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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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陸承鈞離開後,蘇靜好獨自一人坐在淩亂的床上,哭了很久很久。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止不住,浸濕了身下的床單,也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她以為,昨晚的纏綿是兩人關系的轉機,以為他那句“創造未來”是真心實意的承諾。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夢。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選擇了向家族妥協,選擇了將她推開。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一點點蔓延開來,照亮了房間裏的每一寸角落,卻照不進蘇靜好冰冷的心底。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窗外的世界依舊喧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順著頭頂流下,沖刷著她的身體,卻無法洗去她心中的痛苦與絕望。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狼狽不堪。

陸承鈞的身影,不斷在她腦海裏浮現。他雨中失控的模樣,他霸道而絕望的吻,他溫柔的擁抱,還有他最後離開時落寞而決絕的背影。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裏,讓她疼得無法呼吸。

她終於明白,她和陸承鈞之間,真的沒有未來了。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的阻礙,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她也無法再繼續等下去,繼續消耗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徹底放手。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蘇靜好的整個腦海。她關掉花灑,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鏡子裏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拿出手機,找到了江景然的號碼。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江景然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靜好?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他的語氣裏滿是關切。

蘇靜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景然,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見一面。”

“有空,你在哪裏?我現在就過去找你。”江景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我在公寓裏等你。”蘇靜好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蘇靜好走到客廳,開始收拾房間。她將陸承鈞留下的痕跡一一清理幹凈,像是要把他從自己的生活裏徹底抹去。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江景然的到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蘇靜好站起身,打開了門。江景然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看到蘇靜好蒼白的臉色,眼神裏滿是心疼:“靜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我沒事。”蘇靜好搖了搖頭,側身讓他進來,“你先進來吧。”

江景然走進房間,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打開蓋子,裏面是熱氣騰騰的粥:“我知道你可能沒好好吃飯,特意給你煮了點粥,你趁熱喝點。”

看著江景然溫柔的舉動,蘇靜好的心裏泛起一陣愧疚。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對江景然很不公平,她答應他的求婚,並不是因為愛他,而是因為心死,因為想要徹底放下過去。可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景然,謝謝你。”蘇靜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用麻煩你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江景然看出了她的異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點了點頭:“好,你說。”

蘇靜好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江景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景然,我答應你的求婚。”

聽到這句話,江景然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楞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靜好,你……你說什麽?你答應我的求婚了?”

“嗯。”蘇靜好點了點頭,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答應你,和你訂婚,和你結婚。”

江景然的心裏瞬間湧上一陣狂喜,他伸出手,想要擁抱蘇靜好,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能感覺到,蘇靜好的語氣裏沒有絲毫喜悅,眼神裏也沒有愛意,只有一片麻木與空洞。

“靜好,你是不是……”江景然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你是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才答應我的?如果你還沒準備好,我們可以再等等,我不著急。”

蘇靜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我想通了。過去的事情,我已經徹底放下了。你很好,景然,和你在一起,我會努力幸福的。”

她在撒謊。她根本就沒有放下過去,陸承鈞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無法抹去。可她必須這樣說,必須讓自己相信,也讓江景然相信。

江景然看著她蒼白的臉龐,看著她眼底深處的痛苦與絕望,心裏滿是心疼。他知道,蘇靜好並沒有真正放下過去,她答應自己的求婚,不過是一種妥協。可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她的話,選擇了給她,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好。”江景然點了點頭,語氣溫柔而堅定,“靜好,我相信你。我會好好照顧你,會努力讓你幸福的。不管你心裏還有沒有別人,我都會等,等你真正放下過去,等你真正愛上我。”

蘇靜好的眼眶瞬間泛紅,她低下頭,不敢看江景然的眼睛,只是輕聲說道:“謝謝你,景然。”

江景然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邊,陪著她。房間裏的氣氛有些沈悶,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蘇靜好答應江景然求婚的消息,很快就通過陸老太太傳到了陸家。陸老爺子得知消息後,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對著陸老太太說道:“這樣也好,總算了卻了一件心事。盡快安排他們訂婚,免得夜長夢多。”

“我知道了,爸。”陸老太太點了點頭,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她以為,只要蘇靜好訂了婚,陸承鈞就能徹底死心,重新把心思放在家族和事業上。

可她不知道,這個消息,對陸承鈞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此時的陸承鈞,正在陸氏集團的會議室裏,主持一場重要的項目會議。會議室裏,氣氛嚴肅,各位董事和部門負責人都在認真地匯報著工作。陸承鈞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眼神專註,仿佛已經從之前的頹廢中走了出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平靜只是偽裝。自從那天從蘇靜好的公寓離開後,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每天機械地工作,機械地生活。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試圖忘記蘇靜好,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可越是壓抑,思念就越是濃烈。蘇靜好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聲音,不斷在他腦海裏浮現,讓他痛苦不堪。

就在這時,他的助理匆匆走進了會議室,神色慌張地走到他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聽到助理的話,陸承鈞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如紙,眼神裏的平靜瞬間被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取代。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向後滑動了很遠,發出刺耳的聲響。

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匯報,疑惑地看著他。

“陸總,怎麽了?”一位董事忍不住開口問道。

陸承鈞沒有理會他,也沒有理會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他的腦海裏,只有助理剛剛說的那句話:“陸總,蘇小姐……蘇小姐答應了江景然的求婚,陸老太太已經在安排兩人的訂婚事宜了。”

答應了求婚……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知道,他徹底失去她了。那個他深愛已久,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的女人,終於還是要嫁給別人了。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就朝著會議室外面走去,步伐踉蹌而急切。

“陸總!會議還沒結束呢!”

“陸總,項目還沒匯報完呢!”

董事們的呼喊聲在他身後響起,可他卻沒有絲毫回頭的意思。他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陸承鈞快步走到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車裏。他甚至沒有系安全帶,就猛地踩下了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嚇得周圍的車輛紛紛避讓。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車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像他與蘇靜好之間那些逝去的時光,再也無法挽回。

不知開了多久,車子最終停在了江邊。陸承鈞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深秋的江邊,寒風凜冽,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凍得他臉頰生疼。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冷,心裏的痛苦,早已蓋過了身體的寒冷。

他走到江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冰冷的石階透過薄薄的西褲,傳來刺骨的寒意,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他看著眼前漆黑的江面,江風吹起層層漣漪,倒映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顯得格外孤寂。

他從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愈發空洞與絕望。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靜好的場景,那時她還是個小小的丫頭,怯生生地跟在陸老太太身後,眼神清澈而明亮。他想起了自己對她的呵護與疼愛,想起了兩人之間那些隱秘的甜蜜與溫馨,想起了那個雨夜,她在他懷裏,輕聲說“承鈞,帶我走吧”。

是他,是他親手推開了她。是他的懦弱,他的猶豫,他的顧慮,讓他失去了她。

如果當初他能再勇敢一點,如果當初他能不顧一切地帶她走,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放棄,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是不是她就不會答應江景然的求婚,是不是他們就能擁有未來?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陸承鈞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照出他痛苦而絕望的臉龐。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石階上,瞬間凍結。

這一夜,陸承鈞獨自一人坐在江邊的石階上,一夜未眠。他看著天空從漆黑變成魚肚白,看著第一縷陽光照亮江面,心裏的絕望卻越來越深。

他知道,從蘇靜好答應求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失去了她。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江邊的寒風依舊凜冽,吹不散他心中的痛苦與悔恨,也吹不回那個曾經屬於他的,溫柔而美好的蘇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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