一個攤位!省錢哪。”

她笑著指了指頭頂的展位名字,“排第一個的就是我家酒莊,咱也是老資歷了!小杭聽說過我們家的酒嗎?“

“絕對沒有。”岳一宛冷酷搶答,“你們還沒有資格出現在我編撰的教科書裏,OK?”

孫維熟練地無視了他:“其實吧,我家酒莊本來是準備要關門了來著。”她說,“畢竟是從爺爺那一輩就開始種葡萄的嘛!釀酒,在當時看來也只是件順勢而為的事情,反正每年都有那麽多葡萄賣不出去,哈哈。”

“我從小就不喜歡葡萄酒,”當著杭帆的面,女釀酒師承認得坦坦蕩蕩:“又累,又辛苦,還土得掉渣!哎,我跟你講,小杭,你別看我家酒莊現在整得好像也有點高端大氣的樣子,但我小時候,家裏釀造的所謂‘葡萄酒’,還都是用白色塑料桶裝著賣的呢!專供鎮上的那兩家農副產品商店。”

岳大師低頭對他的“大弟子”咬耳朵:“那才不叫酒,那就只是輕微發酵過的葡萄汁!”

“餵,我可還聽著呢!”

惡狠狠地,孫維沒收了岳一宛手裏的一次性酒杯:“去去去,你這種愛葡萄甚過愛人類的家夥,不要跑來參與我們普通人的話題!而且就算是到現在,我的夢想也是做舞臺上的唱跳歌手的好吧?我經營酒莊,這完全就是在曲線救國!”

杭帆很難不露出震驚的表情:“啊?!釀酒和做愛豆?!這是要怎麽曲線救國……?!”

“她在葡萄田邊上開live,音樂節的時候。”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除了岳一宛也沒有別人:“我要是她地裏的葡萄藤,天天聽著那麽吵鬧的歌曲,我一顆果子也不給她結!”

“你要是我的葡萄藤,我給你連根都拔咯!”

孫維大聲噓他,臉上卻帶著笑意:“況且,要不是因為和你的孽緣,我家的葡萄園早都賣了。哪裏還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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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岳大師:怎麽這些做徒弟的,一個兩個都不懂“尊師重道”呢?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杭總監:是啊,為什麽呢?請您反省一下自己。

杭總監友情提醒:為防止社會性死亡,在提交任何一份工作文件之前,都不要忘記仔細檢查哦!(當然,作業也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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