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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西平樂 你們兩個為什麽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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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西平樂 你們兩個為什麽一起睡……

西關的雪長久不化。

翌日, 赫連承平趴在床榻邊上,微微睜大眼,好奇地望著還在酣睡的兩人。

他早早地醒來, 在府衙院子裏壘了許多雪人玩過之後, 鼻尖凍得通紅,一雙伸出去往人被窩鉆的手也像冰做的。

“嘶——”

戎叔晚一個激靈睜開眼:“……”

小孩兒咧嘴一笑:“你醒啦?”

徐正扉聽見動靜, 也揉著眼睛坐起身來。

小孩兒探究的視線投過去, 問:“你們兩個為什麽一起睡?”

倆人對視一眼,無奈笑出聲:這小屁孩兒, 好奇的事兒還不少呢。

戎叔晚捉住他的手腕,問:“你怎麽起這麽早?跑到哪裏玩了?”

“就在院子裏,他們不讓我出去。”赫連承平眨了眨眼睛,才一宿安睡便知曉這二人並不會害自己, 警惕少了許多,只道:“我餓了。”

戎叔晚下榻穿衣, 將人抱在懷裏往外去了。臨到門口,他又停住, 回身問徐正扉,“大人早間想吃什麽?”

徐正扉笑道:“隨他吧。”

小孩叫他玩具似的夾在懷裏,還不忘掰著手指頭問:“他是誰?這裏他說了算嗎?”

“嗯哼。”戎叔晚說了句公道話:“府衙他說了算,這西關之地, 也是他的地盤。你可小心點兒,方圓幾百裏,你能看得見的地方,都是由他說了算。”

片刻後,他又輕聲笑道:“只有方才那張床榻之上,我說了算。”

小孩兒“哦”了一聲:“可是, 你比他高大,卻不如他厲害。”見戎叔晚笑而不語,他又認真道:“那我們都要聽他的咯?”

“自然。”

小孩兒明白了。

故而,早間用膳的時候,他特意端著一小碗翡翠粥遞到人跟前,學著戎叔晚那副諂媚的樣子,眉眼彎彎,燦爛笑著:“大人,喝粥。”

徐正扉睨著他笑:“跟誰學的,安的什麽心?——別是粥裏吐了口水。”

戎叔晚跟著忍笑:“大人這便冤枉他了。”

小孩兒湊近他,歪著頭問:“這裏都是你說了算?……”

“嗯。”徐正扉矜持地吃了一口粥,又看他:“以後麽,說不準。現如今還是本官說了算。怎麽?——想來說說情。”

“那……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帶我去見誰?”

徐正扉信口逗他:“天街那尊神像,你瞧見過沒有?”

小孩兒點頭:許多人給他發擺放瓜果,他還偷偷拿去吃呢。

“就是他。”

赫連承平好像沒聽懂,那不是天神嗎?他扭過臉來問戎叔晚:“我見過呀,可是那個人又不會說話。”

戎叔晚忍笑:“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他見小孩兒還要纏著問,便走過去將人撈起來:“算了,大人自己吃個踏實飯,我先將他帶出去玩會兒。”

“嗯,去罷。”

適時,梁文北與黃文等人來報信,回稟馬場各處的情況。

戎叔晚聽罷點頭,又囑咐道:“今日務必加強防護,尤其是行宮各處。已經發現西鼎餘黨的蹤跡,就在西關城中。”

“那咱們豈不是要……”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到時我自有安排。”戎叔晚一邊勾著蹴鞠踢玩,哄著小孩兒左奔右跑,一面跟他們預先說明白。他笑:“此三年教化之功,朝夕驗明白,是徐大人的緊要日子。且不說別的,到時君主親臨,安危問題不可不防!哪怕平民,也要慎之又慎——先前再者西關之地出過什麽岔子,你們是親身經歷的,這回再掉鏈子,恐怕將軍也救不了。”

梁文北點頭,鄭重保證。而後,他像是才發現似的,驚喜這裏怎麽有個小孩兒。

他笑著問:“方才光顧著說話,竟沒看見!這是哪家來的公子,好漂亮!難不成是衛大人家的?——”他左右環顧:“怎的送到您這來了。”

黃文更是不吝表達喜愛,直接大喇喇地將人抱起來,騎在肩頭,陪著他踢起了蹴鞠。小孩兒樂得拍手歡呼,被顛得左搖右擺,“這邊兒!踢過來——”

戎叔晚哼笑:“漂亮吧?——你看看,眼熟不眼熟?”

梁文北笑道:“嗨,我哪能眼熟?我頭一次見麽。可這……長得與衛大人也不像,這雙眼睛,不得了!”

“那你再仔細看看。”

梁文北仔細看,叫小孩兒這一雙漂亮金眸吸引住,那揚起的眉,帶著嬰兒肥但氣勢十足的模樣,總覺得眉眼在哪裏見過……

他困惑:“是啊……好像是有幾分眼熟。我難不成真認識?”

“你必認識。”戎叔晚起興致逗他:“他父母,你都識得!再沒旁人比你更熟悉的了。”

梁文北哈哈笑起來:“督軍大人胡說,若是識得他父還好說,這幾年我都在西關這荒野之地,你說娘子,我去哪裏認識?”

黃文附和道:“就是的!他若認識,我們大家便都認得了!”

徐正扉含笑走出門來,抱胸看著幾人:“正是,你們幾人都認識!”

兩人一楞,齊齊擡眼看他,“誰?”

“這小子,正是赫連權和宗政明懷的獨苗——你看一看,像不像?”

“啊?!”

黃文擡手便將人拋出去了。

大家嚇得臉色激變:“哎——”

戎叔晚眼疾手快,飛身一接,將人抱在懷裏,有驚無險地長舒口氣:“實在魯莽,這還是個孩子!若摔出好歹來,倒麻煩了。”

黃文尷尬一笑:“不、不好意思。只一聽見這兩人的名號,我實在……”

小孩兒從戎叔晚懷裏溜下去,咯咯地笑:“你也認得我爹娘?”他眉眼彎起來,跑過去拉住黃文的手:“我還想再玩剛才那個,你能不能再扔一次……”

黃文訕笑了一聲,拉開小孩兒的手:“不、還是不能再玩了。”

梁文北神色覆雜,盯著小孩兒看了好大一會兒,才嘆道:“你還真別說。長得與赫連權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可是……這、這算不算叛黨?”

戎叔晚道:“兩個月後,聽從君主發落。到時造化如何,便看他自己的了。”

“生得實在可愛。但一想到赫連權——我連後槽牙都能咬碎……更別說我們將軍了。”梁文北道:“君主吃了那樣多的苦,當真能饒他嗎?”

小孩兒天真問:“君主是誰?就是那個天神嗎?”

徐正扉含笑,搖了搖頭,回身去書房了。

如今,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小孩兒打聽了一圈,都沒人肯告訴他君主是誰。他癟嘴,眼珠一轉,想到此地還是徐正扉說了算,便道:“我去看看……那個大人。”

他個頭矮,看不到徐正扉在桌案寫什麽,只能扒住案頭一角,努力踮著腳,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珠來。徐正扉好笑,佯作訓斥道:“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

小孩兒問:“什麽碎碎?”

徐正扉被他逗笑了:“小鬼頭,叫你屁股碎碎。”

小孩兒知道不會挨打,便也不介意,只笑著挨近徐正扉,“大人,你在這裏做什麽?我能看看嗎?”

徐正扉看見那雙期盼的眼睛、再有那個跟戎叔晚學來的討好笑容,不由得心軟,便伸手將人抱進懷裏,就坐在自己腿上。

他提著筆:“這有什麽好看的?讀書寫字做學問。”

小孩兒問:“做學問?那有什麽用?”

徐正扉捏他臉:“做學問麽,能讓‘你的地盤’富庶,還能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你自己說……做學問有什麽用?”

小孩兒接話:“有大用!那你能不能教我也做學問?”

徐正扉笑了,“你倒有志氣,做學問哪裏有這麽容易?”

“我是少主,我應該做學問,好讓他們吃飽穿暖,阿叔、婆婆還有……”小孩兒偃旗息鼓了,扭過臉來看徐正扉:“可是他們人呢?你告訴他們我在這裏不回去了嗎?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們?”

徐正扉低頭看他,鐵石心腸地微笑:“不能。”

他遞給小孩兒一支筆,“別想旁人了。今日,我便教你做學問好不好?”

見小孩兒點頭,徐正扉又說:“只不過,做學問之前,要先學會寫自己的名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做哪門子學問。”

“許多人就是只做了學問,卻忘了自己是誰。這筆墨兩樣,便養出許多禍國殃民的蠹蟲。”

小孩兒伸手,比出個“二”來:“我不會寫名字,但我會寫‘兩個’中原字。”

“哦?”

徐正扉驚訝,低眼看著他去拿筆,然後歪歪扭扭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昭平。

“……”

“這念什麽?”

徐正扉問:“誰教你的?你不知道?”

小孩兒搖頭:“我娘教我的,叫我記著。”

“叫你記著什麽?”

小孩兒都不耐煩了,撇了撇嘴說:“我娘就說記著,別的什麽也沒說。我也不認識這兩個字。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徐正扉露出微笑,將那張紙提起來撕碎。他在小孩兒的震驚中說道:“你娘教你的,是你的名字,只是這個字記錯了。應該是這樣寫……”

他握住小孩兒的手,緩緩寫下兩個字:承平。

“承平。”

徐正扉歪著頭看他,在小孩兒臉上瞧見狐疑的表情,他繼續“哄騙”道:“你想啊,她是西鼎人,又不懂中原的文字,記錯了很正常。那個字,不常見的。”

赫連承平這才點頭:“有道理。”

這小子攥著筆,有模有樣地照著寫下“承平”二字,筆跡雖稚嫩,卻不算差。寫罷,小孩兒扭頭看他:“大人,那赫連怎麽寫?我的姓氏——”

徐正扉遲疑片刻,“赫連不好。赫連這二字既難寫,也不吉利。依我看吶,就叫承平便好……”

小孩兒突然擡臉:“那我豈不是沒姓了?哪有人沒姓的!”

徐正扉啞然:“……”

小孩又問:“那大人呢?大人姓什麽、叫什麽名字?”

徐正扉握著他的手寫下“徐仲修”三字,又說:“不錯嘛……我看你寫字,倒比戎先之還有天分。”

小孩兒問:“大人的姓是哪個?”

“第一個,這個字念‘徐’。”徐正扉點了點,含笑解釋道:“清風徐來的徐:就是風慢慢地從遠處吹過來。”

小孩兒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字看,又說:“這個好。這個左邊,像我們家裏的旗子,高高地飛著;這個蓋子就像我喜歡的那頂帳篷。下面,還有兩個小孩,蕩秋千嗎?”

說著,小孩兒突然嘆了口氣 ,有點難過:“我想我娘了,還有我的家,我的朋友。”

徐正扉眼底濕潤,簡直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他猶豫著,正要說話,小孩兒突然指著那個“徐”字問:“那我能不能也姓這個?”

——“我希望風是從西邊吹來的,路過我家。”

徐正扉長嘆一口氣。

片刻後,他摸了摸小孩兒的頭:“好,依你。”

小孩兒歡喜地從他腿上跳下去,“好耶——大人,那我以後,就叫徐承平。”

戎叔晚進門就聽見這句,一時楞在那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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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戎叔晚:我才出去一會兒,怎麽大人就多了個孩子。[害怕]

徐正扉:不是啊,聽起來很可憐。[求求你了]

徐承平:好耶~~[撒花]

鐘離遙&謝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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