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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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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擁護。

趙瑾瑜趕到府門口時,外頭一派亂哄哄的景象。

一群聽信了謠言的讀書人在衙役們的護領下,正舉著拳頭、憤慨激昂地喊著要王府放人。

而王府的侍衛得了命令不能與士子正面對抗,又不能讓人真的沖進府去,只能憋屈地用身體擋在門口,時不時還要承受衙役的黑手。

白鹿城知縣徐志才則擼著胡須在與身邊的錢雀德低聲說話,身後還有幾個得了消息特地過來看好戲的紈絝,以及一眾尚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普通百姓。

這徐志才,是東山府徐家庶子,年近四十才在家族運作之下買了個縣令的差事。平日裏最是貪財,可又膽小如鼠,不敢向朝廷稅收下手過重,便經常巧立名目,以家人生辰為由,邀請本地富戶上門捐銀。

因此也有“壽星”縣令的稱號。

錢徐兩家交好,向來沆瀣一氣。

今日徐志才便是便是受了錢雀德的委托,上門來尋事抓人的。

只要能從趙瑾瑜手裏帶走那些女工,回頭下了獄動之以情、金銀哄騙也好,嚴刑拷打、威逼恐嚇也罷,拿到口供等著京城來的官差,人證物證俱在,他再想抵賴也沒辦法。

趙瑾瑜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情況,沖安寶使了個眼色。

張安寶立即會意,上前一步喝道:“王府門口,打打鬧鬧成何體統?還不快住手!”

那邊鬧作一團的眾人聽到爆喝,礙於王府威嚴,陸陸續續地停下手來。

徐縣令這才裝模作樣地上前向趙瑾瑜行禮,“今日上門叨擾,實乃有要事相詢,萬望王爺海涵。”

“有事相詢?”趙瑾瑜哼笑一聲,看向武裝齊備的衙役,突然話鋒一轉,厲聲道:“看你今日這威風凜凜、動刀動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要造反呢!”

徐志才猛地一顫,趕緊道:“王爺說笑了,下官當然不敢與王府沖突,實在是有士子聯名舉報王府強征勞力、苛待軍眷,這才不得不查。”

趙瑾瑜掃了眼錢雀德幾人,轉而看向前排的那些讀書人,正色道:“我仁王府行得端坐得正,從未做過這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知各位究竟是從何處聽得的消息?”

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輕人大義凜然地走上前,道:“昨日我與書院幾位同窗從書肆出來,正巧偶遇了幾位何家莊的婦人,她們不知去何處伸冤,見我等均是讀書之人,當即跪倒哭訴王爺所犯惡行,請我們替之伸冤!我與宋兄、王兄等幾位兄臺皆可作證!”

趙瑾瑜心說何家莊的人都在我府裏認真工作賺錢,哪有時間去找你們哭訴?

他神色泰然,道:“昨日……所以你們並沒有去求證那幾個婦人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只是聽信了她們一面之詞,今天便來強闖我仁王府了?”

原本熱血上頭青衫年輕人聽完一窒,一時不知該怎麽回覆。

錢雀德在這時領著自己那幾個狐朋狗友,撥開人群走了出來,他裝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們也可以作證!我等與王爺皆為摯友,彼此經常過府往來,近日確實發現仁王府在頻繁招收佃戶女工,實在是為受苦的百姓感到痛心!還望王爺回頭是岸,將強征入府的婦人放出來!”

在錢雀德這番捶胸頓足的表演下,加上其他人刻意煽風點火,圍觀的百姓均竊竊私語起來。

趙瑾瑜也裝出一副苦惱傷心的模樣,道:“前些日子各位好友送我的銀兩,趙某每每用起來都覺得格外暖心,今日卻為何這般造謠汙蔑?”

一說到被忽悠走的幾萬兩銀子,錢雀德等人眼角直抽,差點維持不住表情。

錢雀德氣道:“我等不與王爺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是不是汙蔑,你將那些婦人放出來,由縣令老爺親自帶回去問詢一番便知!”

趙瑾瑜心說女工們被你們帶走,還能好好回來嗎?他招手喚富貴,想讓他去將當初和女工們簽的工契拿來。

誰知錢雀德一見,立刻語氣慷慨激昂地繼續鼓動起來:“仁王府強征勞力,致使民眾怨言四起。何家莊皆為軍眷,王爺此舉更是寒了東山府將士的心,到時軍心不穩,乃至邊境有失,王爺便是罪魁禍首!”

“不要讓他們走!他們肯定想去脅迫那些婦人說假話!”

“不能走!現在放人!快點放人!”

“將人放出來!將人放出來!”

……

在錢雀德和他安排的人的刻意煽動下,人群再度激奮起來,甚至開始推擠侍衛,要往趙瑾瑜和張富貴的方向前沖。

眼見形勢馬上要不好控制,趙瑾瑜擔心沖突起來傷到人,正要吩咐王府侍衛不要動武,卻有一道清亮的女聲先行響起——

“住手!我們就是何家莊的軍眷!”

只見何錦娘走在最前面,領著一眾女工浩浩蕩蕩從王府裏沖了出來。

她們分明手無寸鐵,卻義無反顧地沖上前將趙瑾瑜團團圍住,面對持刀握棒的衙役和人高馬大的士子也絲毫不怯。

“王爺恤民愛物,憐惜我們莊子裏的孤兒寡母生活困頓,特地高價招攬我們入府做工,怎麽到了你們口中就成了強征了?”

“就是!哪家強征會給人五兩銀子一月,包吃包住,月休七天,加工還給雙倍工錢?!”

“即便我們有些人原本不善女紅,王爺也不嫌棄,還讓人教我們紡織技藝,怎麽就苛待我們了!”

“王爺體恤我們死去的丈夫為國捐軀,減了四成的租稅!你們在這裏嚷嚷要善待軍眷,實際上又可曾給過我們一粒米?光嘴巴說說,我們就能穿暖吃飽了嗎?!”

“還是讀書人呢!不知從哪兒聽來風言風語,便拍腦袋要‘懲惡除奸’,你們分得清什麽是惡,哪個是奸嗎?我三歲的孩子都知道道聽途說不可信!”

“想要傷害王爺,先從我向春花身上踏過去!”

……

何家莊的婦人們常年下地耕作,體力比尋常人好不說,嗓子也更加洪亮。

你一言我一語,將那些人高馬大的讀書人擠兌的面紅耳赤。

而被她們護在身後的趙瑾瑜則不自覺地眼眶發熱。

他其實不過是在經營王府的同時,順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可他的舉手之勞,卻換來了如此情真意切的維護……

“這些人定然是仁王找來做戲的!”錢雀德突然急赤白臉地高喊出聲。

如果這些婦人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他此前告知家中的情況豈不是……

錢雀德心口如同遭遇一記重錘,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趙瑾瑜這麽多年不學無術、只知道惹是生非,平日裏更是揮金如土,哪裏會在乎百姓死活?

對!今日這般,必然是他背後的幕僚所想的過渡之策,扯著虎皮做大旗而已,自己差點就上了大當了!

錢雀德勉強說服自己,強裝鎮定繼續高聲道:“王爺身邊之人倒是有些本事,弄了這些舉措想補救一二。可是整個東山府都沒有這等優厚的工錢和待遇,王府願意拿出來這麽多?不僅如此,還要減免租稅?你覺得我們大家會信嗎?這麽大的事情早沒宣布,偏偏我們今日過來就有了?”

趙瑾瑜拒絕身邊人的勸阻,一步步走出包圍圈,將王府眾人全部擋在自己身後,朗聲道:“你不信是你的事,但我與大家所簽工契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隨時可供查驗!”

“既然說到這裏,本王近日草擬的章事還未正式通告下去,今日便先行告知大家。今後,本王封地之內,軍眷租稅減免四成,其餘均減免兩成。”

趙瑾瑜話音剛落,圍觀的百姓們立即驚呼出聲。

需知王府封地覆蓋頗廣,在場便有許多人的田地要向王府納稅,租稅減免是關乎他們切身利益的大事!

仁王既願意減免百姓這麽大一筆錢,難道還會造假幾十百來人的工錢嗎?

錢雀德已然急得眼睛都紅了,“不可能!你不過是怕被追究,現在才想這些方法來堵住百姓的嘴!來人啊!快將那些做戲的婦人拿下,送進府衙去嚴刑審問——”

正在這時,遠處一人騎著駿馬,噠噠飛馳而來。

隨著“噅”的一聲高亢馬鳴,駿馬擡蹄在王府前停下,馬上之人高舉金黃聖旨,高聲道:“仁王接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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