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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熬夜看書啊 許知秋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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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熬夜看書啊 許知秋第二天……

許知秋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昨天晚上喝酒回來後覺得時間還早, 他於是研究了下文學作品,結果一研究就沒忍住熬了個夜,將近天亮時才睡下, 大早上又被叫醒, 醒來時被子正在溫暖地板。

穿衣服穿得迷迷瞪瞪又隨便,總之看上去像那麽回事就好了,外袍一遮就什麽也看不出來,他簡單洗漱後出門。

敲門的是小頭領他們, 敲門後一直在門口等著, 看到他出來的時候掛眼睛底下的青黑,沒忍住問:“你昨天什麽時候睡的?”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今天睡的。低頭淺淺咳了聲,許知秋跳過這個話題,說:“走吧。”

今天就是宗門大比的第一天,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不早,內門弟子都已經出發前去熟悉場地和安排大比事宜,剩下的只有他們這些外門弟子, 需要在隔壁客棧集合,由長老統一帶去在音宗內部的大比場地。

因為他半天起不來, 他們幾個人是最後到的, 但好在剛好卡點,沒遲到。長老並未多說,等人到齊後就帶隊前往音宗。

之前在通知歷練結果的時候隨信奉上的就是可以自由出入音宗的玉牌,在進音宗大門的時候需要用到。

早上的陽光被還未散去的雲霧模糊開,還未接近宗門時, 玉白大路上已經全是各色人影,一簇簇地向前移動。

霧氣裏影影綽綽的全是人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其他宗門的人, 小頭領三個人不斷向四周看著,朝陽透過雲霧落在肩頭,擡起眼時照徹眼底,掀起漣漪。

紮根小城小鎮十幾載,而今忽見天地一隅,方覺天地寬。

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心中激蕩在所難免,大部分弟子都新奇地望去,除了剛熬了大夜的許知秋,以及宿醉未解的辮子兄等人。

早上的太陽沒什麽暖意,就這樣還被雲霧消減了不少,落到身上的時候察覺不到什麽暖意,風一吹的時候只能察覺到一股惡寒。

許知秋又睜著一雙無神眼睛咳了兩聲,邊上湊過來的辮子兄幾人身體一抖喉嚨一動,像是想吐,他火速遠離了,嫌棄地揮揮手:“別吐我這,往其他人身上吐。”

他們這幾個人和這蔚為壯觀的景象實在不太相符,周圍的其他人看過來,看得眉頭一抽抽。

現在準備進音宗的大多是外門弟子,其中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來其他宗門,十分新奇,但反應最為強烈的還是玄山宗的弟子,看得眼淚都快往下掉。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他們這才知道原來居然有宗門可以這麽平,橫平豎直,每條路都平緩到可以一眼看到盡頭。沒有爬不完的山路,沒有掃不完的樹葉,沒有突然從樹林裏蕩出來搶東西的猴子,平時居然可以生活得這麽自在體面。

走到舉行宗門大比的校場的時候,一群人已經是淚眼汪汪,長老看得沈默無比。

為了這次大比,音宗校場特意拓寬過,觀禮席位比往年多了不少,每個宗門都有各自的定好的片區,位置從前到後空置著。

前排是給參加大比的弟子準備的,方便隨時上臺,只觀禮不參賽的弟子都往後坐。越往前越看得清晰,一群人到後都往前面擠,許知秋走在最後面,在其他人往前離開後徑直往最後一排走。

小頭領他們走一半一回頭,發現他已經脫離隊伍往後坐,擡腳想要過來,他擺手道:“你們想看就往前坐,我擱後面補覺。”

他說完就坐下了,挑了個樹蔭底下的位置。

小頭領三人於是沒往後退,辮子兄幾個人在他旁邊坐下,剛好基本坐滿一排的位置。

他們原本是打算往前坐的,結果腦子和胃都翻江倒海,前面太過擁擠,隨時有吐別人身上的可能,實在不太體面。

難兄難弟一起擱後面坐下,各有各的難受,唯一相同的是面無表情的死人臉。

和他們完全相反的是坐在最前面的一眾宗主長老,聚在一起聊天聊得紅光滿面,這麽大年紀了還精神抖擻的,猜也能猜到是在進行什麽商業互吹。

宗主席邊上還有個空著的席位,不知道是給誰準備的,偶爾有人投過視線多看兩眼。

腦子還痛著,但又不想錯過這種難得的大比,辮子兄忍著頭痛都要在現場望來望去,看到什麽後眼睛一瞇,各支了左右兩邊的人一下,說:“看到道明君了。”

其他人聞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剛好從比試臺下走過的突出人影。

穿著身淺藍道服,略微低頭不言語時眉眼顯得有些冷冽,一手搭在腰間劍柄上,即使低下頭也比身邊的人高出一截。

有的人果然生來就註定是人群的焦點,對方身邊明明還有一堆人,但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只能註意到他,之後才慢一拍地看到走在身邊的其他人。

被支了下,許知秋給面地稍稍側眼看過去了一眼,之後又困倦地揉下眉心,攏了下外袍。

辮子兄湊過來說:“我昨天做了個夢,還夢見道明君了來著。”

可能不是夢也說不定。許知秋瞥了眼他,最終沒多說,向另一邊轉頭又咳了兩聲。

好像感冒了。睡覺害人,早知道被子會無故掉地上,他就該直接不睡,還能多研究會兒文學作品。

他正反思著,前邊傳來突然而起的交談聲,又往前看去時,剛好看到從臺下從另一側通道走出的人。

難怪會突然熱鬧起來。走出的人長身玉立,墨色長發和墨藍衣袍糾纏,行走間衣袂紛揚,即使不見完整眉眼依舊能感覺到溫潤氣息,春風拂面一樣。

他走近後原本略顯冷淡的道明君表情微變,看樣子應該是率先問了聲好,主動讓出身邊的位置。

是大多數時候存在於其他人口中的南尋公子。兩個人站一起確實般配,至少看著對眼睛很不錯。

“呀咦——”

許知秋正支著臉看著,思考幾秒反應過來的辮子兄意識到什麽,發出一聲怪叫,趕緊伸手來擋他視線。

看得出他想盡量擋得自然點,但整個動作連帶著表情都無比僵硬,臉上全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天殺的!完全忘了旁邊還坐著一個主角之一的未婚夫。

許知秋倒沒像他以為的那樣被打擊到,覺得他這樣把手舉來舉去還怪累的,好心地伸手幫忙撇下了,問起其他:“話說你們上次說陳景山來南洲和南尋一起處理什麽事,知道是去的哪嗎?”

“好像聽別人提起過,”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事,辮子兄思考了一下,之後回道,“叫什麽……哦好像是義文鄉附近來著。”

他問:“你怎麽突然想問這個了?”

許知秋:“有點好奇,只是覺得他倆這種修為的一起去,居然也會受傷。”

那確實。之前沒想過這事,他提起來後辮子兄略微思考,發現確實是這麽個事。

低頭再悶聲咳了兩聲,許知秋揉了下眉心,說:“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了,昨晚沒睡個整覺,回去睡一下。”

他是沒什麽上進心的,顯然對這大比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還有臺下那兩個人紮眼,回去休息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辮子兄想說什麽,最終又止住了,只道:“老大記得回去的路嗎?”

許知秋閉著眼睛都能走,一擺手,起身離開了。

現場人來人往,不斷有弟子來來去去奔忙著,少一個人沒任何人發現,他悄無聲息地混進人群,身影越走越遠。

“……”

臺下過道邊,幾個他宗的相熟的弟子在周圍聊著,站在人群中心的陳景山似有什麽感應般,擡眼向著宗門在的觀禮區看去。

距離遠到看不清明晰的人臉,但依稀能辨別身份,他在靠後的座位看到了比較眼熟的幾個萬陣門外門弟子的臉和昨天見過的幾個醉酒弟子。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眼熟的人,後面來去的人群裏出現了瞬顯眼的白發,之後又很快消失,被人潮掩蓋。

“道明君?”

原本走的方向一轉,他正擡起腳時邊上的人把他拉回,道:“那邊長老在讓我們過去了。”

宗門大比算是少數幾個可以讓各大仙門齊聚一堂的盛事,白玉京跟仙門利益強相關,花正滿也被邀請來了。

其實不來也行,生意還是照做,他前幾年就沒來過,這次帶著點私心,處理完手頭事情就來了。

倒不是真的對這大比很感興趣,他在下榻的地方多待了會兒,直到差不多該開始的時候才慢慢往音宗去。

這個時候人都到得差不多,宗門大門的人群稀少了,只零星有人快速往裏跑去,以及角落林蔭道裏有人慢慢往外走。

視線跟著人影移動,思考只片刻,他身體往回一轉,給邊上的侍從留下一句:“不想去了,我有事,你們自行回去。”

“……?”

都已經到大門口了居然還帶反悔的,一群侍從以為自己聽錯了,對視一眼後發現自己耳朵並沒有出問題,眼尾疑惑地揚起,一時間進退不能。

花正滿說走是真走了,霞錦長袍原地一轉,向著一個方向快步離開,背影竟透著那麽幾分喜悅。

留下一群侍從和已經在大門候著的專來接應的弟子大眼瞪小眼。



時間走到巳時,清早的雲霧終於消散了,陽光照進樹林,落在樹林外的田壟上。稻田的水面映著澄凈藍天,浮雲在水面上緩緩移動。

白色衣擺從田壟邊冒出的雜草上掠過,驚得細小的蚊蟲跳動,一下子落在水面上,帶起波紋淺淺,水面映出的人影也跟著散亂。

頭頂帷帽的白紗長至腳踝,把全身上下都遮得嚴實,有風吹動時飄起,最終被一只手隨意掀起,露出底下隨風飛動的白發。

許知秋停下腳步,低頭比對了眼面前的景象和手裏的地圖。

他沒回客棧補覺,出來散步了。

這裏已經和音宗可以說遠得不相幹了,那邊現在估計正熱火朝天,這裏卻安靜到連點風吹草動都能清楚聽見。

來南洲的次數不多,他對那些非主城市外的小村小鎮並不十分了解,所以在來前斥巨資買了份地圖。

地圖是常年賣不出去的陳年老貨,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字也稍稍模糊,只能說勉強能辨認。如果這地圖是近百年內產生的話,他應該已經差不多要到義文鄉了。

但他來前打聽了下,義文鄉應該是個靠海的小漁村才對,這看上去怎麽都不太像。

已經走到這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把手裏地圖一揣,他選了個方向打算繼續往前。

只是在再往前走前需要解決一下另一件事。一手搭在腰間劍柄上,他稍稍一側頭,出聲道:“還打算跟多久?”

風吹稻田,水面映出隔著遠遠一段距離的絳紅人影。

風吹起衣擺,纏在手腕上的赤紅珠串上的穗子在走動間跟著晃動,花正滿被發現了就不再遠遠跟著,快步上前,臉上同時帶上笑:“好巧,居然在這裏遇到了。”

距離越來越近,在看到對方眼尾微動的時候他霎時停下腳步,剛好隔著一劍遠的距離站定。

巧不巧許知秋自己知道。他只是熬夜加風寒整得腦子有些發昏,不是燒傻了。多說一句話都是平白浪費力氣,他不順著扯下去,而是只問:“義文鄉是在這附近嗎?”

一個沒什麽人知道的小村莊,但花正滿偏偏真記得,向著一個方向略微頷首,道:“往那邊再走幾裏就到了。”

他看上去是打算繼續跟著去的意思,許知秋略微擡起帽檐看他,道:“你很閑?”

花正滿:“可以很閑。”

許知秋道:“那正好,幫我個忙。”

他想去這村裏問點事,原本一個外鄉人去有點怪異,想捏造個什麽商人之類的身份,這下有個真商人,剛好可以拿來用用。

“幫忙可以,”花正滿笑了下,問,“能給點辛苦費嗎。”

說完的下一瞬間,一個東西從半空拋來。他眼疾手快接住了,攤開一看,手心躺著粒碎銀。

拋出了一兩銀子,許知秋道:“就這一個,多的沒有。”

他沒有隨身帶太多錢的習慣,這種東西裝著沒什麽用處還占地方,錢不是在同子就是在玄三四那,這是今天剩下的最後一兩。

多的沒有,再要就得加上一個拳頭了,他還沒清算這人跟了一路的事。

天下第一城城主就這麽被一兩銀子打發了。就這談話的時間大概已經有一座金山進賬,這一兩確實是花正滿接觸到的最小單位的東西,小到手一抖掉地上都不一定能撿起來。

但他還是收起了,淺淺一拋後緊握在手心,笑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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