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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酹江月 嘶,輕點,小心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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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酹江月 嘶,輕點,小心小心!……

“小的捉到幾個奸細。”那探子回稟道:“先是近城十幾裏初發現,對方正是要趕著回燕府赴命的,攜帶有西鼎敵匪書信。另外,前些日子,您叫小的們去西鼎打探消息,抓回兩個營帳內的間子,都與書信往來相關。小的懷疑與君主之事有關系,故而請您審問定奪。”

闊敞而封住四處的廳堂隱秘,富貴豪奢的木案上呈來幾封書信。戎叔晚坐在正中案前,垂眸看著,遲遲沒發話。

忽然,他擡眼。

耳朵尖裏有細碎的聲息……小心翼翼,幾不可聞。

他用眼神往後瞥了一眼。

侍衛循勢而動,拔刀疾奔過去。

片刻後——

“哎喲喲——輕點,輕點,別傷著本官。”徐正扉無辜的聲音響起來:“本官不過尋個地方更衣,你瞧,戎府這樣大,竟走迷路了!”

侍衛不解:“更衣?”

“小解——小解!吃多了茶水,在你們戎府尋個方便還不行嗎?瞧你……嘶,輕點,小心小心!”

徐正扉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又拖到戎叔晚跟前兒來了。

戎叔晚好笑:“怎麽又回來了?大人鬼鬼祟祟做什麽?”

“我不過是迷路了,你瞧瞧,怎的拿出刀劍來嚇唬人呢!”徐正扉理直氣壯,還朝他發威呢:“戎先之,還不叫人趕緊松了我!”

“松了大人不難,只是不知……大人為何會在這迷路,我方才不是已經派人送你回去了嗎?”戎叔晚大手一揮,叫人放開他,又道:“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宅子裏,到處都是機關險要,若是不小心傷了你就不好了。所以,我勸大人還是速速離開。來人,送徐大人——”

“我小解!”徐正扉連鳳儀也顧不上了,急道:“這泡尿今兒就非得撒在你戎府不行。”

戎叔晚:……

“你這、你何時……”戎叔晚叫這無賴行徑氣的說話都不利索,可到底還是揮揮手,叫人都出去了。

他起身走下案臺,近到人跟前兒:“大人這是作甚,耍潑皮!”

“我方才尋路,‘不小心’聽見那探子說,捉了幾個人,收斂了書信,恐怕與君主有關?”徐正扉淡定地睨了他一眼——電光石火間,這位迅疾動作,趁其不備,朝案前奔去,欲要去拿信。

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戎叔晚薅住後領提起來了。

徐正扉無辜:“作甚?”

“大人要做什麽?跑這麽快——”戎叔晚朝桌案揚下巴:“那信乃是密函,事關緊要,豈能隨意給大人查看。”

徐正扉掙開人,笑著拍他肩膀,套近乎道:“瞧你說的,咱們二人,還分什麽遠近,豈不要好得如兄弟般!”

戎叔晚擒住他的手,從肩膀上拿開:“大人還是不要攀關系。咱們二人不熟。依我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日後,自己怎麽死都不知道……”

徐正扉哼笑:“我說戎先之,你若如此,可就太不講情面了。再說了,以你之才學,看得懂西鼎密文嗎?恐怕連我終黎國書都認不全。”

戎叔晚看他,無言以對:“……”

這也正是方才他遲遲不曾拆信的原因,給誰看,他都信不過。再者,身邊也無人識得西鼎密文,若是外頭隨便尋一個來,更不可靠。

“如何?你給我看,我自講給你聽。”

戎叔晚冷笑,卻不同意:“我自外頭尋個識得的,叫他讀明白,再殺了便是,無有洩密之虞。”

“許多東西,不是識字便可的。”徐正扉拂了拂袖子,大大方方朝他行了個禮,眉眼之色飛揚,一副神氣狂縱的派頭:“此間諸事,西鼎讖語暗藏玄機,恐怕世間,無有能與扉相提並論的。”

戎叔晚好笑道:“大人神氣什麽!剛才還求饒,才一會兒,又擺起譜來了。”

徐正扉不置可否,偏口吻變本加厲,笑著戲弄他道:“還不速速看座,與本官將書信呈上來……”

戎叔晚挑眉,不情願道:“是——這就給大人呈上來。還請大人指點在下。”

“這才像話!”

待他坐下,細細看過書信之後,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團,神色嚴肅。就連袖中的手也攥緊,直至捏著牛皮卷的指尖都泛白。

“怎麽了?信上說的什麽?”

“信上說,當日所談的鹽事交易,以殺客卿昭平為約定。王女將昭平投身於狼籠,卻不想昭平竟毫發無傷,死裏逃生。年關之後,雪日禦獵,昭平竟手刃王女報仇,此事西鼎王震怒,便將他關在牢獄,嚴刑拷打。”

徐正扉道:“眼見謝禎率兵壓境,大戰在即;王女這邊的族人,正商議著,要私下悄不作聲的殺了昭平,還請鐘離策寬限些時日,先將鹽貨等物放行,運至西鼎,不出一月,必將昭平的頭顱奉上。”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同樣難看。

“怪不得鐘離策肆無忌憚,原來是知道昭平的下落!”徐正扉壓住心慌,兩鬢後怕地滲出細汗來:“看這情況,君主福大命大,得老天庇佑,躲過一劫。只是接下來,恐怕……”

戎叔晚道:“早先,我疑心主子被抓,但無有證據,只有狼行奔回,得了點畜生的消息,只是不知細情。西鼎既說客卿,那定是不知主子身份了。不然,此事就不會如此簡單了結。若西鼎王知道,更不會輕易殺了主子,而是會挾君主以令八州,要求割讓西關千裏疆土。”

“正是。”徐正扉道:“依我看,鐘離策沒有那等頭腦,此事必為燕少賢的主意。他定是想要借刀殺人!待昭平身殞,鐘離策自順利登基,誰又能奈他們何!”

“怪不得謝禎不遣兵馬大將回城鎮壓,更不與我們通信交往,原是實在顧不得,更不敢透露半分。”戎叔晚道:“如今,遠水解不得近渴,等不得謝禎了。咱們還須將境況知會與眾人,再奔赴西關,和他一起想法子救人。”他才這麽說著,自己又覺得不妥:“不不不——現下就該先去救人,先救主子!你我兵分兩路……”

說到一半,戎叔晚又停住了。

現今的上城,他若不坐鎮,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

可惜魏肅下獄,全顧不得別的!就算救出來,魏肅秉性直誠,能不能如他和徐正扉先前所計劃的,動用手段四處斂兵也未可知……

徐正扉摁住人的手背,緩聲道:“急什麽?越是心焦,越不可亂。此事……暫且保密。”

戎叔晚質疑看他:“難道不救主子?”

徐正扉搖頭:“救不得。”

“大人慣常罵我是白眼狼,卻忘了君主如何寵信於你,容你風光無兩?眼下主子身陷囹圄,你竟說這話?”

徐正扉叫他氣得頭頂冒煙:“你這蠢貨,憑你懂什麽。叫你按兵不動,依計行事,便要照辦。不然——你還主子一個飄零山河,還不如叫他多吃幾天苦。”

“那可是性命之虞!”

徐正扉只好將話說得再直白些:“主子難道沒長嘴嗎?謝禎難道不焦心想救人?主子既然不肯透露身份,必是有其他謀劃和考慮,你我不可壞他大計。謝禎若是能一紙飛書與你我知會,又豈會藏而不發,必是有什麽隱情。眼下,亂中相搏,就是最好的。”

戎叔晚不解:“……”

徐正扉略一思忖,道:“筆墨伺候。”

“作甚?”

“我要再寫幾封信。”

“大人寫給誰?”

“若是西鼎的信不能順利送到燕少賢手中,他必起疑心,節外生枝,另尋法子害人也未可知。因而,我要在偽造一封書信給他,就說……”

戎叔晚忙問:“說什麽?”

徐正扉眼底晦暗,光影飄然:“就說……我西鼎已知這是何人,名為客卿,實為君王。西鼎願與新君相盟,將其人頭奉上,以助君坐穩寶座。但,須先行鹽事,珠寶、金銀各百箱,再派一萬精兵相助。若是新君不舍,可先遣三千精兵,西鼎願奉左臂;再遣三千,則有雙足;待兵馬數足,必有新鮮人頭一顆。”

戎叔晚細思。

不等他開口,徐正扉便繼續道:“這都是給你斂收的!官道、商道、山道共計七條,你定要先聲奪人,派遣兵馬堵得死死的。到那時,他們送出的兵馬財物一律全截,降則俘虜,不從則——殺。”

輕描淡寫間,徐正扉已然布下生死局:“扉想,都是自己人……眼下的上城,還沒有誰想跟國尉作對。”

“再有,提防楚三公子的兵馬,恐怕窮途末路之際,鐘離策會求他幫忙,引狼入室。”

戎叔晚停了好一會兒,才朝他露出一種詭異的欣賞神色:“大人好魄力,生殺竟如笑談。”

徐正扉哼笑道:“少拍馬屁。還要再給西鼎去信,就說談崩了。”

“什麽談崩了?”

徐正扉睨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就說我等不願與西鼎合作,愛殺愛埋憑他去罷,還妄想鹽事?笑話,不過一個客卿,有什麽緊要的。我新君登基,沒工夫理他。若是求鹽——就拿珠寶、馬匹等值錢的物什來換。”

戎叔晚都驚了:“大人想兩頭吃?……”

徐正扉淡定:“那怎麽了?此外,明日派幾個機靈點的,去宗陽求助。就說,不管族兵也好,精兵也罷,湊出三萬來幫忙。”

戎叔晚見他恬不知恥地開口,便問:“且不問他們是否有膽量,憑何要……”

“你搶的錢往哪放?”

“什麽意思?”

“若想要錢財珠寶,你就將截道的寶物運過去,宗陽窮成那樣,扉就不信他們不動心。若想要師出有名,更好辦,你找秦奏周旋,那是主子的心腹之一。”徐正扉白他:“連哄帶騙,連搶帶嚇,這些——還用扉教你嗎?”

戎叔晚輕嘶了口氣,沒吭聲。

徐正扉還在嘟囔:“這三萬壓淮安也好,回壓上城,或示威於蘭慶也罷,憑你調遣去。”他擡眼,“戎先之,算上搶來的,若這十幾萬軍,你還護不住上城,可就別怨扉罵你了。”

戎叔晚拱手,理虧地去給他準備筆墨。過了會兒,他又繞回來,忍不住站在一旁看徐正扉畫“鬼符”,“你竟連這都會寫,筆跡描摹的如此之像!”

徐正扉笑:“學著點。”

戎叔晚便端茶遞水、殷勤伺候:“是,小的謝過大人指教、提點。”

“客氣什麽,不必謝。”徐正扉話鋒一轉,得意命令道:“去,給我備上好酒好菜,待我審足了那幾個奸細,晚上伺候我吃足便是了。”

戎叔晚看他:“……”

他先說——“大人家裏就沒飯吃了嗎?”

後又說——“每天蹭吃蹭喝,大人果真是半點骨氣也無!”

見他不理人,戎叔晚終是妥協,磨牙道:“行,我這便叫人去準備行了吧!謝大人賞光下榻,今晚,小的定好好伺候您。”

徐正扉勾了勾嘴角:“嗯,允了。”

不等人還嘴,他又沖人背影吩咐道:“哦,對了,還要 上好的菩提金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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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伺候我是你的榮幸。[星星眼]

戎叔晚:[憤怒](屁顛屁顛去做)

徐正扉:小樣兒,心裏都崇拜死我了吧[哦哦哦]

戎叔晚:啊對對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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