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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青玉案 你這狗賊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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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青玉案 你這狗賊騙我。

徐二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抖得厲害,根本握不住戎叔晚那條傷腿。醫師面色沈重,轉過來請謝將軍幫忙。

箭矢掛著兩角的金鉤,拔得鮮血噴湧,幹脆淌濕病榻。

戎叔晚昏死過去,三天都沒睜過眼,整個人水淋淋泡透了似的,臉上都泛著海魚般冷鱗的潮濕苦氣;若不是鼻息底下微弱打出來的呼吸,簡直不能叫人信他還活著。

這遭失血過多,以至於元氣大傷,連湯藥都灌不進去……徐正扉二話不說,擡手就捏開人的口鼻,含著苦水往裏灌。

可惜臥榻上的人雙唇發涼,沒半點旖旎的意思。

就這麽含湯裹水地餵了三天,醫師都沒敢放話說這人能活;謝禎心裏也打鼓,這等傷患若是在戰場上,離著“直接埋”就差那口氣了。

第五天。

謝禎山似的杵在那裏,看徐正扉一手摁在床邊,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含了苦湯藥往人嘴裏灌。那兩唇相貼,徐正扉歪著頭,緩慢地渡,生怕嗆住人。

他正犯愁——

忽然。

戎叔晚“唰的”睜開了眼。

謝禎驚了一跳,跟著微微瞪大雙眼。

活……活了?

倆武夫四目相對,好像一塊被空氣噎住了。

終於,謝禎擡手,激動地磕巴了一下,想提醒徐正扉:“他、他!”

徐正扉忙坐直,戎叔晚卻趕在人看見前,迅速將眼閉上了。徐正扉不知內情,只望著戎叔晚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嘆了口氣,才扭頭看過來:“怎麽了?”

謝禎傻楞在那兒:“他……”

——不是,他又把眼閉上了是什麽意思?!

“醫師!”謝禎忙差仆子去請,“快看看人怎麽樣了!”

三位醫師轉著圈兒的在他病榻前伺候,前後半個時辰,折騰的長籲短嘆,床上躺的那位才慢悠悠地睜開眼,伴著憔悴的咳嗽和蒼白的冷笑。

謝禎喜道:“我就說,方才看見你……”

戎叔晚開口,緩緩地舔了舔唇,聲音嘶啞:“什麽?將軍看錯了。”他轉過眼睛去,話是朝徐正扉說的:“勞煩……大人搭把手,渴。”

徐正扉顧不上喜,激動得雙手發抖。茶壺蓋都顛出響兒來了。他手忙腳亂給人倒了杯茶,扶著人緩慢坐起來:“慢點兒。”

戎叔晚略微一動,就疼得渾身冒冷汗,後背和掌心的鞭傷還滲血,再往下半條腿都沒知覺了。他喝了兩口水,後知後覺地掀開被子,直至瞧見自個兒那腿好端端地長在身上,心裏方才松了氣。

但他是個冷面皮兒,看不出什麽情緒端倪。

徐正扉隨著他視線下移,又見他冷著臉不說話,以為他心中失落,便猶豫著開口:“你……你腿,傷得太厲害,但醫師說是保住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落病根兒。”

戎叔晚擡臉:“什麽?”

那眼神看人,一向濕冷。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走路,影響。”徐正扉心虛地挪開視線:“你放心,我們把淮安最好的幾個醫師都請過來了,一定叫你好好恢覆。扉這就喚人去給你造拐杖——待你好了,還跟往常一樣威風。”

謝禎若有所思地看了兩人一眼,先是寬慰了幾句,才道:“早先,君主有令,不計代價救回軍督使,我須得緊盯著。如今,軍督使既脫了險,那我明日便要啟程了。”

他朝徐正扉拱了拱手:“要務在身,不便久留,軍督使的安危便交給大人了。”

第二日臨走,謝禎又囑咐了句:“你二人當日清繳淮安,樹敵眾多,務必保重。”

徐正扉頷首。

戎叔晚目送人出門後,才靠在床榻上,輕勾嘴角:“大人有玲瓏心,誰來尋仇自有辦法應付。可憐小的爬不起來,恐怕照拂不了大人了。”

要是往常,徐正扉定要罵他“蠢貨”,可惜眼下,他卻沒吭聲。向來笑容可掬的臉上只勉強擠出一絲笑:“那你,好好歇養吧。”

戎叔晚狐疑道,“才幾天,大人倒成了善解人意的可人兒。”

徐正扉沒反駁,只是別過臉去,將手中端著的瓷碗擱下:“待會記得將藥吃了,再涼就要發苦,更下不去肚了。”

他不與人鬥嘴,倒不是為了戎叔晚的傷痛,更不是為了叫人歇養;而只是心中發愧。眼下……戎叔晚還不知道,下獄一事,是他全權設計的。

他故意裝作不敵,叫人捉去投敵,再跟君主裏應外合,為的是將叛賊一網打盡,同時有了發兵吞下恩邦小國的理由。

若不然,師出無名。

清理後宮張氏並忠義侯勢力、打壓朝中老臣以便開展革新大業,吞並周邊小國圖謀天下一統之霸業。君主有恒公之志,徐正扉有聖臣之願,這君臣二人神交布局,為的就是一箭三雕,哪曾想半路搭進去個戎叔晚。

戎叔晚看他:“大人好不對勁,沒得鬥嘴的力氣了?竟比我還頹喪。”

徐正扉才起身,又被他這句話引住,便站定回身:“戎叔晚,扉有一句話想問你。”

戎叔晚沈默片刻,掀起眼皮來看他,卻不說行是不行。

徐正扉問:“你當日,明知姓王的設了陷阱,為何還要去救我?”

為什麽?……

戎叔晚沈默,似乎被問住了,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不過戎叔晚廢這條腿兩個月前的事兒。

當初,二人定下良策,趁王氏東駐、州府空虛之時,戎叔晚帶兵撲進,迅速接管各地的散兵並淮安各處權力樞紐、各級衙署,若有不從,盡數誅殺。至奸細丁充繳首之日,僅僅十天,便完成了徹底的權力交接。

戎叔晚一時風光無兩,座上蟒衣、胯馭寶駒,一襲黑色戎袍勒緊腰胯,手握鋒銳指虎金刀,分明有震懾一州之權柄氣派。

徐正扉讚道,“軍督使如今威武,掌握一州之實,萬不可再逞匹夫之勇,凡事當三思而後行,明日扉即啟行出發,三日後到達鹽城談判,此之後,但有定奪不決,可修書君主,另外,謝將軍已整備軍隊,不日應與你會合。”

“這般交代遺言不成?”戎叔晚嗤笑,“大人素日惜命,想必不會只身犯險。”

徐正扉難得露出落寞神色,“軍督使哪裏知道扉的苦楚,父親大人如今入獄,兄長又在君主眼前任職,你倒說說,這等送命的差事,扉還能拒絕不成?為君主解憂,實為宿命。”

戎叔晚狐疑看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徐正扉嘆息一聲,勉強笑道,“罷了,不提這等傷心事,我與軍督使最後再暢飲一番吧!”

那酒水滋味兒濃稠,戎叔晚卻分明覺得寡淡,以他之心眼計謀,難道就真沒得選擇不成?再者——君主之聖明,留他定有大用處,恐怕不會讓他去送命。

徐正扉醉眼朦朧,拿袖子拂拭眼角,幽幽嘆息。

戎叔晚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原處,“你……哭什麽……?”

“感慨宿命如此,扉心中悲切啊!還不等功成名就,成一番大業,就要羊入虎口,任他人刀俎了,悲情之甚,落淚幾何,難道有什麽錯處嗎?”

“大不了殞命於此地,也算全了名聲,我聽聞士子風流,向來以‘風骨’二字為先。”

“扉豈是那等迂腐之流,”徐正扉幽怨道,“仲修之願,當有太平歲月,四海笙歌。再說,我還未曾娶妻生子、兒孫繞膝,就短命去了,好不叫人傷感啊!”

“……”戎叔晚無語,“那……”

徐正扉擡眼盯著他,那含了水光的雙目如瀲灩春色。

“不然……”戎叔晚試探道,“我攜一騎兵甲護送你前去,若有節外生枝,也好照應。”

“當真?”

“當真。”戎叔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小聲嘟囔著起身去了,“真是……麻煩。”

徐正扉盯著人的背影,輕笑一聲,“嘖,這……蠢物。”

原以為只是送行,可送行之後,戎叔晚卻改了主意,為了那雙真假難辨的淚眼,留在敵營外頭徘徊不去,只等著談判之後再將人安全帶回。

“軍督使,我們在營外等待了兩個時辰了,為何還不見徐大人出來?”

“不會是雙方談不攏,抓了大人吧。”

“未必呢,不是說‘雙方交戰、不斬來使’嗎?”

戎叔晚握著馬繩,目光緊盯著那營帳入口處,冷笑道,“連我的人也扣下不放,定要他好看。”

這威風氣勢不過片刻,營內便差人來傳,“徐大人還有要事停留幾日,想必不能同行了,軍督使請回罷。”

“何等要事停留?”戎叔晚勒馬向前行了幾步,馬蹄不安敲著地面。

“小的不知,軍督使請止步。”那兵士橫刀攔住人,“再往前,休怪小的不客氣了。”

“王為河好大的狗膽,竟敢扣押朝廷命官,”戎叔晚冷眼看他,“若他識相,就速速放了人,免得今日平白殺戮。”

兵士不屑地哼了一聲,“軍督使未免過於自信,你不過一騎兵士,何敢出此狂言?”

戎叔晚雙目冷湛,手指間的刀刃在餘暉的映射下泛著金光,他逆轉身子,即要動作,忽聞人聲喊道,“軍督使且慢!”

戎叔晚瞧著鼻青臉腫讓人五花大綁揪到面前的徐正扉,不由得楞了,“怎的這副慘樣?”

王為河倒是親自出來見他,兩個兵士架著徐正扉,刀刃橫在脖子前,自顧自冷笑著,“王某知道軍督使的身手功夫了得,但今日,恐怕不能如願。這一來二往,君主既派你二人來,想必也沒甚可談攏的——君主既不想談,就休怪王某不客氣了。”

戎叔晚吹了吹刀刃,笑道,“看來,王大人還是學不會聽話啊?”

王為河笑道,“軍督使不必激怒與我,就算你殺了王某,今日這兵甲三萬也不會放過徐大人,縱使軍督使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這營帳十裏。你若只圖自己殺得暢快,便盡可動手。”

徐正扉脖頸上的刀刃又緊了幾分,鮮血流下兩顆粒子來,疼的他呲牙咧嘴,頗顯狼狽,“呀呀呀——你怎麽拿刀的,小心點,疼……哎——疼疼!扉甚文弱,你不要如此粗暴!”

戎叔晚無語,瞧著他,哼一聲,“你抓了他又能如何?”

王為河攤牌笑道,“當然是跟君主談判,再者盡數出了我胸口惡氣。軍督使不必著急,若不是今日王某不想血流成河,難保不是去捉你。”

“你老實兒回轉,他還能多活幾日,你若是想強行救下,王某便讓他死在你眼前兒。”王為河笑道,“到那時,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戎叔晚拱拱手,嗬笑了一聲,“徐仲修,今日不是我不救你,看來,確是天命如此。”

徐正扉熱淚橫流,嘆道,“雖不能及,扉仍謝過軍督使了。”

“請大人保重。”戎叔晚看他一眼,利落揚繩,禦馬回轉絕塵而去了;那餘下一騎兵士也都拱手示禮,隨行而遠去了。

王為河揪起人的領子來,“到底是冷心冷眼的狗東西,豈能真的救你,不過是做戲,回去好覆命罷了。”

徐正扉委屈巴巴,“王大人罵他,為何要這般揪著我,扉與他不過是同僚一場,又無何等過甚的交情,此也正常。”

王為河冷哼一聲,吩咐道,“把他關起來,派人守好,布下重重陷阱,以防有人來救。”

徐正扉自嘲起來,因為臉頰腫著,說話含糊不清,“都說了我二人萍水之交,他決無可能來救,王大人可真會說笑。”

王為河不予理會,目送他被人強行拖走了。

餘下幾日,果然如徐正扉所料,風平浪靜。王為河又加緊演軍,與恩邦的泗平侯一拍即合,雙方勾兌了利益往來,這三萬軍甲不日開進恩邦,俯首稱臣,存續實力,靜待時機。

推入恩邦前夜,寅時,風火大起。

強兵悍將突襲而來,一時間廝殺聲烈焰聲霹靂響起。

血肉橫飛,如泥般踐踏。

徐正扉瞧著面前朝他走來的人,此刻完全殺紅了眼,那一張臉上全是縱橫的血跡,靴子底一步一個血腳印,粘著地面扯出絲兒來。

“大人,走罷。”

徐正扉晃了晃手上三指粗的鎖鏈,神色頗無奈,“這遭恐怕……難逃脫了。軍督使不必管我,先去——”

他話音未落,一群人已經舉著刀劍包圍過來。

辰時,王氏攜八千殘兵急退,用鎖鏈在徐正扉身上纏了三圈,裹在馬背上,逃竄出鹽鎮,入恩邦境內。

戎叔晚以一人之力,誅殺近百,一路追擊上去,卻讓恩邦接應一眾,絆了馬蹄,落了鐵籠、綁了鐵鏈,跟徐正扉一遭丟進恩邦牢裏了。

戎叔晚瞇眼盯著自個兒身上的三條鎖鏈,冷笑道,“倒是看得起我。”

“誰敢小瞧軍督使。”徐正扉神色覆雜,“你分明有善後的本領,何苦追上來,這下倒好,你我成了獄友。”

“是我輕敵,方落入這般陷阱。”

“軍督使不必謙虛,這決計不是因你輕敵。”徐正扉苦笑,“你一人屠戮他兵甲無數,仍能追擊數十裏,本有先機。然而,此地界陌生,且有恩邦先伏,難以預料,實在正常。只不過,扉未曾想到,軍督使為救我而來,竟大義至此。”

戎叔晚嗤笑,“好歹你我相伴一場,大人又教我讀書寫字,我戎叔晚雖是個卑賤之人,卻也識得銜環結草、有恩必報之禮。”

*

此刻,見他遲遲不說話,徐正扉便道:“算了,我不過隨口一問,你也不必……”

戎叔晚掀起略帶浮腫的眼皮來,輕嗤笑著,同那時一樣。他答道:“好歹你我相伴一場。主子叫我保護大人安全,大人有難,我縱是不想去,也必須得去。如若不然,大人有個好歹,君主倒要尋我的罪過了。”

聽了這話,徐正扉好似松了口氣:“那就好。”

“什麽叫那就好?”

頓了片刻,戎叔晚又緩緩躺靠回去,視線無意掠過腿邊,口氣反倒更輕松了些:“大人以為的是什麽?早先在獄中,不過已經說過了嗎?我跟大人,同僚一場——念在大人教我讀書識字,也該知恩圖報。”

那身水青的襟袍被窗口的風灌進來、帶起一角,輕輕飄在官靴旁。徐正扉如釋重負似的,輕輕從嗓子裏擠出一口氣。他沒有再談此事,而是說道:“等你養息得好些,就起來走走,我叫仆子將拐杖拿給你。”

戎叔晚點頭。

早先在淮安官署,徐正扉落腳怕人尋仇,便叫戎叔晚給他守夜,這家夥也不惱,頂著清晨曦光哼笑著問他昨夜睡得好不好。他在衙署裏批閱公文,這家夥就挨著窗檐、坐在院裏打磨爪勾和匕首。

那匕首舉起來,映射的銀光就落在徐正扉眼皮上。

他笑罵:“莽夫。”

如今,他仍坐在衙署裏瞧公文;戎叔晚卻只能拄著拐杖,在院裏沈默地走。那根重色青木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咚”的亂響——徐正扉聞聲,便擱下筆,扶著窗看他:“好些了?”

戎叔晚站定,“不趁手。”

“什麽?”徐正扉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你說拐杖?——我照著你的身量選的。”

戎叔晚也不回話,只敲了敲拐杖,便撐著朝前走了兩步。他慢騰騰地靠在窗邊,戲謔地擡眼,“這幾日,聽說大人又開始收繳賬簿子了?大人也忒心急,我這樣一條腿,別人來尋仇,可跑不快。”

徐正扉被人噎住,先是哼笑,而後睨了他一眼:“豈不是正好?留你在這裏,扉好逃命。”

戎叔晚拿指頭摩挲袖邊,低笑:“冤有頭,債有主。何苦找到我這兒來?原先那些,不都是給大人做的臟活麽?大人貪生怕死,倒是沒變。”

徐正扉笑著瞇起眼來,朝外頭看了兩眼:日光罩在葉片上,魚鱗似的閃著銀輝。那些隱沒在光輝之下的陰影處,便是戎叔晚原來常坐的地方。

他呵呵一笑:“哎——這話好笑,可不幹扉的事兒,咱們呀,都是為了主子。你這馬奴,本就臭名昭著,萬萬別算在我頭上。”

戎叔晚擡眼:“才說大人這幾個月寬和,就露了本性。”

“瞧你精神頭這樣足,還能與我拌嘴,想必身子該好了。” 徐正扉撇嘴:“三個月了,少要躺在那裏偷懶,快些養息起來,出門奔波。”

戎叔晚:……

“還瘸著呢。”

徐正扉伸手,隔著那扇窗,將拐杖撈進來:“走兩步看一看,別是嚇唬人的。”不等戎叔晚反駁,徐正扉就笑話他:“這要是將軍,恐怕早就能翻身上馬了。”

前些日子的關心蕩然無存,瞧他活蹦亂跳的,徐正扉連那點愧意也拋去了,分明起了戲弄人的心思。

戎叔晚無語,緩緩朝前走了一步,仿佛腳才落地,膝蓋就湧上劇痛來,他表情痛苦,並不敢用力似的,只得踉蹌。本想伸手抓人,卻楞是薅脫了徐正扉的袖子。

“噗通”一聲。

“……”

“哈哈哈哈哈……戎叔晚,你也有今天。”徐正扉放肆笑起來,晃了晃手裏的拐杖:“我說軍督使,恁的不小心呢。”

戎叔晚坐在地上,冷笑:“起不來。”

徐正扉眉眼彎起來,狡黠朝他拱手:“何如?”

——戎叔晚氣笑了,磨牙道:“小的懇求大人,緊些過來,搭把手。”

徐正扉這才笑瞇瞇地走出去。他靠近,彎腰下去,將戎叔晚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哪知道,他剛要預備將人“扛”起來,戎叔晚這歹賊就猛地用力,將他拽倒在地,漂亮官服生生滾出一圈泥塵。

戎叔晚將人摁倒在地上,冷笑:“我說大人,這麽輕敵可不好。”

徐正扉兩手薅他袖子,卻是紋絲不動,他憋得臉都紅了:“你這莽夫,撒手。扉好心幫你,竟是恩將仇報……”那話音越來越小,突然,徐正扉嘿嘿一笑,改了口道:“軍督使大人不記扉之過,還請放我一馬。”

戎叔晚勾了勾嘴角,終於松開他。

徐正扉原以為他見好就收,是要開口求人扶他起來,誰知戎叔晚只輕巧施力,便自己站起了身,那動作利落,哪像真的摔倒的樣子。

徐正扉豎眉,後知後覺:“你這狗賊騙我。”

戎叔晚一瘸一拐往外走,擺擺手:“都說大人輕敵了。”

徐正扉站起身來,一面拂著袍衣上的塵土,一面朝他背影看過去:“哎——你傷好利索了?做什麽去?”

那背影仍舊孤寂,如往日般沈默而寬闊,戎叔晚頭都沒回——“不是說,還有個賬簿子沒討來麽。還能做什麽?我給大人,做臟活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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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狗賊。

戎叔晚:是,狗賊給大人臟活去。

徐正扉:輕敵?([小醜])

戎叔晚:[好的]

前面幾章會穿插有回憶,但不會太多,大家放心,後面就沒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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