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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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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黑暗,不再僅僅是視覺的缺失,而是成了一種有形的、粘稠的、沈重的介質,包裹著燕迦的每一寸肌膚,滲透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那無形的、源自墨研“王權”意志的冰冷“勢”場,如同最堅韌的、無形的冰絲,將他從四肢到軀幹,從脖頸到指尖,牢牢捆縛、禁錮在柔軟的錦褥之上。連最細微的移動——轉動脖頸,蜷縮手指,甚至試圖加深一次呼吸——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身體如同被封存在萬載玄冰中的標本,只有胸口那“玄冰印”緩慢而沈重的搏動,與腦海中“鎖魂咒”裂痕下、被強行鎮壓卻依舊暗流洶湧的記憶碎片,證明著他還“活”著,還“感受”著這無邊的屈辱、冰冷與絕望。

耳中,是永恒的寂靜。不,並非完全寂靜。是墨研筆下那單調、規律、永無止境的沙沙聲,如同冰原上永不疲倦的、刮骨的風。

那聲音穿透粘稠的黑暗與沈重的禁錮,清晰地、不容抗拒地,敲打在他近乎麻木的神魂之上,成為這永恒囚牢中,唯一的時間刻度,與……折磨的韻律。

燕迦的意識,就在這極致的禁錮與單調的聲響中,緩慢地、無可挽回地,滑向更深的麻木與空洞。最初的屈辱、憤怒、恐懼,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炭火,在絕對的壓制與無望的反抗中,一點點熄滅,只餘下冰冷的灰燼,與一種近乎虛無的、連痛苦都變得遙遠的疲憊。

思考,成了奢侈。回憶,成了酷刑。未來……沒有未來。只有此刻,這永恒的、被冰封的、無聲的黑暗,與那永不停歇的、象征著絕對掌控的沙沙聲。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與意志的、精致的冰雕,陳列在靖王寢殿這華麗的囚籠之中,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存在”於此,作為墨研“王權”與“意志”的,一個沈默的、屈從的證明。

時間,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夜,或許是數日。只有在侍女前來餵藥、擦拭、更換被褥時,那無形的“勢”場才會略微松動一絲,允許他被如同擺弄玩偶般扶起、動作,隨後又立刻被重新禁錮。

侍女的動作依舊輕柔、專業、沈默,如同對待一件易碎而珍貴的瓷器,目光低垂,不敢有絲毫逾越或停留。餵下的“青木回春露”,依舊帶著草木清香與溫和的暖意,流進他幹涸的喉嚨,滋潤著枯竭的經脈,帶來虛假的生機與舒適,卻無法溫暖那已然冰封的靈魂。

墨研似乎一直坐在書案之後。批閱卷宗,接見低聲稟報的屬下,偶爾起身,在寢殿內緩慢踱步。他的腳步聲,沈穩,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韻律,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踏在燕迦那被冰封的心湖之上,激起一圈圈冰冷的、絕望的漣漪。

但他從未再靠近床榻,從未再與燕迦有過任何直接的言語或觸碰。只是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沈水香氣,與那如有實質的、充滿了掌控與審視的目光,如同最嚴密的羅網,從未離開過燕迦分毫。

這是一種比直接的暴力與侵犯,更加令人窒息、更加徹底摧毀意志的“馴服”。剝奪你所有的主動,剝奪你所有的反應,甚至剝奪你“痛苦”與“反抗”的權利,將你置於永恒的、被動的、無聲的“存在”之中,直到你從靈魂深處,接受並“習慣”這種絕對的、冰冷的掌控。

燕迦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在某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刻,那最後一點名為“燕迦”的、微弱的魂火,便已在無聲的冰封中,悄然熄滅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被烙印、被禁錮、被“馴服”的,名為“靖王所有物”的,美麗的空殼。

而就在燕迦的意識,在這無邊的冰冷與寂靜中,逐漸沈向那更深、更暗、連絕望都感知不到的虛無深淵時——

距離靖王府萬裏之遙,南疆與中原交界邊緣,一處被終年不散的灰色瘴氣與扭曲枯木所籠罩的、人跡罕至的荒蕪山谷深處。

這裏沒有“落魂澗”那沖天而起的陰邪死氣,也沒有黑苗寨那詭異張揚的圖騰與祭祀痕跡。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連時間都已停滯的、灰敗的荒蕪。山谷中央,一座低矮的、仿佛與周圍灰褐色山巖融為一體的、毫不起眼的石屋,如同蟄伏的、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巨獸,沈默地矗立著。

石屋之內,更是簡陋到近乎寒酸。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粗糙的石壁,冰冷的石板地面,與一張同樣粗糙的石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混合著陳舊血腥、草藥苦澀與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腐朽的塵埃氣息。

此刻,石床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正是影六,他沒死。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的影衛勁裝,只是此刻那勁裝上沾滿了幹涸發黑的血汙與塵土,多處破損,露出下面包裹著繃帶的、隱約滲出血跡的傷口。

臉上那張慣常的、用於偽裝與隱匿氣息的、毫無特色的□□已然取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布滿了細密陳舊傷疤的、屬於中年男子的臉。

這張臉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久經風霜的滄桑與疲憊,唯有那雙眼睛——即便此刻緊閉著,也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冰冷、銳利、與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將一切光熱都吞噬的陰鷙。

他的呼吸極其微弱,幾近於無,胸膛的起伏也微不可察。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外洩,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機的石雕。

唯有眉心處,一點極其黯淡、若不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墨綠色的、仿佛有無數細小蟲豸在其中緩緩蠕動的詭異光點,在隨著他微弱到極致的呼吸,極其緩慢地、一明一滅。

他在“調息”。或者說,在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危險的方式,強行“吊命”與“修覆”。

與墨研在“玄冰魂殿”中,那看似被“歸墟寂滅”徹底抹殺的一幕,並非完全真實。那不過是影六付出了慘重到無法想象的代價——幾乎燃盡了大半本源精血,自毀了苦修多年的“噬魂毒煞”核心,並引爆了用於最後保命與傳遞信息的“替死傀蟲”——才制造出的、以假亂真的“死亡”幻象。

真正的他,在“寂滅”波紋及體的最後一剎,以“替死傀蟲”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湮滅之力,自身則借助爆炸的沖擊與早就預設在山谷外圍的、極其隱秘的短程傳送符陣,險之又險地遁出了“玄冰魂殿”的範圍,又憑借對南疆地形與毒瘴的熟悉,以及身上最後幾件保命、幹擾追蹤的法器,如同喪家之犬般,一路逃竄,最終躲入了這處連黑苗寨中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他早年私自經營、用於應對最壞情況的秘密巢穴之中。

然而,即便逃得性命,他所受的創傷,也沈重到了幾乎無法挽回的地步。“歸墟寂滅”的力量,哪怕只是被“替死傀蟲”抵擋了大半,其殘餘的一絲湮滅道韻,依舊如同附骨之疽,在他體內瘋狂肆虐,侵蝕著他的經脈、臟腑、乃至神魂本源。

自毀“噬魂毒煞”與大半精血,更是讓他修為暴跌,根基嚴重受損。此刻的他,莫說恢覆到巔峰狀態,便是想維持住當前的性命,都需要依靠這石屋深處、他早年秘密布置的、汲取地底陰脈與毒瘴之氣的詭異陣法,配合幾種壓箱底的、副作用極大的禁忌丹藥,才能勉強做到。

不知過了多久,影六眉心那點墨綠光點的明滅頻率,似乎加快了一絲。他那如同石雕般凝固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噗——!”

一口濃稠得近乎膏狀、散發著刺鼻腥臭與詭異墨綠色光澤的汙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發出“滋滋”的、仿佛強酸腐蝕般的聲響,冒起縷縷帶著甜腥味的青煙。

隨著這口汙血的噴出,影六那緊閉的、深陷的眼窩,倏然睜開!

那雙眼睛,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色的血絲,瞳孔深處,更是殘留著一絲仿佛被極致冰寒與死寂力量灼傷過的、細微的冰藍色裂痕,顯得異常駭人。

但其中蘊含的冰冷、銳利、陰鷙,與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卻絲毫未減,反而因這重傷瀕死的狀態,變得更加森然、更加……令人心悸。

“墨……研……” 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的、充滿了怨毒與刻骨恨意的聲音,從影六染血的齒縫間,一字一字,艱難地擠出。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淋淋的寒意。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擡起一只同樣布滿了細密傷口與幹涸血汙、微微顫抖的手,捂住了自己依舊隱隱作痛、仿佛被無形冰錐刺穿的胸口。那裏,是“歸墟寂滅”殘餘道韻侵蝕最嚴重的地方,也是他“噬魂毒煞”本源被毀、精血燃盡的源頭。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真的被徹底抹殺,神魂俱滅了!

回想起“玄冰魂殿”中那最後時刻,墨研那雙化為絕對虛無、其中暗金烙印瘋狂閃爍的眼眸,與那仿佛能終結一切的“寂滅”波紋,影六依舊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戰栗。

他潛伏靖王府多年,對墨研的實力與“歸墟”傳承的恐怖,自認為了解得足夠深刻。可直到直面那“寂滅”一擊,他才真正明白,這位北境靖王,隱藏的實力與掌控的禁忌之力,究竟可怕到了何種程度!

還有……燕迦。

影六眼中怨毒與恨意更濃,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更加深沈的驚疑與……貪婪。

那個瞎子,那個廢物,竟然能在那種關鍵時刻,爆發出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冰寒之力!那絕非“玄冰印”本身的力量!那種精純、古老、仿佛與“幽冥冰眼”同源卻又更加凜冽的氣息……是“冰魄魂契”!絕對是“魂契”碎片被觸動後,產生的共鳴與反噬!

主人果然沒有料錯!“冰魄魂契”確實存在於墨研與燕迦之間,且遠比預想的更加緊密、更加……危險,也意味著……更加“有價值”!

只是,燕迦最後那一聲冰冷的“影六”,與那精準引爆“玄冰印”幹擾儀式、重創墨研的舉動……究竟是巧合?是本能的反抗?還是……他根本就沒有完全失憶?或者說,他在偽裝?他在利用“魂契”的共鳴,與那詭異的冰爆,故意制造混亂,甚至……配合自己?

不,不可能。影六立刻否定了後一個想法。燕迦眼中的恨意與那毫不掩飾的引爆,絕非作偽。那更像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不惜同歸於盡的瘋狂。

可一個記憶成空、修為盡廢的瞎子,怎麽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做出如此精準而致命的判斷與行動?除非……“鎖魂咒”出了問題?或者,那“魂契”本身,在潛移默化地影響、甚至……操控著他?

紛亂的思緒,夾雜著身體的劇痛與神魂的虛弱,讓影六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劇烈地喘息了幾口,帶著濃郁血腥味的冰冷空氣,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混亂的念頭。

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是恢覆哪怕一絲力量,然後……將“玄冰魂殿”中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關於“魂契”與燕迦異變的詳細信息,盡快傳回給主人!

刺殺墨研的任務,已然失敗。不僅失敗,還折損了“噬魂血蠱”與“腐心毒煞”這兩樣主人賜下的重要依仗,自身更是重傷瀕死,多年潛伏毀於一旦。可以想見,主人的震怒與懲罰,將是何等恐怖。

但……影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近乎瘋狂的光芒。這也未必不是機會!一個更加確認“魂契”存在、並可能捕捉到其部分特性的機會!燕迦的異變,墨研的重傷,“魂契”共鳴被打斷的反噬……這些信息,或許比單純刺殺墨研,對主人的計劃,更有價值!

只要能將這些信息傳回,證明自己並非毫無建樹,或許……還能將功折罪,甚至得到主人進一步的賞賜與支持,以圖後計!

想到這裏,影六強忍著周身無處不存的劇痛與虛弱,掙紮著,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密詭異蟲紋的、仿佛由某種生物甲殼雕琢而成的怪異哨子。

這是“子母傳音蠱”的子蠱載體,與主人手中的母蠱相連,能在極端環境下,以消耗子蠱生命與施術者精血為代價,傳遞極其簡短的、加密的信息。是影六手中,最後一件能與主人直接聯系的、保命用的傳訊法器。

他顫抖著,將黑色蟲哨湊到幹裂滲血的唇邊,卻沒有立刻吹響。而是閉上眼,集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心神與微弱的神識,將“玄冰魂殿”中關於“魂契”共鳴的細節、燕迦引爆“玄冰印”的異狀、墨研重傷與施展“歸墟寂滅”的恐怖威能,以及自己對於燕迦狀態與“魂契”特性的初步判斷……所有關鍵信息,高度凝練、加密,化作一團極其晦澀、充滿不祥波動的神念烙印。

然後,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最後一小口蘊含著本源氣息的精血,噴在那黑色蟲哨之上!

“噗——!”

精血瞬間被蟲哨吸收,那蟲哨表面的詭異蟲紋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嘶鳴!影六的臉色,也隨之更加灰敗,氣息驟然萎靡,仿佛隨時會徹底斷絕。

但他眼中,卻爆發出最後一絲狠厲與決絕!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那猩紅閃爍的蟲哨,吹出了一段極其短促、尖銳、仿佛無數蟲豸摩擦嘶鳴的、不成調子的詭異音波!

“咻——!”

音波出口的瞬間,那黑色蟲哨轟然炸裂,化作一蓬細密的、帶著腥氣的黑色粉塵!而那音波則化作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若發絲的、扭曲的猩紅血線,無視了石屋的阻隔與山谷的瘴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瞬間沒入頭頂巖石,消失在茫茫地脈與虛空之中,朝著某個遙遠而未知的、充滿了陰邪與古老氣息的方位,激射而去!

“咳咳……咳咳咳……” 影六在蟲哨炸裂、音波傳出的瞬間,如同被抽幹了最後一絲生氣,整個人癱軟下去,伏在冰冷的石床上,劇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暗紅色的血塊,與破碎的內臟碎片。

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傳遞信息,已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與生機。能否在他們收到信息、做出反應之前,撐到恢覆一絲行動力,或者等到他們的救援……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不能聽天由命!

影六死死咬著牙,強行撐起一絲即將潰散的意識,顫抖著手,摸索著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同樣粗糙的黑色小瓶,用盡最後的力氣,拔開瓶塞,將裏面那粘稠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甜腥氣的、僅剩的一小口漆黑藥液,倒入了口中。

“呃啊——!”

藥液入喉,如同滾燙的巖漿混合著萬千毒蟲,瞬間在他體內爆開!帶來無法形容的、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焚燒、又浸泡在毒液中的極致痛苦!影六的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石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他雙眼暴凸,布滿血絲,喉嚨裏發出野獸般嗬嗬的、無聲的慘嚎,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抽搐,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瘋狂鉆動、啃噬!

這是“萬毒續命散”,以無數劇毒之物混合陰邪秘法煉制而成,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激發人體潛能,吊住瀕死之人的一口氣,代價是承受非人的痛苦,與難以挽回的、對根基與壽元的永久性損害。

但此刻,影六別無選擇。他需要這痛苦,需要這被強行激發的、微弱而扭曲的生機,來撐下去,撐到……未知的轉機,或最終毀滅的到來。

劇烈的痙攣與痛苦,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影六如同從水裏撈出,渾身被冷汗與血汙浸透,癱在石床上,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活著。

那雙布滿血絲與冰藍裂痕的眼眸,空洞地望著石屋粗糙的、布滿灰塵的穹頂,其中的怨毒、瘋狂、與一絲深藏的、對生的極致渴望,如同鬼火,在絕望的深淵中,幽幽燃燒。

他失敗了。一敗塗地。

但他還沒死。

只要還沒死,就還有機會。

墨研……燕迦……“冰魄魂契”……

所有的恨,所有的謀算,所有的貪婪與野心,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他殘破的靈魂深處,等待著……下一個,將一切拖入更深深淵的契機。

而在那冰冷死寂的荒蕪山谷之外,南疆那被毒瘴與陰謀籠罩的天地,似乎也因這道以影六最後生機與精血為代價傳出的、猩紅扭曲的傳訊血線,而隱隱泛起了更加不祥的、無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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