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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占床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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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占床教學

“會不會太松了?要收緊些嗎?”

“有點疼。”

“這樣呢?”沈嶼松開緊握的手,轉而十指相扣地纏上去,掌心嚴絲合縫的貼緊。

“……”弛風睫毛顫了顫,想說點什麽,最終只是收緊了手指,“準備好了嗎?”

沈嶼喉結滾動:“等等……我說321—”話音未落,那雙大手帶著他向下飛馳。

風聲呼嘯中,細沙在腳下流動,步子邁不大,讓奔跑幾乎成了滑行,交握的雙手成為穩定的支點。

沙浪在身後揚起,恍惚間,沈嶼覺得自己成了紀錄片裏逃命的沙蜥,四肢掄得快要打結。

腳下不小心踩空,失重感讓他扯住弛風,一陣天旋地轉,兩人齊齊栽進沙堆。細沙仍帶著白日的餘溫,溫柔的接住他們。

“我靠……哈哈哈……”這一摔並不疼,但狼狽的樣子莫名讓人發笑,笑聲止不住地從胸腔湧出,他蹭掉嘴角沾上的沙子,“我還開始數呢,你怎麽搶跑啊?”

弛風也在笑,“不是已經321了。”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下。沈嶼索性攤開四肢,夜空中的星子正一顆接一顆亮起來。

沈嶼的目光不再習慣性追逐月亮,而是在星子間游移。

“那個許願的那小朋友真勇敢,”沈嶼晃了晃二人還牽著的手,“我小時候坐旋轉木馬都會死死抓著欄桿。”

弛風同樣仰頭望向天上的星星,“其實他的願望沒實現,配對的天使臨陣退縮了。”

“嘿,那我的運氣還挺好。”沈嶼將腿一伸,觸感讓他看向光溜溜的腳,“我鞋好像丟了。”

弛風另一只手往下摸索,從沙中拎出那只失蹤的拖鞋:“諾,這呢。“

兩人的手還牽著,誰都沒提松開的事。或許是忘了,又或許沙前方還有更長的坡沒有走完。

沙坡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三三兩兩散落在不同的地方,零星幾點手機光亮在夜色中浮動。斷斷續續的傳來音樂聲和笑鬧,不知誰對著山谷大喊“你們好嗎——”,“我們很好——”回聲在沙丘間來回碰撞。

黑夜裏,沒人管誰和誰還牽著手,每個人都沈浸在這片沙漠獨有的自由裏。

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恍惚間覺得沙粒還在腳下流動,沈嶼豎起腳將鞋裏的沙子倒出來。

弛風的手指微微一動,松開了手。手機亮起的白光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界限,他微微側身,手電筒的光暈恰好籠住沈嶼的腳尖。

沈嶼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殘留的沙粒摩擦著皮膚。

某種說不清的失落感在胸口蔓延開來,兩人默契地保持著沈默,只有夜風掠過耳畔的輕響。

棧道旁的夜燈壞了幾盞,影子在腳下時隱時現,沈嶼不自覺地往弛風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蹭到對方手臂,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很幹凈的氣息。

這種下意識的靠近,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緣由,或許是因為和弛風的相處讓他覺得格外可靠。

木質棧道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兩旁高的不知道什麽植物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竊竊私語。

伸出來的枝條掃過沈嶼的手背,涼絲絲的觸感讓他一縮,他下意識抓住弛風衣角,又立刻松開。

“呃,”沈嶼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我們來的時候不是走這條路吧?”

“嗯。”弛風放慢了腳步,“來的時候走的是駱駝通道,現在它們下班了,路也關了。”

“你對這塊還挺熟,”沈嶼下完最後一節臺階,“做領隊的話……反覆去一個地方會感到無聊嗎?”

弛風打開車門的手一頓,“怎麽說呢,每次帶隊遇到人不同,雖然地方是同一個,但是看的人永遠是新的。”

“當然,如果真的感到無聊了,”弛風望向沙山,目光變得柔和,像是在凝視某個遙遠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東西,“我會去探索新的線路。”

孤獨而自由,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腦海,沈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沙丘只剩個尖尖,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

“像是小王子離開b162小行星去探險一樣。”這句話脫口而出時,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小王子?”弛風挑眉,“那本童話書裏金頭發的小男孩?”

沈嶼摸摸鼻尖,“哎,我亂說的……你剛剛的樣子,有點像他。”

弛風“嗯?”了一聲,“我沒看過。”他手肘搭在車窗沿,指尖放松地垂著,“說來聽聽?”

“我想想奧,”沈嶼說:“在一顆叫做b162的小行星上有一位小王子……”

“他離開了玫瑰與小行星,在接下來的旅途中遇見了各種各樣的人和動物,每個人和動物都有自己獨特的故事……”

車子駛過黑夜,卷著夜風混著沈嶼的嗓音,像一檔深夜的故事電臺。他的聲音溫軟,帶著點的韌性,在車廂裏輕輕回蕩。

“狐貍說,馴養就是建立羈絆——”酒店停車場的柵欄“哢噠”升起,機械聲截斷尾音。

弛風緩緩將車停穩,熄火後的寂靜,只剩後視鏡上的白駱駝掛件還在晃動,“ 剩下的故事,先存個書簽怎麽樣?”他打著商量,嘴角勾起:“等下次有機會,再講給我聽。”

“可以啊,”收到聽眾的等待續更的反饋,沈嶼解開安全帶的手一松,“就當是多一個願望的回禮。”

-

依舊是兩間房,好消息是房間相鄰,壞消息是……

沈嶼看著走廊盡頭的房門,太久沒遇到酒店尾房,以前看的恐怖片情節突然開始攻擊他,他伸手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門。

弛風刷卡的手一頓:“介意這些?要換嗎?”

“啊,不用的,”沈嶼連忙搖頭,故作輕松道:“明天見啊。”

熱水沖走疲憊與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沈嶼徹底放松下來,他哼著歌走出浴室,低頭拿吹風機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浴室傳來“咕嚕”一聲。

那聲音時隱時現,逐漸越發清晰,不停息的“咕嚕……咕嚕……”像是什麽東西在吞咽打嗝,濕發上的水珠滴到鎖骨,沈嶼僵硬在原地。

什麽情況?我不是敲門了嗎?!那些恐怖橋段又在腦海閃回,他抓起手機,壯起膽子向怪聲走去。

昏黃的玄關燈,推開虛掩的浴室門,只見馬桶噴湧,渾濁的水柱濺到瓷磚地上,迅速漫延開來。

“……真的假的?”

山與:【弛風!!!你睡了嗎!】

山與:【我的房間好像有點問題……】

山與:【小貓流淚jpg】

弛風推開浴室門,發梢的水珠滾落在手機屏幕上。信息來源於十分鐘前,他看了眼對話框裏那個哭泣的小貓,他拇指懸在鍵盤上停頓兩秒,最終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拉開了房門。

只見,沈嶼正蹲在對面墻邊,行李箱歪倒在腳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快速滑動的手指,在聽到門響後那雙圓圓的眼睛望過來。

“房間怎麽了?”弛風看著對方濕漉漉的頭發還往下滴著水。

“浴室馬桶出了點問題……”沈嶼站起身,”本來想換房間,前臺說滿房了。”他晃晃手機,“我正準備找找看附近……”

話還沒說完,弛風側身讓出通道,拎起那個歪倒的行李箱:“先進來,把頭發吹幹。”

沈嶼探頭,兩間房的格局是一樣的,他想了想,試著詢問道:“那個,我能不能借你房間沙發睡一晚?”

弛風將吹風機遞過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嘿嘿,打擾了。”

二人用的相同浴液味道一樣,吹風機的熱風掀起額前碎發變的幹爽,沈嶼瞄見床上亮著的電腦屏幕——鳴沙山的日落照片鋪滿桌面,其中一張的右下角,有個蜷腿坐著的小小背影。

“哎?這個是我嗎?”

弛風正把相機內存卡插回去,”當時試著先拍了一張,曝光有問題,本來想調好再發你。”

沈嶼湊近屏幕,原來從背後看他是這樣的,“能看看別的嗎?”

“你隨意。”

照片不多很精簡,沈嶼的指尖停在一張上——連綿的沙丘在夕陽下像絲綢一樣鋪開,一個向上跋涉的身影在廣袤天地間渺小又倔強。

這個畫面讓他眼睛倏地亮起來:“我用一下你的電腦!”

弛風看他這樣子,一時半會是睡不成了,他拎起搭在椅背上上的外套:“我下去買點喝的,要什麽?”

“嗯……都行。”沈嶼盤腿坐在床上,蓬松的頭發耷拉下來,屏幕的藍光映著他專註的臉。

房間陷入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聲響和偶爾的電腦點擊聲。沈嶼盯著屏幕上緩慢爬行的進度條,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他稍微坐直了一下身子,眼皮卻越來越沈。

當打完第三個哈欠的時候,進度條才爬到37%,恍惚間看到周公向他招手,他搖頭拒絕,卻不自覺跟著轉起圈來。

等到弛風拎著塑料袋推開門時。

青年已經歪倒在床頭,筆記本歪歪斜斜壓在肚子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

塑料袋往桌上一擱,站在床邊看了幾秒,輕手輕腳拿過電腦,又抽出對方壓在身下的一角被子,精準蓋在他肚子上。

得到被子的沈嶼翻了個身,沒醒,抱著被子陷了進去。

沙發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弛風咬開牛奶的吸管包裝,盯著床上那團隆起,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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