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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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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證嗎?

《沙山日落》

沈嶼帶著父親的筆記踏上大西北,半路被黑心車隊丟在服務區,可憐巴巴抱著瓜皮發呆。

直到遇見弛風——

“帶我一起。”沈嶼攔住他。

弛風搖頭:“不接散客。”

“我有錢。”

“不缺。”

“……我還有半個西瓜。”

弛風瞥了眼那個被啃了一半的瓜,突然笑了:“行啊,給你五分鐘說服我。”

路途中,他坐在沙山上悵然若失,看著血橙般的落日染紅整片沙漠——

弛風回過頭:“你看,每粒沙都在等一場風。”

“但風是自由的。”

可他卻妄想抓住這陣風。

從西北到滇西,他跨越山海,只為一句“夏天再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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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弛風(自由散漫向導攻)x沈嶼(倔強執著老實人受)

標簽:公路文|HE|救贖|直球追愛

烈日炙烤著國道,柏油路面蒸騰著扭曲的熱浪。沈嶼站在路邊,額角的汗滑進衣領,黏膩讓人不適。

“你這不是殺豬盤嗎?”他聲音壓得低,眉毛擰緊,“一開始說好一口價,上車又是油費又是加人,現在還敢問我要輪胎修理費?”他冷笑,“你把我當豬耍呢?”

領隊的男人叼著煙,瞇眼打量他,忽然咧嘴笑了:“小兄弟,跑這條線的規矩就這樣。要麽加錢,要麽——”他拇指往車窗外一撇,“自己想辦法。”

車門“砰”地關上,引擎轟鳴,沈嶼的行李箱被粗暴地推下來,砸起一片塵土。他踉蹌兩步,嗆了滿嘴沙,擡頭只看到越野車揚長而去的尾氣。

“靠!”他猛地踹飛一塊石子,沖著遠去的車影吼,“我會報警抓你們的!!!”

回聲散在空曠的公路上,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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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沈嶼拖著行李箱沿國道走,滾輪在砂石路上磕磕絆絆。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擡眼時,遠處“瓜洲服務區”的標牌在熱浪中若隱若現。

他停下腳步,從背包裏摸出父親的筆記。封皮邊緣已經起翹,內頁的鋼筆字跡依舊清晰:

“瓜洲服務區——瓜甜,風熱,可歇腳。”

沈嶼合上本子,喉結滾了滾,拖著箱子走向服務區的小攤。

“給我切一個。”他啞著嗓子說。

攤主是個曬得黝黑的大爺,麻利地挑了個瓜,刀光一閃瓜皮裂開,甜膩的汁水濺在地上。他低頭看著,想起小時候父親切瓜,也是這樣利落的一刀。

他抱著瓜坐在行李箱上,一口咬下去,蜜汁溢了滿嘴。甜得嗓子疼,望著戈壁盡頭翻滾的熱浪,低聲說:

“這瓜還挺甜。”

西瓜的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在曬紅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黏膩的糖痕,沈嶼盯著瓜瓤上晶瑩脈絡,喉結動了動。

要是老沈能吃上就好了,沈嶼這樣想著,將吃完瓜皮丟在塑料袋裏。

大概在一年前的時候,他父親去世了。

人很難立刻接受親人的死亡,潛意識還覺得對方還在家裏好好的,當某天習慣性的想分享某件事,卻猛然意識到無法再得到他的回應,悲傷頓時席卷而來。

他爸是村裏第一個大學生,畢業後就留在母校教地理,一教就是三十年。活得像本教科書,該讀書時讀書,該工作時工作,之後遇上他媽,結婚、生子。

在沈嶼的記憶裏,他爸總是穿著老派的格子襯衫,坐在沙發上看中國地理的雜志。

臨近退休的這幾年,總說要開車自駕大西北,陸陸續續買了很多裝備,結果包裝還沒拆,人就病倒了,一個從不抽煙的人,從查出病因到走,短短九十三天。

他爸走後,沈嶼拉著母親搬離了那間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直到一年後的某個周末,他才獨自回來收拾東西。

推開門的瞬間,灰塵在陽光裏打著旋兒,老沈的書桌還保持著最後使用時的樣子,備課本整理放在一邊,杯底的茶葉已經幹成碎末。

桌中央放著一本手寫筆記,熟悉的字跡填滿每一頁,青甘環線上自駕指南和景點,沈嶼一頁頁的翻著,好幾頁貼著雜志上剪下的圖片。

出發日期被修改了兩次,最初的劃痕在他高考失利覆讀的那年夏天,第二次修改那年母親生病做了個小手術,而最後一次日期定格在今年,老爸退休的年限。

書桌的一邊堆放了落灰的登山包,斜歪著倒在一邊。

病床上老沈,在最後的時光裏總望著窗外光禿的樹幹發呆,像是在遺憾什麽,眼睛總帶著些落寞。

夏天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水斜著劈打玻璃窗,劈啪作響,往常這樣的急雨不過片刻便歇,今日卻格外綿長,匯成細流,糊作一團。

“別等了,去看看吧。”他啞著嗓子對空蕩蕩的房間說。

沈嶼仔細研究了筆記裏的路線,大多數旅團的路線都是制定好的,或多或少都有缺失。

於是他在網上找了家評價不錯的定制車隊,與其溝通了很久路線方案,對方的態度一直不錯,他交完定金後就來到西寧與車隊集合。

前半段行程還算順利,可到了人煙相對稀少的G312國道這段,對方突然提出各種離譜的錢,前幾次他都交了,最後這次的理由實在是離譜,然後他就被丟下車了。

被丟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戈壁灘,連罵人的力氣都曬化了。

好在離服務區不遠且有信號,報警後警察詢問完位置讓他原地等待,瓜皮逐漸在腳邊塑料袋裏堆起小山。

吃瓜吃飽了。

戈壁灘沒什麽看頭,索性開始數路過的貨車與大巴,自娛自樂幻想著這條道路故事,路過的人。

許久等不到下一輛,沈嶼目光虛落在某處,太陽曬得腦袋暈,太熱了。

他不後悔出發,只是擔心之後的旅程怎麽繼續。

一輛黑色越野車呼嘯而過,目光被吸引過去,喲,老版的牧馬人,不多見了。緊接著,一輛沾滿風沙的警車駛來,像剛從沙塵暴裏鉆出來駱駝。

來了來了,他連忙起身,沖警車揮手。

警車在沈嶼面前剎停,車窗搖下,一位戴著眼鏡的警官探出頭,上下打量他:“小兄弟,報警的是你吧?”

沈嶼抹了把嘴邊的瓜汁,趕緊掏出手機,調出轉賬記錄和電子合同:“對對,黑車隊半路加價,最後直接把我扔下車了。”

警官掃了眼屏幕,見怪不怪地搖頭:"每年這時候,被騙的游客都能塞滿服務區。"他指了指警車,“走,捎你去所裏登記,坐前頭啊。”

沈嶼放好行李鉆進副駕,安全帶還沒扣好,後座莫名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在密閉車廂裏聽著像恐怖片音效。

他寒毛倒豎地扭頭,就撞見個哭得直抽抽的年輕小夥,鼻涕泡都快吹到下巴了。

哦,是人就行。

他默默遞過紙巾:“哥們兒……這是咋了?”

“嗚嗚嗚差點就永久留這兒了!”小夥嚎了一嗓子,嚇得沈嶼一哆嗦,“他們非說要帶我體驗橫穿羅布泊……”

聞聲的警察冷笑一聲:“可不嘛,你們要是真的穿越進去,沒準有機會能和野駱駝一起申遺。”

“你們?”沈嶼腦海裏閃過新聞裏那些幹屍報道,震驚的看了看後座擤鼻涕的哥們,又看了看旁邊開車的警察,“就……就剩他一個了?”

“想啥呢?”警察樂了,指了指前方的車,“那不都活蹦亂跳的。”

沈嶼望過去,正是剛剛在面前呼嘯而過的老版牧馬人,“那也是警車?這麽拉風?”

“那是志願者的車。”警察解釋道,“這邊地廣人稀,警力有限,多虧有協助救援的熱心群眾。”

旁邊的小夥抖著聲插進來:“警察叔叔……我們會留案底嗎。”

"現在知道怕了?"警察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刷到什麽'青春沒有售價'就敢往無人區沖是吧?”他瞄了眼後視鏡,“你們膽子也是大,前段時間一車隊組織穿越羅布泊,走的非法線路,找到的時候好像都焦了,嘖嘖嘖,要不是人家弛風找到了你們車輪痕跡……”

小夥立刻縮成鵪鶉,連抽泣都憋回去了。

沈嶼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弛風……聽起來不像本名,更像某種代號。他盯著前面那輛越來越近的黑色越野:“弛風就是那個志願者?”

“是啊,”警察笑著說,“他常年帶隊跑環線,很熟悉這邊的道路規則,時不時還會參與救援。”

“專業領隊啊?”沈嶼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警察斜眼看他,仿佛在說,你這小子剛被騙得蹲在馬路邊啃瓜皮,現在又琢磨找領隊?

沈嶼假裝沒看見,厚著臉皮追問:“那他現在還帶隊嗎?”

“哎喲,”警察單手打方向盤拐過彎:“別打歪主意啊,人家接不接散客我可不知道。”

“我就問問……”沈嶼嘴上應著,目光卻黏在前方那黑色越野上。

靠譜的向導近在眼前。

他無意識摩挲著背包裏的筆記,指腹蹭過紙張邊緣。環線才走一小半,怎麽能就此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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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跟著黑色越野行駛了近一小時,前方路邊出現一輛打著雙閃的黃色拖車,車子歪斜地停在路基邊緣,司機見到警車立刻揮手。

“這又是咋了……”警察嘀咕著,減速靠近。

兩輛車相繼停下,沈嶼透過車窗先看到了那輛黑色越野的主駕駛車門被推開,一雙沾滿沙塵的工裝靴踩在地上。

那人直起身,黑色背心被風吹得貼住腰腹,破洞牛仔褲的裂口下露出曬成小麥色的皮膚。他隨意將吹亂的頭發往後一撥,耳垂上的銀釘在陽光下倏地一閃。

“什麽情況?”警察探頭問道。

拖車司機擦著汗解釋:"是這樣的,我接到救援電話說需要拖車,結果到了現場連個車影都沒有,這地方信號時有時無,我怕他們挪了位置又失聯……"

沈嶼下車後環顧四周,戈壁平坦開闊,風卷著細沙掠過地面,能見度很高。他想起包裏的無人機,原本是打算沿途拍些風景給老媽看的。

“要不……用無人機找找?”他轉向警察提議,“我帶了設備,飛上去視野更廣。”

一道低沈的嗓音從邊上插進來“有證嗎?”

沈嶼轉頭,這時才真正看清對方的長相——眉眼上揚,鼻梁高挺,下頜線像是拿刀削出來的,偏偏嘴角又掛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整個人散發著野性的不羈。

沈嶼的視線不自覺地多停了兩秒。人是視覺性動物,面對這樣一張臉,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的兄弟,有的。”他回過神,拍了拍背包,“不過平時都是拍風景,找人還是頭一回。”

警察看了看天色:“試試吧,總比幹等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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