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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落花時 比外頭的野貓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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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落花時 比外頭的野貓更乖。……

翌日,戎叔晚脖頸上舊傷才好,又添了新傷,耳垂下邊藏著半塊牙印,叫他拿衣領攏得更緊些,只是指痕實在遮不住。

心腹再問:“大人,您這又是被貓撓的?”

戎叔晚冷眼睨他:“多嘴。”

徐正扉則是一早就被戎叔晚派人護送回府裏了。他才落腳,便急著進宮,仆子們趕忙伺候他更衣,一瞧見他的臉,竟也詫異關切:“公子,您這嘴上……是怎麽了?”

徐正扉舔了舔唇,疼得倒吸了口冷氣兒,他罵道:“昨兒吃蠍子,叫那毒物蟄的。”

“哎喲,那等東西可吃不得啊。瞧瞧,都破皮腫起來了!”仆子伺候他打理幹凈,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您今日,是要去……?”

“上朝。”

仆子一邊替人捋著後背的玉腰帶,一邊說道:“小的多嘴說句話,如今老爺和大公子還沒定論,您若去上朝,可萬萬不要惹人生氣啊。”

此刻,徐正扉一身華服青袍站定,紅色暗紋繡著馥郁牡丹臥金鹿,祥雲浮在裙裾上,襯得風流逼人;他伸手,將那官服捋得沒一絲褶皺,連笑意都帶著點自嘲:“我徐家,便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公子這等的智慧,最是討主子歡喜的,眼下低頭,顧全大局要緊,未必日後沒有風光。總也是為國盡忠……”

仆子嘆氣,還想再說什麽,叫徐正扉睨了一眼,便不吭聲了。

徐正扉哼笑:“我哪裏是逞能,不過時局所迫罷了。”

仆子聽不懂,只好躬下身子去。他心裏憂慮,又不敢再多勸:誰不知道徐二公子是出了名兒的狂奍呢?——嘴利得像刀,偏有才華護身,本事通天,是個死不得的人物。

他確實不明白,徐正扉硬要往刀尖上撞是個什麽道理……

實在只因無法!眼下,若不是徐正扉頂在寶座前,其餘人更出不得手。他不過是披著狂奍的皮,替這飄搖江山拖時間罷了,若不攔著,任憑鐘離策伸手去握刀,便不知要再死多少人了……

鐘離策想廢新制、討好權貴高門,徐正扉就大鬧朝堂,四處尋出罪來,再清理擁躉者。其餘人才好躲在徐正扉攪出來的漩渦裏,悄不作聲的收拾殘局,逼得鐘離策作罷。

轎子落在宮門外。

徐正扉下轎撫袍,才將要進門,就被人堵住了。

那張冷笑的臉陰沈,不是戎叔晚那賊子還能是誰?

他出聲警告:“今日,大人慎言。”

徐正扉道:“如何慎法?與你般,磕幾個響頭謝恩?”

戎叔晚被噎住:“……”

他哼聲:“好心相勸,竟被大人當作驢肝肺。”

徐正扉盯著他脖子上新添的傷,笑瞇瞇伸出手去,還不等指尖摸到,就被人狠鉗住了。

戎叔晚盯著他:“作甚?”

徐正扉笑道:“喲,大人身手利落,怎麽又傷成這樣?——怕是昨兒,院子裏也鬧賊了。”

“……”戎叔晚俯身下去,湊到他耳邊:“賊沒有,叫不知哪裏跑來的野貓抓的,爪子太利,縱擒住一只‘前蹄’,也狠得叫人疼。”

說著,他撤身站直了,神情似笑非笑,只微揚著下巴從眼底瞧人,將目光落在那只被鉗住的手上。

他好奇——徐正扉指甲分明修剪得幹凈,光滑整齊,也不知怎麽能將人抓出血痕來的?

“大人的手,倒是漂亮。”

徐正扉往回抽手,卻因被人攥緊而紋絲不動:“?”

戎叔晚戲謔的聲息低沈:“家養的……就是比外頭的野貓更乖。”

徐正扉磨牙,剛要發作,戎叔晚便松開他,將話鋒一轉,“罷了,不提那野貓也好。我候在這裏等你,是想告訴大人:尹同甫手裏,偽造了不少證據。小心些。”

徐正扉點頭,又道:“憑他們,可唬不住我,只說你,別忘了當日之約就好。”

戎叔晚質疑瞧他,因吃了太多虧,論起來都不知道哪一個,但看徐正扉詭譎的表情就生怕有陷阱:“哪個當日之約?”

徐正扉無語,白他一眼:“當年青雲宴,你與君主比武,可欠我三個月的日子沒還完。”

戎叔晚:“……”

差點忘了這茬兒!

當日青雲宴,君主宴請群臣;他們這一等人臣,上趕著找事兒,為了防著君主與謝禎生米煮成熟飯,只追進主子臥寢殿外。

君主沖徐正扉發難,意有所指:“卿等一個個的,不叫人安心,某些人——真是走路摔倒了,都要跌出來八百個心眼子。”

旁人都納悶:“這是說誰呀?”

——“想來說的是誰,誰便能聽懂。”

徐正扉一本正經地嘆氣,“唉,君主高深,扉也沒聽懂呢。”

戎叔晚瞧了他一眼,哼笑道,“大人若也不懂,旁人更沒個懂得了。”

君主輕嘆,“要是徐卿識相些,就好了。”

徐正扉佯裝耳背,“風大,君主剛才說什麽?扉沒聽清。”

鐘離遙斜睨他一眼,“朕說,來個人殺功臣,給朕助助興!”

“還有這等好事兒?”徐正扉裝傻,“那必定是將軍!勞苦功高,殺來助興最好了。哎,對了,將軍現今在上城也無什麽要緊事,不如與我一同處理那鹽稅之事好了,有將軍鎮著,都知道他殺敵等著用銀子,扉辦起事兒來,也暢快安心。”

“哼,這樣一身腥的活兒,是朕專門給愛卿留的,怎麽能假手他人呢。”

徐正扉哼道:“君主的心肝兒,都偏到後背去了!晚上睡覺也不怕硌得慌。”

君主豎眉,叫人噎住了,“你,你——卿這話說的,朕何曾偏心成這樣?!”

“再者,前幾日李大人說的武夫的賽事,本來就打算交給將軍來操辦,一遭忙下來,也得個把月了,哪裏有工夫替你坐鎮?”君主正色道,“卿剛才也說了,將軍勞苦功高,該歇的就要歇著,也不好到處奔波,什麽小事兒都指派。”

“好呀,好呀,君主果真是滴水不漏!”徐正扉苦笑著作了個揖,“活該扉命苦啊!”

眼看其他不明所以的臣子,都露出一副‘偏心過了頭’的神色,君主無奈道,“好了,你莫要裝可憐——”他拿眼神示意,要遣戎叔晚給他,“喚他去伴著你,可好?”

徐正扉嗤笑一聲,“得了吧,督軍的名聲比我還差!眼見就成了過街的老鼠,還能救得了我這個‘夾著尾巴的貓’?”

戎叔晚恨不得提他襟領子,“大人說話好不中聽!”

“難道不是事實?”徐正扉嘆道,“再說了,你那身功夫,跟將軍比,想必差多了?恐怕連君主都不如?”

“什麽叫連君主都不如?”

“什麽叫連朕都不如?”

君主和戎叔晚霎時黑了臉,兩雙冷目一起緊盯住了謝禎。

高大威猛的謝將軍頭一次顯得‘弱小無助’,“這……這也不關謝某的事兒啊——徐、徐大人,你這樣不好吧。”

徐正扉挑撥離間,惹得君主凜目喚道,“去拿朕的淩岳寶劍來!今日,朕倒要看看,將軍長進了幾分!”

這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又熟悉彼此招式,一時打得不可開交,劍花簌簌地淩亂閃爍。要麽說徐郎心思深,他偏只讚君主一個,只嘆君主招式漂亮,必勝無疑。

戎叔晚抱胸瞧著,“君主雖不上戰場,這劍法功夫卻也了得,果不愧是文武雙全。”

徐正扉笑道,“督軍怕了?”

“怕了?笑話。”

徐正扉卻不理會,只道,“今日我賭你——必輸無疑!若是輸了,你便為我鞍前馬後、唯命是從,乖乖聽話三個月,如何?你可敢賭?”

“若是贏了呢?”戎叔晚冷笑,“你便反過來,給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乖乖聽話三個月,如何?”

“一言為定。”徐正扉拍拍人的肩膀,搖搖頭笑著走到另一邊去了。

謝禎險勝,因斷了君主發簪、又削下一縷頭發去,嚇得連忙跪倒。

徐正扉火上澆油,笑喊,“扉給君主叫好半天,嗓子都啞了,唉——真是可氣!”

君主散發負手而立,“朕輸了。”

戎叔晚一楞,那笑看似和善,眉目間的意味卻冷津津的,他不由得暗叫一聲不好,忙出聲道,“各有損傷,此乃平手——今日吃了酒,主子也乏累了,不如改日再比。”

徐正扉不同意,“督軍此話無理,君主豈是那樣輸不起的人呢?”

戎叔晚咬著後槽牙,冷笑道,“那我與將軍比試一番,這樣也公平,正想試試將軍的身手。”

君主微笑,“戎叔晚,這話何意?”

眼見躲不過去,戎叔晚只好慢騰騰地向前,不過十步之遙,就走出一身汗來。此刻,只恨不能另一條腿也瘸了。此番架勢,且不說他能不能贏,縱是能,他也不敢。

徐正扉善察人心,他賭的就是這馬奴心思細,瞧透了君主那微笑之下的火氣;他悠悠笑道,“督軍技不如人,早日為扉鞍前馬後吧。”

戎叔晚只得認命,老實兒敗下陣來。

君主知道他不肯用盡全力,冷哼一聲,“你這馬奴,全叫那徐卿帶壞了玲瓏竅,竟不與朕一心了!”

戎叔晚乖乖告罪,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小奴不敢……”

直至人群吵嚷幾晌,都散盡了,徐正扉才踢了人一腳,“我說督軍,起來吧,人都走遠了。接下來的三個月,就有勞督軍了。”

戎叔晚松了口氣,直起身來,擡眼瞧他,神情戲謔,“君主說得果然不錯,大人跌倒了,都要摔出八百個心眼子——你哪裏賭我打不過君主,你分明是賭我不敢動手。”

“哎,這話冤枉人,我怎麽知道君主會叫人打碎了簪子,散發與你比。”

“你賭的是君主輸了,定會不悅。”戎叔晚道,“那謝禎本來也不敢贏,你非替人家加了個‘彩頭’,那武夫不賣力才怪。”

“誒,扉答應要幫將軍的,這有何錯?”徐正扉笑道,“你不也答應了要幫他嗎?怎麽?反悔了?——”

“難道就非得今日嗎?”

“擇日不如撞日。”徐正扉道,“現在好了,沒三五個月,君主都不能消氣了。”他笑瞇瞇提醒道,“我幫也幫了,君主倒更氣了——這怨不著我,扉可是哪邊都沒辜負。”

戎叔晚氣道,“好惡毒的心思,平白又讓我勞動三個月。”

“謝謝督軍誇獎。”徐正扉笑著欲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來似的,回頭道,“哦對了,督軍,明日起,到府衙上候著吧。督軍只管保護扉的安全,才不過辛苦三個月,不然,走起夜路來,總是害怕有人尋仇。”

“知道了。”戎叔晚嗤笑一聲,暗自撿拾地上一粒小石子,打在人屁股上。

“哎喲。”徐正扉痛呼,左右環顧一圈,沒看見一個人,再低頭去找戎叔晚,那馬奴竟也沒蹤影了,“怪哉。”

憶起當日戎叔晚吃癟,徐正扉還是忍不住嗤嗤笑:“我說戎叔晚——貓爪利不利,扉不知道。但那狐貍尾巴倒要夾起來,乖乖給人低頭做事了!”

戎叔晚瞥他,哼笑:“時過境遷,前塵盡忘。什麽比武?我可不認。”

“哎——你!”徐正扉只恨不得啐他:“你這奸賊。”

戎叔晚剛要再與他鬥兩句嘴,餘光便掃見張願等人朝這走來。

他眼神沈下去,當即恢覆平時的那等厲色,只冷笑一聲,轉身朝裏走了。威風的杖子放肆地敲打在宮城的玉磚上,狂妄作響。

冷風刮過頭頂,吹得臉如刀割。

徐正扉站定看著他走遠的身影,只覺得他周遭縈繞著沈寂陰戾之勢,仿佛一頭厲冬雪地裏慢行的獸。藏著獠牙,亟待吞掉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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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你說誰野貓?[憤怒]

戎叔晚:誰認命就說誰。[墨鏡]

看戲的小情侶:

鐘離遙·昭平君主:?(徐二,你怎麽又把朕的黑歷史拉出來了。)

謝禎:(嘿嘿,兄長,但是好美~~)

徐正扉:君主[憤怒]你還好意思說!!我們都被你害慘啦![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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