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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的一位朋友 什麽朋友啊?聊的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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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的一位朋友 什麽朋友啊?聊的什麽話……

“不來你一定會後悔的”,一聽這話,杭帆就知道這絕不是什麽好事!

上次岳一宛這麽說的時候是淩晨五點,他把杭帆拖去了五十公裏外的水庫邊釣魚,美其名曰這也是體驗當地風土的重要方式。

經過六小時的不斷嘗試,杭帆終於釣起了一條只有拇指大的小魚。

他把這悲傷經歷剪成了一支酒莊生活小視頻,終於收獲了接手斯蕓官號以來的第一條網友評論:“哈哈,好菜!”

也不知網上的這些釣魚佬都是聞見什麽味兒來的。

再上次——謝天謝地,那是一個接近中午的時間點,杭帆終於睡到了自然醒——剛下完大雨,岳一宛突然興致勃勃地說要給杭帆進行一場田野教學。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地中步行了半小時,看到的卻是農民伯伯們正辛勤地在果樹邊勞動的場景。

杭帆誠心求教:“請問這是在……?”

“施肥啊。”

“可這些樹都是……?”

“你問的是哪邊?這邊的一片是蘋果樹,那邊的是桃樹,哦,我們身後那塊是杏子樹。”

“哦,那請問它們和葡萄與葡萄酒的關系是……?”

“替死鬼與正主的關系。”

岳大師面不改色地說著恐怖發言:“葡萄成熟的時候不總會有鳥飛過來偷吃嗎?所以各家酒莊都會在葡萄田邊上種些果樹,誘惑鳥與其他小動物去吃這些更香甜的果子,這樣就能讓葡萄盡量不被禍害。”

杭帆震驚:“……這是禍水東引啊!”

“怎麽說話呢?這叫對自然規律的合理利用,屬實是人類才會擁有的高級智慧啊。”

岳一宛語重心長地教育小杭同學道:“鳥獸也是葡萄園生態的一部分,貿然驅逐它們,只會破壞自然系統的平衡。葡萄酒中的所謂‘自然動力法’,就是在種植園中巧妙利用生物與生物之間的協作與競爭關系,形成一個積極健康的生態循環,從而在少使用或者不適用化肥的情況下,得到品質更加優秀、更能純粹地表達當地風土的葡萄……”

釀酒師嘀嘀叨叨地說了好長一串,但後半段已經被杭帆給忘了。

那天的大風呼嘯著掠過山頭,差點把杭帆連人帶相機地掀翻過去。

而再上上次……

算了,來不及回憶了,岳一宛已經快要把他的門板給敲穿了!

“我不出去。”

死氣沈沈地拉開宿舍門,小杭總監相當堅決地表明了他的態度:“我剛通完宵,得躺下睡會兒,不然就真的要猝死了。”

岳一宛什麽也沒說。這狡猾賊人就只是挑眉一笑,向前遞過了手裏端著的淺口碟。

加入了椰漿與香蘭葉的糯米飯,散發出了極富異域風情的甜香。熟透了的芒果,黃澄澄地切成大塊,奢侈地圍著盤子堆成一圈高高的堡壘。新鮮摘下薄荷葉給擺盤點綴上了一點翠色,讓整個盤子都洋溢著度假般悠然怡人的歡樂氣息。

識時務者為俊傑,杭帆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了這份豪華的投餵,嘴上也當即改口道:“陛下今日有何安排?微臣必當誓死追隨。”

開玩笑,送上門來的飯,不吃的才是傻子。

一邊高高興興地舉起勺子,杭帆還一邊點頭對自己道:而且我現在也沒有很困,補覺這件事嘛,也不是非得現在馬上就做不可。他杭總監還年輕著呢,不會真的因為熬了兩個月來的第一個大夜就立刻猝死的。

岳一宛奸計得逞,得意洋洋地在門框邊一倚,往電腦桌上遠遠瞟了一眼,問:“什麽工作這麽著急,還得要你這個新媒體運營總監親自熬夜趕工不可?”

杭帆嗆笑一聲,心想如今這世道,總監的頭銜可實是不值幾個錢。各大企業近年都在追求降本增效,一個員工掰成五個用都尚嫌不夠,區區熬夜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心靈得到了糯米飯撫慰的小杭總監,眼下暫時沒有控訴公司的憤慨情緒:“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工作,剛剛已經剪完了。”

他叉起一片芒果,含含糊糊地道:“不過做剪輯的時候順便和朋友網上聊了會兒天,就又稍微耽擱了一下。”

看著杭帆眼下那一小塊因熬夜生出淡淡的青灰色,岳一宛不由在心中哼哼:朋友?什麽朋友啊,一晚上不睡覺聊到淩晨?

但他嘴裏說的卻是:“聊這麽開心啊?什麽話題能聊這麽久,連覺都顧不上睡了?”

嘴裏銜著芒果塊的杭帆,在腦子中光速閃回了一下自己與白洋的聊天話題,表情驟然變得十分微妙。

“別……別問。”

二十多個小時沒睡覺,小杭總監的意識主控臺現在正處於疲勞過後的抽風狀態。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腦子又響起前同事那雄壯又嬌柔的聲音……

“求你,千萬別問。就,別問。”

故作平靜地嘆了口氣,杭帆試圖用微笑來掩飾住嘴角的抽搐。

別問?

這話在岳一宛心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號。他不由稍稍咀嚼了下這句話的意思,又仔細瞧了瞧杭帆:只見此人雙眼放空,神色安詳而面容皎然,唇邊還掛著一點欲說還休的微笑。

釀酒師的心輕輕地皺了起來,像是一顆在酒中浸泡太久的青梅,不自覺地擠壓出了酸酸的汁液。他隱約覺得有一些不爽,卻又沒什麽道理地為自己的這份不爽而生出了幾分心虛來。

——成熟點兒吧,Iván。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焦慮地在腦海裏響起。

——你不能一天天地就只想著自己,對吧?不然這和你三歲的時候,硬要去搶艾蜜的玩具的行為又有什麽區別?

那個嘟嘟噥噥著聲音似乎比現在的岳一宛要年輕上許多,咬詞吐字的速度也更快更含糊些。

從那故作冷靜卻又不乏孩子氣的腔調裏,他聽出一絲搖晃著的不安。青春的,惶恐的,不知在渴望何物卻又畏懼被渴望之物所拒絕的不安。

“昨晚我在線上問你要不要來吃宵夜。半小時內問了三次,你連理都沒有理我!”

這本來應該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

但在岳一宛走神的瞬間,略顯受傷的真實心情已經自作主張地從他的喉嚨裏滑落了出去:“但結果,你卻是在跟別人聊了一晚上的天?唉,杭帆同志,我得說,你實在是辜負了宵夜對你的一片真心啊!”

“啊?昨晚?”

杭帆才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什麽時候給我發過消息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當事人之一猛然瞪大了眼睛,鏘啷一聲掉下了手中的勺子。

是的,小杭總監終於想起來了:起因不過是某位總部員工犯下一點小錯,Harris又毫不意外地開始借此發起癲來,並公然宣布要開通企業微信的會話存檔功能,日後由人事部門定期抽查員工的企業微信對話記錄,“以後,再有在上班時間裏聊閑天的,一律扣錢處分!”

一石激起千層浪,羅徹斯特酒業的大小工作群裏登時罵聲四起,滴滴嘟嘟的信息提示音響得如聒噪群鴉般不絕於耳。

遠在斯蕓酒莊的杭總監正剪素材剪得心浮氣躁,幹脆直接在企業微信上點了登出——眼不見心不煩,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Harris的德行。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杭帆滿懷歉意地向岳大師深深低頭:“真的非常對不起,因為Harris說以後要查所有人的對話記錄,氣得我昨晚直接登出了賬號……不好意思,是沒看到你的留言!岳大師能不能代我轉告夜宵大神,這次就暫且原諒小的一回吧?”

在鍵盤上飛快下跪並光速向對面道歉,可謂是當代社會人的一整套絲滑小連招。

跪了,但在心裏在大罵對方傻逼;道歉,但一點都不真的感到抱歉。

可在那雙漂亮的、像漆黑夜空裏閃爍著的遠星一樣眼睛裏,岳一宛意外地發現,杭帆的道歉似乎總是真心的。

這個人從來不為敷衍了事而輕率隨意地表示抱歉——認為自己沒有做錯的時候,杭帆的嘴唇總是抿得像上鎖一樣緊。

岳一宛見過這樣的杭帆,也聽到過對方與Harris在電話裏對峙時那不卑不亢又據理力爭的場面。

可就是這樣的杭帆,卻會一些再瑣碎不過的小小失誤(連岳一宛都得承認,他原本確實就只是想要稍微無理取鬧一下),誠摯地說出“對不起”。

哎呀,岳一宛偷偷地想。不過一聲道歉而已,這是樁多麽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可自己又是為什麽會忍不住彎起了眼睛,就好像是有軟乎乎又毛茸茸的小貓,正緊緊地貼在心口上一樣呢?

臆想中的小貓咪還在岳大師的胸口蹭來蹭去,吃完了豪華早飯的杭總監已經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就以往的通宵經驗而言,”精英社畜的語氣中自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淡定氣質:“我可能無法清醒地撐到中午十二點之前。所以,嗯我看看,滿打滿算,我們應該還有四個小時。”

“感覺沒問題。我肯定能活著爬回到自己的床上。”

杭帆自信滿滿地舉起了手裏的運動相機。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揣上了這些工作用設備的?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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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什麽朋友啊,一晚上不睡覺聊到淩晨?”

千裏奔馳的越野車上,白洋突然狂打噴嚏。

他的向導好心地詢問他是感冒了嗎?白洋疑惑地搖了搖頭。

白洋:就是感覺有人在莫名其妙地罵我……

向導:您是最近做了什麽壞事嗎?

白洋:我沒有啊!

向導:那為什麽會覺得有人在罵您呢?

白洋:可能,是,因為神秘的東方力量……?

神秘的東方力量aka岳一宛提請您,長期熬夜有害身體健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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