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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馴養就是建立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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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馴養就是建立羈絆

和珍珠玩了一會,他們慢悠悠地往外邊走。天空呈現出清澈的墨藍色,雲層稀薄,氣溫涼爽下來。營地裏熱鬧起來,游客們陸續聚到篝火旁,笑聲與交談聲在暮色中浮動。

白色半圓帳篷像花瓣般卷起,星星燈亮起暖黃的光暈。空氣裏彌漫著烤肉的香氣,老板正忙著擺放長桌。

離開飯還要一會,此刻無風,正是飛無人機好時機。沈嶼低頭調整設備找合適焦段,想拍段“旱地拔蔥”。

弛風拍了拍身旁越野車的引擎蓋:“上來,給你找個最佳取景高度。”

沈嶼眼睛一亮,小心地爬上車頂坐穩。弛風舉起相機對準他,鏡頭裏的青年坐在高大的越野車上,背後是曠遠的草原和漸次亮起的暖光星燈,的確有範兒。

這時,一個小男孩跑近,弛風介紹說,那是老板家的小兒子多吉,約莫小學年紀的模樣,此刻正盯著沈嶼手裏的無人機,滿是好奇。

沈嶼笑著朝他招手,操縱無人機靈巧地繞著他和多吉飛了一圈。多吉興奮極了,喊著:“哥哥,能飛高一點嗎?”

沈嶼跳下車頂,弛風伸手虛扶了他的肘彎。沈嶼將遙控器遞到多吉手裏,蹲下身把著他的手指教他基本操作。多吉興奮地舉著遙控,看著屏幕裏視角越飛越高,忽然小聲問:“哥哥,能教我拍視頻嗎?我學會了,可以拍我們家帳篷,發出去讓更多人來玩!”

沈嶼眉眼一彎,“行啊小老板,還挺有商業頭腦的嘛。”

弛風看著湊在一起那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搖搖頭,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轉身拿起相機取卡導圖去了。

玩得高興,多吉拉著沈嶼的手興沖沖往圓頂帳篷後邊跑:“哥哥,來看我家剛生的小羊!”沈嶼跟到低矮的圍欄邊,看見堆得整齊的幹草捆,多吉費力地抽出一把幹草遞到母羊嘴邊,小羊跟著湊過來,軟軟地“咩”了一聲。

沈嶼盯著那小羊垂下來的耳朵:“它們只吃幹草嗎?”

多吉用力點頭:“嗯!爸爸說這些是秋天存下來的,營養好,要給小羊和羊媽媽吃好的!”

幾只小羊羔依偎在母羊身邊,絨毛卷卷,眼睛濕漉漉的,比在卓爾山見到的那只還小。沈嶼心裏發軟,忍不住開口:“我能摸摸嗎?”

多吉一聽,麻利地拉開柵欄,抱出最乖巧的一只塞進沈嶼懷裏:“給你,你可以抱抱它!”

小羊羔在懷裏暖烘烘地動著,沈嶼小心地托著,摸摸它的耳朵和柔軟的肚子,心都快化了。直到老板喊開飯,他才依依不舍地把小羊放回去。

他找到弛風,在旁邊坐下。弛風目光落在他肩頭,自然地伸手從他衣領上拈下一根幹草屑,隨手彈開。沈嶼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已經端上桌,鐵簽子還燙手,下面加熱的小蠟燭跳動著微弱的火苗。肉塊飽滿,汁水豐盈,灑滿了孜然和細碎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廚師大叔帶口音的普通話熱情介紹著,沈嶼沒太聽清,湊近弛風小聲問:“這是啥肉?”

弛風提起一串吹了吹,放進他碗裏:“羊肉。”

剛抱完小羊、指尖仿佛還殘留著絨毛觸感的沈嶼:“……”

他盯著那串肉,沈默兩秒,把它放回弛風碗裏。

弛風低頭看看碗,再擡眼看向一臉“我下不去口”的沈嶼,似笑非笑:“剛剛抱完就舍不得吃了?”

沈嶼伸手去拿新烤的土豆片,語氣誠懇:“你辛苦,多吃點,我吃這個就行。”

兩個人就著烤串閑聊,開了瓶啤酒。沈嶼抿了一口:“我小時候還以為青海的省會是青島呢,想著都是‘青’字開頭,肯定在一塊。後來一看地圖,好嘛,隔了半個中國。”

弛風唇角一揚:“青島啤酒是不錯,但也不至於把整個市都劃給我們青海吧。”

幾杯酒下肚,話題變得松散。沈嶼聊起大學時和室友幹過的蠢事,弛風也說起早年帶隊時遇到的奇葩客人,篝火旁時不時爆發出笑聲。

沈嶼又抿了口酒,望著跳動的火焰,語氣染上些許感慨:“有時候覺得,像這樣在外面跑,雖然累,但比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絞盡腦汁開心多了。”

話題不經意滑到工作,沈嶼吃著土豆片嘆氣:“甲方心,海底針。方案來回改了十幾遍,最後我試探著把第一版發過去,你猜怎麽著?過了。”他感慨道:“還是小時候好啊,最大的煩惱就是糾結放學後是看神奇阿呦還是開心超人,雖然還得耳聽八方,在我媽腳步聲逼近前關電視。”

弛風喝了口酒,目光掠過篝火移向遠處漆黑的夜空,隨口問:“那是什麽?”

沈嶼一楞:“你沒看過動畫片?”

弛風搖搖頭,語氣平常:“不怎麽看電視。一般……都在自己房間裏待著。”

沈嶼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他追問道:“那你在房間呆著的時候都在幹嘛?”

弛風轉過頭,看向沈嶼的眼睛,很輕地笑了一下,把話題拋了回去:“怎麽?好奇我小時候?”

沈嶼眨眨眼,覺得這人小時候肯定很宅。他想到那個未講完的故事:“上次在沙山講了一半的小王子,正好今天給你講完?”

弛風往後靠了靠,姿態放松:“行啊。”

“我們上次講到……狐貍對他說,‘馴養就是建立羈絆’。”沈嶼的聲音融在夜風中,溫和清晰,“後來,小王子明白了,正是他為他的玫瑰花費的時間,才讓那朵玫瑰獨一無二。”

篝火劈啪作響,夜色溫柔。

“狐貍告訴他,‘你要永遠為你馴養的東西負責’。於是小王子決定回去,回到他的星球,回到那朵也許還被玻璃罩著的玫瑰身邊。”

故事講完。沈嶼停下,喝了口酒,看向弛風:“怎麽樣?”

弛風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躍的篝火上,似在斟酌。半晌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緩:“是個好故事。”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嶼,眼裏映著跳動的火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馴化產生聯系,人為意義而活。不過……我更喜歡那只狐貍。”

沒等沈嶼細想,弛風忽然仰頭,示意深邃的夜空:“好了,故事聽完了。現在,擡頭,驗收你的願望。”

沈嶼一楞,順著他所指望去——呼吸驟然屏住。

墨藍天幕已被無數璀璨星子徹底點燃,銀河如一條朦朧發光、傾瀉而下的紗緞,浩瀚壯麗得近乎不真實。他從未見過如此清晰、如此接近的星空,仿佛一伸手就能掬下一捧星輝。

“哇……”他眼睛一眨不眨,微醺的醉意仿佛都化作了眼前的星光,在眼底流轉。他看得入了神,脖子仰酸了,幹脆慢慢滑坐到草地上,抱著膝蓋,像個孩子一樣仰望著這片宇宙。

“原來你抽中了那個啊。”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聲音帶上驚喜。那五個願望裏,他湊數寫了個“看星星”,沒想到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實現了。

“其實在沙山那晚也看到了星星。”他小聲說,試圖在這份過於厚重的禮物面前保持一點鎮定。

弛風起身,拿出相機和三腳架開始調試,準備延時攝影。他頭也沒回,聲音飄過來:“嗯?那不算。那種頂多叫天上有星星。這種,”他指了指鏡頭前方毫無遮擋、浩瀚壯麗的星野,“才配叫‘看星星’。”

沈嶼望著他背影:“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的?”

弛風勾了下嘴角,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專註地調整著取景器。

星空之下,萬籟俱寂,只剩相機快門極輕微規律的哢嗒聲。兩人安靜陪著相機,守著這片星河。不遠處有一對小情侶披著毯子依偎在一起,沈嶼瞥見他們悄悄接吻,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他拿起酒瓶將最後一點酒斟滿兩人杯子,語氣帶著醉意:“國王很滿意!嗝……來,天使,幹杯!”

弛風瞥了他一眼,接過杯子,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嫌棄:“喝不下就算了啊。”

延時攝影設定十五秒一張,拍完一組需時不短。篝火漸熄,人群也散去,最後只剩一兩頂帳篷還透出暖黃的燈光。無邊的黑夜溫柔地環抱著這片安靜的角落,只剩下相機快門輕響和遠處偶爾蟲鳴。

等弛風收好相機和三腳架,沈嶼已喝得暈乎,他勉強漱了個口,就一頭栽進床鋪裏,幾乎是昏睡過去,微微張著嘴,臉頰泛紅暈。

弛風沖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毫無防備的睡顏。他走過去,輕輕拉了拉沈嶼的手腕:“沈嶼,起來簡單沖一下再睡。”

沈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沒睜。

弛風看著他,又催了一遍:“聽見沒?去洗洗。”

沈嶼仍閉著眼,含糊地應著:“嗯……去了。”身體卻紋絲不動。

“……”

弛風看著他這耍賴的樣子,無奈低嘆。他打了盆熱水,擰了把熱毛巾,先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又仔細擦凈他手指。

沈嶼在溫熱的擦拭下發出舒服的咕噥聲,甚至無意識地配合側身。

弛風動作頓了頓,看著他弄皺的上衣,終還是隔著毛巾,快速用力地幫他擦了擦背,好讓人能睡得舒服點。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人塞回被子裏。沈嶼蹭了蹭幹燥柔軟的枕頭,睡得更沈。弛風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擡手關掉了帳篷裏最後那盞燈。

弛風其實很少和別人睡一張床,他不習慣也不喜歡。但這張床足夠大,沈嶼睡著時看起來也很安靜規矩,他便在另一側躺下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弛風是在一陣輕微的窒息感和胸口沈甸甸的重量中醒來的。他睜開眼,發現沈嶼不知何時整個人都快滾到了他這邊,一條胳膊毫不客氣地橫壓在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腦袋也快湊到他肩窩了。

難怪喘不上氣。

他試著把沈嶼的胳膊挪開,結果對方翻了個身,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他這邊又擠了擠。弛風盯著帳篷頂,最終決定放棄在這片有限的領土上進行無謂的爭奪。

沈嶼被陽光曬醒,帳篷簾子根本不遮光,整個空間亮堂堂的。弛風擦著臉從浴室出來,就見打擾他睡眠的罪魁禍首正呆呆地望著窗外發楞。

“喲,醒了?”弛風的聲音帶著剛洗漱後的清爽,但仔細聽,似乎比平時快了半分,眼神也略過沈嶼昨晚睡過的位置,才落回他臉上。

沈嶼聞聲往後一倒,栽回枕頭裏:“頭有點暈……”

弛風無奈地在他邊上坐下:“誰讓你昨晚喝那麽多。早上有牛雜湯,給你端進來?”

沈嶼把臉埋在枕頭裏,有氣無力的說:“拜托了。”

等弛風離開,沈嶼才掙紮著爬起來去刷牙。看著鏡子裏宿醉憔悴的自己,他默默地轉身沖了個澡。出來時,弛風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放在門口的小木桌上。

湯面飄著誘人的油脂和翠綠蔥段,沈嶼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到胃裏擴散開來。

窗外,青海湖上籠著一層薄霧,草尖搖曳,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黃色野花。

現在是早上十點多,吃完早餐他們就該離開了。他喝了幾口湯,開始夾裏面的粉條吃,看著對面弛風正低頭專註地掰著饃,一種混合著溫暖與不舍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沈嶼夾著粉條,語氣帶著點玩笑的試探:“弛風,這幾天當你助理表現還行吧?收編的事兒,考慮得怎麽樣了?

弛風悠哉地從自己碗裏挑出最大的一塊牛肉夾給他,“一碗湯而已,不用把自己賣給我。”

沈嶼嘿嘿笑了兩聲,心滿意足地吃下了那塊天降的牛肉。

分別時,沈嶼在弛風的建議下,將後座所剩不多的零食都送給了小多吉。小家夥抱著他的腰,仰著頭說:“哥哥,你下次還要來玩哦!我不收你錢!”

沈嶼捏捏他的小臉蛋,笑著說:“好。”

車子開到西寧市區差不多是中午,離沈嶼晚上19:20的航班還有一段時間,弛風提議可以去民族博物館逛逛。沈嶼問:“你一起嗎?”

弛風看他一眼:“你想的話,我就一起。”

冷氣很足,弛風看起來也是第一次來。沈嶼花二十塊錢下了個語音講解,跟著人流慢慢逛。南館四樓的展廳裏,一幅六百多米的唐卡掛在墻上,底下還標著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這展廳格外大,沈嶼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和弛風走散了。他沒特意去找,在展廳出口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

身邊人流來來往往,他坐在那兒,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心裏反倒靜下來。

一擡頭,對面漆黑的墻面上,亮著一串白色的經文:

願我如同虛空和大地

永遠支持一切無邊眾生的生命

他看不太懂,只覺得那字在黑暗裏透著幹凈的漂亮。

不知過了多久,弛風尋過來,看見他望著墻面楞神,沒出聲打擾,只是在旁邊站了片刻。等沈嶼回過神,兩人便並肩往外走。

從博物館出來,已是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恰好路過一個廣場,那裏人聲鼎沸,音樂歡快,人們正圍成圓圈跳著鍋莊。動作奔放,笑容敞亮,充滿了鮮活滾燙的生命力。

這熱鬧的場景與方才博物館裏沈靜厚重、跨越千年的歷史感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望著眼前歡舞的人群,腦海裏還飄著那句刻在黑暗裏的經文。

“弛風,”沈嶼開口,“博物館裏那句話……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弛風看著對面紅綠燈一閃一閃,語氣平淡:“說實話,不懂。這種話哪有標準答案,心裏抓不住實底很正常,急不得。”

“但說不定哪天走路、吃飯,或者像現在看著別人跳舞,忽然就懂了。”綠燈亮起,他邁步往前走,語氣散漫,“不用琢磨太深,你讀到它、感受過它,就夠了。”

沈嶼沈默著跟在身後,心裏忽然一下更懂老沈了。這裏不只有好看的風景,更有這種不管不顧的熱鬧勁兒,和沈在底下的厚重感,生生不息的。

他踏上旅程,本是想替他完成未了的心願。可走著走著才發現,自己收獲的遠比想象中多。只是此刻看著眼前的熱鬧,難免遺憾:老沈要是能親自來看看就好了,他一定很喜歡這裏。

弛風帶著他,拐進一條小巷子,買了兩個剛出鍋的炸糕,金黃酥脆,讓他帶著路上吃。

回到車上,窗外天色悶悶的,沈得像一塊濕漉漉的灰色絨布,醞釀著一場大雨。沈嶼甚至開始偷偷期待雨下得再大一點,大得讓航班取消。

弛風似乎看出了他的沈悶,開口道:“炸糕你可以現在吃一個,剩下那個等回到家,吃之前用空氣炸鍋熱一下,跟剛出鍋一樣。”

沈嶼幽幽地望過去:“合著我在你這兒,就只剩吃的念想了?”

弛風嘴角很輕地擡了一下:“這可不是普通的炸糕,這是‘何記’的。你肯定會喜歡。”

他停好車,幫沈嶼拿下行李,又補了一句:“夏天再來唄。你到了給我發信息,我來接你,直接進山玩。”

聽到這話,沈嶼的心情似乎輕松了些。他接過自己的行李,弛風把他送到了值機口。

機場人來人往,有提著行李、懷著激動心情的旅行者,也有坐在候機區、面帶疲憊的歸人。

沈嶼放下箱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弛風伸出手,本意是想離別時擁抱一下。結果弛風看著他的手,自然地握上來,公事公辦地上下晃了晃:“一路平安。”

沈嶼:“……”

“各位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 西寧 前往 長沙 MF8258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溫柔的廣播聲響起,沈嶼抽出手,拿起行李,打起精神對他笑了笑:“再見,弛風。”

再見是告別,也是約定。

沈嶼更願意相信那是約定,因為他人生中的許多次告別,都是來不及說再見的。

弛風看著他微微垂下、掩不住失落的表情,忽然上前一步,雙手張開輕輕抱了他一下,手還在他背上很快地、安撫性地拍了兩下,“夏天見。”

他的聲音不高,在這很喧鬧的環境中,清晰地落在沈嶼耳邊。

說完,弛風便松了手,退後一步。

他沒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沈嶼拖著行李箱,匯入排隊的人流,直到那道身影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攀升。

雨滴打在舷窗上,被高速拉成一道道流星般的痕跡。

關機前,沈嶼收到了弛風發來的照片——是昨晚延時攝影的星空成片。數不盡的星軌如絲般滑落,藍紫色的星雲縫隙間,銀河像被撕扯開的綢緞,壯美而靜謐。

“先生,手機需要關機或切換到飛行模式哦。”空乘溫柔地提醒。

“哦……好,不好意思。”沈嶼連忙應道,按下了關機鍵。

他望向窗外,地面正在遠去。

而他覺得,自己離昨夜頭頂的那片銀河,似乎近了一些。

沈嶼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夏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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