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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思遠人 你養馬,我種田,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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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思遠人 你養馬,我種田,怎就……

徐正扉躺著, 哈哈大笑。他裝傻道:“我可不懂得。督軍心思跟旁人不一樣,扉猜不中。”

戎叔晚笑著坐起身來:“你耍賴皮,我不與你計較。”

徐正扉歪著臉看他, 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戎叔晚淩厲的下巴棱角——那一小團暗色的剪影被日光照出一圈金光來:“戎先之, 我真搞不懂你這人。才見的時候,本沒將你放在心裏, 誰知道竟也有幾分本事。”

戎叔晚饒有興致地低頭看他:“哪幾分?”

“鬥嘴唄。與扉鬥嘴竟能打個平手。”

戎叔晚被逗笑了, 他挑眉:“這算什麽本事?大人是沒得誇了嗎?難道數滿這全身上下,竟沒有旁的妙處?”

“昨兒才說了一樣。”

“哪一樣?”

“暖床。”

戎叔晚掐他臉, 薅住那一塊腮幫肉使了點力氣,疼得人嗷嗷的。徐正扉推開他的手:“口水都快叫你扯出來了……“”

戎叔晚“唔”了一聲:“大人這是饞的吧?若是哪裏有點好東西,那口水可就自個兒冒出來了。你這人鼻子尖,心思也細, 難保不是已經猜出來了……”

一聽這話,徐正扉便知道戎叔晚有好東西。他笑瞇瞇挨近, 喜得兩眼發光:“這麽說,你是帶酒了?”

戎叔晚笑著站起身來, 走到馬旁取出兩囊酒水來。他拋給徐正扉一壺:“嘗嘗,是大人最喜歡的滋味兒,足年!”

徐正扉拔開塞子,先“咕咚咕咚”狂飲了兩口之後, 才輕笑起來,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他瞇著眼朝人看去,搖頭嘆道:“哎——好酒!……知我心者,不愧督軍!扉有你作伴,實在是不枉此生!”

戎叔晚靠著馬,勾起嘴角哼笑:“就怕大人只認酒, 不認我。”

“那怎麽會?”徐正扉笑著喚他坐過來,將腦袋挨在他肩頭。

草野的風是打很遠的地方吹來的,掠過平原與高山,吹了不知多少歲月,如今剛好吹進他們的襟懷。或許經年之後,也會吹到那野草似的後人身邊——

“戎先之,你看這漫山遍野的風光。”

“我只看得見這漫山遍野的肥美水草,餵馬正好。大人是想說這個吧?”

徐正扉一驚,轉臉看他:“戎叔晚,是我小看了你。你竟知道扉要說什麽……往後,這世間知我者,算你一個。”

被他那煞有介事的口吻逗笑了。

戎叔晚拿手臂碰了碰他,轉過臉來對上他的炙熱視線:“我給大人養馬可好?”他的視線無限的投遠去,仿佛掌心裏有什麽緊握住的眷戀,伴隨著諾言漏出去、飄遠:“就在此地,沃野千裏,荒原壯美,豈不是烈馬奔馳的好去處——”

徐正扉沒說話。

戎叔晚便又說:“早先我不太明白。主子坐擁山河萬裏,詔旨號令四方,權柄、寶座,這世間人所最愛、炙手可熱的珍寶都在他掌心。為何他仍要拋下一切,冒著風險去尋謝禎——不過是將軍的一條命,真的那樣重要嗎?”

徐正扉靜待下文,聽他繼續說道:“現在,我才明白,他有意借刀殺人,借鐘離策之刃清路,把那些平日裏殺不得、貶不得的‘忠臣’教訓一頓,震懾天下是真。他心中念著心上人竟也是真。後者……我原先半點都不信;這會兒,卻覺得——自有道理!”戎叔晚扭過頭來:“我想著,若能與你日夜相伴,不做官,為大人養馬也還不錯。”

徐正扉抿唇:“你真這樣想?”

戎叔晚點頭:“自然。”

片刻後,他又補了一句,“於主子而言,將軍重要,謝禎更重要。他們雖是一個人,可在他心裏不一樣。我對這等事愚笨些,早先想不通。如今,大人在我心裏,也沈甸甸的。”

“再者,我也挺喜歡養馬的。”

徐正扉提起酒壺來朝嘴裏灌,被風吹得飛濺的酒水落在襟懷裏,逐漸濕潤。他喝得急,故而嗆起來——

良久,他才開口:“房家的勢力早該清理了。謝禎殺了一批,還有不曾露面的那些,怎能置之不理?葉家商賈往來、勾連他國,那些不幹凈的手腳更要處理;更何況,富庶金銀難道不斂?論起莊知南來,可是有個‘得之可得天下’的賢名,若留著又是何等隱患?”

“扉後來想,興許鐘離策中秋要兵之際,昭平便已經有了警惕之心;這一切,都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這也是為何,我勸澤元動用房家勢力,他卻不肯——為這,我也才看出他心中的憂慮。”徐正扉凝望遠方:“澤元聰明,更比扉謹慎,總是沒錯的。若不然,今日,還真未必保得住他。”

“誰叫那位是明君呢?雙手沾不得鮮血。就算殺,殺的也只能是亂黨叛賊、屠戮忠臣之徒。”徐正扉幽幽地嘆了口氣:“那日,君主連淩岳都不曾用。只怕他,嫌白白臟了自己的劍。”

戎叔晚看著他的側臉,沒說話。他以為自己捕捉到了端倪,卻沒想到徐正扉的話比他更殘酷——於帝王心中,綿延萬裏的輿圖,代代安居的百姓,長久富庶的江山,都比君臣相惜更為緊要。

所以,那位曾問:你以為,朕的心疼是真是假?

戎叔晚知道,是真。

徐正扉飲酒,停了一會兒,又說:“不過,這些都是我的揣測。縱有,扉以為,那也沒錯——時至今日,我仍以他為明君。”

戎叔晚道:“聽大人之言,我想,我合該養馬才好。”

徐正扉神色詫異:“你害怕了?”

“這倒不是。”戎叔晚口氣有點微妙:“聽大人今日說這些肺腑之言,我才想明白,主子疼我,大約是因我實在蠢鈍吧。只不過,依我之見,他留我守著上城,難道不是為了保住你們的命?”

那句話很堅定:“他決不是愛惜名聲,而是這裏頭,他哪個也舍不得殺。”

說著,戎叔晚憶及那日鐘離遙無奈的嘆息,心裏五味雜陳:“我同大人一樣,亦以主子為明君,此生仍願效忠主子至死!只是如今有了大人,心裏倒更不舍得死了……”他拿手去摸人家的眉毛和鼻尖:“徐仲修,但願主子長命百歲,咱二人也多活些時日可好?”

徐正扉自嘲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只怕咱們二人,是要活到天荒地老去。”

戎叔晚忍不住笑:“我想活著,當禍害也行。只要能跟大人挨著就行——徐仲修,你可萬萬不要撇下我。”

徐正扉嘆了口氣,也不知想到了些什麽,總之幽幽道:“只怕扉千難萬險咯。”

“不會的,有我一路保護大人。”戎叔晚只是笑,邊喝酒邊與他道:“你看這草野,豈不是蒼天白送的馬場?我只管將戰馬餵得肥壯,令終黎鐵蹄萬裏揚名,也算功勞一件。只是,不知遠處的天地,哪裏還有君主征踏的餘地?我聽人說,再往西走,還有路;往東便全是海了。”

“再有,此地若真能成為君主的後花園,到時造一座行宮,東西相望,君主不在的日子裏,豈不真叫大人拿去一分終黎了?”

徐正扉啐他:“這一分,我可不要。”

“那怎的行呢?”戎叔晚調侃道:“大人不要,怎對得起徐郎之名?”

“哦,那你呢?你白賺一分天下,還搭上扉本人,你倒是會做買賣。”徐正扉笑著,將他撲倒在草野裏,半臂深的花草將兩人遮蓋的嚴實,那吻兇悍的咬住他,卻不疼。

不知怎的,旖旎氛圍裏,不等兩唇親熱乎,徐正扉便花枝亂顫地笑起來,“戎叔晚,你說,咱們二人真是冤家。你養馬,我種田,怎就這樣命苦呀!”

戎叔晚笑:“誰叫大人種田了?大人身子骨瘦,只有心眼兒多,是做官的好手,該跟主子鬥來鬥去的才好。”

徐正扉便又吻上去了。

這人吃酒吃得半醉,捉住人烈烈的吻。啃著咬著又饞著去拱。他將臉埋在人肩窩裏,聲音悶悶地響起來:“戎叔晚。”

戎叔晚扣在人窄腰的手下意識往下摸,才挪到腰線又頓住了。他好像有點不知所措,楞是沒吭聲。

徐正扉催促似的擡起臉來。

戎叔晚另一只手緩緩挪上去,扣住他的後頸摁下來。那唇貼在一起,熱吻起來……呼吸越來越近,氣息越來越沈,那一小片的花野越來越亂,窸窸窣窣各種動靜躁動響著。

“戎叔晚,你輕點、別,嘶……”

……

戎叔晚吃了個飽,擡手蹭著唇邊水光。憑徐正扉饜足之後慵懶地躺著,自己卻餓得更深了。眼下沒法子,他總不能在草野之地將徐郎吞下去,欲求不得,那神色便幽深起來、詭異地陰著。

細看眼底卻不是惱,而是垂涎的亮光——他湊近人,“大人只顧自己?”

徐正扉抱住他的脖子,騰出一只手來安撫地摸摸。

眼瞧著那火熱趨勢不減,這人竟“管殺不管埋”,而是將臉埋在人脖頸輕笑了起來。那動作很親昵,額頭抵著露出來的一小片脖頸皮膚、耳肉,輕輕蹭了兩下;暖夠了,又將唇貼過去,挨著他的側臉、嘴角,遞上幾個極輕的啜吻。

“你快快地趕路,再早些時日回來,扉等著你,好不好?”

徐郎強悍。

這等時候,卻纏人似的照著他。那句話擱在平日是命令,放在眼下便是懇求了。

戎叔晚單手扣緊他的腰,將人裹在懷裏抱起來了。他眉眼不知何時變得柔和,仿佛如今,照著他的,再不是濕淋淋的月光,而是臘寒天地裏的一抹曦光,暖洋洋的,叫人心尖裏莫名發癢。

戎叔晚逃不開他的目光,單手抱著他闊步朝前走。

他沒答應,更沒說話,只是快步走到馬前:他與那馬是養了十幾年的情分,這生靈也通人性——折膝低頭,比尋常人家的仆從還機靈。

戎叔晚擡手一托,便將他送上馬背;而後颯爽翻身上馬,一路禦行疾馳而去。

翌日,戎叔晚押解“叛賊亂黨”回城。

再兩個月,都不見書信。

眼見著西關飄雪,早早地冷起來。徐正扉心裏不踏實,左右環顧著外頭,心底直犯嘀咕:“這呆貨,怎的一氣不吭就走了,到現在都不見動靜。難道生氣了?”

蒼茫大雪奔襲落地,箭簇似的雪粒子砸在地上,連窗扇都打得霹靂作響。

他拂了拂肩頭,皮絨狐裘裹出窄腰,盈盈的笑眼一彎,轉瞬便將這茬兒拋去,只嘆道:“哎呀,好大的霜雪,扉還頭一次見呢!”

室內溫暖。仆子端著一盆鮮牛羊肉進門,搭著中間漂亮的火爐擱置,又笑道:“是呢,小的在上城也沒見過。大人,衛大人、沈大人,薛相公和魏將軍幾人都到了,正搬酒遞貨呢!您要不要去門口迎迎?”

徐正扉驚喜笑道:“啊,這就來了?快快快,趕緊出門去迎。這牛羊湯肉配好酒,偎爐賞雪,正暢快呢!”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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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嘿嘿。吃肉吃肉喝酒~~[熊貓頭][豎耳兔頭][垂耳兔頭][三花貓頭][貓頭](五人火鍋小組到齊)

戎叔晚:?????不是?就只顧著吃酒?想我就只想兩句就沒了?[心碎]

徐正扉:誒,好幾句呢?(在心裏想·沒說出來)[墨鏡]

戎叔晚:我再也不會信你了。[問號]

鐘離遙:徐二,又在背後編排朕。(這次回來,朕非撕了你的嘴。)

徐正扉:(攏袖子)嘿嘿,做帝王的格局要大一些哦,哪家臣子不揣測造謠皇帝呀[求求你了](若不然,生活豈不是太無聊了~~[可憐])

謝禎:(認真偷聽)到底是真是假?[奶茶]算了,不管了,我相信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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