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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砌肉身為捷徑 我不相信世上還能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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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砌肉身為捷徑 我不相信世上還能有這樣……

岳大師一眼斜乜過去, 但見許東此人,穿一身極騷包的鋼藍色西裝,閃閃發光的法蘭絨面料裏還嵌織著一根根細密的24K金線。襯衫袖口也毫不意外地是法國風格的雙疊樣式, 一對黃澄澄的金袖扣,正反面上竟又鑲有四顆正方形的大克拉鉆石。

還有腕子上的那只大金表,百達翡麗滿鉆鸚鵡螺,真是土豪屆的標配,典型中的典型,害得岳一宛嗤得一聲笑了出來。

反觀小杭總監, 先把相機雲臺夾在了胳膊下, 雙手接過名片後, 這才重又捧穩了自己的相機,程式化的客套中摻雜有兩分謹慎的疏離:“幸會, 許先生。我叫杭帆,是斯蕓酒莊的工作人員。”

“斯蕓酒莊!”許東像是大大地吃了一驚, “是羅徹斯特集團的那個斯蕓嗎?哎呀呀, ‘斯蕓’和‘蘭陵琥珀’,那可都是我們圈子裏膜拜酒啊!”

“失敬失敬,這下我許東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啦!!”

他一邊說著, 一邊將兩條胳膊往前伸,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和杭帆與岳一宛來個半擁半抱的握手。

但眼見著杭帆的兩只手都正架著相機, 而拈著酒杯的岳一宛又是副懶開金口的矜高模樣, 許東又面不改色地把手給收了回去。

“請問這位先生又是……?”這人笑呵呵地看向岳一宛, 仿佛一點兒也察覺不到釀酒師周身籠罩著的那股不耐煩氣場似的:“玩兒了這麽多年葡萄酒,盲品水平這麽厲害的,我以前也實在是沒有見到過!敢問先生哪裏高就?也是在羅徹斯特酒業嗎?”

要笑不笑地,岳大師折起了唇角。

“斯蕓酒莊, 釀酒師。”

這家夥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懶得報上。

要說這許東,那也實在是位厲害角色。

面對岳一宛這樣有意疏慢的惱人語氣,許東的口吻照舊熱絡,嘴上還能笑容不減地褒讚道:“哎喲喲!這可不是,說曹操,曹操到哇!斯蕓酒莊的釀酒師,難怪會在葡萄酒有這樣高的造詣!”

“瞧瞧,瞧瞧,我剛還和人誇呢,要說到咱們中國的膜拜酒啊,那還是得數‘斯蕓’與‘蘭陵琥珀’這兩支!別的那些個什麽……哎喲,你看我!那些糊裏糊塗的酒,我連名字都記不得!要不我們圈內人都說呢,斯蕓酒莊,就是咱中國人自己的羅曼尼康帝啊!”

也不管這話到底尷尬不尷尬,許東就只顧好一通天花亂墜地吹。縱是臉皮結實如岳大師者,一張老臉也差點沒能掛住。

“嗯,謬讚了。”

岳一宛神色淡淡,心裏想的卻是為什麽自己不能掏出水泥刮刀來封上這個人的嘴。

以這位斯蕓首席釀酒師的個性,再和許東多說一句話他都嫌浪費生命。

走吧。他正要用眼神示意杭帆,卻發現對方正仔細低頭看著指縫間夾著的名片。

厚實黑色藝術紙上壓印有酒瓶與酒杯形狀的浮雕花紋,許東的名片也物如其人地傳遞出“哥們兒有錢”的高調訊息。

“許先生是做葡萄酒自媒體的?”杭帆禮貌發問。

許東立刻呵呵地笑起來,金邊眼鏡下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杭帆的臉上做著描邊。

“在下不才,正是葡萄酒自媒體‘許東說酒’的主理人。”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特地正了正領帶,以示莊重:“也算不上是什麽頭部賬號了,全平臺加起來,統共也就幾十來萬粉絲吧。”

隨著他手上的動作,領帶夾上鑲嵌著大顆黃鉆,也“很不甚經意”地在燈下閃了一閃。

杭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以前似乎曾經刷到過您的賬號。”他說,“粉絲們都很喜歡你做的內容。”

“真的啊?”許東的臉上豁然一亮,嘴裏露出一排白到發光的貼片烤瓷牙:“既然這麽有緣,今晚要不一起吃個飯唄?剛好,我帶了幾瓶勃艮第的好酒,二位若是願意賞光,可務必一起品鑒品鑒!”

“你我都是喜歡葡萄酒的人,五湖四海皆兄弟嘛!來來,不要客氣,今晚我請客!”

他的笑容非常燦爛,拍下來就可以放進財經雜志裏,充當成功學書籍的廣告海報。

杭帆一楞,未及開口,身邊的岳一宛已經強硬地截斷了對方的話頭。

“不好意思,”釀酒師口吻冷淡得能結出冰來:“我們晚上已經有約了。”

杭總監立刻隨聲附和地打了個圓場,“晚上有公司聚餐,”他沖許東笑了笑,把名片收進了牛仔褲口袋裏:“走不開,抱歉。”

“沒事沒事,都是做葡萄酒的,以後也多得是機會嘛。”許東仍舊是笑呵呵地沖他倆擺手,“二位,回去之後加個微信啊!常聯系!”

“聯系個屁。”

掉頭走出沒兩步,岳一宛已經罵罵咧咧地低聲控訴起來:“就這種舌頭長在眼睛裏的惡心玩意兒,跟他說話都等同於是慢性自殺!”

“話雖如此,嗯……”杭總監卻在尤自在琢磨著些什麽:“但如果能搞點合作的話……或許也不是不行?”

“‘許東說酒’,這個號在抖音上的流量真的非常好。之前,我在翻看那些同賽道的賬號時還稍微做過一些調查,‘許東說酒’的背後是一家專營酒類進出口的貿易公司。如果他真是在靠著這個賬號賣酒,從而養活了全公司的話……這賬號的轉化率非常驚人啊!”

當然,沈迷工作的杭帆也並非是那種心眼兒清澈到近乎愚蠢的天真人士。他當然能夠感覺到,在看向自己與岳一宛的時候,許東那暧昧滾燙的視線裏總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但身為一條社會經驗較為豐富的熟練牛馬,在察覺到這一暗示的同時,杭總監的大腦就立刻開啟自動開啟了屏蔽程序,熟練得像是在路邊攤上揮開一只大蒼蠅。

只有岳一宛,不僅被杭帆的發言驚得汗毛倒豎,連眼睛都瞪成了一對翡翠色的燈泡。

“哈?哈???”

岳大師倒抽了好大一口冷氣,差點把肺都給撐炸開:“你想要和他合作?可這人一看就沒安好心吧!他就差把‘見色起意’幾個字給紋在臉上了!”

“等下,杭帆,你不會是——”

大概是想到一種最爛俗的可能性,岳一宛臉色陡變,腳下生釘般定在了原地:“——就算你已經為工作而出賣了靈魂,也沒必要連尊嚴也一並出賣了吧?!”

話音未落,杭帆已經狠狠地揮出了胳膊肘,準確無誤招呼在了此人肋骨的正下方。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刪除掉腦子裏的那些三流言情小說橋段。”

杭總監語氣的鄭重又和藹,仿佛只要再從岳一宛的嘴裏聽到哪怕是一個限制級字眼,他就會徒手擰斷這廝的脖子。

“然後麻煩再動用您那金貴的大腦好好想一想——賬號流量有具體的數字,廣告投放有切實的金額,但情色交易的價值要如何才能被量化?這種東西甚至都沒法白紙黑字地寫成合同!”

“正所謂‘在商言商’,能夠穩定地用來交換利益的,永遠就只有利益本身。”

罕見地,杭帆流露出了他身為現實主義者的犀利一面:“情感與□□,在某些人眼中或許確實具有價值——但為它定價的權利,從來都只在出錢的那一方手裏,不是嗎?”

一晚上的翻雲覆雨就必定能夠換得一個工作崗位嗎?一個月的濃情蜜意是否就可以等價於一件限量款的奢侈品呢?

——在薦身枕席之前,那些天真的年輕人或許的確懷抱有這樣的希望。

可□□的欲望,這是一種多麽膚淺又多麽容易滿足的東西啊。青春的艷麗還尚未來得及褪色,欲望的蠢動與激情就已因饗足而熄滅了。在現實世界的利害得失面前,旖旎的欲情,不過是一段鏡花水月的妄想,一場肉包子打狗的鬧劇。

這個淺顯殘酷的道理,杭帆或許比任何同齡人都更加清楚地明白。畢竟,深夜裏的杭艷玲含泣帶訴地向那個男人撥出的一支支電話,就如一道道刀疤般深刻地貫穿了杭帆的整個童年時代。

“愛情,□□,倘若是想要用它們來換取一些什麽的話……無論是哪一樣,都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將自己賣出令人咂舌的價格。”

杭帆搖頭,似是要將母親年輕時的嗚咽泣音從耳邊拂去。

“我從不相信世上能有如此簡便的捷徑。”

在這平靜得帶著沙啞的口吻裏,岳一宛意外地聽見了憂愁與脆弱互相撞擊出的細微回響。

仿佛是被碰碎過一角的瓷器,歷經水與火的考驗,重又為金繕所拼合。你看見他無意中裸露出的傷口,也看見傷痕處頑強長出了嶄新的血肉。

“抱歉。”

他喃喃地對杭帆說道,言辭裏很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恍惑:“我……我不是在說,你會去做那樣的事情。我不是這個意思。”

平日裏能說會道的舌頭,在這時候卻移動地相當笨拙。岳一宛急得在心裏直跳腳,甚至開始懷疑,是否是剛才那支酒裏的單寧毒害了他的語言能力。

“我只是擔心,許東或許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慷慨。”磕磕絆絆地,釀酒師為自己做著解釋:“我就是覺得,他可能不會配合你的工作,取悅他可能不是一個好選項……”

天啊,岳一宛在心裏抓狂地想道,我到底在說什麽鬼話?

杭帆的工作內容,自然應該由他自己去安排和操心,不是嗎?為什麽我會表現得像個控制狂一樣,把鼻子和手一起伸進杭帆的工作甚至是私人生活裏去?

我這到底是犯了什麽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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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老板:我還會回來噠!

岳大師:(捏著鼻子噴灑強力殺蟑劑與驅蟲藥)

杭總監:(已經在心裏給許老板安排上了工作)

微單相機的手持雲臺是一個“凹”字型,臨時在胳膊上掛夾一下是可以的。

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杭總監絕無可能置他的相機於險境,這可是他的工作用設啊!就好比是劍客的劍,舞者的腿……頭可斷,血可流,相機不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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