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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一位愛慕者 重金求購一雙沒被禍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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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一位愛慕者 重金求購一雙沒被禍害過……

勤學好問的小杭總監,一邊在腦子裏做筆記,一邊審慎地提出自己的疑問道:“那‘風土’的區別,具體會給葡萄酒帶來什麽樣的不同風味呢?”

“這我很難三言兩語就跟你解釋清楚,”岳一宛說,“當然,這不是因為我教學水平不行,是你現在還太菜了。”

杭帆深吸一口氣。

杭帆呼出一口氣。

杭帆甩了甩胳膊,把十個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然後他默默地手持式運動相機換進了另一只手。

“哦。”

好人不與狗鬥,小杭總監一臉冷漠。

上山難行,下坡路陡。

杭帆一邊穩著腳下的步子,一邊把手裏捏著的石子亮給岳一宛看:“你的教具,”他說,“你還要用嗎?不要我就丟了。”

“什麽?你不需要帶回去珍藏起來嗎?”

別人嘴裏跑的是火車,岳一宛嘴裏跑的是高鐵:“這可是身為我親傳弟子的證明啊!要是換了別人,就是給我磕長頭也我不一定願意教——誒喲!”

這廝嘴上叫的響亮,實則伸手就截住了那塊杭帆扔過來的小石頭。

“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幹嘛舉著相機?”拋接著手裏的石塊,斯蕓的首席釀酒師漫不經心地向杭帆發問:“是在錄Vlog?是要發個人賬號的嗎?你有很多粉絲?”

這人到底在說什麽鬼話?杭帆的拳頭都硬了。

“哈?我當然是在給酒莊的社交媒體賬號錄素材啊?!”

社畜小杭,嘶嘶地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以防您老貴人多忘事——現在可是上班時間!”

“呃……”這下,岳一宛確實露出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所以你們這行,也是按朝九晚五來計算上下班的?”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還以為,你的上班時間都是從下午開始計算的呢……畢竟,叫你起床可比諾曼底搶灘登陸要艱難多了。”

“不好意思,”杭帆關閉了運動相機,語氣涼涼:“會有這樣的誤解,大概是你孤陋寡聞的緣故。我們這一行,二十四小時都可以打卡上班。”

“打卡之後,在崗不足八小時的算曠工,超過八小時的算自願加班。”

牛馬做久了,他連自嘲的口吻都變得風浪不驚。只要再多歷練上兩年,怕不是就能眼都不眨地去和傻逼老板們拼刺刀了。

岳一宛自己算是銜著金湯勺出生的。而斯蕓酒莊的行政工作也很清閑,從人事到前臺,從沒有什麽“晝夜顛倒連軸轉”的說法。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依舊無言以對,只能伸手拍了拍面前這只苦大仇深的社畜。

“往好裏想,勞動,是光榮的行為!”

釀酒師語含悲憫,“要不然,我去跟全球總部提一嘴,讓上面給你加加薪……?”

岳一宛與Harris之間不存在直接的上下級關系,他口中的所謂“上面”,毫無疑問是指羅徹斯特集團的全球總部——且不說岳大師為何突然善心大發,要替他這萍水之交的小蝦米討要加薪——這一開口,無異是升鬥小民跑去紫禁城門口鳴冤擊鼓,越級進京告禦狀呀!

“不不不不不,別別別別別!”

杭帆嚇了一跳,疊聲阻止:“岳大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心領了。雖然公司沒有發加班費,但年終獎給夠就行……”

職場沈浮幾多年,無論是國企還是外企,小杭總監還從未聽說過越級告狀之後能有好下場的。

深知岳一宛不是那種會善罷甘休的類型,他趕緊又趁亂岔開話題道:“說起來,斯蕓酒莊的社交媒體賬號,現在是在誰的手上?這幾天一直都沒有人來和我交接工作。”

對於葡萄酒之外的話題,岳一宛明顯興致不高,連聲調都懶洋洋地塌了下去。

“賬號?大概是在人事那邊保管吧。”

時近中午,太陽攀上了穹頂的正中。在釀酒師也把袖口挽得更高的同時,杭帆也把脫下的風衣外套系在了腰間。

“斯蕓的那幾個賬號,都是酒莊人事部門開的嗎?”杭帆職業性地感到了頭痛,“我看到賬戶的內容頁面全都是一片空白。只建立了賬號,但什麽內容都沒有發布過啊……”

近些年來,大多數社交媒體平臺,都暗暗地給他們的新用戶一些流量上扶持。對杭帆他們而言,這也是一個能在短時間內讓品牌被更多人看見的好幾回。

所以,開設了賬號卻不使用,在杭帆看來,這罪大惡極的程度可與浪費糧食同屬一個級別。

流量啊,我的流量啊!小杭總監痛不欲生地在心裏哀嘆道,這白白損失的流量,我要發布多少內容,才能重新掙回來啊!

雙手插在西裝馬甲的口袋裏,岳一宛突然間嗤聲一笑。

“社媒賬號上的內容?那肯定是發過的。”他說,“前任運營總監不就是專門幹這個的嗎。”

“只不過,那家夥的心眼比葡萄核兒還小。我聽人說,在離職之前,他把斯蕓酒莊的所有的賬號都給清空了,似乎是想要以此來作為報覆?”

輕蔑地折起了唇角,岳一宛甚至懶得去掩飾自己的不屑。

“呵,真是好笑。他以為自己這是能要挾誰呢?”

“……嗯?”

杭帆的八卦雷達登時滴滴作響。

還在上海總部坐班的時候,他們組隔壁就是品牌輿情檢測的辦公室。一到茶歇時間,大家最喜歡幹的事,就是去找隔壁同事切個“瓜”來吃。

說來慚愧,小杭總監雖然生著一副冷劍拭霜般的凜麗面孔,但一聽有瓜,兩只耳朵就立刻高高地豎了起來。

“……所以,我的前任,因為討厭你的緣故,把斯蕓酒莊的所有社交媒體賬號都清空了?”

不知道公司的法務部門最後會向這人索賠多少。但此君能幹出這樣壯舉,那得是有多討厭岳一宛啊?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杭帆就趕緊咬住了自己的後牙槽:他怕自己笑得太過大聲,被記仇的岳一宛送上胡蘿蔔大禮包。

“什麽‘你的前任’‘我的前任’,別跟這種臟東西扯上關系。”

太平間的屍體都比岳一宛的語氣更有溫度。

“我討厭那種死纏爛打又自我感動的人,剛巧,那人兩樣都占了。”釀酒師冷然道,“斯蕓酒莊是工作場所,不是給他用來進行表演的舞臺。既然他做不出成績,又無法把專業地把公事與私情分開,那我也不介意伸手幫他一把——長痛不如短痛,早點滾蛋才是上上策。”

這故事聽著像是最爛俗的職場情感糾紛,杭帆心想,他很是同情那位未曾謀面的受害人。

“因為情感問題而糾纏不放嗎?這已經夠得上性騷擾行為了吧。希望當事人沒有留下心理陰影。”

“我有什麽可陰影的?”疑惑反問的岳大師,睫毛忽閃,是純粹的邪惡化身。

三秒鐘後,他又換了副嘴臉,夾起嗓子甜滋滋道:“不過,還是謝謝你的美意。杭總監,你人可真好呀!”

杭帆閉上眼睛,在心裏重重地踢了自己一腳。

要早知道是這廝,我才懶得關心他嘞!

可惡,人生為什麽沒有早知道?!

“哦,對了。”

釀酒師一拍腦門,好歹算是想起了一些正事:“你現在用的是自己的相機吧?我記得酒莊有給上一個運營買過一些電子設備,應該都寄存在行政他們的倉庫裏。需要的話,你都可以去領出來用。”

“順便一提,咱們今天的課還沒有結束。”

岳大魔頭眉眼彎彎,肚子裏的壞水搖得哐啷哐啷響:“但我要去鄰居那裏弄點教具回來。不如杭總監先去忙,咱們中午12點在員工宿舍的廚房見?”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杭總監,惆悵地掐滅了再躺下睡個回籠覺的最後一絲希望。

趁著岳一宛出去找“教具”(也不知這人又上哪裏去禍害無辜了),杭帆終於得空,把斯蕓酒莊的辦公區域給好好轉了一圈。

羅徹斯特的上海總部,人人西裝革履,個個精妝嚴裹,是脂光粉艷又刀槍肅殺的名利場。相較之下,斯蕓酒莊的辦公室,就顯現出了一片田園牧歌式的松弛與祥和。

這裏的辦公桌上沒有網紅連鎖店的外賣紙袋,也沒有濃郁逼人的大牌香水與護手霜,甚至連茶水間裏擺著的都不是方方正正的即熱飲水機——而是幾只插著電的養生壺,正咕嘟咕嘟地煮著花茶與枸杞,十分的養生。

這種奇妙的質樸氣氛,讓杭帆久違地感到了一絲放松。

行政姐姐的性格非常隨和,領取器材的手續也非常簡單。不到五分鐘,杭帆已經在登記薄上簽完了字,抱著一大堆設備往門外走。

這也太絲滑了吧!小杭總監直呼舒適:瞧瞧人這工作氛圍,瞧瞧人這辦事效率!要是還能再加點兒工資……嗐,那還有誰會想要回總部受罪啊?

眼瞅還有一刻鐘就到十二點,杭帆索性抱起了他新拿到的設備,早早地坐到了公共廚房的島臺邊。

大理石制的島臺邊緣有點硌人,但側身依靠著島臺的杭帆小朋友正沈迷於調試他的那一大堆玩具,哪裏還顧得了這個。

真好啊,能花酒莊的公款買設備。

小杭總監很是羨慕地擺弄著手裏的去年最新款的平板電腦,心想:哪裏像總部,光是申請新設備的審批流程就要一個月。唉……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吶!

為測試平板電腦上的後置攝像頭,杭帆準備在廚房裏拍攝幾段視頻素材。冷不防一條系統提示跳出來,問:是否要同步雲端賬戶中的數據備份?

數據備份?杭帆眼前一亮,難道是上一個運營拍的視頻素材還沒刪光?天助我也!

他毫不猶豫地點下了“確認”。

然後,在5G網的高速加持下,一張張赤裸的半身照,如同激情噴濺出一攤嘔吐物那樣,在相冊裏飛快地增殖起來。

一個精瘦而黝黑的男人,正在照片裏忘我地進行著某種“自我取悅”活動。

如果可以的話,杭帆真想戳瞎自己的雙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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