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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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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初冬的寒流來得猝不及防,一場強冷空氣席卷了整座城市,白天還陰沈的天空,到了傍晚就飄起了細密的冷雨。

蘇靜好下班時沒帶傘,冒雨跑向地鐵站,回到陸家老宅時,頭發和外套都濕了大半,寒意順著衣料鉆進骨子裏,讓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寒顫。

她沒太在意,簡單洗漱後就坐在書桌前整理工作資料,直到後半夜,腦袋開始昏沈發燙,渾身酸軟無力,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燒了。

她摸索著找出體溫計夾在腋下,五分鐘後拿出來一看,水銀柱赫然指向39℃,滾燙的數值讓她瞬間慌了神。

陸家老宅的管家張叔早已休息,陸老爺子和陸老夫人也睡下了,她不想半夜驚動長輩,只能強撐著起身找退燒藥。可剛走到門口,一陣眩暈襲來,她眼前發黑,差點摔倒,只能扶著門框緩緩坐下,額頭抵著冰涼的門板,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機,手指顫抖著想要撥號,卻連解鎖的力氣都沒有。意識模糊間,她仿佛看到陸承鈞的身影,那個總是在她需要時出現的人,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而此時的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燈火通明。陸承鈞正對著電腦屏幕審閱一份緊急合同,窗外的冷雨敲打著玻璃,發出單調的聲響。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無意間看到張叔發來的消息:“先生,小姐好像發燒了,剛才聽到她房間有動靜,敲門沒回應,我有點擔心。”

看到“發燒”兩個字,陸承鈞的心猛地一沈,所有的睡意瞬間消散。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沒來得及交代助理,就快步沖出了辦公室,電梯下行的速度慢得讓他焦躁,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轎廂壁。

車子在雨夜中疾馳,雨刷器不停擺動,卻依舊難以驅散眼前的雨幕。

陸承鈞緊握著方向盤,眉頭擰成了疙瘩,腦海裏全是蘇靜好生病時脆弱的模樣。他想起上次她崴腳時蒼白的臉色,想起她感冒時強撐著上班的倔強,心裏的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來,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

趕到陸家老宅時,他連傘都顧不上打,冒著雨沖進客廳。

張叔早已在門口等候,神色焦急:“先生,我剛才想進去看看,可小姐反鎖了房門,喊她也沒反應。”

陸承鈞沒說話,快步走上二樓,來到蘇靜好的房門前。他輕輕敲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靜好,開門,是我。”

房間裏沒有回應,只有隱約的呼吸聲,帶著濃重的鼻音。陸承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試著轉動門把手,發現門果然反鎖了。情急之下,他只能讓張叔找來備用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上蜷縮的身影。蘇靜好側躺著,眉頭緊緊皺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裏還在小聲囈語,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靜好。”陸承鈞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滾燙,像握著一團火,讓他的心瞬間揪緊。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小叔……”蘇靜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我好難受……”

“別怕,我在。”陸承鈞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不要……”蘇靜好搖了搖頭,虛弱地拉住他的手,“太晚了,不想麻煩……”

陸承鈞看著她虛弱的模樣,心裏又疼又氣。他知道她性子要強,不想麻煩別人,可都燒到這個程度了,還在想著這些。“聽話,發燒到39℃不能耽誤。”他說著就要抱起她,卻被蘇靜好輕輕推開。

“我吃點藥就好……”她喘著氣,“張叔那裏有退燒藥……” 陸承鈞沈吟片刻,他知道這個點去醫院,急診排隊要很久,反而可能讓她更難受。他轉頭對門口的張叔說:“張叔,你去把家裏的退燒藥和體溫計拿來,再準備一盆溫水和幾條毛巾。”

“好的,先生。”張叔連忙應聲下去。

很快,張叔就將東西拿來了。陸承鈞讓張叔先下去休息,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他坐在床邊,先拿出體溫計再次給蘇靜好量體溫,39.2℃,比剛才還高了些。 “先吃藥。”他擰開退燒藥的瓶蓋,倒出兩粒藥片,又拿起旁邊的溫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起蘇靜好,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他的手臂結實而溫暖,帶著熟悉的雪松味,蘇靜好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汲取著那份讓她安心的暖意。

“張嘴。”陸承鈞將藥片遞到她嘴邊,看著她乖乖咽下,又餵她喝了幾口溫水。他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眼神裏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餵完藥,他將蘇靜好輕輕放下,蓋好被子。然後拿起毛巾,蘸了溫水,擰到半幹,開始給她物理降溫。他先擦了擦她的額頭,然後是臉頰、脖頸、腋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溫熱的毛巾觸碰到滾燙的肌膚,帶來一絲清涼,蘇靜好舒服地嚶嚀了一聲,眉頭微微舒展。陸承鈞看著她的模樣,心裏稍感安慰。他一遍又一遍地更換毛巾,重覆著同樣的動作,耐心得不像話。

窗外的雨還在下,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他輕柔的動作聲和蘇靜好均勻的呼吸聲。陸承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

月光下,她的臉頰依舊泛紅,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像一把脆弱的小扇子,嘴唇因為發燒而顯得有些幹裂,模樣楚楚可憐。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這樣瘦弱而脆弱,怯生生地站在陸家老宅門口,眼神裏滿是不安。十年時間,她從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可在他心裏,她永遠是那個需要他守護的孩子。

只是這份守護,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從最初的責任與憐惜,變成了如今深入骨髓的牽掛與愛戀。

他知道這份感情是禁忌的,是不被允許的,可每當看到她,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物理降溫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陸承鈞再次給蘇靜好量體溫,38.5℃,燒終於退下去了一些。他松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他的腰背都有些僵硬。

他沒有離開,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目光依舊停留在蘇靜好的臉上。他想看著她,確保她能平安退燒,直到她徹底好轉。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雨勢漸漸變小,房間裏的溫度剛剛好。陸承鈞守在床邊,不知不覺間,疲憊感襲來,他趴在床邊,漸漸睡著了。

淩晨時分,蘇靜好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燒退了不少,腦袋不再那麽昏沈,身體也舒服了許多。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承鈞趴在床邊,睡得很沈,眉頭卻依舊微微皺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在擔憂著什麽。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是連夜趕回來,又照顧了她這麽久,累壞了。

蘇靜好的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暖流,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她知道,他一定是接到消息後,立刻就趕回來了。他那麽忙,卻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來到她身邊。她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挺拔的鼻梁,看著他緊抿的薄唇,看著他臉上那抹平日裏難得一見的疲憊。這個總是以冷峻形象示人的男人,在她面前,卻展現出了最溫柔、最脆弱的一面。

一股沖動湧上心頭,她緩緩擡起手,指尖帶著一絲顫抖,想要觸碰他的臉頰,想要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指尖越來越近,終於輕輕觸碰到了他的皮膚,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就在這時,陸承鈞猛地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靜好的指尖還停留在他的臉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膚的細膩與溫熱。她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神裏滿是慌亂,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陸承鈞的目光深邃,帶著剛睡醒的惺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羞澀,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漏了一拍。

空氣中的暧昧因子瞬間飆升,纏繞在兩人之間,帶著一絲緊張與悸動。

陸承鈞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覆雜地看著她,裏面有驚訝、有溫柔,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掙紮。

他猛地別過臉,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有些不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蘇靜好的指尖僵在半空,心裏泛起一絲失落,卻也松了口氣。她收回手,輕輕攥著被子,聲音細若蚊蚋:“好多了,不怎麽燒了,謝謝小叔。”

“那就好。”陸承鈞的聲音依舊有些不自然,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雨已經停了,空氣格外清新。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底的悸動。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幾乎讓他失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蘇靜好眼底的情愫,那是他既渴望又害怕的東西。

他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害怕這份禁忌的感情會毀了她的人生,所以只能選擇逃避。

蘇靜好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剛才的勇氣像是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消失無蹤。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唐突,可她真的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觸碰他。

陸承鈞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覆雜的情緒。

他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已經基本恢覆正常了。“燒退得差不多了,再好好休息一會兒,早上起來喝點粥,藥記得按時吃。”

“嗯。”蘇靜好點點頭,不敢看他,只能低下頭,看著被子上的花紋。

“我去讓張叔給你準備早餐。”陸承鈞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小叔。”蘇靜好突然叫住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承鈞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怎麽了?”

“謝謝你……”蘇靜好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底滿是感激,“謝謝你連夜趕回來照顧我。”

陸承鈞的心裏一暖,語氣柔和了許多:“跟我不用這麽客氣。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再次恢覆了安靜,蘇靜好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

剛才的四目相對,他的慌亂,他的逃避,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或許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

而門外的走廊上,陸承鈞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蘇靜好指尖觸碰他臉頰的觸感,還清晰地留在皮膚上,帶著灼熱的溫度,讓他的心跳久久無法平覆。他知道,自己對蘇靜好的感情,已經越來越難以掩飾。每一次靠近她,每一次照顧她,都讓他更加深陷,無法自拔。可他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阻礙太多,這份感情註定是一場艱難的掙紮。

他睜開眼睛,看著蘇靜好房間的房門,眼神覆雜。

他想要守護她,想要給她幸福,可他能給她的,似乎只有這份小心翼翼的、見不得光的守護。

沒過多久,張叔就準備好了早餐。陸承鈞親自端著粥和小菜走進房間,蘇靜好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臉色比剛才好了許多。

“來,喝點粥。”陸承鈞將托盤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粥,遞到她嘴邊。

蘇靜好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張開嘴,粥的溫度剛剛好,軟糯香甜,順著喉嚨滑下,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陸承鈞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動作輕柔,眼神專註。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和勺子碰撞碗碟的輕響,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微妙的暧昧。

餵完粥,陸承鈞又拿出藥,看著她服下。

“今天就別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他叮囑道。

“可是還有工作沒做完……”蘇靜好有些猶豫。

“工作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已經跟張主管打過招呼了。”陸承鈞打斷她,語氣堅定,“你的身體最重要,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去上班也不遲。”

蘇靜好看著他,心裏暖暖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陸承鈞又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確認她沒什麽大礙後,才起身離開。

他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必須趕回公司了。

走出房間,陸承鈞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未來有多艱難,不管這份感情會面臨多少阻礙,他都會一直守護在蘇靜好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後盾。哪怕這份感情永遠無法言說,哪怕他們永遠只能以叔侄相稱,他也心甘情願。

而房間裏的蘇靜好,靠在床頭,心裏充滿了悸動與期待。

她知道,經過昨晚的事情,她與陸承鈞之間的關系,已經變得更加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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